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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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夫妻的臉色，中年人對他們的心思一目了然，面露難色說：“要不，你們商議一下？”
老頭沈默片刻，艱難搖頭說：“我留下來吧，老婆子走。”
“你死了，誰陪我？”老嫗厲聲喝道。
“活著，比什麽都要緊。”老頭勸他。
老嫗像是貓頭鷹那樣哭了起來，聲音怪異而刺耳，老頭垂頭不語。中年人笑了：“別這樣，都是活了千萬年的人，你們演這個苦情戲，我又看不懂，更不會被感動，徒自浪費時間，何況，我這賢侄的腿受了傷，亟待醫治。”
“你就如此鐵石心腸，真的要我們夫妻人鬼殊途？”老嫗咬牙惡狠狠問道。
“你們對凡人痛下殺手之時，不也是鐵石心腸嗎？方才我在遠處看到，紙鋪的掌櫃，還不是被你們隨意摘了首級，他沒有家人嗎？血跡還沒有幹，此刻你來跟我講慈悲，有些不合時宜。還有我這乖巧正直的賢侄，一言不合就被你打斷了腿。”中年人搖搖頭。
“那就……死吧！”老嫗大聲怒吼，手中拐杖烏光一閃，再次雷霆而擊。與此同時，他和老頭撕碎了一張符，這張符是花了重金從符門購買，千裏符，瞬息之間可以移動千裏之外，是逃命的最佳法寶，夫妻之間有默契，同時飛逝而去。
看到兩人身形消失，劉桑搖頭嘆息道：“早知道，這對萬年烏龜肯定有逃生的手段，不然哪裏活得了這麽久。可惜，可惜……”
中年人微微一笑，揮起手臂，大袖招展。
旋風過後，那一對夫妻又站在了原處。
他們的腰身更加佝僂，又老了很多的樣子，顯然，又回到了原處這件事令他們十分困惑，茫然地看著對方。中年人說：“不用懷疑符的真假，只是符門的小伎倆，技止此耳，怎麽，還要試嗎？”
“你是誰？又是如何做到的？”老頭忽然問。
“你早問這一句話，能救命。”中年人背手回答：“我是尉遲一白，來自劍城。”
“你！”老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劉桑眨眨眼晃晃腦袋，有些難以置信，傳說中的劍城城主，綠籬的父親，就這樣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還認識自己，這超出了他的認知，覺得好似做夢一般。
得知這個人是尉遲一白，老頭拔出腰上的煙鍋，撲哧插入胸膛。
心臟中的血液順著煙管奔流，然後又從煙鍋中冒了出來，老頭還沒有倒，一字一句說：“聖人言而有信，放過我這老婆子，讓她離開此處。”
尉遲一白點點頭。
老頭頹然倒地，結束了他漫長而枯燥的一生。
尉遲一白走過來問：“你是這裏的不良帥對吧？”
劉桑點點頭。
“所以我就不管你了，一會有百姓路過，自然會幫你找大夫，你的腿傷的還比較重，好好修養。”
“呃？這樣不好吧叔叔，方才賢侄賢侄叫的親熱，如今就把我無情拋棄在這裏，那瘋婆子要是醒了，看到老頭死掉，必然拿我洩憤，我肯定是必死無疑啊前輩，我和綠籬可是好朋友。”一聽說要被扔在此處，劉桑忍不住哀嚎，不怕死是假的。
“不用怕。”尉遲一白繞著劉桑走了一圈，告訴他：“待在我的腳印裏面就行，等人來救你。”
“什麽意思，你為什麽不畫個圈？”
“安心等著。”
尉遲一白轉身離去了。
……
平時人來人往的街市上，今天一反常態，人很少，或許是因為受到了打鬥聲的驚嚇。所以劉桑忍著劇痛，等了很久，還是無人前來，實在忍不住了，不得不出聲喊道：“有人嗎，有人來救救本帥……”
沒叫來人，倒是喚醒了昏迷的老嫗。
她身體蜷曲拱了幾下，翻身揚起腦袋，看到了死去的老頭，急忙爬了過去，嘴唇顫抖著，拔出灌滿了鮮血的煙鬥。
他們夫婦相伴千年，死了一個，另一個很難存活。
然後他就瞥見了呆若木雞的劉桑。
“都……怪……你!”老嫗猛然起身，銀白色的須發四散飄飛，鼻孔和眼眶都滴著鮮血，揮舞著拐杖沖了過來——下了死去的決心，她就再也沒有什麽顧忌，仇恨令她瘋狂。
