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六四章深藏

關燈
“仙女?”斐昶鑒笑問。

“嗯嗯。”那瘦子忙不疊點點頭,神神秘秘道:“那仙女,還認識我們的恩公,我就說了,恩公不是一般人。”

說到這裏,瘦子忽然望著遠處喊道:“恩公,真是巧了,一提恩公,他就來了。”

順著他的視線,斐昶鑒看到了莊小周。

原來這個恩公,就是自己的師弟。

莊小周走近了,向斐昶鑒點點頭,然後問那瘦子:“熊二,你怎麽會在此處,你這腿腳行不?”

“恩公,沒問題的,我一把子力氣!”臨時征召而來的瘦子,就是熊二。

莊小周走近了,看看城墻下的鐵傀說:“要不,先不要動彈,我覺得有些事情可能要發生了,比我們想的更加覆雜些,師兄你覺察到沒有?”

斐昶鑒點點頭。

那種影響了胡觀主和泥菩薩的波動,也對斐昶鑒造成了沖擊,莊小周也有同樣的感覺,那種陌生的震撼,是從未經歷過的。

“你如何看?”斐昶鑒問莊小周。

“胡觀主找了我,我覺得,她的推斷或許值得相信。”

“胡觀主?她並不是修行人,只是精於占蔔演算之道,又能夠看出些什麽?”

“她說,此處大勢已變,非是人為,而是另一種,更為玄妙的變化,就像是……山崩地裂,或者說,比這還要嚴重很多,就好像四季逆流,又像是極南和極北之地的永夜與長晝。”莊小周告訴斐昶鑒。

“怎麽會?”

斐昶鑒還是有些不信,因為這種沖擊之力並沒有那麽強烈,只是令他神志稍加動搖而已。

“姑且信之吧。”

在莊小周看來,如今城墻之下的這些鐵傀,雖然無人指揮,但或許有一天,能夠派上用場,用來抵擋即將到來的危險。

所以他才過來,要斐昶鑒暫且助手。

熊二在一邊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小聲道:“恩公,這老道你認識?”

莊小周笑著回答:“當然認識,他是我的師兄。”熊二一臉驚異,指著斐昶鑒道:“不對吧,方才我看他站在城頭,抹著臉,像是要跳下去自殺的樣子,被我一番感化,這才沒跳。”

斐昶鑒扭頭瞥了一眼,冷眼道:“那我謝謝你!”

“不客氣,救人積德。”熊二毫不客氣,咧嘴笑了。然後又轉向莊小周:“恩公,天亮了,是不是說,青城郡就得救了,那城下這些東西,為啥還不退?”

“快了。”莊小周安慰他。

“我琢磨著也是,青城郡沒有惡人,我們爹生娘養,在這大青山落了地生了根,就有理由活著,要吃飯,要房子,要婆娘生娃娃,不管是誰,都不能攔著我們!”熊二忽然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莊小周不禁笑了,問他道:“有句話說,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曉得不?”

“啥意思?”

“就是說,要聽朝廷的。”

“朝廷?”熊二撓了撓頭,小聲道:“那也得看,朝廷待我如何,兔子急了,也要蹦出墻去咬人。”

“好了,好了,這些忌諱之語,暫且吞下。”莊小周拍拍他的肩膀,制止了熊二說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話。

嗚……,嗚……

細微而奇異的嘯叫聲傳來,三人互相看看,一時之間竟然沒找到聲響的來源。旋即,本來沈悶低沈的聲音,變成了淒厲的嘯叫,同時,腳下開始搖晃不定,整個地面像是在原地跳了兩下。

莊小周忽然躍身而出。

同時劃出倉促的一劍。

這一劍在斐昶鑒眼中都可以稱得上是驚艷,豐沛宏大,堂堂正正,直直切入地下,只在地面劃出很細微的一道裂縫。

裂縫之中,噝噝冒出一道黃煙。

再無消息。

“恩公,地牛翻身嗎?”熊二喊道。

莊小周回身,蹬著城墻跳上來,看了看手中的細劍,將劍尖湊到了鼻子邊上嗅了嗅。

“硫磺的味道?”斐昶鑒聞到了。

莊小周點點頭,詢問道:“莫非,真的是地下的火窟在坍塌?”他方才那一劍,足以斬入地下數百尺,觸及到較淺的的火窟,也不是不可能。山石褶皺之處,地下可能會有火窟,火窟之中,硫磺焚燒,巖漿湧動,任何生物都無法存活,地下火窟若是動搖,引發地面坍塌,也是常有之事。

斐昶鑒搖搖頭。

抽出劍來,很警惕地盯著地面。

嘭!

又是一聲悶響,方才莊小周長劍所斬之處,泥土沖天噴湧,哧哧向外冒著,一個東西忽然從地下冒出,以斐昶鑒和莊小周的眼力,竟然都沒看清楚那是什麽東西,瞬間過來,沖著斐昶鑒而去。

斐昶鑒清嘯一聲,揮劍格擋。

刺啦……,刺耳酸牙之聲傳來,火花曳出一道絢麗的拖尾,斐昶鑒竟然沒有站穩,被這一道巨大的力量撞飛出去。

師兄倒飛而出,莊小周的劍已經出了。

很快,快到他用劍之際,頭腦中是一片空白,如劍經中所講的“呆若木雞”,無知無視,全憑玄妙一念。

但還是失手了。

那東西擊飛斐昶鑒,就忽然不見了。

當然,也可能是它太快了,快到劍光追不上他。如這把劍的老主人李長吉的那首詩: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斐昶鑒拎著劍飛回來。

面色古怪。

是的,次從他修行以來,靠著天資,耍賴,使詐和日漸深厚的勁力,勝多敗少,像這樣一照面——不對,還沒有看清楚對方是誰,就被擊飛的情形,從未發生過。

所以有些尷尬,雖然他臉皮厚,但還是有限。

“那東西……”

莊小周苦笑,將劍收入鞘中道:“沒看清楚,追不上。”

“劍光都沒有追上?”斐昶鑒不信,莊小周的劍,他是清楚的,那東西襲擊自己之時,只要莊小周出手,應該是一擊必殺,但竟然也未奏效。

“你可曾看到了什麽?”斐昶鑒問熊二。這廝在一旁傻呆呆的,或許能夠看得清楚。

“啥?”熊二如夢初醒。

“你方才看到了什麽?”莊小周也問。

“他飛出去了,你……沒有動吧。”熊二回答。在他眼中,老道莫名其妙就飛了,恩公沒有動。

“沒看到那東西?”斐昶鑒瞪眼問他。

“啥?”熊二又不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