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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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姻緣
陳薇當晚在念慈樓留宿一夜，原來因為30年前設計圖書館的因緣，她早就認識行勉師父。
她和默默居士聊得很投緣，因此打算以後每年也來蓮華寺做一段時間寺院義工。
婷宜見我眼紅紅，把我拉回宿舍，關切問難道昨晚留宿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不願意消費別人的故事，借口說自己只不過是有點遲來的悲春傷秋。
“現在明明是盛夏。”婷宜一語道破。
我：“......”
這才開始準備想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李廷謙欺負你了？”婷宜語氣變得莫名嚴肅。
“沒、沒、沒！”我忙擺手。
“看你這樣子肯定就是，我得找他好好談談。”婷宜作勢大步流星往外走。
“哎呦姑奶奶，”我脫口而出，緊緊挽住她，“真不關他事。”
“那你們怎麽磨蹭到下午才回來？晚飯也沒來吃，回來就見你一副哭過的樣子。”
婷宜雙手扳過我的肩膀，神情鄭重其事，“常嫦，你這個人，心善又膽小。如果李廷謙對你做了什麽，我會把他丟到山頂天池餵魚。”
“大力士”婷宜輕松舉起李廷謙，然後把人撲騰一下丟水裏的畫面，鮮活又搞笑。
我撲哧一聲被逗樂了，之前籠罩的陰霾一掃而空。
“婷宜，你認識李廷謙很久了嗎？我感覺你倆關系很好。”
說出這番話之前，我刻意組織自己言辭，避免聽上去充滿奇怪的醋意和質疑。
婷宜把拳頭舉到我眼前，拳式像模像樣、掄得虎虎生風：“我的確跟他很熟，關系大概就是我可以隨意給他一拳，他也絕對不能還手那種。”
“原來你們是發小啊。”我明白了，青梅竹馬，言情小說裏的熱門標簽，yyds，永遠滴神。
婷宜盯著我的雙眼，問，“常嫦，你有沒有在寺裏求過姻緣？”
哈？！話題跳換得這麽突然？
我茫然：“？”
這個我可真沒想過。
“千裏姻緣一線牽。”婷宜慫恿我明天一早就去試試。
“唔......也行。”
我有點兒跟不上她如此跳躍的思維，下山一趟累足兩天，早已經困得迷迷糊糊，現在只想躺進被窩裏去會周公。
眼皮如同兩塊浸了水的海綿，愈來愈沈重。
房間裏的燈沒關，我想提醒婷宜順手關燈，嗓子卻像被堵住了，完全發不出聲。
光線很刺眼，紮得我眼眶發酸，我輾轉反側，東躲西藏，想避開這惱人的光亮。
有個身影替我擋住了那些不安分的光，我終於安靜下來，不再亂翻身，就那麽對上了一雙眼。
那雙眼將我牢牢攫住。
在深邃的眼眸裏，我看到了下午那一幕：我跑向三順，一把將它撈進懷裏，抱著它往外跑。
目睹徐重與陳薇的道別，有種反覆撕扯舊傷口的感覺在心底叫囂著萌發，讓我無法冷靜。於是，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吹吹風，醒醒腦子。
起先，我只是無言流淚，直到步入寂靜無人的後山，我才放聲大哭。
貓咪很乖巧地窩在我懷裏，擡起柔軟的爪墊撫摸我的臉頰，小舌尖一點點舔掉了我的眼淚。
在三順的安撫下，我轉為輕聲抽泣，這場嚎啕大哭終於從容下來。
我抱著它久久不語，貓咪扒拉手臂半天，我也不肯撒手。
貓咪只好往我手裏塞了一個小香囊。
我：“？？？”
這不是蓮華寺紀念品部賣的結緣護身符嗎？
“送你。”三順道，“無病無災，諸邪避退。”
貓咪想了想，又補充幾句：“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我被逗笑了，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您再補充多一句生日快樂就圓滿啦。”
“好，生日快樂。”三順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
臉上癢癢的，鼻尖癢癢的，總想打噴嚏。
我睜開眼，婷宜拿著雲昭留下的那根羽毛，輕輕掃著我的臉。
“快起來啦，今兒晨鐘響了那麽久，都沒把你吵醒。”
天早已經大亮，宿舍裏被清晨的陽光統統占據。
難道我眼睛一閉一睜，過了一整晚？
“早餐忙完後，我們就去求姻緣。”婷宜不但清楚還記得昨晚的談話，還拿出兩塊木質福牌，頂端系著一條紅綢繩。
我：“......”
