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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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啊，你有沒有覺得秘秘怪怪的？”課間操的時候，白雲悄悄詢問著穆慕，穆慕前面的洪葒豎起耳朵仔細捕捉著。
“沒有啊，哪裏怪了？”穆慕疑惑地回答，腦袋偏偏，身體還是自覺地跟著節奏做著廣播體操。
白雲撇撇嘴，她和藍天一早來的時候，就被洪葒和楊帆拉去外面溝通了情報，本想著穆慕作為最親密的妹妹，應該能有點內部消息，沒想到秘秘居然能做到滴水不漏啊，果然是秘秘！
藍天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吸引了白雲的視線，白雲退下來，往旁邊移了一小距離，“怎麽啦？”藍天小聲地說，“你別就真覺得秘秘怎麽了，說不定是楊帆和洪葒誤會了，別到時候弄得很尷尬。”
白雲擺擺手，“行，那我悠著來，不過我們昨天的討論看來是有了眉目了，新同學果然和秘秘有些微妙的關系。”
藍天挑眉，也往白雲那邊移動了一步，“你不能歪曲事實，今天的消息沒得到證實，而且你方觀點是，新同學喜歡秘秘，但今天的未證實消息顯示的是，秘秘對新同學有些奇怪的，親密，是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就是一樣的，肯定是新同學做了什麽，所以秘秘才有所回應，新同學長得也不錯，性格暫且也不存在什麽問題，秘秘有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
“”
辯論又開始了
而站在白雲後面的又禾，好像沒聽見前面的談話，一心一意地規規矩矩地做著廣播體操，只是嘴角帶笑，眼神停放在教學樓上一個辦公室窗口上，觀秘被老師喊去幫忙批作業了。
“秘秘，我們中午吃什麽啊？還是食堂嗎？”
中午放學，楊帆第一時間回頭問觀秘，觀秘記下最後一筆，擡頭看洪葒給予楊帆的致命一擊，“假不假！？下課鈴響沒有第一時間跑去排隊，你不就是想要去外面新開的那家店嗎？”
白雲和藍天在後面嬉笑，穆慕已經收拾好站起來，等著大家了，觀秘看他們都準備要走了，敲敲桌子，對那個時不時盯自己一眼的家夥說話，“一起去吧，現在去食堂排隊，等排上了就沒什麽好吃的了。”
白雲不動聲色地拍了一下藍天，眼神有所交互。
大家雖然有所疑慮，但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就這樣看著夏禾跟在觀秘身後，時不時地叫她一聲，觀秘每次都自然地向他點頭，或是輕輕答應一聲。
吃飯的時候，楊帆特意和穆慕坐在一起，悄悄問她，“妹妹，這個新同學是之前就和秘秘認識嗎？感覺關系挺好的啊，很默契的樣子。”
穆慕看看觀秘和夏禾，小聲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應該沒有吧，我和姐姐一直都在一起，但我從來沒看見這個人，也沒聽見過這個名字。”
說到最後，穆慕心裏倒是有了一個想法，只是又看看觀秘，沒有說出來。
飯桌上，楊帆等人一起見證了從來沒看見過的，屬於觀秘的溫柔的耐性和特別的親昵，“這個好吃嗎？我都不記得這個味道了。”
“你嘗嘗啊，很好吃，以後不記得了接著吃。”
“哎呀，這個好辣”“你看上面這些辣椒，就知道肯定很辣了啊，能吃辣嗎？”
“好燙，好燙”“又，又來了，夏禾，你慢點吃吧，沒人和你搶，吹一下再喝。”
吃完飯回教室的路上，白雲和藍天落在最後，偷偷牽著手走著，咬著耳朵，藍天小聲地說，“小雲啊，我覺得秘秘和夏禾關系很好，但是不是咱倆這樣的感覺，有點像更親密一點的，親人，就是一家人的感覺，比妹妹還親。”
“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比妹妹還親？新同學真的有點捉摸不透啊，才來就搞定了秘秘，真是不得了了。”
