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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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和S市市局的謝隊溝通完工作後，簡淮川親自帶著齊珈回家。
路上他才冷靜地想明白，綁匪或許並不是真的想要綁架齊珈，只是想通過劫持來達到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
否則綁匪不會那麽蠢，故意在照片中洩露一點可能被定位的線索，也不會特意拿齊珈的身份證去前臺登記，以暴露她的位置好讓警方營救。
而得知齊珈已被Y市警方接回去的侯爺，也顯得心情大好。
他原本就沒打算傷害齊珈，也完全不想和警方作對，只是等著微生的反應，好來爭奪大老板手中那個天價大單。
算好老板的時差時間，侯爺得意地撥出電話：“老板，咱們三個人的賭註，我贏了。”
電話那頭的人顯得十分失望，良久沒出聲，最後只重覆了一句“你贏了”，就掛斷了電話。
阿誠適時敲門進來，說：“老板，你交待的剩餘工作，都打理好了。”
侯爺叼起一支雪茄，傲慢不已。他吸了幾口，透過繚繞的煙霧看向阿誠，說：“你的忠心我看到了，阿誠，我不會虧待你。”
阿誠配合地低頭：“謝謝侯爺。”
其實阿誠一直都知道，綁架齊珈這件事，只是法國大老板聯合侯爺對微生的考驗。
如果微生選擇齊珈或者選擇求助於警方，他將直接失去生意；
唯有選擇生意，不顧齊珈的安危，做一個不受感情牽絆的冷血男兒，他才能真正得到大老板的青睞。
侯爺斷定微生不會有為美人而舍江山的魄力，才樂在其中願意去配合大老板，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這一切，阿誠都沒有機會告知微生。
沒過兩天，微生得到消息，大老板已經將自己的大部分業務轉交給了侯爺。他勃然大怒，徒手砸了整個辦公室，卻也於事無補。
而簡淮川帶回齊珈後，細心地照料了她好幾天。
等齊珈情緒恢覆正常重回工作崗位後，淮川才回局裏上班。
一見到簡淮川，肖迪就緊張地跟進他的辦公室，直言：“簡隊，你確定要這樣做嗎？風險不可控。”
從S城回來以後，淮川曾知會肖迪，他將把李承棠一案、微生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一事以及Y市近年來的走私案件一同進行聯合調查。
因為牽涉面廣，利益鏈巨大，肖迪不得不開始擔心簡淮川的安全。而且，一旦確定法國那位老板就是李承棠，簡淮川也不一定能從重重迷霧裏全身而退。
簡淮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聽過湯寧這個名字麽？”
肖迪低著頭，神情肅穆，答：“聽過的。是你之前的助手，因為抓捕罪犯分子殉職。”
淮川點頭，“我發過誓，不會讓這些人逍遙法外。”
過了好長時間，肖迪擡起年輕又堅定的面龐，說：“簡隊，我跟隨你到底。”
兩人四目相對，無需再多言。
他們成立了一個特別行動小組，從微生作為突破口開始調查。
但微生十分狡猾，所有賬目做得完美無缺。簡淮川簡直要拿他沒轍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點轉機。
就在調查了近兩個月過後，一直潛伏到南部某城市的臥底警察小李派人送回了一條極有價值的消息。
這條消息是送到市局染上毒癮的那位羅隊手上的。
當時羅隊正好結束新一輪的強制戒毒，通過某種渠道，得知三天後南部的侯爺將會派人在林港與人交易。
羅隊趁自己還清醒時，面見了簡淮川，並秘密轉達了消息。
羅隊自嘲地說：“淮川，我這輩子大概廢了。現在要靠你，去把這些運毒販毒的人，通通抓起來，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簡淮川沒有說太多，只是戴上警帽立正給羅隊敬了一個禮。
