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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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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山門,人慢慢多了起來。

胡不悔和江不怨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其他門派皆是鮮衣怒馬,背著長劍鼻孔朝天,只有寒山宗僅有一架破牛車,其餘人步行而來。年輕人總是好面子的,所以他們覺得有點……傷自尊。

反觀掌門幾人,卻似乎毫不在意,依然神態自若,面色平靜地打量著周遭的人群。

“請問……貴宗是……?”

見這群人到了山門,迎上來一個笑嘻嘻的黃衣胖子,看著頗為喜慶,問完話,嘴角翹起一個弧度,瞇眼等待回答。

“寒山宗!”燕彩霞仰頭看著高達數十丈的白石山門,氣勢十足答道。

“寒山宗?”

胖子撓了撓頭,自懷中掏出一張紙,在上面細細查看一番,嘀咕道:“寒……山宗……好像沒有……”

“稍等……”,胖子擡頭歉然一笑,攤開手掌,掌心出現一張符紙,他口中念念有詞,眼見符紙發黑變壞,隨後隨風蝴蝶一般飄飛而起。

……

今天是個大日子。

符門的大日子,盡管伏魔大會不完全是陳辭嵐一手操辦,但是作為符門的臉面,作為代表符門說話的門主,他依舊覺得有些激動。

畢竟這些年來,他傾註了太多的心血。

陳辭嵐鬧中取靜,帶著那個矮個子奴仆走到後山竹林,奴仆提著棉布包裹的銅茶壺,兩人沿著石子鋪就的小徑慢慢前行,一邊走,陳辭嵐偶然會看看山下,那裏人群逐漸聚攏起來。

“人不少。”陳辭嵐說。

奴仆遞過來一個茶杯,裏面水色碧綠,在清寒的早晨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淡香,陳辭嵐接過去一飲而盡。

“你怎麽看?”他問。

矮個奴仆停下腳步,沈吟片刻,小聲道:“唯有見機行事,勉強保留基業罷了。”

“何須如此悲觀?”

“技不如人嘛……,已經甚是樂觀了,門主。”矮個子奴仆看著山下的馬隊車隊和林立的旌旗,忽然重重嘆息了一口。

“唔……”,陳辭嵐擡起頭,看到虛空中出現一行透明的字跡:寒山宗,名冊並無。

“呵,正主來了。”陳辭嵐說。

然後身子一晃,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山門之下。

山門下,胖子身邊忽然出現一個身材頎長的中年人,一襲白衣,面容清瘦。胖子急忙堆笑拱手:“門主,親身而來,可有要事?”

陳辭嵐尚未回答,就聽到一陣嘈雜。

“你們這做派……也能算是一宗?”有人大聲吵嚷著,隨後一群人發出轟然大笑。一個錦衣公子騎在棗紅大馬之上,用馬鞭指指點點,斜眼看著寒山宗的諸人。

寒山宗。

一個病懨懨白棉被包裹的少年,躺在破車上,一個精靈古怪的大眼睛美女,手中提著柳條,百無聊賴地慵懶。

一個面容英俊手提長劍正在打呵欠的老道。

一個身背木匣豹眼濃眉胡須如槍戟般的老道。

一個牛眼黑漢,身體壯實,看起來像是方形的。

還有兩個眼神咕嚕不定,白如餃子黑似煤球的小道士。

面對錦衣公子的嘲笑,寒山宗這些人似乎司空見慣,渾似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輕輕說著話。

這令錦衣公子覺得受到了侮辱。

一般情況下,作為獅駝嶺的小山主,在勢力範圍之內,他罵誰,誰就必須低頭,跪下,最起碼,也要露出畏懼的眼神,但這一群叫花子般的家夥,竟然……忽視了自己。

此乃奇恥大辱也。

“哎!說你們呢,一幫寒酸窮鬼,歪瓜裂棗也配和我們一起,莫非是來乞討?符門啊,越來越不濟事越來越丟人了……”

還是沒人理他。

江不怨畢竟年輕,沈不住氣,撓著腦袋小聲說:“第二次。”

“小胖子,你嘀咕什麽,是不是有那麽一點不服氣?”錦衣公子催馬上前,居高臨下,吊著眉毛沖江不怨吼了一聲。

“師兄,能不能忍?”江不怨沒理那公子,反倒悄聲問胡不悔。

胡不悔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

“還有你,瘦的跟個黑猴,賊眉鼠眼一看就是個奸貨,跟你們說話,都聽不懂是嗎,是聾是啞?再不吱聲,我一鞭子下去要了你半條命!”

“師兄……,給個話!”江不怨急了。

胡不悔躲不過,咳了一聲,仰頭對那錦衣公子道:“敢問公子是何門何派,與君萍水相逢,無冤無仇,何必這樣沒有禮貌。呃……我們寒山宗,宗門有訓,造人折辱,可忍者三,三次而後……”

啪!

一聲脆響,鞭稍擦著江不怨的鼻尖掠過,照這力度,差一點就能將他的鼻子抽掉。錦衣公子仰天狂笑:“哈哈,寒酸宗,這名字倒是起的貼切,符合你們的氣質。”

江不怨困惑地擡頭,罵道:“你有病啊,我師兄他說話,你抽我幹嘛?”

“好了師弟,看來無法溝通了。”胡不悔悠悠地說。

“溝……你大爺……!”獅駝嶺的少主徹底怒了。

這兩個小子氣定神閑的模樣,簡直是賤得不能再賤,他恨不得跳下去殺人!

江不怨眼角上挑,死死盯著這錦衣公子,嘴角一抽,低頭向前撞去!他鉆進了棗紅大馬的腹下,重重嘿了一聲,猛然直起身子,雙手抱住馬腹,將那匹健壯無比重達四五百斤的大馬掀翻在地!

馬匹躺在地上胡亂蹬腿,噅噅而鳴。

背上的錦衣公子早就飛出了丈餘,落在不知道誰家牲畜的便溺之物之中,屁股疼腰疼,錦袍亂成一團,腥臊難當。

他掙紮著站起來,幾下撕掉袍子,叉腰吼道:“小胖子,你死期到了!”

莊小周諸人倒不緊張,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打鬧,這邊動靜一出,立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不由圍攏過來。

“孫公子?”

“這又該是誰倒黴了?”

“獅駝嶺這些孫子,橫行霸道慣了,也該吃吃苦頭了。”

“這哪個門派的小胖,倒是有些膽色。”

“區區獅駝嶺,在那些修行大能眼中,算個屁……”,也有人表示極為不屑。

“小胖子,你就算跪下求我,小爺我也……”,獅駝嶺的少主孫公子,話還沒說完,眼前一花,就被竄上來的江不怨摁到地上,背上重重挨了幾腳,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

“忍你三次,還來聒噪!”

江不怨確認孫公子無法再爬起來,這才慢悠悠向回走去。

“這就走了?”

背後一個陰涔涔的聲音響起。

江不怨循聲望去,是個鐵塔般的大漢,肩扛一把紫金開山砍刀,刀背上的鐵環示威般嘩嘩作響。

“你早幹嘛去了?”孫公子爬出來屎尿圈子,一臉怨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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