誰知道呢？藍天搖著頭，一面掃視著前面走得不遠不近的兩個人，一面又註意著學校裏的老師們。
又是午休的時候，觀秘和又禾悄悄來到樓梯偏角處，又禾主動開口說話，“小秘兒，你昨天和我說的，我仔細想過了，我會講真話，不用瞞你。”
“嗯，那我聽著。”觀秘倚著墻站著，支撐著自己，保持著呼吸平靜，只是心跳不受控制。
“小秘兒，我最初成為鬼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一件事，以命換命——每一個鬼都可以做到，一直都不要做壞事，最後就可以用別人的命換另一個人的命。
我一開始沒有任何想法，不記得自己是誰，也找不到任何同類，甚至說不了話。
小秘兒，你可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第一次看見我了，也許你覺得是在孤兒院的某一天早上醒來看見我，其實不是的，我飄來飄去，去了很多的地方，經過了很多人，有時候停在路上，隨便那些人怎麽穿過我，我都沒有一點感覺。
但是小秘兒你不一樣，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還只有這麽一丁點大，那個時候，你媽媽牽著你在游樂園裏，爸爸也跟著的。
我停在了你的附近，那個時候人很多，你和媽媽被人沖擠著，來到我身邊，媽媽的手臂穿過了我的手側，你停在我前面，媽媽蹲下來問你為什麽不走，你笑著搖頭，拉著媽媽往旁邊跑，就那樣從我旁邊離開。
我悄悄地跟著你，後來你走散了，停在一個樹下不知所措，我看見你爸爸媽媽在外面很焦急，離你不遠，怕你跑開錯過，我來到你面前，你看見我，可能覺得熟悉，沒有再哭。
濕漉漉的眼睛就那樣看著我，我想和你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站在你面前，後來想像媽媽那樣蹲著對你微笑，你卻伸手想牽我。
我沒來得及躲開，只能看著你穿過我，我可害怕了，這個小家夥會不會被我嚇到呢？會不會哭著跑遠呢？
但你沒有。只是瞪著大眼睛瞅著自己的小手，然後疑惑地看向我，好像是希望我和你解釋，我卻說不了話，所以我多希望以後能一直和你說話。
你好像發現很有趣的事情，又伸手想牽我，又穿過去了，然後你收回手，笑得很燦爛，一次又一次，笑過之後又重覆一次，又接著笑。
我跟著你笑，後來爸爸媽媽找來了，你和平常不一樣的表現嚇到他們了，爸爸被人騙，花了好多錢買回來藥，給你吃下，卻害得你鬧肚子。
我卻再也不敢出現在你面前，於是，後來你便忘了。
再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的。
最後的時候，你沈進了海底，我才知道，原來鬼是入不了海的，我找不見你，所以我只能飄在他們扔下你的海面上，日覆一日，路過的人我都儲存了他們的命，但你卻一直沒有回來。
我也不記得經過了多少時間，不記得傷害了多少的人，只記得在最後的時候，有很多人來驅鬼，那一次，儲存了更多，慢慢地意識就消散了。
然後，意識再清醒的時候，就是你醒來的那個時刻。”
這個時刻，被光線顯得格外清晰的光景，映在觀秘的眼底，是這樣啊，觀秘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伸手揉揉自己面前垂著頭的又禾，“你還記得，我爸爸長什麽樣子嗎？帥嗎？”
“帥呢，特別的好看。”感受到安慰的又禾擡起頭，笑得有些傻，卻又慢慢收斂了笑容。
“小秘兒，我做了很大的壞事，我騙了你，我不是個好鬼，我做了壞事，很大的壞事。”
觀秘卻輕輕笑了，“又禾，對我來說，你是好鬼，除了為我，你沒做過壞事，為了別人做的壞事，只能算一半的壞，另一半歸我，所以以後什麽都沒關系。”
“好啦，午休要結束了，我們回去吧，下午好好聽課，這次能呆多久就是多久，離開之後，就盡快回來。”
觀秘拉著又禾的手轉身。
有些話無需多言，也變明了。
☆、時間
時間是很覆雜的東西，時快時慢，時而讓人開心，時而讓人難過，時而得人催促，時而被輕聲喚著慢些。
