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靜謐無聲, 有的只是兩個人交融的心跳聲。

顧川望著她，聲音低啞。

“樂舒，你……這是在地咚我嗎……”

“啊……？”

樂舒被他的聲音喚回神，她看著他, 見他唇角緊抿, 喉結微動, 眼眸直直地盯著她的唇，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樂舒一楞，瞬間反應了過來。

她連滾帶爬地從他身上翻下來，迅速退後到安全區域, 乖巧地盯著地面不敢亂看。

地、地咚！？

樂舒捂住紅到爆炸的臉，媽呀, 她剛才都做了什麽……

顧川深吸一口氣，平覆著自己急促的心跳與呼吸。

如果剛才她再晚逃走一秒，他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現在，不知是該說“幸好”呢, 還是“遺憾”。

顧川在心中苦笑一聲。

“……我們還是好好吃蛋糕吧。”

樂舒默默地將蛋糕切好，盛出兩塊，一塊放在自己面前，一塊推到顧川面前。

蛋糕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玩火的。

顧川坐起來, 茶幾上放在幾罐樂舒之前拿過來的啤酒，他打開了一罐，咕咚咕咚灌下了一罐。

冰冷的啤酒下肚, 滾燙的體溫總算慢慢降了下來。

樂舒瞄了顧川幾眼，悄悄地伸手過去。

“也、也給我一瓶吧。”

房間裏太熱了，降降溫，降降溫。

之後，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規規矩矩的聊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川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房間裏的燈還開著，茶幾上，蛋糕吃了一半，空酒瓶淩亂地堆了一桌，他坐在地毯上，倚靠著沙發，剛剛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身邊呼吸聲勻稱傳來，顧川轉過頭，見樂舒微微蜷縮著，正倚著沙發熟睡。

窗外夜色深沈，已是淩晨時分。

顧川站起身，將房間裏的燈調暗，又找來一床毛毯，給她輕輕蓋在身上。

重新在她身邊坐下，顧川將頭倚靠在沙發坐墊上，側過臉，對著她。

她的臉頰因為酒精的緣故，染上嫣紅，煞是好看。他靜靜地註視著她，她的手就在他手邊，僅隔著一厘米的距離。

顧川的手指微動，想握住那芊芊柔荑，卻又退縮不前。

這是一個界限，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努力把持著的界限。

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他的心意一如既往，甚至更加深刻地刻進他的心底，但他不知她的心意又是如何。

他害怕自己冒然打破這個界限，會讓她不舒服。

他不想做她不喜歡的事。

顧川微微輕嘆，躊躇的手，最終沒有碰到她的手。

忍耐下自己的欲望，他閉上了眼睛。

他不敢奢求更多，哪怕只是守著她睡去，也是莫大的幸福了。

頭微暈，樂舒秀眉輕蹙，緩緩睜開了眼睛。

昏暗的房間，她正倚靠在著沙發，面前的茶幾上堆放著許多空酒瓶，是昨晚狂歡的痕跡。

樂舒揉揉睡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動了動微麻的雙腿，樂舒往下一看，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毛毯。

她轉頭，顧川坐在她身邊，也睡著，只是身上沒有蓋東西。

他的頭仰靠在身後的沙發上，仰臥的角度露出他側臉優美的曲線，額間的碎發半遮住他閉著的雙眸，高挺的鼻，傳出輕微的呼吸聲，性感的薄唇放松著，呼吸中帶著淡淡的酒氣，如雕刻般俊美的下顎微微仰起，順著脖頸而下，男人的喉結凸起，大概是有些緊，襯衣領口的衣扣被解開了兩顆，勻稱起伏的胸膛隱隱可見。

他的睡顏，沈靜，優雅，又透著幾分暧昧與性感。

酒精的作用還未完全褪去，微醺的氣氛下，樂舒被蠱惑，忍不住湊近他。

將身上的毛毯分給他一半，兩個人的體溫交融在同一個空間，樂舒輕輕蹭到他身邊，他身上暖暖的，還帶著好聞的味道，讓人想沈溺在他的懷抱中。

指尖微動，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樂舒一頓。

想要，再近一點。

她的手指悄悄挪動著，鉆進了他的手心。

清晨。

曦光從窗外照進來，昭示著一個全新的開始。

顧川從睡夢中醒來，感覺身邊暖暖的。低頭一看，他身上正蓋在昨晚他給樂舒蓋上的那床毛毯。

他微楞，一轉頭，只見樂舒窩在他身邊，毛毯將二人緊緊裹在一起，她倚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顧川呼吸一顫，心跳仿佛靜止在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見，眼前只剩下她的睡顏。

