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三章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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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濃，寒意滲透肌膚。
綠籬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輕輕打了個呵欠說：“睡了。”
莊小周若有所思盯著外面，心裏不知道想些什麽，忽然，他指著遠處的天空說：“你看，煙花！”
像是一道金色的噴泉。
無數金黃色的光點匯聚成流，從某個地方噴湧而出，顏色鮮艷富麗堂皇，透著華貴無比的氣息，好似要將黑夜熔化一般。
“怎麽？”
綠籬忽然有些緊張，據說大西洲那邊男女之間兩情相悅，會有求婚儀式，男的要燃放煙花蠟燭，然後單膝跪地，求女孩子嫁給他。她面不改色，但心臟砰砰跳動不止，心說莫非這書呆子也學人家柔情公子……
莊小周說：“一會，還有……”
綠籬的臉變得通紅，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
趙無忌和燕六面對面站立。
燕六說：“請趙老善人走一趟。”
趙無忌問：“何人請我？作甚？”
燕六不語，毫無征兆，猛然轟出一拳，拳鋒隱隱含雷，砸向趙無忌腦袋，能擒則擒，能殺則殺，這是給他的指令。
趙無忌雙臂折斷，身形阻滯，拳頭很快就到了額頭前。
他張嘴吐出一口熱氣，身影一晃，又消失不見。
這似乎在燕六的意料之中，拳勁不收，徑直吐露出去，擊倒了遠處的一座古舊的石幢，然後自懷中掏出一根煙火，拔了塞子，高高舉起，一道金色的流瀑沖天而起，哧哧燃燒的火焰將戲臺子照耀得纖毫畢現。
就在遠處的小山上，一棵樹的樹冠中，黃滔天拿著千裏鏡，將算盤架在樹杈上，看到前面兩叢煙火的位置，將火把插好，開始了急速的運算，算盤珠子撞擊框架的聲音似疾風暴雨，一只半睡的貓頭鷹似乎有些難以忍受，睜開一只眼看了看，不堪其擾，展翅飛走了。
趙無忌所用的遁符，是一種法術。
既然是術，就一定是可以算的，所以黃滔天的任務，就是計算出從大野原遁形到戲臺子，然後從戲臺子再遁形到別處的可能性，因為只有一架算盤，而且對遁符的了解不夠深刻，所以只能算個大概。
不過幸運的是，大野原到戲臺子，是對的，所以燕六才攔住了趙無忌。
下一處是哪裏，還需要再算。
黃滔天的手很快，最近變瘦了之後，精神和氣力卻好了很多，看來那些禿和尚們說的對，保養精神，以戒色第一。
手中一刻不停，汗珠子開始劈啪滴落。
一盞茶後，風停雨歇。
樹下有個聲音問：“黃先生，妥了？”
黃滔天的聲音甚是疲憊：“癸未，甲午，丁醜。”這是他編制的青城地理圖，根據這個，就能找到具體的位置。
樹下的人聽了，翻身而出，在樹下的灌木上輕輕一點，一個黑影就奔山下而去。
……
莊小周說的不假，果然，有一處煙火升空而起。
很漂亮絢爛，綠籬瞇眼看著，睡意全無，心緒很亂。
假裝無意問道：“這些……是什麽？”
“今晚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莊小周說。
“什……麽？”綠籬的聲音如蚊蟲一般，她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少女的心，恐怕自己也說不清楚。
“當然就是……殺趙無忌了！哈哈，你以為我忘記了嗎？”莊小周扭頭看著表情古怪的綠籬，大笑道：“這煙火，就是我那朋友給我的訊息，很快就有人送信來，叫大家起床！”
“好！”綠籬應了一聲就迅速跑開，害怕尷尬，害怕自己的失落被莊小周看到，心內卻是有點輕松。
綠籬站到兩層樓間的樓梯上，大喊一聲：“起床了！”
那幾個沒睡的，呼一下坐起來。
“有人行刺？”燕彩霞提起劍匣子，第一個沖出去。
“師兄！”
“來了來了，沒睡……”，胡不悔蹬蹬下樓。
只有斐昶鑒還在睡，江不怨在他身上拍了幾下，才將其喚醒，起身嘟囔道：“睡個覺都不安穩，要做什麽？”