“一塊是你的，一塊是我的。”
我望著自己的雙手，左手香囊，右手福牌。巧了，都是蓮華寺的周邊。
從香積廚忙完早晨工作，婷宜和我拾階而下，重新繞到蓮華寺大門。
拜佛也講究走正門而入。
我還是不太懂，不是該找月老求姻緣嗎？寺廟是隔絕紅塵的地方，佛菩薩怎麽有空管我們這些情/愛俗事？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有求必應。”婷宜語氣毋庸置疑。
我倆誠懇禮拜完，婷宜教我在福牌上寫好“善男信女”的名字。
她寫下“李婷宜”和“許山海”。
我一瞅便楞住了，婷宜原來叫“李婷宜”，她許願的對象是另一個叫“許山海”的人。
這次，我向來四處紛飛的關註點又滴溜溜滾回原點。
我不可思議地盯著婷宜，她的眉眼、她的輪廓、笑顏，逐漸與另一個我熟悉的面孔重合。
“李婷宜？”我斟酌了一下措辭，問，“你也姓李？”
婷宜笑得很燦爛，“你怎麽才發現啊？”
我想到她床邊桌上放著的相框，記得是一位女士和兩個小孩的合照。
難道......
我遲鈍的神經齒輪終於“嘩啦啦”轉起來。
我上下仔細打量一番婷宜，“婷宜，你......”
“我怎麽啦？”婷宜湊近看我，那雙眼讓我一個激靈。
“你和李廷謙，長得好像......”
“因為我們是失散已久的兄妹啊！”婷宜嘻嘻地開玩笑。
什麽！！
“好啦，說實話，他是我哥，親生的，同父同母。”
我聞言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婷宜還在侃侃而談，“我們是異卵雙胞胎，但我不會承認李廷謙比我好看。他像媽媽，我像爸爸。”
“李廷謙，你哥......”
“哎呀，你是不是也覺得虧了？他就比我先出來三分鐘，我這輩子就得叫他哥，說不定受精卵還是我先成型的呢。”
我：“......”
難怪婷宜總是肆無忌憚跟他開玩笑，說她是“可以隨意給他一拳頭”的熟悉，因為她是李廷謙的妹妹李婷宜。
那張合影，是李廷謙、李婷宜跟媽媽的合照。我早該看出來的！
我的榆木腦袋，真的好愚鈍！真想擡手給自己幾下暴栗。
“你才認出我，難道覺得我們兄妹倆不像嗎？”婷宜朝我身後揮手，喊道，“李廷謙！李廷謙！”
我眉心亂跳，整個人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這個時間點也大可不必這麽卡點吧？
沒等我轉身，耳邊響起一個溫柔低沈的男聲：“你們在幹嘛？”
我來不及捂婷宜的嘴，她已經大聲說出，“求姻緣啊！我下個月就要飛去加拿大，請菩薩保佑我早日追到許山海。”
那雙眼，天真篤定。追人的事原來可以這麽光明正大說出來啊！
我小心翼翼覷了眼這兩兄妹。
陽光正好，看得到從香案傳出的裊裊青煙扶搖直上。透過這搖曳的光線，映照出兄妹倆同樣模糊的、美麗的側臉。
果真越看越像，我還沈浸在震驚中。
我早該發現的、我早該覺察的......然而我有個榆木腦殼，一千多集的柯南白看了。
“常嫦，你怎麽還沒寫暗戀對象的名字？我不偷看，你快點寫，寫好後我們要去掛起來才靈驗。”
誒誒誒！！！
我急忙觀察李廷謙的表情：男人眼神微微沈下來，只漫無目的地朝福牌掃了一眼而已。很好，他似乎沒聽到。
暗戀這種事，我怎麽好當著正主的面，寫下那三個大字呢。
不過，這李廷謙怎麽了？竟然站著不走。
經不住婷宜的再三催促，我只好這樣那樣遮掩著，在福牌上寫了個比螞蟻體型稍大一點的名字。
掛姻緣牌的地方原來就是寺裏那棵巨大無比的槐樹，粗壯的枝丫上掛滿了善男信女的願望。
我每次只是匆匆經過，沒想到有朝一日暗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會這麽被高高掛起。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只被大樹知道，很可能成為塵封的一段記憶。