“別……別來！我朋友不會饒你！”劉桑虛張聲勢舉著手臂，試圖嚇住完全失去了自制力的老嫗，盡管他的內心並不抱任何希望。
五官心神被仇恨完全遮擋的老嫗哪裏聽得見，拐杖呼呼，恨不能幾杖下去，將這個尖嘴猴腮的災星砸成肉泥。
劉桑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拐杖壓頂而來。
心臟狂跳不已。
老嫗越來越近，劉桑閉上雙眼，心內亂七八糟將各路神佛念了個遍。
拐杖還沒落到身上？
怎麽，我還……活著？
怎麽……，劉桑睜開眼，看到了老嫗左臂抱著右臂站在那裏，地上橫著拐杖，落著一只斷手，她滿眼怨毒看著劉桑，恨聲道：“算你們有種。”
看著尉遲一白留下的腳印，劉桑恍然大悟。
老頭子臨走前走的那幾步，是留下了一座劍陣，防著這老嫗的報覆，果然，她撲過來之時，劍陣散發出的劍意切割斷了手臂，這才畏懼停留，想進又不敢。
“你看，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做人做事總是要謙遜謹慎，聽人勸告才好，又受了傷，何苦來哉？”劉桑不緊張了，皺眉忍著疼痛訓斥老嫗。
老嫗眼神陰森，邪笑道：“那我就等著，就看你出不出來，一旦離開這個圈子，我照樣可以一擊斃命，殺了你。”
劉桑臉上的笑容僵了。
他沒有想到這一點，此刻即便再來一個普通人，不用觸發劍陣將他從裏頭拖出來，老嫗也不會放過他們。
“那你等著吧。”劉桑閉上雙眼，安心坐著。
其實心內澎湃，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脫身，就看誰能熬過誰。但是老嫗即便是失血，看模樣也能一直站下去，尉遲一白這種大人物，是不可能再次偶然回來救自己了，靠自己，或者說，靠命。
但好死不死，碰巧此刻真的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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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沈默片刻，艱難搖頭說：“我留下來吧，老婆子走。”
“你死了，誰陪我？”老嫗厲聲喝道。
“活著，比什麽都要緊。”老頭勸他。
老嫗像是貓頭鷹那樣哭了起來，聲音怪異而刺耳，老頭垂頭不語。中年人笑了：“別這樣，都是活了千萬年的人，你們演這個苦情戲，我又看不懂，更不會被感動，徒自浪費時間，何況，我這賢侄的腿受了傷，亟待醫治。”
“你就如此鐵石心腸，真的要我們夫妻人鬼殊途？”老嫗咬牙惡狠狠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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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吧！”老嫗大聲怒吼，手中拐杖烏光一閃，再次雷霆而擊。與此同時，他和老頭撕碎了一張符，這張符是花了重金從符門購買，千裏符，瞬息之間可以移動千裏之外，是逃命的最佳法寶，夫妻之間有默契，同時飛逝而去。
看到兩人身形消失，劉桑搖頭嘆息道：“早知道，這對萬年烏龜肯定有逃生的手段，不然哪裏活得了這麽久。可惜，可惜……”
中年人微微一笑，揮起手臂，大袖招展。
旋風過後，那一對夫妻又站在了原處。
他們的腰身更加佝僂，又老了很多的樣子，顯然，又回到了原處這件事令他們十分困惑，茫然地看著對方。中年人說：“不用懷疑符的真假，只是符門的小伎倆，技止此耳，怎麽，還要試嗎？”
“你是誰？又是如何做到的？”老頭忽然問。
“你早問這一句話，能救命。”中年人背手回答：“我是尉遲一白，來自劍城。”