“老道，是掌門有事。”江不怨扔下一句話，自顧上樓去了。
待人都齊了，莊小周看看大家說：“知道你們大部分都沒睡，一聲呼嚕都沒聽見，當然，除了師兄你……。知道大家在想什麽。”
“不就是殺個趙無忌？一個賭約而已，何須如此在意，大道朝天，人世間的這些俗事，一個一個去計較，何時才能趨近開悟？”斐昶鑒懶洋洋埋怨道。
“不對……，其實……”莊小周看著窗戶，指著窗沿上趴著的一只鴿子。
“鴿子！瘦是瘦了一些，但還是能燉湯的。”江不怨砸吧著嘴，忍不住喊道。
莊小周無奈地撓了撓頭，繼續道：“方才已經收到消息，趙無忌會在某處出現，所以，我們張網以待，今晚還是要將他除掉。”
“師弟，有些意氣用事了，你是做大事的，何必為了這個樣一個腌臜惡人費盡心力，只是為了和泥菩薩的賭約，還是臉面？”斐昶鑒不同意。
“這就是大事，因為……趙無忌並非我們之前所知道的那樣簡單，他手握重器，危害極大，如果狗急跳墻的話，恐怕會掀起腥風血雨，反倒殃及池魚，荼毒更多百姓。”莊小周明白斐昶鑒的意思，修道之人，但順心意而行，賭約輸贏，不用放在心上。
但有些事如今來不及詳說。
殺趙，如今不單單是寒山宗的事，更是數萬百姓的安危所系。
……
唐穗也在另一座樓裏看煙火。
“殿下，還不歇息？”郭無疫上來看到唐穗目光炯炯，有些奇怪。秦王生活起居極為規律，很少有如此晚了還不安歇的記錄。
“你叫莊小周大哥？”唐穗忽然問。
郭無疫頓時面露羞赧：“沒有他，我恐怕很難活著或者說完整地走出趙府，這個稱呼，來自於一個賭約。”
唐穗輕輕一笑：“又是賭約。你覺得，他有何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郭無疫摸著腦袋躊躇道：“似乎……也並無什麽過人之處，如果說有的話，大概是大方，還有些義氣，比如在荒原之上，有人救他，他不願獨自離開，要帶我和小荷，再比如，他辛苦得來的劍靈丹，就輕易送給了我。”
“所以，我要還他的情義。”唐穗望了望外面，又一朵煙花搖曳綻放，在夜空中揮灑著驚心動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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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籬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輕輕打了個呵欠說：“睡了。”
莊小周若有所思盯著外面，心裏不知道想些什麽，忽然，他指著遠處的天空說：“你看，煙花！”
像是一道金色的噴泉。
無數金黃色的光點匯聚成流，從某個地方噴湧而出，顏色鮮艷富麗堂皇，透著華貴無比的氣息，好似要將黑夜熔化一般。
“怎麽？”
綠籬忽然有些緊張，據說大西洲那邊男女之間兩情相悅，會有求婚儀式，男的要燃放煙花蠟燭，然後單膝跪地，求女孩子嫁給他。她面不改色，但心臟砰砰跳動不止，心說莫非這書呆子也學人家柔情公子……
莊小周說：“一會，還有……”
綠籬的臉變得通紅，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
趙無忌和燕六面對面站立。
燕六說：“請趙老善人走一趟。”
趙無忌問：“何人請我？作甚？”
燕六不語，毫無征兆，猛然轟出一拳，拳鋒隱隱含雷，砸向趙無忌腦袋，能擒則擒，能殺則殺，這是給他的指令。
趙無忌雙臂折斷，身形阻滯，拳頭很快就到了額頭前。
他張嘴吐出一口熱氣，身影一晃，又消失不見。
這似乎在燕六的意料之中，拳勁不收，徑直吐露出去，擊倒了遠處的一座古舊的石幢，然後自懷中掏出一根煙火，拔了塞子，高高舉起，一道金色的流瀑沖天而起，哧哧燃燒的火焰將戲臺子照耀得纖毫畢現。
就在遠處的小山上，一棵樹的樹冠中，黃滔天拿著千裏鏡，將算盤架在樹杈上，看到前面兩叢煙火的位置，將火把插好，開始了急速的運算，算盤珠子撞擊框架的聲音似疾風暴雨，一只半睡的貓頭鷹似乎有些難以忍受，睜開一只眼看了看，不堪其擾，展翅飛走了。
趙無忌所用的遁符，是一種法術。