婷宜掛好後，仰頭望了許久，心滿意足，問，“常嫦，如果人生重來一次，你還願意暗戀一個人嗎？”
我也擡頭往上看，很認真地回答，說：“我願意。”
話落，我不自覺瞄向身旁的李廷謙。
一向忙碌的他居然表示自己“暫時無事可做”，所以一直跟著我們兩個女生掛姻緣牌。
這個邏輯怎麽感覺怪怪的？
很快對上他的眼，我的目光又迅速地逃竄。
暗戀他這麽久，想了人家那麽多年，於我而言，何嘗不是一個無法言說的執念呢？
這種事情，就不要當著這兩兄妹面前討論了。
李廷謙叮囑婷宜準時去香積廚，又低低說一聲，“常嫦，下午再來機房測試一下網絡。”
我哦了聲，望著男人遠去的背影。
剛剛還賴著不走，現在說走就走。
突然很想知道，他在寺裏的每天是怎麽度過的？
有舍友嗎？會寂寞嗎？兄妹間相處會嘮叨妹妹嗎？
他怎麽會來到蓮華寺？他畢業這一年都幹了些什麽？
我還自稱是暗戀者，竟然對他一無所知。
“滿腦子都是工作，我哥真是不可愛。”婷宜親切地抱怨。
她又問我：“常嫦，你覺得李廷謙會喜歡怎樣的女生？”
這個問題嘛，我曾想過無數種答案。但這些答案統統被我推翻過無數次。
因為不管李廷謙會喜歡怎樣的人，我卻不是那種為了讓別人喜歡我而改變自己的人。
他怎麽會喜歡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我呢？
我掩飾不住心中黯然，扯了下嘴角輕聲道，“他一定喜歡優秀的人。”
“如果我是李廷謙，我一定很喜歡你。”婷宜摟住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心頭泛起難言的酸楚，我幹巴巴的“嘿嘿”一聲。
“如果有人能愛他，那就太好啦，”婷宜說，“我絕不是自賣自誇，他人還不錯。”
我當然知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常嫦，那你會愛上溫柔的人嗎？”
“隨、隨緣吧......”我心虛了一瞬，軟軟地辯解，“如果喜歡的人正好很溫柔，也挺好。”
如果......又是如果......
如果這個命題沒有意義。就像我和婷宜，只能帶上假設的語氣來探討這些虛渺話題。
“哎！那正好，李廷謙就超級溫柔啊。我哥哥是帥氣的青蛙王子，只一心一意對待他的公主。”婷宜攬過我的肩，目光灼灼。
光看這目光，親兄妹認證！我在心裏悄悄說。
日子暫時回歸平靜。
晨鐘照常響起，我睜開眼，天剛蒙蒙亮。
一覺睡到天大亮，我睡得十分滿足，愜意地伸了伸爪子。
伸了伸爪......子？！
把我的手，哦不，把毛茸茸的爪子伸到自己眼前。
“嗷嗚！”
我尖叫起來！！！
我變成貓了！！！
這是懲罰嗎？！
我不過是把自己暗戀對象的名字掛在菩提樹上，一片丹心求姻緣罷了。
我的大腦剎那一片空白，佛祖啊，俺沒做壞事啊啊啊！
作者君安排李廷謙和常嫦給大家學個貓叫吧。
作者君：喵喵喵。
李廷謙：？？？
常嫦：喵嗚嗷嗷嗷！
請客官小可愛們誇獎一下唄(誰可愛誇誰，瘋狂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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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薇當晚在念慈樓留宿一夜，原來因為30年前設計圖書館的因緣，她早就認識行勉師父。
她和默默居士聊得很投緣，因此打算以後每年也來蓮華寺做一段時間寺院義工。
婷宜見我眼紅紅，把我拉回宿舍，關切問難道昨晚留宿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不願意消費別人的故事，借口說自己只不過是有點遲來的悲春傷秋。
“現在明明是盛夏。”婷宜一語道破。
我：“......”
