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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虐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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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虐的王

“放開他……”

模糊之中,夏梨似乎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好像在厲聲和繆說什麽。

但是此時任何聲音都無法準確地傳入他的耳中。

夏梨怔怔地看著前方,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一刻,他並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

只是他視野中的一切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那一個人的存在,近乎蠻橫地占領了他全部的世界。

那抹曾經在他夢中出現過的深灰色,在此時闖入了現實之中。

過了片刻,一種令人完全喘不上氣的情緒才猛然爆發了開來。

夏梨一直認為自己足夠無畏,但是在看到繆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在恐懼的。

他在恐懼自己此生無法再次見到自己的所愛之人。

前方的陳鷹上前用力握住了繆的手腕,厲聲對他說了什麽,過了一會,繆才慢慢松開了手。

司禎光脫力跪倒在了地面,拼命咳嗽著。

由於剛才繆太過用力,現在他的脖子上有著一圈極為明顯的紅痕,想必到了明天就會變成瘆人的青紫色了。

門口的幾個調查員亂作一團,攙扶著把司禎光擡了出去。

在松開了司禎光之後,繆側頭看向了夏梨,眼睛微微瞇起。

繆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地朝夏梨走了過來。

此時的繆看起來不像是一位親昵的愛人,而像是一頭鎖定了狩獵目標的狼。

任何承受著他目光的人,恐怕都會不受控制地挪開目光。

但夏梨卻是同引頸就戮的獵物一般,極為馴服地擡起了頭,安靜地看著繆。

繆走到了夏梨的身側,微微俯下了身,面無表情地審視著夏梨。

狼王總是有巡視自己領地的習慣,繆也並不例外。

“你騙了我。”

在片刻後,繆才冷淡地開了口,對夏梨說了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在這兩周中,夏梨鮮少見到這樣充滿了壓迫感的繆。

顯然,這一次夏梨的謊言徹底激怒了繆。

繆伸手撫上了夏梨的脖頸,用拇指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按揉著夏梨的喉結,眼中是一片隱而不發的風暴。

“小梨,你說,我應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上一次夏梨主動闖入發布會找他的時候,他就曾想過。

如果在那之後夏梨再選擇離開他的身側,他一定會用他的方式,將夏梨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

但是這一次,夏梨又沒有聽話。

在這兩周中 ,繆一直都覺得夏梨有些隱約的不對勁。

但這一次,繆並不是之前那個束手無策的他了。

他的身邊有著不少從君家裏帶出來的東西,就比如,一個微型定位竊聽器。

這個定位竊聽器被放在了夏梨的光腦腕帶上。

在夏梨每一次離開家的時候,繆都會無聲地觀察著他的行蹤。

而在今天,夏梨的反應如此反常,繆更是第一時間就開始監測他的行動軌跡了。

事實證明,繆的猜測並沒有錯。

夏梨和他都沒能完全信任彼此,他患得患失地監視著夏梨,夏梨也在背著他做孤膽英雄。

如果不是他知道了這一切……夏梨是要背著他自己去死嗎?

繆低頭看著夏梨。

夏梨正坐在沙發上,眼眶微紅地看著他。

和之前夏梨有時故意想惹他憐愛的表情不同,這一次的夏梨並不想在他的面前落淚,但又無法自控地紅了眼眶。

夏梨就這樣倔強地、一聲不吭地看著他。

繆並沒有因為夏梨現在的表情而心軟,反而在心中升起了一種更為暴虐的情緒。

“是不是只有把你關起來,你才能聽話?”

夏梨並沒有說話,只是突然伸出了手臂,虛虛摟住了繆的腰。

他並沒有敢摟得太實,而是略帶怯意地圈住了繆。

過了片刻,夏梨才聲音微啞地說道:“我好累。”

夏梨把頭埋在了繆的懷中,避開了繆的正面問題,回答了這樣一句看起來完全無關緊要的話。

繆反手用力地抱住了繆,幾乎要把夏梨完全嵌入自己的懷中。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夏梨擡了一下頭看著繆,遲疑著沒有說話。

“是覺得告訴我也沒有用嗎?”

繆低頭看著夏梨,一句話戳破了夏梨心中所隱藏著的想法。

普通的人,在遇到重大的問題時,總是會下意識向自己最親近的人求助。

可在一開始,他們的地位就是不平等的。

夏梨是造物主,是故事走向的操縱者,而他只是那個造物,是故事中任人擺布的棋子。

也因此在遇到問題時,夏梨的第一反應就是由自己來處理全部事情。

夏梨就從來沒有考慮過告訴繆。

繆在他心裏,是與人類世界格格不入,甚至孱弱無力的存在。

但夏梨似乎忘記了,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現在的情況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繆已經逐漸成長為了一個無人能夠約束的怪物。

“你覺得告訴我也沒有用,可現在你能依靠的人又只有我。”

繆松開了夏梨,嘆息般地說道。

在此時,一個調查員匆匆走入了審訊室,有些遲疑地看向了繆:“是……繆先生嗎?局長那邊在等您。”

繆淡淡地應了一聲,低聲對著夏梨說道:“乖乖等著。”

