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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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心急了。”胖老板似笑非笑。
“不能不……急啊，魚舞也老了，我和你不一樣。”趙無忌像是喝多了酒，臉上出現兩坨嫣紅，癱軟在椅子上身體不斷抽搐。
“咱們是老朋友了，這種東西，多得是，而且我的手藝，你是曉得的。”胖老板露出很關切的神情，語氣十分輕柔。
“謝謝。”趙無忌有氣無力地閉上雙眼。
“睡吧……”胖老板說。
趙無忌嘴巴張大，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來：“也謝謝你……救我。”然後脖子一歪，就睡著了。
魚舞很關切地上前看了看。
胖老板伸手示意他坐下，小聲道：“今天吃的這東西，夠他消化十年，先歇一歇吧，午後的大會，還需要趙老善人露面。”
……
一輛牛車慢悠悠地走在青城郡的鄉郊。
牛頭上戴著一個大花環，細碎的小黃花點綴之下，這頭瘦骨嶙峋有氣無力的老牛也顯出一點活力來，睜著牛眼四下打量，走一走停一停，去啃那些冒出頭的嫩葉和青草。
綠籬手執一根柳條，輕輕呵斥道：“老牛，你快些，不然抽你！”
老牛不理她，綠籬也不生氣。
莊小周在後面的牛車上斜躺，四肢已經比較靈活了，腹背還是用白布裹得嚴嚴實實，他懶洋洋催促綠籬：“你對它兇一點，不然它以為你在為它撓癢，走的更加慢了，何時能到？”
綠籬回身抽他一柳條：“你能不能有點愛心！此牛身體孱弱，帶病出征已是不易，你還要怎樣？”
莊小周張張嘴，欲言又止。
身後跟著的江不怨看著快步馳過的幾匹快馬，小聲道：“二十八……”。胡不悔問他：“師弟，什麽二十八？”
“哦，從出城以來，已有又二十八個門派超過咱們了，師兄你這是從哪裏找來的牛，這跑的比蝸牛也快不了多少啊，我這一直收著腳力呢，一不留神就超過掌門的牛車了，不禮貌。”
“知足吧，有牛就不錯了，我還給老道弄了個……”胡不悔被師弟揶揄，黑著臉急忙辯解，卻被斐昶鑒打斷：“什麽破驢，脊椎如刀，走路顛簸，硌的老道我屁股發麻，要我不是我舊傷未愈，早就下來走了。”
“這兩個畜生……”，燕彩霞忽然冒出一句。
江不怨委屈道：“師叔，你又罵我們，師兄雖然找的坐騎寒磣，好歹出了力的，你又罵我們……”
燕彩霞一楞，又瞪眼道：“路上還有人撿罵？我說的是這牛和驢，也是苦命畜生，饑荒之中未被人食掉，如今卻要拉車馱人，必然在劫難逃。”
斐昶鑒扭頭看著燕彩霞。
燕彩霞瞪他一眼：“說的不對嗎？”
“貧道我這是，給這個畜生積累福報，等它來生投胎，就能得到人身。”
“你問它，看它如今願意不？”燕彩霞問。
“來生投胎，不是和尚們的說法嗎，咱們可是道士……”，江不怨不懷好意地提醒斐昶鑒，也是為師叔幫腔。
哼！
斐昶鑒氣得閉上了眼睛。
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哢噠哢噠，又一聲淒厲的鞭聲響起，有人說話陰陽怪氣：“這是誰家的窮親戚，瘦牛蹇驢破帽，也是要上符門開會去？”
眾人回頭去看，一個錦衣輕靴的公子，一臉戲謔地看著寒山宗的這一行人，手中金色的馬鞭一搖一晃。莊小周睜眼看去，這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長得倒是白白凈凈，根骨虛浮，雙眼腫泡，一副腎陽不足的模樣。
公子身後還有幾匹馬，皆是神俊無比，上面有幾個勁裝打扮的黑衣人，背著刀劍弓弩，面色兇悍，殺氣騰騰。
見這些寒酸的家夥不言不語，那公子喊道：“哎！說你們呢！”
“是啊，伏魔大會，公子你也是，要不同路？”江不怨打招呼。豈料那公子卻不領情，冷笑一聲，在坐騎身上狠命一鞭，那馬躍身而起，頃刻躥出數十丈。身後那些黑衣漢子也快速跟上，一隊人馬沒多久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二十九……”
“我看今晚，是趕不上進山了……”，燕彩霞看了看天，大聲說道。
“那就找個村落歇息，不著急。”莊小周躺在車上一搖一晃，享受著微微暖和的太陽。