羅隊亦回禮，目光堅毅。
他們的肩膀寬闊周正，扛的卻是對國家和民族的責任。
三天以後，簡淮川在林港突擊抓獲的人，卻是微生。
微生失了大老板手上那筆生意，導致如今得親自出來交易。可沒想到，侯爺故意勻出來的這點兒業務，會被警方提前獲知。
當時，他正趁夜幕下四處無人，將手中一個皮箱子遞給一個緬甸人，然後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另一只皮箱。
簡淮川埋伏的隊伍頓時出動包圍，將這夥人一網打盡插翅難逃。
微生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見到簡淮川，他顯得十分驚訝。最後伸出手遞過去時，甚至還輕聲喊了句：“淮川。”
淮川心痛，卻不可以留情。
他想到那一年高中畢業，也是有兩名警察，用銀色的手銬帶走了微生，從此改變了優秀學生微生的一生。
卻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他也會親自將微生帶回警局。
而這一次，微生面臨的，卻不再只是故意傷人那麽簡單。
警局裏，兩人面對面坐著的時候，簡淮川心痛難忍地問：“微生，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微生挺冷靜，倒不像別的罪犯分子那樣為自己辯解。
許久以後，他擡起頭來看向淮川，難得有說話的欲望。
“淮川，你記得以前咱們打籃球，我總是借你的鞋子嗎？”
“記得。”
“其實我不是忘記帶籃球鞋，而是我根本就沒有籃球鞋。可我明明比誰都喜歡打籃球。”
微生說得竟微微笑起來，白皙的皮膚光潔，唇紅齒白，一如少年時。
他又說：“淮川，你知道貧窮是什麽滋味嗎？”
簡淮川默然。他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買不起一雙籃球鞋的滋味，也不知道被一夥混混逼得走投無路是什麽樣的感覺。
習慣了坐飛機的人，往往不知道徒步者腳底繭子的厚度。
微生又笑，仿佛在笑這滑稽的人生。“高三的時候，湘雲給我打電話說齊珈在酒吧喝醉了。我被人追債，被痛揍，沒有辦法去接她，只好給你打電話。淮川，你記得嗎。”
淮川：“……”
微生：“歷史總是相似。齊珈被綁架，我再一次無能為力，只能求助你。淮川，這是我的命。”
淮川：“……”
審問到最後，微生那些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淮川繼續審問微生和李承棠的關系，微生卻說：“我不認識什麽李承棠。”
“可是，你說過，你從C城監獄出來後，認識了一個叔叔，去了法國。”
微生表情沒太大變化，“可是我叔叔不叫李承棠。”
淮川走過來，目光銳利：“微生，我們已經調查了七年來所有定居法國的華人。”
微生不想多說，只沈默了。
淮川步步緊逼：“微生，你那只皮箱裏裝的東西，重量對你不利。”
微生卻舒一口氣，答：“也好。”
淮川：“……”
微生被抓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侯爺耳朵裏。侯爺冷笑：“愚蠢的東西，以為替大老板挨過槍子兒，就能一生受老板庇佑了。”
阿誠得知後，立即向法國的大老板匯報。
而大老板得到秘密消息，中國Y市公安局將聯合國際刑警對他進行調查。他並沒有放在眼裏，因為這些年來，他安排的交易有無數次，沒有哪一次能查到他的頭上來。
倒是聽聞幹兒子身陷囹圄，倒也不忍，決心去見他最後一面。
這天，侯爺正在辦公室裏逗弄一只新弄來的金絲雀，阿誠敲門進來，說：“侯爺，老板來了。”
侯爺有些不悅地瞇眼：“老板？”
阿誠讓開，一位身材瘦小穿著淺咖色大衣戴著窄邊帽子的老年男子進來了。
他將帽子摘下，掃了一圈屋子，然後冷淡地看著眼前的侯爺。
倒是侯爺一緊張，立即丟下鳥籠迎過來，結結巴巴：“大……大老板。”
自大老板賀平安多年前定居法國後，就再未曾踏入過中國的土地。這次回來得低調，侯爺竟事先什麽風聲也沒收到。