這才開始準備想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李廷謙欺負你了？”婷宜語氣變得莫名嚴肅。
“沒、沒、沒！”我忙擺手。
“看你這樣子肯定就是，我得找他好好談談。”婷宜作勢大步流星往外走。
“哎呦姑奶奶，”我脫口而出，緊緊挽住她，“真不關他事。”
“那你們怎麽磨蹭到下午才回來？晚飯也沒來吃，回來就見你一副哭過的樣子。”
婷宜雙手扳過我的肩膀，神情鄭重其事，“常嫦，你這個人，心善又膽小。如果李廷謙對你做了什麽，我會把他丟到山頂天池餵魚。”
“大力士”婷宜輕松舉起李廷謙，然後把人撲騰一下丟水裏的畫面，鮮活又搞笑。
我撲哧一聲被逗樂了，之前籠罩的陰霾一掃而空。
“婷宜，你認識李廷謙很久了嗎？我感覺你倆關系很好。”
說出這番話之前，我刻意組織自己言辭，避免聽上去充滿奇怪的醋意和質疑。
婷宜把拳頭舉到我眼前，拳式像模像樣、掄得虎虎生風：“我的確跟他很熟，關系大概就是我可以隨意給他一拳，他也絕對不能還手那種。”
“原來你們是發小啊。”我明白了，青梅竹馬，言情小說裏的熱門標簽，yyds，永遠滴神。
婷宜盯著我的雙眼，問，“常嫦，你有沒有在寺裏求過姻緣？”
哈？！話題跳換得這麽突然？
我茫然：“？”
這個我可真沒想過。
“千裏姻緣一線牽。”婷宜慫恿我明天一早就去試試。
“唔......也行。”
我有點兒跟不上她如此跳躍的思維，下山一趟累足兩天，早已經困得迷迷糊糊，現在只想躺進被窩裏去會周公。
眼皮如同兩塊浸了水的海綿，愈來愈沈重。
房間裏的燈沒關，我想提醒婷宜順手關燈，嗓子卻像被堵住了，完全發不出聲。
光線很刺眼，紮得我眼眶發酸，我輾轉反側，東躲西藏，想避開這惱人的光亮。
有個身影替我擋住了那些不安分的光，我終於安靜下來，不再亂翻身，就那麽對上了一雙眼。
那雙眼將我牢牢攫住。
在深邃的眼眸裏，我看到了下午那一幕：我跑向三順，一把將它撈進懷裏，抱著它往外跑。
目睹徐重與陳薇的道別，有種反覆撕扯舊傷口的感覺在心底叫囂著萌發，讓我無法冷靜。於是，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吹吹風，醒醒腦子。
起先，我只是無言流淚，直到步入寂靜無人的後山，我才放聲大哭。
貓咪很乖巧地窩在我懷裏，擡起柔軟的爪墊撫摸我的臉頰，小舌尖一點點舔掉了我的眼淚。
在三順的安撫下，我轉為輕聲抽泣，這場嚎啕大哭終於從容下來。
我抱著它久久不語，貓咪扒拉手臂半天，我也不肯撒手。
貓咪只好往我手裏塞了一個小香囊。
我：“？？？”
這不是蓮華寺紀念品部賣的結緣護身符嗎？
“送你。”三順道，“無病無災，諸邪避退。”
貓咪想了想，又補充幾句：“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我被逗笑了，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您再補充多一句生日快樂就圓滿啦。”
“好，生日快樂。”三順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
臉上癢癢的，鼻尖癢癢的，總想打噴嚏。
我睜開眼，婷宜拿著雲昭留下的那根羽毛，輕輕掃著我的臉。
“快起來啦，今兒晨鐘響了那麽久，都沒把你吵醒。”
天早已經大亮，宿舍裏被清晨的陽光統統占據。
難道我眼睛一閉一睜，過了一整晚？
“早餐忙完後，我們就去求姻緣。”婷宜不但清楚還記得昨晚的談話，還拿出兩塊木質福牌，頂端系著一條紅綢繩。
我：“......”