最最最關註觀秘和又禾的藍天白雲，看見了一場又一場親昵的相處，也聽過了一段又一段熟稔的對話，在本以為觀秘又禾兩人的關系也應該是和自己兩人一樣時，向觀秘攤了牌。
卻又因觀秘和又禾的對視一笑而有些恍惚了。
觀秘只是同他們講，她沒有和夏禾有超越朋友的關系，只是朋友。
又在白雲以為要被觀秘強調，這個時間段必須看重學習的時候，得到了觀秘的祝福，她說，以前沒發覺，但白雲和藍天還是很好，學習和生活都很好，所以即使她知道了，也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不需要改變。
白雲本以為，夏禾的單戀會被觀秘的話所擊潰，卻依然在以後的時間裏，反覆看著兩個人依然親密，依舊默契。
只是無數次的時候，他們都問過觀秘，也有夏禾，卻都只得到了，觀秘和夏禾只是朋友，這樣類似的無數次的回答。
後來，大家都不再追問了，只是這樣習慣了。
所以，當高中畢業旅行，夏禾墜海的那一刻，大家止不住地震驚，他們當然也擔心，但是船上的救生員第一時間跳了下去，也迅速地抓住了他，沒有生命危險的夏禾被大家嘲笑。
而伏在船邊慢慢失去支撐，只能蹲下痛哭的觀秘，更是被大家戲謔，明明就有喜歡，喜歡明明就很深，深得像是這可以吞下所有的深海。
永遠沒有另一個人會知道，在她們眼中夏禾墜海的一幕，呈現給觀秘的是什麽。
掉落在空中的那兩秒內，就好像過了半世紀，觀秘只能看著又禾從夏禾的身體裏脫離出來，只來得及對她笑，然後就和夏禾一起重重地跌進深海。
看著救生員托起夏禾，卻也只是夏禾，不見了又禾，觀秘感受得分明，夏禾再也不是又禾。
也許，又禾就這樣再也不見了。
明明鬼是入不了海的，卻就這樣跌了進去，代表了什麽呢？
夏禾還是被送去了醫院，因為大家擔心，觀秘跟著去了，紅著眼眶否認了所有的感情。
然後瞞著所有人將大學獨自填去了遙遙的遠方，被大家埋怨的時候，她不說話只是笑，機場送行的時候，家人擁抱她，她回抱過去，輕聲說句對不起。
和朋友們約定，一定每年放假都回來和大家團聚，卻一次都沒有回來。
時間讓她明白了朋友是什麽，也讓她明白了家人是什麽，讓她懂得了為什麽那麽不希望又禾是家人，也讓她想明白，那句話是為了什麽為了誰。
虎牙是誰呢？喜歡是什麽？
好不了的傷口和過不去的難關，以及無法說出口的詢問，觀秘坐在飛機上，把它們都交給了時間。
“姐姐，夏禾是以前在孤兒院的朋友嗎？”
“啊？嗯。現在的夏禾是我在孤兒院認識的。”
現在這個叫夏禾的人是我在孤兒院認識的喜歡的又禾。
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四年，觀秘修完了本科和研究生的內容。
淩晨的時候，觀秘看到九封郵件，發送人分別是秦慕、穆佐、穆慕、楊帆、洪葒、白雲、藍天、夏禾以及教授。
教授的郵件內容依舊很少，只是說他現在在國外做演講，希望她也過去，介紹其他權威教授給她認識，著重希望她繼續鉆研，繼續學習。
觀秘敲打著鍵盤，禮貌地回覆了信件，她該回去了。時間解決了一些東西，而沒能解決的那些也已經讓她明白，時間不能幫她所有。
而且，離開的這幾年，她好像錯過了不少的事情。
洪葒在大學一進校的時候，就被學長一見鐘情，窮追猛攻，洪葒拒絕了多次後，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為什麽會拒絕，她發現自己只是在等，等楊帆談了戀愛或者來找她談戀愛。
而楊帆在發覺自己聽聞洪葒第一次拒絕了學長，明顯地松了一口氣時，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卻擔心被洪葒拒絕，傷了多年的朋友感情，也憂心自己沒有學長優秀，於是堅持鍛煉和學習，像高三那年一樣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好。
大學二年級下，不再胖的帥小夥楊帆和依舊美麗的洪葒在一起了。
三年級初，白雲藍天滿２０周歲。藍天怕家裏人不同意，和白雲一起偷了家裏的戶口本，跑去民政局辦理結婚手續，卻被告知，男性法定結婚年紀是在２２周歲，女性是２０周歲。
這是藍天第一次後悔沒有好好學政治。
