凡煙小說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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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曉斌送到醫院之後就開始不太好,頭開始腫起來,臉部不是很明顯,但是看耳朵部分就很明顯了,已經有小半個耳朵埋在肉裏了。

醫生立刻開出了檢查單,腦部積液檢查,讓遲小墨大伯去付錢。

遲小墨大伯接到單子就破口大罵:“剛才在家裏,人好好的,怎麽一上你們的救護車,人就不對勁了?你們怎麽搞的。”

醫生平靜的解釋積液累積需要一定的時間,最初確實不明顯,到一定程度才會開始明顯,並告訴遲小墨大伯迅速去繳費,不然會耽擱病情的。

遲小墨大伯更氣了,拍著付款單就罵:“錢錢錢,就知道收錢,人都那樣了,不會先推進去檢查,再收錢?。”

醫生繼續平靜回答:“這是醫院規定,病人家屬如果再不交錢就更耽擱病人的病情了。”

“耽擱?都是你們那種什麽狗屁規定耽擱的。”遲小墨大伯罵著,看了眼付款單,皺了下眉,然後指著杜彬道,“我兒子也是醫生,讓他進去用儀器檢查好了,他會用,醫藥費就不要收那麽多了。”

遲小墨聽了直挑眉,有沒有搞錯?

杜彬也跟著挑眉,告訴他爹:“我還是學生,沒有行醫資格,不能使用那些儀器。”

醫生也跟著說道:“不是本院的醫生不可以隨意使用本院的儀器,這位病人家屬,你還是快點去繳費吧。”

遲小墨大伯還是舍不得這點錢,看了杜彬一眼。

杜彬會意果斷拒絕:“我的錢只夠交學費和基本生活。”

“那你還有錢坐飛機回來?”遲小墨大伯怒問。

杜彬平靜的回答:“借的,管同學借的,他也就這麽點錢。”

遲小墨大伯的路都被堵死了,還因為嗓門大,吸引了一些病人家屬圍觀,此刻已經是八點多,醫院的人也逐漸多了,不少人還是從頭圍觀到尾的,此刻正對遲小墨大伯指指點點的。

遲小墨大伯只好作罷,看了遲小墨大媽一眼:“錢帶了嗎?”

遲小墨大媽很不情願的點了頭,從口袋裏翻出一張簇新的銀、行卡,這是家裏專門給遲曉斌存老婆本的銀、行卡,開卡之後只往裏打錢,從來沒從裏面取過錢,現在卻不得不從裏頭取錢。

看得遲小墨大伯更氣了,狠狠瞪了杜彬一眼。

檢查的結果很不妙,被敲擊的部位屬於關鍵部位,處理不好,遲曉斌就一命嗚呼了,即便是請最好的專家來手術,也只有30%成功率,而且成功之後不保證遲曉斌的智力不受影響。

這樣的結果讓遲小墨的大伯和大媽深受打擊,他大伯一個勁的罵人,罵醫生騙人,罵醫院沒用,還罵杜彬一個學醫的,連弟弟的傷這麽嚴重都看不出來,他大媽則直接癱在地上,一個勁的哭:“我的曉斌,我的寶貝兒子啊。”

遲小墨一點都不同情他們,自己作出來的事,貪圖他的房子,和蘇衍合作,被蘇衍耍得團團轉,還利用了姐弟。最主要的還是從來就沒有好好教育過遲曉斌和遲曉晴這對姐弟,兩人脾氣壞到極點不說,做父母還處處不公平,為矛盾留下隱患。

真是自作自受。

遲小墨拉了下杜彬:“看到這就夠了,我們走,別管他們。”

然而杜彬沒有動,遲小墨奇怪,小聲說:“餵,你不會想趟這趟渾水吧?”

“我想拿回些屬於我的東西。”杜彬說著,拉起遲小墨轉身要走。

遲小墨不明就裏,只好配合著走,沒走出幾步,兩人就把他大伯拉住了:“你們幹什麽?想走啊?門都沒有,曉斌這樣子躺在床上,你們倆忍心走的?”

大伯的聲音再一次成功的把部分家屬吸引了過來,這會他們已經換了個病區,之前圍觀過的人大都不在。

“曉斌的事,我幫不上忙。”杜彬回答,“你剛才也聽到了,醫生說得沒錯,就是這麽一個結果。”

“就是這麽一個結果,你也不能走!”遲小墨大伯吼。

遲小墨大媽也跟著說了:“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他是你弟弟啊,你是學醫的,好歹聽得懂醫生在說什麽?我們懂什麽呀?”