賀平安在侯爺的椅子上坐下來，聲音淡定無波：“微生是你設計弄進去的？”
侯爺沒想到大老板第一句話會問這一出，但又被他猜中，一時有些支支吾吾。
就在他做好被訓斥的準備時，賀平安卻說：“我對他仁至義盡，這也是他的造化。侯子，你老道些，以後多小心。”
“是，是。”
經過多方關系和周旋後，賀平安預訂了一張次日深夜從S城飛往Y市的機票。
他向來老謀深算，料定Y市那群警察絕對不可能會想到他會送上門去。
可偏偏簡淮川再一次獲得從羅隊那裏回來的情報消息。據隱藏在侯爺那邊的小李警官密報，有一位連侯爺都要點頭哈腰照顧的老板空降S城，並打算秘密前往Y市。
通過緊急商討之後，淮川決定走一步險棋。那就是趕在這個神秘男子離開S城之前，將微生押送至S城，假意處決，誘敵出面。
賀平安對收獲到的反饋信息十分滿意。
他鎮定地呆在侯爺的辦公室，閑適地說：“侯子，等這波條子一來，你隊伍裏的內鬼就能找到，想要調查我的那群人也會有個結果。”
侯爺彎腰倒茶，說：“老板，還是您最高明。”
賀平安終於彎了彎唇角。棄車保帥，是正常的選擇。
犧牲掉一個微生，也算不了什麽。
次日下午，簡淮川提前聯系了S市公安局的謝隊長，通過視頻會議部署了整個行動的安排。而後，他將微生帶出來，給他換上淺灰色的獄服。
換衣服的時候，他看見微生背上大片大片的深褐色的傷疤，還有胸前的彈印。
不忍細看，抽痛難抑。
所有參加這次行動的刑警法警特警同乘一輛專機前往S城。他們在與謝隊會合後，出現在了S城某一片荒廢的樹林裏。
時間是由臥底警察小李提供的，應該錯不了。
所有刑警埋伏就位，法警手持武器，將微生圍起來，就等著賀平安露面。
微生沒有被套頭套，他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擔心幹爹會以身犯險派人來營救他。但他什麽也不知道，只能任由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沒過多久，簡淮川的耳機裏傳來聲音：“距離樹木五公裏外，有兩輛黑色吉普正在靠近。”
“收到。”
吉普沒有開到樹林，車上的九個人是悄悄靠近的。樹林沒有攝像頭，自兩公裏外賀平安一行人就開始采用背後包圍的方式，以微生為圓心靠近。
負責放哨的特警率先註意到由遠而近的人影。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一直隱蔽著。
同賀平安一起前來的臥底警察小李眼前自己的同事們近在眼前，不免心緒翻湧起來。他加快了步子，又向前走了兩步。
賀平安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指揮過行動，他站在樹林裏，手一揮，朝小李指了指。
緊接著，同行的人中立即有人朝小李的背開了一槍，幹脆利落，小李倒在了離微生大約二十多米的草地上。
聽到槍聲，現場頓時混亂起來。
所有人都開始隱蔽形動，只剩下微生被兩名法警拖著走。在離開小樹林之前，微生無意瞥見一張熟悉的臉龐。
那個人曾經像上帝一樣，在他最絕望無助的時候，帶他逃離沼澤。
再一側頭，發現有一名隱蔽在灌木叢後的警察正架槍瞄著那個人的方向。
微生來不及思考，他瞬間掙脫法警的手，面朝特警與賀平安中間的直線上撲過去。
可是特警察卻並沒有開槍，反倒是賀平安身後有個隨從以為微生要對老板不利，拿著槍便果斷朝微生的左邊背部打過去。
微生的意識，頓時就渙散了。
在倒地之前，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中學時代。有一天放學，他對身邊的淮川說：“等我考上大學，我就去勤工儉學，然後把我媽也接到京城。淮川，我好想快點長大啊。”
長大有多好，來年才知道，人生的歲月那麽苦，那麽長。
他從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上天只賜他一副絕美的皮相，卻讓螻蟻咬空他的心臟。