……
李涯和弓人奴仆已經耕種了一上午的地，雖然天氣微寒，但感覺還是嗓子有些冒煙，坐下來喝幾口井水，一道清涼從口中直達腹部，端的無比痛快。
他們也註意到了，不斷有江湖客打扮的人從官道上路過，走向大青山符門的方向。
“符門今日有事？”李涯問。
“許久前聽桑帥說過一聲，似乎有個什麽盛會……”，弓人奴仆也吃不準，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回答道。
二人正說著話，來了一個瘦小的灰衣老頭。
頭戴黑灰小氈帽，微微佝僂著腰，雙手攏袖埋頭走路，路過田間，好像忽然發現了這二人，擡頭呆了一下，笑著問道：“敢問二位，向符門的山門處去，是不是此路？”
李涯點點頭。
“可是去參加什麽大會？”弓人順口一問。
老頭點頭說聲嗯吶，又自言自語道：“許久不回，近鄉情怯，確實該帶件禮物回去才像個樣子，不知道這附近可有村鎮集市？”
“集市早無交易。”李涯說。
“無妨，只要有人即可。”老頭說。
“哦，那邊倒是有個牛衣村，幾十戶人家。”李涯指了指牛衣村的方向。老頭很客氣地點點頭說：“那我過去看一眼，今晚如能借宿最好，晚間山路不好趕。”
說完，老頭就低著腦袋，邁著細碎的步子向村裏去。
弓人奴仆望著老頭的背影，許久不語。
“怎麽？”李涯好奇道。
“感覺此人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大人可否發現，他的眼中並無眼白，而且舉止怪異，像是一種……動物。”
“多心了，符門也不全是壞人吧。”李涯又拿起陶罐喝口水，揉了揉酸痛的小腿，打算起身去繼續幹活。
弓人奴仆站起身來，打眼望去，那小個子老頭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有些古怪！”他嘀咕了一句。
不過他的使命是保護李涯，其他事情並不用太在意，只是人間妖孽橫行，需得多警醒幾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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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趙無忌有氣無力地閉上雙眼。
“睡吧……”胖老板說。
趙無忌嘴巴張大，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來：“也謝謝你……救我。”然後脖子一歪，就睡著了。
魚舞很關切地上前看了看。
胖老板伸手示意他坐下，小聲道：“今天吃的這東西，夠他消化十年，先歇一歇吧，午後的大會，還需要趙老善人露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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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籬手執一根柳條，輕輕呵斥道：“老牛，你快些，不然抽你！”
老牛不理她，綠籬也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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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籬回身抽他一柳條：“你能不能有點愛心！此牛身體孱弱，帶病出征已是不易，你還要怎樣？”
莊小周張張嘴，欲言又止。
身後跟著的江不怨看著快步馳過的幾匹快馬，小聲道：“二十八……”。胡不悔問他：“師弟，什麽二十八？”
“哦，從出城以來，已有又二十八個門派超過咱們了，師兄你這是從哪裏找來的牛，這跑的比蝸牛也快不了多少啊，我這一直收著腳力呢，一不留神就超過掌門的牛車了，不禮貌。”
“知足吧，有牛就不錯了，我還給老道弄了個……”胡不悔被師弟揶揄，黑著臉急忙辯解，卻被斐昶鑒打斷：“什麽破驢，脊椎如刀，走路顛簸，硌的老道我屁股發麻，要我不是我舊傷未愈，早就下來走了。”
