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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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一年後，又是一個冬天。
建蘭集團不動聲色地與度思分道揚鑣，最終只組了一個名義上親近、實則利益牽扯相當薄弱的戰略聯盟。
這一年度思越發急功近利，在不斷擴張的路上狂奔，由於並購過於激進，盲目追逐市場熱點，致使內部控制逐漸失效，最終爆發了巨大的債務危機，遭到退市風險警示。
而當它不得不發出公告稱已確定意向投資人參與龐大集團重整的時候，建蘭才開始不慌不忙地介入，等馮總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樊望已經協助董事會完成了大部分的重組，而度思集團的實際控制人，就此易主。
建蘭不僅突破了自己並購未果的瓶頸，繞過了過度擴張的魔咒，還從度思被低估的價值中獲取了大量的戰略資源，實現了更大一部的資本擴張，這簡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空手套白狼。
樊望在短短一年內一躍成為A城規模最大的投資集團總裁，而建蘭在擴張過程中利潤翻了十倍，卻幾乎沒有債務累加，財報一出，整個圈子都嘩然。
樊望那張俊秀的臉占據了一整個星期的金融版面頭條，之後馬不停蹄，轉身就登上了教育版。
這一年，他把天使基金會重新整頓，親任會長，在西南偏遠山區新建了十所小學。
這一年，樊舒學會了走路和說話，每天光著小腳丫，歪歪扭扭地走去書房，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抱抱。
這一年，樊望再也沒有與方晨聯系。
沒人敢再提這個只出現了三個月的月嫂的名字，倒是沈易後來收到過A大發來問詢方晨實習期表現的調查問卷。
她本來想全部打上紅叉，再寫個惡劣的差評，讓方晨以後都別想在月嫂圈裏混，然而學院的聯絡人卻友情提醒說方晨已經換了方向，以後並不會繼續做育嬰師的工作，此時再打差評，並無任何實際用處。
沈易腦子裏閃過方晨離開那天樊望面色蒼白極度虛弱的臉，心裏直恨得咬牙切齒，卻也毫無辦法。
日子過的很快，眨眼又是一個新年。
樊舒從早教班回來，興高采烈地跟樊望描述學校裏布置的新年場景。
一歲半的小朋友非常認真地組織著質樸的語言：“盤盤黑黑亮亮……特別黑！棒棒！”
樊望：…………
他接過保姆發來的照片，原來今年學校裏搞了個熒光主題，用發光材料來營造節日氣氛，老師們先是用五彩熒光棒把小朋友的小桌子、小盤子都裝飾起來，後來甚至還把熒光棒放入氣球，錯落地掛在走廊上。
等到活動開始的時候，老師把燈一關，幽幽的空間裏就全被這些閃著妖艷熒光的奇怪圖案給填充，連墻壁上煙火的刮蠟畫都襯出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就很詭異。
樊望覺得牙疼：“就不能弄個紅色的主題嗎？大過年的，教他們糊個紅燈籠不好嗎？寫個春聯不好嗎？”
保姆小心解釋：“聽老師說，紅色過於單一，這樣五彩繽紛顯得洋氣……”
樊直男總裁非常執拗：“可是我喜歡紅色。”
然後他手指一擡，指著樊舒說：“一會吃年夜飯的時候，你把我給她買的紅發卡、小紅帽、小紅襪、還有紅色小皮鞋，都給她換上。”
總裁又想起什麽，面色十分不滿：“為什麽Huggies不出新年特別版的紅色尿布？這幫死腦筋到底會不會做生意？”
保姆無言以對，麻溜把小姐抱去換衣服了。
如果說方晨在的三個月裏留下過什麽印跡，那大概就是他真的如願修覆了樊望跟樊舒的關系，現在的樊舒黏她哥哥黏的要命，每天追在樊望身後，肉乎乎的小短腿還不是很協調，但一看到哥哥回頭，就瞇起眼睛笑。
樊望把樊舒放在兒童座椅上，餐桌上的菜肴精致豐盛，珍饈佳肴，味道絕佳，看得出廚師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慶祝新年。
只是偌大一個別墅，飯菜再熱，依然冷清無比。
樊望看著這個本應是家裏最具有煙火氣的地方，只覺得意興闌珊。
他拿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樊舒的兒童吸管杯，那女娃肉乎乎的小手正抓著手柄吸奶，吸得臉頰肉嘟嘟，小嘴粉嫩嫩，神情分外認真。
樊望輕輕笑著對她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對著空氣在心裏默默的說。