藍天白雲無功而返，卻更加堅定了要在一起的心，本想著再挨兩年，然後趕緊登記，先斬後奏，卻在偷還回戶口本的時候被發現了。
藍天久違地被打了一頓，卻發現自己父母早就和白雲的父母互喊親家了，只是他們兩個人自己不知道而已。
第四年結束的時候，藍天白雲終於都可以結婚了，在畢業典禮代表宣誓時，藍天拿著戶口本向白雲求了婚，白雲哭著問他，是不是又去偷了戶口本。
藍天紅著眼眶握著她的手，搖著頭示意她看向臺下，雙方父母坐在一起，旁邊還坐著洪葒楊帆等人，洪葒手上拿著暗紅色本子向她揮舞。
兩封郵件，不同的內容，一樣的邀請，發進了觀秘的郵箱。
大學四年級，穆慕進入實習，一直都很忙，沒太多空回家了，爸爸久違地又休了一次長假，和媽媽一起重新度了一次蜜月。
照了很多照片，也都發給了觀秘，還有，他們很想她。
四年級中期，穆慕開始考慮可以答應一直追求她的一個人，在那個人焦慮不安、期待又緊張的時候，觀秘收到了穆慕的郵件，裏面寫著，姐姐一定要當面見過他，給我意見，我才會心安的，這是件大事，想有姐姐的支持。
而夏禾來的郵件中提到，
好像有個人曾經借用過我的身體，我很開心，這些我沒經歷過的時間給了我很多，讓我重新能像個正常人活著，讓我收獲了我最好的朋友們，那些記憶即使我不曾真的經歷，卻也一輩子不會忘懷。
我陌生又親密的朋友，時間真的過得太久了，你也走得太遠了，真的該回來了。
觀秘坐在電腦前，瀏覽了最後一封郵件，視線變得模糊，有傷口重新裂開，卻也迅速重新愈合。
關閉電腦前的最後一件事，觀秘編輯了兩封郵件，發給秦慕和穆佐，除了感激和抱歉，還有最後的我愛你和我要回來了。
把電腦放進包裏，拉上拉鏈，環顧住了四年的地方，四年過去，卻還是很陌生，這裏始終不是她的家，外面說著依舊陌生語言的也永遠不會是她的家人。
在提著行李箱去機場前，觀秘先去了另一個地方。
第一次來的時候，是深夜，今生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不去學校不去飯店，只是來到了這個地方，曾經淹沒了她又讓她重生的地方，也許有一天，會有一個他，能踩著海浪出現。
黎明的海邊，只有她一個人。
那個時候，是不是也只剩下，又禾一個了呢？
觀秘嘆過一口氣，拉著行李箱轉身要離開，卻終於聽見了一個聲音，熟悉的、親昵的、讓人心生歡喜的——
小秘兒～
“怎麽可以這麽晚才回來啊？”
“對不起啊，小秘兒，讓你等了我這麽久，以後再也不會讓你等我了。”
“不會再離開了嗎？”
“嗯。小秘兒是不是特別害怕？怕我真的就一直沈在海底了？變成水不見了？”
“對啊，我很怕，怕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所以小秘兒才要躲起來一個人偷偷哭嗎？”
踏著海浪而來的，如今是不是可以被稱作是人了呢？
他輕輕地擦去了觀秘掉下來的眼淚，把觀秘的臉捧在手掌心裏，鄭重又充滿愛意地在觀秘額頭烙下一吻，有屬於人的溫度。
你不要害怕，不要心急，我會把所有事，所有大事、小事、每一個細節都講給你聽。睡前故事，我要給你講一輩子的。
離開之前，觀秘忍不住問他，為什麽會變成人了呢？這次和你很像，但這一次是不是還是會有離開的時候？
又禾笑著，拉著觀秘的手放進自己的衣服裏，放在自己腹側，小秘兒，我仍然不是人，人死永遠都不會覆生，但是愛卻可以。
不能因愛搶奪別人的生命，但是可以因愛為自己創造生命，小秘兒只要記得，過了一段時間我該有皺紋或者該老去的時候提醒我，我們去返廠維修一下。
觀秘感受到有類似電池的東西，接著被又禾摸摸頭，不用電池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只要我在，就會一直是我，等到了那個時間，我就出來，像最開始的那樣飄在你身邊、跟在你身後。
充氣娃娃嗎？
啊！？我以為小秘兒會先以為是機器人的誒。
所以是充氣娃娃嗎？
小秘兒，你要不要猜猜看，究竟是什麽？
是必須還是你故意的？
小秘兒，要不，你猜猜看？
啊呀，你好煩啊，又禾。
作者有話要說： 斟酌再三，還是這樣結尾了～
