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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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點酒,望湖樓上那兩個借酒澆愁的錦衣中年人就更加愁。

半醉半醒,就看到窗外忽然變得極為明亮,紅白色的光芒投射進來,照得眼睛無法睜開,然後,一股巨大的聲浪襲來,將整個窗戶掀掉,所有的桌椅似乎成了精,吱吱嘎嘎飛起,湧向墻壁,然後砸的稀爛。

過了好久,兩人才從一堆爛桌椅中爬出來。

試圖說話,卻發現什麽都聽不到。

街上鬼哭狼嚎,望湖樓的水爆炸了,滔天大水,將整條街澆了個透。

……

在湖的另一面,綠籬和雷鏟已經擒住了企圖潛逃的魯大石。

“怎麽發現的?”魯大石語氣和表情依然溫和。

“你太貪心了,要炸我們兩人,不要用那麽多火藥,你看整個船上沒什麽鐵東西,吃水那麽深,空氣裏都是火藥的味道,失敗!”綠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不可能,最好的獵犬也聞不見。”魯大石不服。

“你早上吃的蘿蔔餅,前幾天喝了點梅子酒,還有,昨晚你是不是和一個女人睡在一起,她用的是天香齋的脂粉,嗯,去年的那一款。”雷鏟說。

魯大石垂下頭。

一道血跡從嘴角流出,趴到地上。

“我們濫殺無辜了嗎?”綠籬問。

雷鏟搖搖頭。

“他們怎麽就不信,我和老頭子已經斷絕關系了呢!”綠籬遠遠投了一顆石子,憤怒地喊道。

……

符門加急給康世賦送來一張紙。

康世賦揣著這張紙走進了太守府,李涯皺眉道:“籌款也需要時間,你這麽急,真的是要血洗不成?”

“現在已經不是錢的問題!”,康世賦面色陰沈,把那張紙摔到桌子上。

紙上畫著一個少年,眉清目秀,彎眉毛,四字口,略微帶著笑意。

“門人目睹,此賊殺了一名外門弟子左立人,有理由相信,其他人也是他殺的!”康世賦戳著畫上之人。

李涯盯著畫像,沈默不語。

對他這種態度,康世賦極為不滿,壓著怒氣低聲道:“十三個人中,有一名少年,是大通票號的公子。”

李涯疑惑地看他一眼,意思是,大通票號的公子分量還不夠。

“他是符門長老的私生子,節度使郭無疫的幹兒子,被殺了!”情急之下,康世賦也不再掩飾。

李涯還是不說話。

康世賦急了,吼道:“裝什麽鎮定!門主震怒,你想你擋得住符門幾萬弟子的壓力嗎,更別提節度使大人的鐵騎!”

李涯這才擡起頭,小聲說:“郭無疫都他媽跑了!”

“你說什麽?”

“我說郭無疫的府邸已經空了,麾下貼身鐵騎也不見了!”

“不可能!”康世賦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但是轉念一想,確實,門內弟子已經很久沒有節度使的消息了。

“康首領莫急,最近怪事頻出,我等一定盡力。”李涯下了逐客令。

……

自從送信之人帶來郭無疫失蹤的消息,李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作為朝廷封疆裂土的大員,節度使任何舉動必須及時上奏,忽然搬空府邸,甚是詭異。

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發生了什麽事,能讓一個手握重兵的節度使忽然離去?

朝廷緊急召見,還是突發暴疾?

而且據報,節度府院落裏已經生了荒草,門上張了蛛網,離去該有一段時日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涯接過矮壯奴仆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按了按太陽穴問道:“老師有無回信?”

奴仆答沒有。

老師每信必覆,而且當天回覆,上封信去了有一個多月,為何還沒有回音。

李涯想到了一種可能。

冒出了冷汗。

……

秋意已經濃的化不開了,就像洗心寺裏那棵據說太祖手植的銀杏樹,片片金黃剔透,隨風灑金,一棵樹的落葉可以覆蓋一畝地,又像大青山的紅楓,血一樣簇擁在枝頭,濃得令人感覺不舒服。

晚上就更加冷了。

很早白霜就布滿了樹葉。

街上空無一人,偶然有野貓野狗追逐而過,發出尖銳的撕咬聲。

忽然,一聲清脆梆子響,深巷口走過一個挑著擔子的佝僂身影,嘶啞的聲音穿透夜空的黑暗,準確到達每一雙沒睡的耳朵邊:“餛飩嘍!”

綠籬沒睡。

綠籬餓了。

綠籬最喜歡吃餛飩。

裹著鮮肉,加了香菜麻油小蝦和胡椒的餛飩,在這個深秋的夜晚,不斷召喚著每一個饑餓的靈魂。

綠籬走到隔壁門口,敲一敲。

“聽到了嗎?”

“聽到了!”雷鏟回答。

“想吃不?”

雷鏟沒說話,門吱呀一聲開了。兩人便向巷子口走去。

黑夜,昏黃的燈籠,冒著白氣的鍋,淡淡的餛飩香味。沒有桌子,只有兩條黑乎乎窄窄的長條凳。

有人還來的比他們早,戴著鬥笠,抱著大碗正吃得香。

綠籬和雷鏟坐著等。

那人吃得很急,幾口就撈完了餛飩,然後咕嘟咕嘟喝湯,綠籬一臉不屑,不懂細細品味的粗人,大晚上不睡覺吃什麽餛飩。

吃完後,那人一摸懷裏,哎呀一聲,遍身翻找。

看樣子是忘了帶錢。

綠籬更加不屑了,這種人,趁著夜深人靜,孤老頭一個人擺攤買餛飩,就來吃霸王餐,吃完就跑,老頭也無可奈何,人品實在是低劣。

她摸了摸腰間的鞭子。

“老丈,出來忙,忘帶銀錢。”說話倒也客氣,聲音也年輕,但是改變不了卑鄙小人的事實。

說著,這人脫了衣服。

“這件夾襖還值些錢,抵餛飩可以不?”那人問賣餛飩的老人。

賣餛飩的老人還未說話,綠籬出聲了:“你年紀輕輕,混到賣衣服吃飯的地步,算了,我替你給了!”

那人轉過頭來,沖綠籬點點頭,說謝謝小兄弟,昏暗中看不十分真切,但綠籬還是心頭一震:“你不是那個……?”

正是那天在氣泡上看到的,毆打左立人的少年。

聽了這話,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他的畫像已經被符門和司馬家貼滿了青城郡。

……

這時,賣餛飩的老頭舀滿了一碗,隔著白氣陣陣的鍋遞過來,綠籬忙起身去接。

庒小周見狀,轉身離去,走出十幾步,站定了。

街上拐過來一個灰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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