“一塊是你的，一塊是我的。”
我望著自己的雙手，左手香囊，右手福牌。巧了，都是蓮華寺的周邊。
從香積廚忙完早晨工作，婷宜和我拾階而下，重新繞到蓮華寺大門。
拜佛也講究走正門而入。
我還是不太懂，不是該找月老求姻緣嗎？寺廟是隔絕紅塵的地方，佛菩薩怎麽有空管我們這些情/愛俗事？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有求必應。”婷宜語氣毋庸置疑。
我倆誠懇禮拜完，婷宜教我在福牌上寫好“善男信女”的名字。
她寫下“李婷宜”和“許山海”。
我一瞅便楞住了，婷宜原來叫“李婷宜”，她許願的對象是另一個叫“許山海”的人。
這次，我向來四處紛飛的關註點又滴溜溜滾回原點。
我不可思議地盯著婷宜，她的眉眼、她的輪廓、笑顏，逐漸與另一個我熟悉的面孔重合。
“李婷宜？”我斟酌了一下措辭，問，“你也姓李？”
婷宜笑得很燦爛，“你怎麽才發現啊？”
我想到她床邊桌上放著的相框，記得是一位女士和兩個小孩的合照。
難道......
我遲鈍的神經齒輪終於“嘩啦啦”轉起來。
我上下仔細打量一番婷宜，“婷宜，你......”
“我怎麽啦？”婷宜湊近看我，那雙眼讓我一個激靈。
“你和李廷謙，長得好像......”
“因為我們是失散已久的兄妹啊！”婷宜嘻嘻地開玩笑。
什麽！！
“好啦，說實話，他是我哥，親生的，同父同母。”
我聞言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婷宜還在侃侃而談，“我們是異卵雙胞胎，但我不會承認李廷謙比我好看。他像媽媽，我像爸爸。”
“李廷謙，你哥......”
“哎呀，你是不是也覺得虧了？他就比我先出來三分鐘，我這輩子就得叫他哥，說不定受精卵還是我先成型的呢。”
我：“......”
難怪婷宜總是肆無忌憚跟他開玩笑，說她是“可以隨意給他一拳頭”的熟悉，因為她是李廷謙的妹妹李婷宜。
那張合影，是李廷謙、李婷宜跟媽媽的合照。我早該看出來的！
我的榆木腦袋，真的好愚鈍！真想擡手給自己幾下暴栗。
“你才認出我，難道覺得我們兄妹倆不像嗎？”婷宜朝我身後揮手，喊道，“李廷謙！李廷謙！”
我眉心亂跳，整個人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這個時間點也大可不必這麽卡點吧？
沒等我轉身，耳邊響起一個溫柔低沈的男聲：“你們在幹嘛？”
我來不及捂婷宜的嘴，她已經大聲說出，“求姻緣啊！我下個月就要飛去加拿大，請菩薩保佑我早日追到許山海。”
那雙眼，天真篤定。追人的事原來可以這麽光明正大說出來啊！
我小心翼翼覷了眼這兩兄妹。
陽光正好，看得到從香案傳出的裊裊青煙扶搖直上。透過這搖曳的光線，映照出兄妹倆同樣模糊的、美麗的側臉。
果真越看越像，我還沈浸在震驚中。
我早該發現的、我早該覺察的......然而我有個榆木腦殼，一千多集的柯南白看了。
“常嫦，你怎麽還沒寫暗戀對象的名字？我不偷看，你快點寫，寫好後我們要去掛起來才靈驗。”
誒誒誒！！！
我急忙觀察李廷謙的表情：男人眼神微微沈下來，只漫無目的地朝福牌掃了一眼而已。很好，他似乎沒聽到。
暗戀這種事，我怎麽好當著正主的面，寫下那三個大字呢。
不過，這李廷謙怎麽了？竟然站著不走。
經不住婷宜的再三催促，我只好這樣那樣遮掩著，在福牌上寫了個比螞蟻體型稍大一點的名字。
掛姻緣牌的地方原來就是寺裏那棵巨大無比的槐樹，粗壯的枝丫上掛滿了善男信女的願望。
