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三四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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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戲的人一個個退下,吹滅了燈,一片黑暗。

莊小周也不出聲,默默地坐在後面,等待著符祖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他其實很緊張,手心汗津津的,屏住呼吸。

呼……

符祖在前方長出了一口氣,這口氣極長,帶著金風木露之意,聲響不算很大,但是微微震顫。

戲班子的人都坐在正廳,正襟危坐,等著莊小周出來。

他們耳邊忽然嗡的一聲,什麽都聽不到了。

古廟打坐的老道。

層樓吹笛的白衣人。

古廟酣睡中微微咳嗽的老僧。

燈下讀書的黑髯書生。

耳邊也是同時一響,同時,感覺到了一道強大的氣息從城中心傳來,與之相反,所有的百姓卻是毫無覺察,一個個照常酣睡不知。

斐昶鑒枕頭下放著劍,那口劍自己跳出來一半。

夜色愈加濃重,但是,連日來不安的氣氛,似乎少了一些。

青城郡的修行人同時知道了一件事,有人成聖,所有的人都在猜測,究竟是誰,因為青城郡從未出過聖人,而且,似乎也未發現誰有成聖的潛力,怎麽忽然就出現了?

符祖站起來,室內忽然光明大顯。

他面色肅然,向著莊小周微微欠身,莊小周急忙起身說使不得,聖人施禮,常人哪裏承受得起。

“恭喜!”莊小周笑道。

符祖說:“老弟此恩,銘記在心,不但將我從他山石內救出,而且還設了這一局,助我找回境界,若非今日親身體會,說出去我是不會信的,就憑這一場戲,竟然有如此神效,匪夷所思。”

“在那他山石內,我就發現了端倪,你所謂的境界跌落,實際上是自己內心所致,惴惴不安,郁郁不暢,氣息逐漸內斂,加之在小世界之中,元氣異常,你便覺得是自己不成了……”

“憑你的境界,又如何能夠發現?”符祖不信。

“我去過一次時空亂流,所以,稍稍了解一點,而且在小世界中,你助我那一劍,畫符調動其中天地元氣,氣勢驚人,足以看出你的實力。”

“那我為何,被塞進了他山石內?”

“此事不明。”

符祖抱拳道:“無論如何,還是謝了,日後莊老弟若是需要援手,只消捎一句話,老朽責無旁貸,絕無旁話。”

“不用等日後。”莊小周笑道。

“我就說了,你不是看起來那麽忠厚,說吧?”符祖背手走過來問。重回聖境,他的氣度為之一變,行走之間,便可看到宗師氣概。

“我要做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是又不得不做,我希望您能整肅符門,完成此事。”

“好,我答應你。”

符祖並沒有問做什麽事,便應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即便是莊小周要求他去刺殺當今的皇帝,那他也得要去試一試,這種恩情,實在是堪比重生。

……

那一次地動,青城郡周遭隆起四座山峰,煙氣沸騰,每每風大一點,那種硫磺味道會覆蓋全城,小孩子在夜間也會被熏得醒來。

醜時三刻,莊小周才回到住處。

出乎他的預料,所有的人並沒有安歇,燈火通明,等待著莊小周,所有的人都有一種感覺,莊小周如此夤夜奔走不歇,應該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大家都在等待。

看到莊小周回來,眾人自動讓開,莊小周坐下,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擊著桌子,看了大家一圈說:“是時候了。”

“掌門,我知道是時候了,但是……是什麽時候了?”江不怨雖然很困了,眼睛都被揉腫了,但還是強打精神。

“是時候刺破這小世界,和那看不見的力量硬碰硬了,這一天遲早都要到來,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可以攤牌了,大家……有沒有信心?”莊小周問道。

“有!”胡不悔和江不怨異口同聲,大聲回答道。

“有個屁!你們知道對手是誰,我們這一方有幾個人,都知道嗎?就在此處拍胸脯大喊大叫,我問你們,對方若是修行界最高的聖階之上,你們兩個去了不是白白送死?”燕彩霞瞪了兩個師侄一眼,如此訓斥道。

“對方……當然不是聖階。”莊小周說,當他看到燕彩霞的笑臉後,接著說:“它可比聖人高得多,實話實說,就是我在定境之中所見過的那個眼睛的主人,青城郡這一方天地,就是在它的眼睛中游蕩不止。”

忽然安靜。

所有的人幾乎都停止了呼吸,莊小周曾經向大家描述過符祖所見,與自己見到的情形一致,這東西的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試想青城郡只是其眼中的一粒塵埃,那東西有多大,不難想象。

可如今莊小周說,要挑戰它。

這不是螳臂擋車,這是自殺。

“嗯……”,斐昶鑒打破沈寂:“師弟的心,是好的,是深謀遠慮的,是為了救人的,只不過,這個敵手實在是樹的有那麽一點點大,我們不妨先找幾個小的,比如說一般的聖人,打一架,練練手,給胡不悔江不怨這些年輕人一個鍛煉學習的機會,他們忽然面對這樣大的一個敵人,可能會稍稍吃力一點。”

“有人幫我們的。”

“誰?”綠籬問道。

“符祖,十力,還有其他的一些朋友,我已經差人去找他們了,我找胡觀主算了一下,大約一半勝算,如果運氣好,是可以贏的,要有信心。”莊小周循循善誘,如同一個耐心的教書先生。

“今夜有人成聖……莫非是……?”斐昶鑒想到了什麽。

莊小周點點頭:“不錯,符祖重回聖階,將會是我們最強的助力,我與他談過,他會無條件站出來支持我,大家不要擔心,那東西固然體型龐大,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經歷了太久的時間,它的神識有時候是昏聵的,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你想怎麽做?”綠籬問。

綠籬了解莊小周,所以沒有問為什麽或者說萬一失敗如何,直接問他是如何安排的。

“人員分組,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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