“這兩個畜生……”，燕彩霞忽然冒出一句。
江不怨委屈道：“師叔，你又罵我們，師兄雖然找的坐騎寒磣，好歹出了力的，你又罵我們……”
燕彩霞一楞，又瞪眼道：“路上還有人撿罵？我說的是這牛和驢，也是苦命畜生，饑荒之中未被人食掉，如今卻要拉車馱人，必然在劫難逃。”
斐昶鑒扭頭看著燕彩霞。
燕彩霞瞪他一眼：“說的不對嗎？”
“貧道我這是，給這個畜生積累福報，等它來生投胎，就能得到人身。”
“你問它，看它如今願意不？”燕彩霞問。
“來生投胎，不是和尚們的說法嗎，咱們可是道士……”，江不怨不懷好意地提醒斐昶鑒，也是為師叔幫腔。
哼！
斐昶鑒氣得閉上了眼睛。
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哢噠哢噠，又一聲淒厲的鞭聲響起，有人說話陰陽怪氣：“這是誰家的窮親戚，瘦牛蹇驢破帽，也是要上符門開會去？”
眾人回頭去看，一個錦衣輕靴的公子，一臉戲謔地看著寒山宗的這一行人，手中金色的馬鞭一搖一晃。莊小周睜眼看去，這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長得倒是白白凈凈，根骨虛浮，雙眼腫泡，一副腎陽不足的模樣。
公子身後還有幾匹馬，皆是神俊無比，上面有幾個勁裝打扮的黑衣人，背著刀劍弓弩，面色兇悍，殺氣騰騰。
見這些寒酸的家夥不言不語，那公子喊道：“哎！說你們呢！”
“是啊，伏魔大會，公子你也是，要不同路？”江不怨打招呼。豈料那公子卻不領情，冷笑一聲，在坐騎身上狠命一鞭，那馬躍身而起，頃刻躥出數十丈。身後那些黑衣漢子也快速跟上，一隊人馬沒多久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二十九……”
“我看今晚，是趕不上進山了……”，燕彩霞看了看天，大聲說道。
“那就找個村落歇息，不著急。”莊小周躺在車上一搖一晃，享受著微微暖和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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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註意到了，不斷有江湖客打扮的人從官道上路過，走向大青山符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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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說著話，來了一個瘦小的灰衣老頭。
頭戴黑灰小氈帽，微微佝僂著腰，雙手攏袖埋頭走路，路過田間，好像忽然發現了這二人，擡頭呆了一下，笑著問道：“敢問二位，向符門的山門處去，是不是此路？”
李涯點點頭。
“可是去參加什麽大會？”弓人順口一問。
老頭點頭說聲嗯吶，又自言自語道：“許久不回，近鄉情怯，確實該帶件禮物回去才像個樣子，不知道這附近可有村鎮集市？”
“集市早無交易。”李涯說。
“無妨，只要有人即可。”老頭說。
“哦，那邊倒是有個牛衣村，幾十戶人家。”李涯指了指牛衣村的方向。老頭很客氣地點點頭說：“那我過去看一眼，今晚如能借宿最好，晚間山路不好趕。”
說完，老頭就低著腦袋，邁著細碎的步子向村裏去。
弓人奴仆望著老頭的背影，許久不語。
“怎麽？”李涯好奇道。
“感覺此人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大人可否發現，他的眼中並無眼白，而且舉止怪異，像是一種……動物。”
“多心了，符門也不全是壞人吧。”李涯又拿起陶罐喝口水，揉了揉酸痛的小腿，打算起身去繼續幹活。
弓人奴仆站起身來，打眼望去，那小個子老頭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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