走不出命運的安排與桎梏，如名字一般，生似微末，死亦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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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才冷靜地想明白，綁匪或許並不是真的想要綁架齊珈，只是想通過劫持來達到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
否則綁匪不會那麽蠢，故意在照片中洩露一點可能被定位的線索，也不會特意拿齊珈的身份證去前臺登記，以暴露她的位置好讓警方營救。
而得知齊珈已被Y市警方接回去的侯爺，也顯得心情大好。
他原本就沒打算傷害齊珈，也完全不想和警方作對，只是等著微生的反應，好來爭奪大老板手中那個天價大單。
算好老板的時差時間，侯爺得意地撥出電話：“老板，咱們三個人的賭註，我贏了。”
電話那頭的人顯得十分失望，良久沒出聲，最後只重覆了一句“你贏了”，就掛斷了電話。
阿誠適時敲門進來，說：“老板，你交待的剩餘工作，都打理好了。”
侯爺叼起一支雪茄，傲慢不已。他吸了幾口，透過繚繞的煙霧看向阿誠，說：“你的忠心我看到了，阿誠，我不會虧待你。”
阿誠配合地低頭：“謝謝侯爺。”
其實阿誠一直都知道，綁架齊珈這件事，只是法國大老板聯合侯爺對微生的考驗。
如果微生選擇齊珈或者選擇求助於警方，他將直接失去生意；
唯有選擇生意，不顧齊珈的安危，做一個不受感情牽絆的冷血男兒，他才能真正得到大老板的青睞。
侯爺斷定微生不會有為美人而舍江山的魄力，才樂在其中願意去配合大老板，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這一切，阿誠都沒有機會告知微生。
沒過兩天，微生得到消息，大老板已經將自己的大部分業務轉交給了侯爺。他勃然大怒，徒手砸了整個辦公室，卻也於事無補。
而簡淮川帶回齊珈後，細心地照料了她好幾天。
等齊珈情緒恢覆正常重回工作崗位後，淮川才回局裏上班。
一見到簡淮川，肖迪就緊張地跟進他的辦公室，直言：“簡隊，你確定要這樣做嗎？風險不可控。”
從S城回來以後，淮川曾知會肖迪，他將把李承棠一案、微生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一事以及Y市近年來的走私案件一同進行聯合調查。
因為牽涉面廣，利益鏈巨大，肖迪不得不開始擔心簡淮川的安全。而且，一旦確定法國那位老板就是李承棠，簡淮川也不一定能從重重迷霧裏全身而退。
簡淮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聽過湯寧這個名字麽？”
肖迪低著頭，神情肅穆，答：“聽過的。是你之前的助手，因為抓捕罪犯分子殉職。”
淮川點頭，“我發過誓，不會讓這些人逍遙法外。”
過了好長時間，肖迪擡起年輕又堅定的面龐，說：“簡隊，我跟隨你到底。”
兩人四目相對，無需再多言。
他們成立了一個特別行動小組，從微生作為突破口開始調查。
但微生十分狡猾，所有賬目做得完美無缺。簡淮川簡直要拿他沒轍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點轉機。
就在調查了近兩個月過後，一直潛伏到南部某城市的臥底警察小李派人送回了一條極有價值的消息。
這條消息是送到市局染上毒癮的那位羅隊手上的。
當時羅隊正好結束新一輪的強制戒毒，通過某種渠道，得知三天後南部的侯爺將會派人在林港與人交易。
羅隊趁自己還清醒時，面見了簡淮川，並秘密轉達了消息。
羅隊自嘲地說：“淮川，我這輩子大概廢了。現在要靠你，去把這些運毒販毒的人，通通抓起來，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簡淮川沒有說太多，只是戴上警帽立正給羅隊敬了一個禮。
羅隊亦回禮，目光堅毅。
他們的肩膀寬闊周正，扛的卻是對國家和民族的責任。
三天以後，簡淮川在林港突擊抓獲的人，卻是微生。