圍觀群眾順著遲家兩老的話也跟著點頭,覺得有理。

杜彬平靜說:“醫生在為患者制定治療方案的時候,都會詳細跟病人家屬解釋清楚,不存在聽不聽得懂。你的聽不懂只是對醫生方案的懷疑,如果對盡心治療的醫生都懷疑的話,那這個病就不用治了。”

“不用治?”遲小墨大伯怒了,斷章取義的罵杜彬,“你就那麽想看你弟弟死?”

“是啊,你弟弟死了,讓我們怎麽活啊?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麽個兒子啊。”遲小墨大媽捶地。

杜彬平靜看:“你說的很對,遲曉斌才是你們法律上和血緣上的兒子,我和你們沒有血緣,也已經簽署斷絕收養關系的協議,我沒有義務負責遲曉斌的事情。”

“逆子!這麽多年白養你了。”遲小墨大伯發狠了跺地。

遲小墨大媽也跟著哭。

圍觀的更加憤怒了,紛紛覺得杜彬過分了,遲小墨大伯還趁機說出了自己最後的目的:“你真狼心狗肺的想走了,也可以,醫藥費給我留下。”

“對,醫藥費你好歹得出一點,他們說曉斌的病起碼要個幾十萬,你怎麽也得出個一半。就算不看你弟弟的面,也要顧念我們的養育之恩。”遲小墨大媽也跟著說。

杜彬輕笑:“你們的養育之恩,我已經報答過了,那年高考我因為成績出色,得到了一套房作為獎勵,在簽署解除收養關系的協議時,明確寫明該套房由我贈與你們,一次性補償之前所有的撫養費用。”

杜彬這話一出,圍觀的不少人都想了起來,這年頭房價漲得快,關於房的事情遠比其他事更容易讓他們記住,是有那一年出過一個高考狀元,當地一個財大氣粗的房企獎勵了他們一套房。之後這個房企的gg就是以這位狀元為噱頭的,現在還掛在市中心醒目地段,對比了下相貌,不就是杜彬嗎?

不少人點頭了,開始對遲小墨大伯大媽指指點點,房子都給他們了,還要賴養子的錢,不厚道。

見風向轉了,遲小墨大伯忙吼:“房算什麽?我要這套房不就是為了兒子將來結婚用得上,現在兒子都要沒了,要這套房做什麽?”

遲小墨聽得笑了:“不要了啊?不要就還來啊,反正是贈與的,可以收回贈與。”

遲小墨大媽急了:“想得美,我家曉斌保不準就這麽傻了,有這套房還能娶到個媳婦,沒有了房,還想有媳婦嗎?”

遲小墨聽了心底呵呵的笑了。

圍觀的更是看清了兩人的真面目,不住的搖頭。

遲小墨大伯更是氣急敗壞開始咒罵遲小墨,還把同性戀啊,艾滋病啊,不得好死啊掛在嘴上。

遲小墨悄悄擡頭看了眼病區指示圖,遲曉斌所在這層是醫院大平層,和樓上一層一病區的不同。這個平層有兩大病區,隔離病區和觀察病區,遲曉斌目前在觀察病區,兩大病區的病人不能互通,家屬卻走得是同一區域的電梯。

好像這家三甲醫院收治的HIV病人安排在隔離病區。

於是在場圍觀有不少是HIV病人的家屬,一聽兩人的話就開始跟他們吵,本來家屬的心靈就是脆弱的,現在還被人明目張膽的鄙視著罵,更氣了。

一下子醫院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保安們緊急出動,把家屬們各歸各的請開安撫,對於誘發事態的遲曉斌家屬則采取了暫時隔離的措施,兩人坐立不安的坐在空曠的會議室裏,不住的擔憂著遲曉斌的病情。

他們不在場,也不知道醫院有沒有救治遲曉斌。

杜彬和遲小墨坐在一旁,冷眼看著兩人,待兩人的心裏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候,忽然開口:“我有一個妥善的方案可以救治遲曉斌,但我有條件。”

“有方案你怎麽不早……”遲小墨大伯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樣要罵,但沒有罵完就不知聲了,因為杜彬此時的臉色很攝人。

遲小墨大伯是個色厲內荏的家夥,頓時不敢說話,遲小墨大媽更是嚇得直拉她老公:“曉斌的命重要,有希望就不要罵了,我們罵不過他。”

遲小墨大伯再不敢放肆:“什麽條件!”