他曾想過他們一起過年的場景，家裏只要有那個人在就永遠熱鬧，排氣扇嗡嗡地響，那人會大聲地抱著菜名，自豪又驕傲，餐桌上熱騰騰的食物往上冒著蒸汽，虛虛的白煙可以消解時間所有的煩惱。
方晨是個極具煙火氣的人，是那種實實在在過日子的人，一個房子再寬敞豪華，總需要有一張有煙火氣的飯桌，用來承載一家人團聚時的歡樂時光。
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人生沒有什麽坎是吃一頓飯解決不了的。
而他這個精致奢華的別墅，終究只剩了他和樊舒兩個人。
那一頓他曾經期待的熱鬧無比的年夜飯，也終究沒有到來。
樊舒沒喝完奶就開始不安分地蠕動：“哥哥，仙女棒棒。”
樊望平靜回答：“吃完飯就帶你去放。”
“哥哥，要喝酒！”
樊望壓下眉頭：“你才多大？乖乖給我把奶喝完了！”
樊舒擡起圓圓的臉蛋兒，仰視著樊望的下巴：“哥哥。”
“……你怎麽今天話這麽多？”
樊舒奶聲奶氣又非常鄭重地說：“我最喜歡你！”
樊望一頓，身子略微僵住：“為什麽？”
“哥哥對我最好！”
空氣變得安靜，管家在旁戰戰兢兢，客廳櫃子上緋紅的風信子正隨著暖氣氣流輕不可及地搖擺，良久，落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樊望低聲說：“對你最好的人不是我。”
不是我，是另一個人，但他已經走了，而你也已經把他忘了。
人類從嬰兒時期就開始遺忘，長大後記憶稍長些，但變老後又會遺忘。
開心不開心都無甚差別，一生倏忽而過，回憶也終將為雲煙，生命本來就只是一場漫長的路過，什麽也留不住。
這樣想想，倒也能釋然吧。
方晨走了一年，樊舒就不再記得他。
那麽樊望又要花多久才能把他忘掉呢？
新年快樂。
他對著空氣在心裏默默地說。
過完年開工第一天，樊總裁照常一身筆挺西裝，舉止優雅，風度翩翩地走進建蘭總部辦公室。
然而一走進辦公區，他就明顯感到氣氛不同往常。
幾個高管的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帶著點探究和好奇的意味，連排桌上的分析師窸窸窣窣，有低聲的說笑。
樊望也沒多想，估摸著也許又是哪個小明星大過年的沖業績，曝出了什麽八卦醜聞，惹得眾人如此津津樂道。
“樊總！新年快樂哦！！”沈易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蹦出來，一臉喜氣洋洋。
樊望嚇了一跳，差點撞上鼻子，幸虧他身體柔韌，趕緊往後一仰。
“沈秘書，”他拉下臉來，“過了年你怎麽也算長了一歲，能不能更穩重一點？”
沈易忙著擠眉弄眼：“嘿嘿，樊總，你今天有人找哦，人家已經在你辦公室等你啦！”
“哪家客戶？”樊望皺眉，哪個客戶敢直接闖進他的辦公室？
而且今天明明什麽預約也沒有啊。
沈易神神秘秘地搖搖食指：“老板啊，不是我說，這一年你勞神費力殫精竭慮，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見見客戶之外的人啦……今天這個人可是你的舊識，我猜你們許久不見，應該甚是想念吧。”
一個古怪的念頭突然從樊望心底冒出來，竟讓他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是他？他回來了？
但是怎麽可能呢？
顧不上再疑惑了，樊望心底突然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他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然而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伸手推門之前，他的手指卻搭在把手上，指尖微顫，遲遲落不下去。
他有一絲的恍神。
心跳如鼓，想立刻就沖進去見他，又想馬上轉身逃跑。
還是……不要見了吧。
樊總裁天人交戰，半晌都沒有動靜，倒是裏面的人聽到外面的聲響，噠噠地走過來，“嘩——”的一下，非常主動地拉開了門。
“……你？”
樊望的瞳孔倏地睜大，眼睛瞪得溜圓，筆挺的眉毛被生生挑起，彎成一個十分吃驚的弧度。
那人毫不見外地笑了：“不至於吧樊總裁，你那是什麽眼神？我幾個月前就回國了，你不會還要裝作不知道吧？”
樊望頓了又頓，半晌艱難地開了口：“容新兒，你來找我做什麽？”
容新兒，身高一米七，A省房地產大亨的女兒，雙料海歸博士，大齡未婚文藝女青年，以及……樊望的前女友。