“你！”老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劉桑眨眨眼晃晃腦袋，有些難以置信，傳說中的劍城城主，綠籬的父親，就這樣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還認識自己，這超出了他的認知，覺得好似做夢一般。
得知這個人是尉遲一白，老頭拔出腰上的煙鍋，撲哧插入胸膛。
心臟中的血液順著煙管奔流，然後又從煙鍋中冒了出來，老頭還沒有倒，一字一句說：“聖人言而有信，放過我這老婆子，讓她離開此處。”
尉遲一白點點頭。
老頭頹然倒地，結束了他漫長而枯燥的一生。
尉遲一白走過來問：“你是這裏的不良帥對吧？”
劉桑點點頭。
“所以我就不管你了，一會有百姓路過，自然會幫你找大夫，你的腿傷的還比較重，好好修養。”
“呃？這樣不好吧叔叔，方才賢侄賢侄叫的親熱，如今就把我無情拋棄在這裏，那瘋婆子要是醒了，看到老頭死掉，必然拿我洩憤，我肯定是必死無疑啊前輩，我和綠籬可是好朋友。”一聽說要被扔在此處，劉桑忍不住哀嚎，不怕死是假的。
“不用怕。”尉遲一白繞著劉桑走了一圈，告訴他：“待在我的腳印裏面就行，等人來救你。”
“什麽意思，你為什麽不畫個圈？”
“安心等著。”
尉遲一白轉身離去了。
……
平時人來人往的街市上，今天一反常態，人很少，或許是因為受到了打鬥聲的驚嚇。所以劉桑忍著劇痛，等了很久，還是無人前來，實在忍不住了，不得不出聲喊道：“有人嗎，有人來救救本帥……”
沒叫來人，倒是喚醒了昏迷的老嫗。
她身體蜷曲拱了幾下，翻身揚起腦袋，看到了死去的老頭，急忙爬了過去，嘴唇顫抖著，拔出灌滿了鮮血的煙鬥。
他們夫婦相伴千年，死了一個，另一個很難存活。
然後他就瞥見了呆若木雞的劉桑。
“都……怪……你!”老嫗猛然起身，銀白色的須發四散飄飛，鼻孔和眼眶都滴著鮮血，揮舞著拐杖沖了過來——下了死去的決心，她就再也沒有什麽顧忌，仇恨令她瘋狂。
“別……別來！我朋友不會饒你！”劉桑虛張聲勢舉著手臂，試圖嚇住完全失去了自制力的老嫗，盡管他的內心並不抱任何希望。
五官心神被仇恨完全遮擋的老嫗哪裏聽得見，拐杖呼呼，恨不能幾杖下去，將這個尖嘴猴腮的災星砸成肉泥。
劉桑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拐杖壓頂而來。
心臟狂跳不已。
老嫗越來越近，劉桑閉上雙眼，心內亂七八糟將各路神佛念了個遍。
拐杖還沒落到身上？
怎麽，我還……活著？
怎麽……，劉桑睜開眼，看到了老嫗左臂抱著右臂站在那裏，地上橫著拐杖，落著一只斷手，她滿眼怨毒看著劉桑，恨聲道：“算你們有種。”
看著尉遲一白留下的腳印，劉桑恍然大悟。
老頭子臨走前走的那幾步，是留下了一座劍陣，防著這老嫗的報覆，果然，她撲過來之時，劍陣散發出的劍意切割斷了手臂，這才畏懼停留，想進又不敢。
“你看，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做人做事總是要謙遜謹慎，聽人勸告才好，又受了傷，何苦來哉？”劉桑不緊張了，皺眉忍著疼痛訓斥老嫗。
老嫗眼神陰森，邪笑道：“那我就等著，就看你出不出來，一旦離開這個圈子，我照樣可以一擊斃命，殺了你。”
劉桑臉上的笑容僵了。
他沒有想到這一點，此刻即便再來一個普通人，不用觸發劍陣將他從裏頭拖出來，老嫗也不會放過他們。
“那你等著吧。”劉桑閉上雙眼，安心坐著。
其實心內澎湃，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脫身，就看誰能熬過誰。但是老嫗即便是失血，看模樣也能一直站下去，尉遲一白這種大人物，是不可能再次偶然回來救自己了，靠自己，或者說，靠命。
但好死不死，碰巧此刻真的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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