我每次只是匆匆經過，沒想到有朝一日暗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會這麽被高高掛起。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只被大樹知道，很可能成為塵封的一段記憶。
婷宜掛好後，仰頭望了許久，心滿意足，問，“常嫦，如果人生重來一次，你還願意暗戀一個人嗎？”
我也擡頭往上看，很認真地回答，說：“我願意。”
話落，我不自覺瞄向身旁的李廷謙。
一向忙碌的他居然表示自己“暫時無事可做”，所以一直跟著我們兩個女生掛姻緣牌。
這個邏輯怎麽感覺怪怪的？
很快對上他的眼，我的目光又迅速地逃竄。
暗戀他這麽久，想了人家那麽多年，於我而言，何嘗不是一個無法言說的執念呢？
這種事情，就不要當著這兩兄妹面前討論了。
李廷謙叮囑婷宜準時去香積廚，又低低說一聲，“常嫦，下午再來機房測試一下網絡。”
我哦了聲，望著男人遠去的背影。
剛剛還賴著不走，現在說走就走。
突然很想知道，他在寺裏的每天是怎麽度過的？
有舍友嗎？會寂寞嗎？兄妹間相處會嘮叨妹妹嗎？
他怎麽會來到蓮華寺？他畢業這一年都幹了些什麽？
我還自稱是暗戀者，竟然對他一無所知。
“滿腦子都是工作，我哥真是不可愛。”婷宜親切地抱怨。
她又問我：“常嫦，你覺得李廷謙會喜歡怎樣的女生？”
這個問題嘛，我曾想過無數種答案。但這些答案統統被我推翻過無數次。
因為不管李廷謙會喜歡怎樣的人，我卻不是那種為了讓別人喜歡我而改變自己的人。
他怎麽會喜歡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我呢？
我掩飾不住心中黯然，扯了下嘴角輕聲道，“他一定喜歡優秀的人。”
“如果我是李廷謙，我一定很喜歡你。”婷宜摟住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心頭泛起難言的酸楚，我幹巴巴的“嘿嘿”一聲。
“如果有人能愛他，那就太好啦，”婷宜說，“我絕不是自賣自誇，他人還不錯。”
我當然知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常嫦，那你會愛上溫柔的人嗎？”
“隨、隨緣吧......”我心虛了一瞬，軟軟地辯解，“如果喜歡的人正好很溫柔，也挺好。”
如果......又是如果......
如果這個命題沒有意義。就像我和婷宜，只能帶上假設的語氣來探討這些虛渺話題。
“哎！那正好，李廷謙就超級溫柔啊。我哥哥是帥氣的青蛙王子，只一心一意對待他的公主。”婷宜攬過我的肩，目光灼灼。
光看這目光，親兄妹認證！我在心裏悄悄說。
日子暫時回歸平靜。
晨鐘照常響起，我睜開眼，天剛蒙蒙亮。
一覺睡到天大亮，我睡得十分滿足，愜意地伸了伸爪子。
伸了伸爪......子？！
把我的手，哦不，把毛茸茸的爪子伸到自己眼前。
“嗷嗚！”
我尖叫起來！！！
我變成貓了！！！
這是懲罰嗎？！
我不過是把自己暗戀對象的名字掛在菩提樹上，一片丹心求姻緣罷了。
我的大腦剎那一片空白，佛祖啊，俺沒做壞事啊啊啊！
作者君安排李廷謙和常嫦給大家學個貓叫吧。
作者君：喵喵喵。
李廷謙：？？？
常嫦：喵嗚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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