……下一章，下一章一定見上面！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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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又是一個冬天。
建蘭集團不動聲色地與度思分道揚鑣，最終只組了一個名義上親近、實則利益牽扯相當薄弱的戰略聯盟。
這一年度思越發急功近利，在不斷擴張的路上狂奔，由於並購過於激進，盲目追逐市場熱點，致使內部控制逐漸失效，最終爆發了巨大的債務危機，遭到退市風險警示。
而當它不得不發出公告稱已確定意向投資人參與龐大集團重整的時候，建蘭才開始不慌不忙地介入，等馮總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樊望已經協助董事會完成了大部分的重組，而度思集團的實際控制人，就此易主。
建蘭不僅突破了自己並購未果的瓶頸，繞過了過度擴張的魔咒，還從度思被低估的價值中獲取了大量的戰略資源，實現了更大一部的資本擴張，這簡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空手套白狼。
樊望在短短一年內一躍成為A城規模最大的投資集團總裁，而建蘭在擴張過程中利潤翻了十倍，卻幾乎沒有債務累加，財報一出，整個圈子都嘩然。
樊望那張俊秀的臉占據了一整個星期的金融版面頭條，之後馬不停蹄，轉身就登上了教育版。
這一年，他把天使基金會重新整頓，親任會長，在西南偏遠山區新建了十所小學。
這一年，樊舒學會了走路和說話，每天光著小腳丫，歪歪扭扭地走去書房，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抱抱。
這一年，樊望再也沒有與方晨聯系。
沒人敢再提這個只出現了三個月的月嫂的名字，倒是沈易後來收到過A大發來問詢方晨實習期表現的調查問卷。
她本來想全部打上紅叉，再寫個惡劣的差評，讓方晨以後都別想在月嫂圈裏混，然而學院的聯絡人卻友情提醒說方晨已經換了方向，以後並不會繼續做育嬰師的工作，此時再打差評，並無任何實際用處。
沈易腦子裏閃過方晨離開那天樊望面色蒼白極度虛弱的臉，心裏直恨得咬牙切齒，卻也毫無辦法。
日子過的很快，眨眼又是一個新年。
樊舒從早教班回來，興高采烈地跟樊望描述學校裏布置的新年場景。
一歲半的小朋友非常認真地組織著質樸的語言：“盤盤黑黑亮亮……特別黑！棒棒！”
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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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活動開始的時候，老師把燈一關，幽幽的空間裏就全被這些閃著妖艷熒光的奇怪圖案給填充，連墻壁上煙火的刮蠟畫都襯出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就很詭異。
樊望覺得牙疼：“就不能弄個紅色的主題嗎？大過年的，教他們糊個紅燈籠不好嗎？寫個春聯不好嗎？”
保姆小心解釋：“聽老師說，紅色過於單一，這樣五彩繽紛顯得洋氣……”
樊直男總裁非常執拗：“可是我喜歡紅色。”
然後他手指一擡，指著樊舒說：“一會吃年夜飯的時候，你把我給她買的紅發卡、小紅帽、小紅襪、還有紅色小皮鞋，都給她換上。”
總裁又想起什麽，面色十分不滿：“為什麽Huggies不出新年特別版的紅色尿布？這幫死腦筋到底會不會做生意？”
保姆無言以對，麻溜把小姐抱去換衣服了。
如果說方晨在的三個月裏留下過什麽印跡，那大概就是他真的如願修覆了樊望跟樊舒的關系，現在的樊舒黏她哥哥黏的要命，每天追在樊望身後，肉乎乎的小短腿還不是很協調，但一看到哥哥回頭，就瞇起眼睛笑。
樊望把樊舒放在兒童座椅上，餐桌上的菜肴精致豐盛，珍饈佳肴，味道絕佳，看得出廚師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慶祝新年。
只是偌大一個別墅，飯菜再熱，依然冷清無比。
樊望看著這個本應是家裏最具有煙火氣的地方，只覺得意興闌珊。
他拿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樊舒的兒童吸管杯，那女娃肉乎乎的小手正抓著手柄吸奶，吸得臉頰肉嘟嘟，小嘴粉嫩嫩，神情分外認真。
樊望輕輕笑著對她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對著空氣在心裏默默的說。