“房子還我,醫藥費我一分不出。”杜彬道。

“混蛋!”遲小墨大伯跳了起來。

杜彬冷笑:“我可以不救的,我只是個學生,你也可以出去鬧,只要還有人信你。”

遲小墨大伯知道,真鬧了未必就不會有人不信他,但是今天是鬧不起來了,但如果過了今天鬧,遲曉斌的命很可能就沒了,他鬧不起,只好先答應:“好!”

“先把協議簽了,我再和你說方案。我已經通知之前的律師,他已經起草好相關的協議,請你將購房合同和發票去取來。”杜彬說道。

遲小墨大伯一聽,完全的呆了,杜彬當初被贈與的這套房時,房產公司和杜彬之間並不是簽贈與協議的,這還是遲小墨大伯選的,當初房產公司給的兩套方案,一套是贈與,一套是走正規購房流程,只不過購房款由房企老總的個人賬戶出,打入購房者的賬戶。

當時遲小墨大伯詢問了好多人,好多人都傾向於第二套方案,他自己也想第二套,錢從他銀、行卡裏劃出的,繳款人是他,就沒人要得回了。

當時看起來穩妥,這會看起來卻是要命。房子還沒交房,正式發票還沒開具,只是預售款發票,購房合同他是簽了,但想著到了交房的時候,遲曉斌也快十八歲了,直接改名給遲曉斌更合適,還能省過戶費,遺產稅之類的麻煩,就要求房產公司不要備案。

這下好了,完全的便宜了杜彬。

遲小墨大媽當即就暈了過去,遲小墨大伯只好可憐兮兮的看著杜彬:“曉斌的情況那麽差,能不能明天再給合同和發票。”

“就是因為情況差,要抓緊。”杜彬說道。

聽得遲小墨大伯眼睛都直了,過了許久才失魂落魄的趕回家,把房產合同和發票拿了過來,正好杜彬聯系的律師也到了,雙方協議簽訂即刻生效。

房產公司的人也跟著來了,杜彬讓遲小墨跟過去,立刻辦理好改名手續,自己則留下給遲曉斌出方案。

遲曉斌這種情況放在一般的三甲醫院確實只能是之前那種處理方案,但杜彬讀得是北大醫學院,在這塊有一套獨創的處理方法,他聯系了學校的教授,那位教授平時就很器重杜彬,這會接到杜彬的電話立刻就聯系了這家醫院。

遲小墨這邊是小城市,一聽是北大醫學院的教授,還是這方面專家,當即激動得不行,院長親自帶隊,衛星連線商議妥了遲曉斌的救治方案。

等到所有事情搞定的時候,已經到了這天的傍晚,兩天一夜沒睡覺,疲憊終於湧了上來,遲小墨沒力氣自己做飯了,叫了家口碑很不錯的外賣。

送外賣的剛走,杜彬就到家了,遲小墨忙拆開外賣盒,頓時飯香四溢。

杜彬見狀頓了頓,連鞋都沒換,遲小墨楞了,忙過去查看,生怕杜彬累出事來。不想杜彬一把抱緊了他,開心的笑:“我一直有一個夢想,一個溫暖的家,一個打開門就能聞到飯香、脫了鞋就能坐下吃飯的家。”

遲小墨也笑了,回抱杜彬,笑問:“那現在實現了嗎?”

“嗯。”杜彬鄭重點頭。

“開心嗎?”遲小墨笑。

“不開心。”杜彬搖頭。

遲小墨楞。

“我發現我的野心被你養大了,不滿足這一切了,我想要得更多了……”杜彬笑說。

遲小墨鄙視,得寸進尺!

杜彬果斷接受遲小墨的鄙視,立刻聲色活香的演繹起如何得寸進尺來。

氣得遲小墨直抗議:“餵,吃飯啊,吃飯最大啊!”

“好吧,先吃飯,然後吃你!”某大尾巴狼微笑說。

遲小墨:混蛋!想當初就不該讓這條大尾巴狼進門!

杜彬(微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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