微生失了大老板手上那筆生意，導致如今得親自出來交易。可沒想到，侯爺故意勻出來的這點兒業務，會被警方提前獲知。
當時，他正趁夜幕下四處無人，將手中一個皮箱子遞給一個緬甸人，然後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另一只皮箱。
簡淮川埋伏的隊伍頓時出動包圍，將這夥人一網打盡插翅難逃。
微生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見到簡淮川，他顯得十分驚訝。最後伸出手遞過去時，甚至還輕聲喊了句：“淮川。”
淮川心痛，卻不可以留情。
他想到那一年高中畢業，也是有兩名警察，用銀色的手銬帶走了微生，從此改變了優秀學生微生的一生。
卻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他也會親自將微生帶回警局。
而這一次，微生面臨的，卻不再只是故意傷人那麽簡單。
警局裏，兩人面對面坐著的時候，簡淮川心痛難忍地問：“微生，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微生挺冷靜，倒不像別的罪犯分子那樣為自己辯解。
許久以後，他擡起頭來看向淮川，難得有說話的欲望。
“淮川，你記得以前咱們打籃球，我總是借你的鞋子嗎？”
“記得。”
“其實我不是忘記帶籃球鞋，而是我根本就沒有籃球鞋。可我明明比誰都喜歡打籃球。”
微生說得竟微微笑起來，白皙的皮膚光潔，唇紅齒白，一如少年時。
他又說：“淮川，你知道貧窮是什麽滋味嗎？”
簡淮川默然。他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買不起一雙籃球鞋的滋味，也不知道被一夥混混逼得走投無路是什麽樣的感覺。
習慣了坐飛機的人，往往不知道徒步者腳底繭子的厚度。
微生又笑，仿佛在笑這滑稽的人生。“高三的時候，湘雲給我打電話說齊珈在酒吧喝醉了。我被人追債，被痛揍，沒有辦法去接她，只好給你打電話。淮川，你記得嗎。”
淮川：“……”
微生：“歷史總是相似。齊珈被綁架，我再一次無能為力，只能求助你。淮川，這是我的命。”
淮川：“……”
審問到最後，微生那些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淮川繼續審問微生和李承棠的關系，微生卻說：“我不認識什麽李承棠。”
“可是，你說過，你從C城監獄出來後，認識了一個叔叔，去了法國。”
微生表情沒太大變化，“可是我叔叔不叫李承棠。”
淮川走過來，目光銳利：“微生，我們已經調查了七年來所有定居法國的華人。”
微生不想多說，只沈默了。
淮川步步緊逼：“微生，你那只皮箱裏裝的東西，重量對你不利。”
微生卻舒一口氣，答：“也好。”
淮川：“……”
微生被抓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侯爺耳朵裏。侯爺冷笑：“愚蠢的東西，以為替大老板挨過槍子兒，就能一生受老板庇佑了。”
阿誠得知後，立即向法國的大老板匯報。
而大老板得到秘密消息，中國Y市公安局將聯合國際刑警對他進行調查。他並沒有放在眼裏，因為這些年來，他安排的交易有無數次，沒有哪一次能查到他的頭上來。
倒是聽聞幹兒子身陷囹圄，倒也不忍，決心去見他最後一面。
這天，侯爺正在辦公室裏逗弄一只新弄來的金絲雀，阿誠敲門進來，說：“侯爺，老板來了。”
侯爺有些不悅地瞇眼：“老板？”
阿誠讓開，一位身材瘦小穿著淺咖色大衣戴著窄邊帽子的老年男子進來了。
他將帽子摘下，掃了一圈屋子，然後冷淡地看著眼前的侯爺。
倒是侯爺一緊張，立即丟下鳥籠迎過來，結結巴巴：“大……大老板。”
自大老板賀平安多年前定居法國後，就再未曾踏入過中國的土地。這次回來得低調，侯爺竟事先什麽風聲也沒收到。
賀平安在侯爺的椅子上坐下來，聲音淡定無波：“微生是你設計弄進去的？”
侯爺沒想到大老板第一句話會問這一出，但又被他猜中，一時有些支支吾吾。