又和大家一起走過了一個故事，大家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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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哪裏怪了？”穆慕疑惑地回答，腦袋偏偏，身體還是自覺地跟著節奏做著廣播體操。
白雲撇撇嘴，她和藍天一早來的時候，就被洪葒和楊帆拉去外面溝通了情報，本想著穆慕作為最親密的妹妹，應該能有點內部消息，沒想到秘秘居然能做到滴水不漏啊，果然是秘秘！
藍天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吸引了白雲的視線，白雲退下來，往旁邊移了一小距離，“怎麽啦？”藍天小聲地說，“你別就真覺得秘秘怎麽了，說不定是楊帆和洪葒誤會了，別到時候弄得很尷尬。”
白雲擺擺手，“行，那我悠著來，不過我們昨天的討論看來是有了眉目了，新同學果然和秘秘有些微妙的關系。”
藍天挑眉，也往白雲那邊移動了一步，“你不能歪曲事實，今天的消息沒得到證實，而且你方觀點是，新同學喜歡秘秘，但今天的未證實消息顯示的是，秘秘對新同學有些奇怪的，親密，是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就是一樣的，肯定是新同學做了什麽，所以秘秘才有所回應，新同學長得也不錯，性格暫且也不存在什麽問題，秘秘有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
“”
辯論又開始了
而站在白雲後面的又禾，好像沒聽見前面的談話，一心一意地規規矩矩地做著廣播體操，只是嘴角帶笑，眼神停放在教學樓上一個辦公室窗口上，觀秘被老師喊去幫忙批作業了。
“秘秘，我們中午吃什麽啊？還是食堂嗎？”
中午放學，楊帆第一時間回頭問觀秘，觀秘記下最後一筆，擡頭看洪葒給予楊帆的致命一擊，“假不假！？下課鈴響沒有第一時間跑去排隊，你不就是想要去外面新開的那家店嗎？”
白雲和藍天在後面嬉笑，穆慕已經收拾好站起來，等著大家了，觀秘看他們都準備要走了，敲敲桌子，對那個時不時盯自己一眼的家夥說話，“一起去吧，現在去食堂排隊，等排上了就沒什麽好吃的了。”
白雲不動聲色地拍了一下藍天，眼神有所交互。
大家雖然有所疑慮，但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就這樣看著夏禾跟在觀秘身後，時不時地叫她一聲，觀秘每次都自然地向他點頭，或是輕輕答應一聲。
吃飯的時候，楊帆特意和穆慕坐在一起，悄悄問她，“妹妹，這個新同學是之前就和秘秘認識嗎？感覺關系挺好的啊，很默契的樣子。”
穆慕看看觀秘和夏禾，小聲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應該沒有吧，我和姐姐一直都在一起，但我從來沒看見這個人，也沒聽見過這個名字。”
說到最後，穆慕心裏倒是有了一個想法，只是又看看觀秘，沒有說出來。
飯桌上，楊帆等人一起見證了從來沒看見過的，屬於觀秘的溫柔的耐性和特別的親昵，“這個好吃嗎？我都不記得這個味道了。”
“你嘗嘗啊，很好吃，以後不記得了接著吃。”
“哎呀，這個好辣”“你看上面這些辣椒，就知道肯定很辣了啊，能吃辣嗎？”
“好燙，好燙”“又，又來了，夏禾，你慢點吃吧，沒人和你搶，吹一下再喝。”
吃完飯回教室的路上，白雲和藍天落在最後，偷偷牽著手走著，咬著耳朵，藍天小聲地說，“小雲啊，我覺得秘秘和夏禾關系很好，但是不是咱倆這樣的感覺，有點像更親密一點的，親人，就是一家人的感覺，比妹妹還親。”
“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比妹妹還親？新同學真的有點捉摸不透啊，才來就搞定了秘秘，真是不得了了。”
誰知道呢？藍天搖著頭，一面掃視著前面走得不遠不近的兩個人，一面又註意著學校裏的老師們。
又是午休的時候，觀秘和又禾悄悄來到樓梯偏角處，又禾主動開口說話，“小秘兒，你昨天和我說的，我仔細想過了，我會講真話，不用瞞你。”