既然是術，就一定是可以算的，所以黃滔天的任務，就是計算出從大野原遁形到戲臺子，然後從戲臺子再遁形到別處的可能性，因為只有一架算盤，而且對遁符的了解不夠深刻，所以只能算個大概。
不過幸運的是，大野原到戲臺子，是對的，所以燕六才攔住了趙無忌。
下一處是哪裏，還需要再算。
黃滔天的手很快，最近變瘦了之後，精神和氣力卻好了很多，看來那些禿和尚們說的對，保養精神，以戒色第一。
手中一刻不停，汗珠子開始劈啪滴落。
一盞茶後，風停雨歇。
樹下有個聲音問：“黃先生，妥了？”
黃滔天的聲音甚是疲憊：“癸未，甲午，丁醜。”這是他編制的青城地理圖，根據這個，就能找到具體的位置。
樹下的人聽了，翻身而出，在樹下的灌木上輕輕一點，一個黑影就奔山下而去。
……
莊小周說的不假，果然，有一處煙火升空而起。
很漂亮絢爛，綠籬瞇眼看著，睡意全無，心緒很亂。
假裝無意問道：“這些……是什麽？”
“今晚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莊小周說。
“什……麽？”綠籬的聲音如蚊蟲一般，她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少女的心，恐怕自己也說不清楚。
“當然就是……殺趙無忌了！哈哈，你以為我忘記了嗎？”莊小周扭頭看著表情古怪的綠籬，大笑道：“這煙火，就是我那朋友給我的訊息，很快就有人送信來，叫大家起床！”
“好！”綠籬應了一聲就迅速跑開，害怕尷尬，害怕自己的失落被莊小周看到，心內卻是有點輕松。
綠籬站到兩層樓間的樓梯上，大喊一聲：“起床了！”
那幾個沒睡的，呼一下坐起來。
“有人行刺？”燕彩霞提起劍匣子，第一個沖出去。
“師兄！”
“來了來了，沒睡……”，胡不悔蹬蹬下樓。
只有斐昶鑒還在睡，江不怨在他身上拍了幾下，才將其喚醒，起身嘟囔道：“睡個覺都不安穩，要做什麽？”
“老道，是掌門有事。”江不怨扔下一句話，自顧上樓去了。
待人都齊了，莊小周看看大家說：“知道你們大部分都沒睡，一聲呼嚕都沒聽見，當然，除了師兄你……。知道大家在想什麽。”
“不就是殺個趙無忌？一個賭約而已，何須如此在意，大道朝天，人世間的這些俗事，一個一個去計較，何時才能趨近開悟？”斐昶鑒懶洋洋埋怨道。
“不對……，其實……”莊小周看著窗戶，指著窗沿上趴著的一只鴿子。
“鴿子！瘦是瘦了一些，但還是能燉湯的。”江不怨砸吧著嘴，忍不住喊道。
莊小周無奈地撓了撓頭，繼續道：“方才已經收到消息，趙無忌會在某處出現，所以，我們張網以待，今晚還是要將他除掉。”
“師弟，有些意氣用事了，你是做大事的，何必為了這個樣一個腌臜惡人費盡心力，只是為了和泥菩薩的賭約，還是臉面？”斐昶鑒不同意。
“這就是大事，因為……趙無忌並非我們之前所知道的那樣簡單，他手握重器，危害極大，如果狗急跳墻的話，恐怕會掀起腥風血雨，反倒殃及池魚，荼毒更多百姓。”莊小周明白斐昶鑒的意思，修道之人，但順心意而行，賭約輸贏，不用放在心上。
但有些事如今來不及詳說。
殺趙，如今不單單是寒山宗的事，更是數萬百姓的安危所系。
……
唐穗也在另一座樓裏看煙火。
“殿下，還不歇息？”郭無疫上來看到唐穗目光炯炯，有些奇怪。秦王生活起居極為規律，很少有如此晚了還不安歇的記錄。
“你叫莊小周大哥？”唐穗忽然問。
郭無疫頓時面露羞赧：“沒有他，我恐怕很難活著或者說完整地走出趙府，這個稱呼，來自於一個賭約。”
唐穗輕輕一笑：“又是賭約。你覺得，他有何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郭無疫摸著腦袋躊躇道：“似乎……也並無什麽過人之處，如果說有的話，大概是大方，還有些義氣，比如在荒原之上，有人救他，他不願獨自離開，要帶我和小荷，再比如，他辛苦得來的劍靈丹，就輕易送給了我。”
“所以，我要還他的情義。”唐穗望了望外面，又一朵煙花搖曳綻放，在夜空中揮灑著驚心動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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