說完這句話之後,繆便起身跟著那個調查員往外走去。

他心中的不悅早在發現夏梨欺騙了他的時候就開始發酵,到了現在更是膨脹到了頂點。

剛才夏梨所說的所有東西,他都通過竊聽器聽了個清楚。

夏梨以為他想要的是一個可以在人類社會生存下去的身份,但其實根本就不是。

他想要的從來就只有讓夏梨留在他的身側。

不乖的小狗可以等他回來再教訓,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把這些小小的麻煩解決了。

第一例人造人這個身份,遠比夏梨想象的要好用。

繆坐在長桌的副位上,略帶厭倦地聽著場上的人唇槍舌戰。

繆很清楚,像這種事情,只依靠他個人是極難完美處理的。

因此在剛才發現了夏梨可能被調查總局帶走了之後,繆便立刻聯系到了國立研究所的所長。

先前他假扮著君裴的時候,特意記下了有些可能用得到的聯系方式。

事實證明,這些聯系方式的確起到了用處。

在繆聯系上了國立研究所所長之後,對方因為對他這個人造人的興趣選擇繼續聽了下去。

而當繆說到,極有可能獲得九大科技先鋒獎的準獲獎得主或許會鋃鐺入獄之後,國立研究所所長立刻就坐不住了。

所長幾乎沒有猶豫太多,就答應了繆的要求,前來幫夏梨脫罪。

當今的華國已經有十餘年沒有在這個國際頂尖的大獎上斬獲過獎項了。

做為國立研究所的所長,他比誰都希望能看見華國拿下一個先鋒獎。

更何況夏梨涉及到的是科技犯罪問題,是目前定罪條例最為模糊的一種。

只要不是什麽涉及到人命的大案,都能再談一談。

為到底夏梨到底算不算犯罪這個問題,現在兩邊正吵得不可開交。

“夏梨違規進行人造人研究,還親口承認過在先前參與過再生計劃。”

陳鷹沈聲道:“這樣板上釘釘的犯罪行為,你們現在和我說,讓我們當作他什麽都沒有做過?”

所長笑吟吟道:“年輕人,不要火氣這麽旺嘛。露白,你來詳細解釋下。”

江露白仕途正順,目前已經算是半個國立研究所所長的接班人,因此這一次也被所長帶了過來。

江露白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先說第一條吧,調查局這邊可能搞錯了,夏先生根本就不是什麽違規研究。”

“雖然章程上可能是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問題,但是夏研究員其實早就已經得到了我們研究院的特批,是在居家養病的同時進行的研究工作,完全是合規的研究。”

陳鷹眉心一跳,一句臟話差點沒直接飆出來。

夏梨就是違規研究,什麽居家工作,全都是這個女人現編出來的。

但是偏偏她還不能說什麽,畢竟研究到底違不違規,解釋權還是在研究院的手裏。

陳鷹皮笑肉不笑道:“我明白了,但是夏梨參加過再生計劃,我們這邊可是有審訊實證的。再生計劃也是目前影響最為惡劣的大型科技犯罪案件之一,這一點調查總局不能讓步。”

調查總局的局長看了看研究院那一邊的表情,冒了滿頭冷汗,開口想要說什麽,但被陳鷹凜冽的眼神嚇得閉上了嘴。

江露白微微一笑:“在之前案情陳述的時候,陳警官您和我們說的是,夏梨是在數年前參加過再生計劃,而且只是負責了部分研究對吧。”

陳鷹抿了一下嘴唇,總覺得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這些話都是她自己說過的。

她硬著頭皮說道:“沒錯。”

江露白神情哀傷:“夏梨這孩子也算是我的師弟了,也是我一路看著長大的,他性格那麽單純,怎麽會自己參與這種事情呢,肯定是被人利用了。”

“年少不知事被人威脅利用著參與了研究,卻沒有任何人能保護他。在之後明明迷途知返退出了,可現在卻還要被追責,這未免太無理了。”

陳鷹被江露白這完全顛倒了黑白的說法弄得一楞,一時竟是沒能接上這一茬。

江露白乘勝追擊:“而且根據貴方的資料顯示,再生計劃相關的種種惡性事件都是近年來才開始產生的吧?這個時候,夏梨應該已經退出了再生計劃。”

陳鷹抿了一下嘴唇,沈默不語。

夏梨的罪責的確說輕不輕,說重也不重,諸多記錄更是表明了他在近年的確和再生計劃沒有牽扯。

科技研究又是一個極為模糊的領域,研究院都這麽放話了,顯然是要護著夏梨。

更何況,她也算和夏梨有幾分交情,放他一馬,倒也不算完全不行。

調查總局局長總算是憋不住了:“陳鷹啊,這是我們華國寶貴的科研人才,我們也應該學會適度讓步,對吧?”

陳鷹輕輕吐了一口氣,頷首不語,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到了這裏,夏梨被不會遭到公訴這個事情,基本就此敲定了下來。

就在他們所有人都以為,今天這場會議應該要就此散場的時候,一直坐在旁邊沈默不語的繆突然開口了。

“司禎光你們準備怎麽處理?”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被震住了,整齊劃一地擡頭看向了繆。

司家旁系公子,還能怎麽處理?

更何況司禎光還沒犯什麽大錯,你就把人家掐了個半死不活,沒找你算賬都算不錯的了。

但繆卻是似乎對他們的震驚渾然不覺,反而漠然自若地看著他們。

“司禎光準備靠他的後臺擾亂司法秩序,這在你們人類社會應該是完全不允許的吧。”

“死刑不可以的話,無期徒刑總可以了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長久地看著繆,許久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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