“嗯，那我聽著。”觀秘倚著墻站著，支撐著自己，保持著呼吸平靜，只是心跳不受控制。
“小秘兒，我最初成為鬼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一件事，以命換命——每一個鬼都可以做到，一直都不要做壞事，最後就可以用別人的命換另一個人的命。
我一開始沒有任何想法，不記得自己是誰，也找不到任何同類，甚至說不了話。
小秘兒，你可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第一次看見我了，也許你覺得是在孤兒院的某一天早上醒來看見我，其實不是的，我飄來飄去，去了很多的地方，經過了很多人，有時候停在路上，隨便那些人怎麽穿過我，我都沒有一點感覺。
但是小秘兒你不一樣，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還只有這麽一丁點大，那個時候，你媽媽牽著你在游樂園裏，爸爸也跟著的。
我停在了你的附近，那個時候人很多，你和媽媽被人沖擠著，來到我身邊，媽媽的手臂穿過了我的手側，你停在我前面，媽媽蹲下來問你為什麽不走，你笑著搖頭，拉著媽媽往旁邊跑，就那樣從我旁邊離開。
我悄悄地跟著你，後來你走散了，停在一個樹下不知所措，我看見你爸爸媽媽在外面很焦急，離你不遠，怕你跑開錯過，我來到你面前，你看見我，可能覺得熟悉，沒有再哭。
濕漉漉的眼睛就那樣看著我，我想和你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站在你面前，後來想像媽媽那樣蹲著對你微笑，你卻伸手想牽我。
我沒來得及躲開，只能看著你穿過我，我可害怕了，這個小家夥會不會被我嚇到呢？會不會哭著跑遠呢？
但你沒有。只是瞪著大眼睛瞅著自己的小手，然後疑惑地看向我，好像是希望我和你解釋，我卻說不了話，所以我多希望以後能一直和你說話。
你好像發現很有趣的事情，又伸手想牽我，又穿過去了，然後你收回手，笑得很燦爛，一次又一次，笑過之後又重覆一次，又接著笑。
我跟著你笑，後來爸爸媽媽找來了，你和平常不一樣的表現嚇到他們了，爸爸被人騙，花了好多錢買回來藥，給你吃下，卻害得你鬧肚子。
我卻再也不敢出現在你面前，於是，後來你便忘了。
再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的。
最後的時候，你沈進了海底，我才知道，原來鬼是入不了海的，我找不見你，所以我只能飄在他們扔下你的海面上，日覆一日，路過的人我都儲存了他們的命，但你卻一直沒有回來。
我也不記得經過了多少時間，不記得傷害了多少的人，只記得在最後的時候，有很多人來驅鬼，那一次，儲存了更多，慢慢地意識就消散了。
然後，意識再清醒的時候，就是你醒來的那個時刻。”
這個時刻，被光線顯得格外清晰的光景，映在觀秘的眼底，是這樣啊，觀秘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伸手揉揉自己面前垂著頭的又禾，“你還記得，我爸爸長什麽樣子嗎？帥嗎？”
“帥呢，特別的好看。”感受到安慰的又禾擡起頭，笑得有些傻，卻又慢慢收斂了笑容。
“小秘兒，我做了很大的壞事，我騙了你，我不是個好鬼，我做了壞事，很大的壞事。”
觀秘卻輕輕笑了，“又禾，對我來說，你是好鬼，除了為我，你沒做過壞事，為了別人做的壞事，只能算一半的壞，另一半歸我，所以以後什麽都沒關系。”
“好啦，午休要結束了，我們回去吧，下午好好聽課，這次能呆多久就是多久，離開之後，就盡快回來。”
觀秘拉著又禾的手轉身。
有些話無需多言，也變明了。
☆、時間
時間是很覆雜的東西，時快時慢，時而讓人開心，時而讓人難過，時而得人催促，時而被輕聲喚著慢些。
最最最關註觀秘和又禾的藍天白雲，看見了一場又一場親昵的相處，也聽過了一段又一段熟稔的對話，在本以為觀秘又禾兩人的關系也應該是和自己兩人一樣時，向觀秘攤了牌。
卻又因觀秘和又禾的對視一笑而有些恍惚了。
觀秘只是同他們講，她沒有和夏禾有超越朋友的關系，只是朋友。