就在他做好被訓斥的準備時，賀平安卻說：“我對他仁至義盡，這也是他的造化。侯子，你老道些，以後多小心。”
“是，是。”
經過多方關系和周旋後，賀平安預訂了一張次日深夜從S城飛往Y市的機票。
他向來老謀深算，料定Y市那群警察絕對不可能會想到他會送上門去。
可偏偏簡淮川再一次獲得從羅隊那裏回來的情報消息。據隱藏在侯爺那邊的小李警官密報，有一位連侯爺都要點頭哈腰照顧的老板空降S城，並打算秘密前往Y市。
通過緊急商討之後，淮川決定走一步險棋。那就是趕在這個神秘男子離開S城之前，將微生押送至S城，假意處決，誘敵出面。
賀平安對收獲到的反饋信息十分滿意。
他鎮定地呆在侯爺的辦公室，閑適地說：“侯子，等這波條子一來，你隊伍裏的內鬼就能找到，想要調查我的那群人也會有個結果。”
侯爺彎腰倒茶，說：“老板，還是您最高明。”
賀平安終於彎了彎唇角。棄車保帥，是正常的選擇。
犧牲掉一個微生，也算不了什麽。
次日下午，簡淮川提前聯系了S市公安局的謝隊長，通過視頻會議部署了整個行動的安排。而後，他將微生帶出來，給他換上淺灰色的獄服。
換衣服的時候，他看見微生背上大片大片的深褐色的傷疤，還有胸前的彈印。
不忍細看，抽痛難抑。
所有參加這次行動的刑警法警特警同乘一輛專機前往S城。他們在與謝隊會合後，出現在了S城某一片荒廢的樹林裏。
時間是由臥底警察小李提供的，應該錯不了。
所有刑警埋伏就位，法警手持武器，將微生圍起來，就等著賀平安露面。
微生沒有被套頭套，他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擔心幹爹會以身犯險派人來營救他。但他什麽也不知道，只能任由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沒過多久，簡淮川的耳機裏傳來聲音：“距離樹木五公裏外，有兩輛黑色吉普正在靠近。”
“收到。”
吉普沒有開到樹林，車上的九個人是悄悄靠近的。樹林沒有攝像頭，自兩公裏外賀平安一行人就開始采用背後包圍的方式，以微生為圓心靠近。
負責放哨的特警率先註意到由遠而近的人影。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一直隱蔽著。
同賀平安一起前來的臥底警察小李眼前自己的同事們近在眼前，不免心緒翻湧起來。他加快了步子，又向前走了兩步。
賀平安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指揮過行動，他站在樹林裏，手一揮，朝小李指了指。
緊接著，同行的人中立即有人朝小李的背開了一槍，幹脆利落，小李倒在了離微生大約二十多米的草地上。
聽到槍聲，現場頓時混亂起來。
所有人都開始隱蔽形動，只剩下微生被兩名法警拖著走。在離開小樹林之前，微生無意瞥見一張熟悉的臉龐。
那個人曾經像上帝一樣，在他最絕望無助的時候，帶他逃離沼澤。
再一側頭，發現有一名隱蔽在灌木叢後的警察正架槍瞄著那個人的方向。
微生來不及思考，他瞬間掙脫法警的手，面朝特警與賀平安中間的直線上撲過去。
可是特警察卻並沒有開槍，反倒是賀平安身後有個隨從以為微生要對老板不利，拿著槍便果斷朝微生的左邊背部打過去。
微生的意識，頓時就渙散了。
在倒地之前，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中學時代。有一天放學，他對身邊的淮川說：“等我考上大學，我就去勤工儉學，然後把我媽也接到京城。淮川，我好想快點長大啊。”
長大有多好，來年才知道，人生的歲月那麽苦，那麽長。
他從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上天只賜他一副絕美的皮相，卻讓螻蟻咬空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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