一瞬間，他全身的知覺都敏感起來，這才發覺手心裏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柔軟而又溫熱的存在。

她的手，正握著他的手。

顧川怔住，有些不敢相信。

他還在睡夢中嗎？

小心翼翼地，他試探著輕輕回握，直到指尖觸碰到她柔嫩的肌膚，觸電般的感覺從指尖傳到心頭，告訴著他，在夢中百轉千回的情景，第一次成為了現實。

顧川不敢亂動，生怕一動就會打破這樣的美好。

他低頭註視著肩上的人，界限既然已經被她打破，那他再得寸進尺一點也沒有關系了吧？

渴望著，忍耐著，矛盾著。

……實在忍不住了！

顧川低下頭，無比珍惜地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吻。

……不夠。

再低一點，又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

……還是不滿足。

抿抿唇角，他的目光瞄向了她的粉唇。

悄悄地湊近，薄唇微啟，正欲噙住她的唇，身下的人卻低低呻.吟一聲，動了動身體，睫毛輕顫，似乎正要醒來。

顧川心裏一慌，像是偷吃被發現了一般，有些慌亂地把臉轉向一邊。

樂舒睜開惺忪睡眼，腦子裏還有些不清醒。

她擡起頭，四處看看，只見身邊的顧川，臉轉向一旁，擋住神情，只露出一只耳朵，泛著可疑的紅暈。

顧川背著她，窘迫道，“早、早啊。”

“嗯，早。”

樂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對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臉紅？大早上起來，他為什麽臉紅？

有什麽不對勁的事嗎？

樂舒皺眉，低頭看看——她和他裹在同一條毛毯中，而她，緊挨著他，或者說，已經半躺在他的懷中了。

她一楞，腦子終於清醒過來了。

這這這是什麽情況……

好像有點記憶，又好像什麽都不記得。

昨天晚上……不會是她自己投懷送抱的吧……

那他突然臉紅……該不是因為她對他做了什麽吧……

樂舒的臉也一下子紅了起來，她慌手慌腳地往另一邊挪了挪，背著身，不好意思看他。

兩個人背對著對方，一時找不到話。

像是想要打破這樣窘迫的氣氛，顧川輕咳一聲，道，“……那個，我去一下洗手間。”

“哦、哦好。”

掀開毛毯站起身，顧川往洗手間走去。

在洗手間門口停下腳步，他回頭看看，只見樂舒一直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顧川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間，你要和我一起？”

“嗯？”樂舒一楞，紅著臉忙搖頭，“不、不是！”

“……那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對哦……我為什麽要跟著你……”

兩個人都是一頭霧水，對視一眼，默契地低頭一看，只見兩個人的手還緊緊地握在一起，毫無察覺地，又自然而然地緊握在一起。

看著眼前的一幕，樂舒的眼睛驀地瞠大。

她她她竟然一直牽著他的手，還跟到了洗手間門外……

簡直癡漢到爆炸！！！

她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低著頭迅速將他推進了洗手間。

門一關上，她倚靠在門外，捂著臉，羞窘不已。

而門的另一面，顧川低頭看著被她牽過的那只手，緩緩攥緊手心，像是要把她的感覺全都攥進手心，永遠留在心裏。

癡癡一笑，顧川擡眸，洗手間鏡子裏的人，仿佛從沒如此開心過。

*** ***

顧川沒能再留多久，趕著初升的朝陽離開了樂舒的家。

昨晚趕回帝都給她慶生，是他從忙碌的行程中拼命省出來的時間，天一亮，他就要趕早班飛機回劇組了。

顧川離開後，樂舒一個人站在餐廳的那面照片墻前，在正中央的位置，又貼上了一張嶄新的照片。

照片裏，大大的生日蛋糕精美誘人，她坐在蛋糕面前作許願狀，顧川的臉湊到她身邊，他一只手在她頭上比了個“耶”，另一只手舉著手機，將兩個人的笑容定格在最美的一瞬。

樂舒默默地註視著那張照片良久，忽地，她的唇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拿起一張心形便簽貼在照片旁邊，她在便簽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句話。

“24歲的生日願望：希望從今往後，每一年的生日，我的身邊都有你相伴。”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小臉蛋，小嘴嘴還沒親上(*/ω＼*)

嗯，預告，明天。

2018年要來啦，作者君在這裏祝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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