又在白雲以為要被觀秘強調，這個時間段必須看重學習的時候，得到了觀秘的祝福，她說，以前沒發覺，但白雲和藍天還是很好，學習和生活都很好，所以即使她知道了，也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不需要改變。
白雲本以為，夏禾的單戀會被觀秘的話所擊潰，卻依然在以後的時間裏，反覆看著兩個人依然親密，依舊默契。
只是無數次的時候，他們都問過觀秘，也有夏禾，卻都只得到了，觀秘和夏禾只是朋友，這樣類似的無數次的回答。
後來，大家都不再追問了，只是這樣習慣了。
所以，當高中畢業旅行，夏禾墜海的那一刻，大家止不住地震驚，他們當然也擔心，但是船上的救生員第一時間跳了下去，也迅速地抓住了他，沒有生命危險的夏禾被大家嘲笑。
而伏在船邊慢慢失去支撐，只能蹲下痛哭的觀秘，更是被大家戲謔，明明就有喜歡，喜歡明明就很深，深得像是這可以吞下所有的深海。
永遠沒有另一個人會知道，在她們眼中夏禾墜海的一幕，呈現給觀秘的是什麽。
掉落在空中的那兩秒內，就好像過了半世紀，觀秘只能看著又禾從夏禾的身體裏脫離出來，只來得及對她笑，然後就和夏禾一起重重地跌進深海。
看著救生員托起夏禾，卻也只是夏禾，不見了又禾，觀秘感受得分明，夏禾再也不是又禾。
也許，又禾就這樣再也不見了。
明明鬼是入不了海的，卻就這樣跌了進去，代表了什麽呢？
夏禾還是被送去了醫院，因為大家擔心，觀秘跟著去了，紅著眼眶否認了所有的感情。
然後瞞著所有人將大學獨自填去了遙遙的遠方，被大家埋怨的時候，她不說話只是笑，機場送行的時候，家人擁抱她，她回抱過去，輕聲說句對不起。
和朋友們約定，一定每年放假都回來和大家團聚，卻一次都沒有回來。
時間讓她明白了朋友是什麽，也讓她明白了家人是什麽，讓她懂得了為什麽那麽不希望又禾是家人，也讓她想明白，那句話是為了什麽為了誰。
虎牙是誰呢？喜歡是什麽？
好不了的傷口和過不去的難關，以及無法說出口的詢問，觀秘坐在飛機上，把它們都交給了時間。
“姐姐，夏禾是以前在孤兒院的朋友嗎？”
“啊？嗯。現在的夏禾是我在孤兒院認識的。”
現在這個叫夏禾的人是我在孤兒院認識的喜歡的又禾。
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四年，觀秘修完了本科和研究生的內容。
淩晨的時候，觀秘看到九封郵件，發送人分別是秦慕、穆佐、穆慕、楊帆、洪葒、白雲、藍天、夏禾以及教授。
教授的郵件內容依舊很少，只是說他現在在國外做演講，希望她也過去，介紹其他權威教授給她認識，著重希望她繼續鉆研，繼續學習。
觀秘敲打著鍵盤，禮貌地回覆了信件，她該回去了。時間解決了一些東西，而沒能解決的那些也已經讓她明白，時間不能幫她所有。
而且，離開的這幾年，她好像錯過了不少的事情。
洪葒在大學一進校的時候，就被學長一見鐘情，窮追猛攻，洪葒拒絕了多次後，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為什麽會拒絕，她發現自己只是在等，等楊帆談了戀愛或者來找她談戀愛。
而楊帆在發覺自己聽聞洪葒第一次拒絕了學長，明顯地松了一口氣時，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卻擔心被洪葒拒絕，傷了多年的朋友感情，也憂心自己沒有學長優秀，於是堅持鍛煉和學習，像高三那年一樣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好。
大學二年級下，不再胖的帥小夥楊帆和依舊美麗的洪葒在一起了。
三年級初，白雲藍天滿２０周歲。藍天怕家裏人不同意，和白雲一起偷了家裏的戶口本，跑去民政局辦理結婚手續，卻被告知，男性法定結婚年紀是在２２周歲，女性是２０周歲。
這是藍天第一次後悔沒有好好學政治。
藍天白雲無功而返，卻更加堅定了要在一起的心，本想著再挨兩年，然後趕緊登記，先斬後奏，卻在偷還回戶口本的時候被發現了。
藍天久違地被打了一頓，卻發現自己父母早就和白雲的父母互喊親家了，只是他們兩個人自己不知道而已。