他曾想過他們一起過年的場景，家裏只要有那個人在就永遠熱鬧，排氣扇嗡嗡地響，那人會大聲地抱著菜名，自豪又驕傲，餐桌上熱騰騰的食物往上冒著蒸汽，虛虛的白煙可以消解時間所有的煩惱。
方晨是個極具煙火氣的人，是那種實實在在過日子的人，一個房子再寬敞豪華，總需要有一張有煙火氣的飯桌，用來承載一家人團聚時的歡樂時光。
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人生沒有什麽坎是吃一頓飯解決不了的。
而他這個精致奢華的別墅，終究只剩了他和樊舒兩個人。
那一頓他曾經期待的熱鬧無比的年夜飯，也終究沒有到來。
樊舒沒喝完奶就開始不安分地蠕動：“哥哥，仙女棒棒。”
樊望平靜回答：“吃完飯就帶你去放。”
“哥哥，要喝酒！”
樊望壓下眉頭：“你才多大？乖乖給我把奶喝完了！”
樊舒擡起圓圓的臉蛋兒，仰視著樊望的下巴：“哥哥。”
“……你怎麽今天話這麽多？”
樊舒奶聲奶氣又非常鄭重地說：“我最喜歡你！”
樊望一頓，身子略微僵住：“為什麽？”
“哥哥對我最好！”
空氣變得安靜，管家在旁戰戰兢兢，客廳櫃子上緋紅的風信子正隨著暖氣氣流輕不可及地搖擺，良久，落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樊望低聲說：“對你最好的人不是我。”
不是我，是另一個人，但他已經走了，而你也已經把他忘了。
人類從嬰兒時期就開始遺忘，長大後記憶稍長些，但變老後又會遺忘。
開心不開心都無甚差別，一生倏忽而過，回憶也終將為雲煙，生命本來就只是一場漫長的路過，什麽也留不住。
這樣想想，倒也能釋然吧。
方晨走了一年，樊舒就不再記得他。
那麽樊望又要花多久才能把他忘掉呢？
新年快樂。
他對著空氣在心裏默默地說。
過完年開工第一天，樊總裁照常一身筆挺西裝，舉止優雅，風度翩翩地走進建蘭總部辦公室。
然而一走進辦公區，他就明顯感到氣氛不同往常。
幾個高管的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帶著點探究和好奇的意味，連排桌上的分析師窸窸窣窣，有低聲的說笑。
樊望也沒多想，估摸著也許又是哪個小明星大過年的沖業績，曝出了什麽八卦醜聞，惹得眾人如此津津樂道。
“樊總！新年快樂哦！！”沈易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蹦出來，一臉喜氣洋洋。
樊望嚇了一跳，差點撞上鼻子，幸虧他身體柔韌，趕緊往後一仰。
“沈秘書，”他拉下臉來，“過了年你怎麽也算長了一歲，能不能更穩重一點？”
沈易忙著擠眉弄眼：“嘿嘿，樊總，你今天有人找哦，人家已經在你辦公室等你啦！”
“哪家客戶？”樊望皺眉，哪個客戶敢直接闖進他的辦公室？
而且今天明明什麽預約也沒有啊。
沈易神神秘秘地搖搖食指：“老板啊，不是我說，這一年你勞神費力殫精竭慮，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見見客戶之外的人啦……今天這個人可是你的舊識，我猜你們許久不見，應該甚是想念吧。”
一個古怪的念頭突然從樊望心底冒出來，竟讓他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是他？他回來了？
但是怎麽可能呢？
顧不上再疑惑了，樊望心底突然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他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然而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伸手推門之前，他的手指卻搭在把手上，指尖微顫，遲遲落不下去。
他有一絲的恍神。
心跳如鼓，想立刻就沖進去見他，又想馬上轉身逃跑。
還是……不要見了吧。
樊總裁天人交戰，半晌都沒有動靜，倒是裏面的人聽到外面的聲響，噠噠地走過來，“嘩——”的一下，非常主動地拉開了門。
“……你？”
樊望的瞳孔倏地睜大，眼睛瞪得溜圓，筆挺的眉毛被生生挑起，彎成一個十分吃驚的弧度。
那人毫不見外地笑了：“不至於吧樊總裁，你那是什麽眼神？我幾個月前就回國了，你不會還要裝作不知道吧？”
樊望頓了又頓，半晌艱難地開了口：“容新兒，你來找我做什麽？”
容新兒，身高一米七，A省房地產大亨的女兒，雙料海歸博士，大齡未婚文藝女青年，以及……樊望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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