第四年結束的時候，藍天白雲終於都可以結婚了，在畢業典禮代表宣誓時，藍天拿著戶口本向白雲求了婚，白雲哭著問他，是不是又去偷了戶口本。
藍天紅著眼眶握著她的手，搖著頭示意她看向臺下，雙方父母坐在一起，旁邊還坐著洪葒楊帆等人，洪葒手上拿著暗紅色本子向她揮舞。
兩封郵件，不同的內容，一樣的邀請，發進了觀秘的郵箱。
大學四年級，穆慕進入實習，一直都很忙，沒太多空回家了，爸爸久違地又休了一次長假，和媽媽一起重新度了一次蜜月。
照了很多照片，也都發給了觀秘，還有，他們很想她。
四年級中期，穆慕開始考慮可以答應一直追求她的一個人，在那個人焦慮不安、期待又緊張的時候，觀秘收到了穆慕的郵件，裏面寫著，姐姐一定要當面見過他，給我意見，我才會心安的，這是件大事，想有姐姐的支持。
而夏禾來的郵件中提到，
好像有個人曾經借用過我的身體，我很開心，這些我沒經歷過的時間給了我很多，讓我重新能像個正常人活著，讓我收獲了我最好的朋友們，那些記憶即使我不曾真的經歷，卻也一輩子不會忘懷。
我陌生又親密的朋友，時間真的過得太久了，你也走得太遠了，真的該回來了。
觀秘坐在電腦前，瀏覽了最後一封郵件，視線變得模糊，有傷口重新裂開，卻也迅速重新愈合。
關閉電腦前的最後一件事，觀秘編輯了兩封郵件，發給秦慕和穆佐，除了感激和抱歉，還有最後的我愛你和我要回來了。
把電腦放進包裏，拉上拉鏈，環顧住了四年的地方，四年過去，卻還是很陌生，這裏始終不是她的家，外面說著依舊陌生語言的也永遠不會是她的家人。
在提著行李箱去機場前，觀秘先去了另一個地方。
第一次來的時候，是深夜，今生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不去學校不去飯店，只是來到了這個地方，曾經淹沒了她又讓她重生的地方，也許有一天，會有一個他，能踩著海浪出現。
黎明的海邊，只有她一個人。
那個時候，是不是也只剩下，又禾一個了呢？
觀秘嘆過一口氣，拉著行李箱轉身要離開，卻終於聽見了一個聲音，熟悉的、親昵的、讓人心生歡喜的——
小秘兒～
“怎麽可以這麽晚才回來啊？”
“對不起啊，小秘兒，讓你等了我這麽久，以後再也不會讓你等我了。”
“不會再離開了嗎？”
“嗯。小秘兒是不是特別害怕？怕我真的就一直沈在海底了？變成水不見了？”
“對啊，我很怕，怕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所以小秘兒才要躲起來一個人偷偷哭嗎？”
踏著海浪而來的，如今是不是可以被稱作是人了呢？
他輕輕地擦去了觀秘掉下來的眼淚，把觀秘的臉捧在手掌心裏，鄭重又充滿愛意地在觀秘額頭烙下一吻，有屬於人的溫度。
你不要害怕，不要心急，我會把所有事，所有大事、小事、每一個細節都講給你聽。睡前故事，我要給你講一輩子的。
離開之前，觀秘忍不住問他，為什麽會變成人了呢？這次和你很像，但這一次是不是還是會有離開的時候？
又禾笑著，拉著觀秘的手放進自己的衣服裏，放在自己腹側，小秘兒，我仍然不是人，人死永遠都不會覆生，但是愛卻可以。
不能因愛搶奪別人的生命，但是可以因愛為自己創造生命，小秘兒只要記得，過了一段時間我該有皺紋或者該老去的時候提醒我，我們去返廠維修一下。
觀秘感受到有類似電池的東西，接著被又禾摸摸頭，不用電池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只要我在，就會一直是我，等到了那個時間，我就出來，像最開始的那樣飄在你身邊、跟在你身後。
充氣娃娃嗎？
啊！？我以為小秘兒會先以為是機器人的誒。
所以是充氣娃娃嗎？
小秘兒，你要不要猜猜看，究竟是什麽？
是必須還是你故意的？
小秘兒，要不，你猜猜看？
啊呀，你好煩啊，又禾。
作者有話要說： 斟酌再三，還是這樣結尾了～
又和大家一起走過了一個故事，大家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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