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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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在凈塵寺這幾日，劉昌吉見應雪枝十分喜歡這沙畫，便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待提前畫好沙畫後，派人告知應雪枝前去欣賞。
餘下的日子裏，劉昌吉每日都會作畫，幅幅不一樣，有山川日月，也有繁花街市，離開凈塵寺的前一日，劉昌吉畫好最後一副沙畫，照例派人去請應雪枝，應雪枝如約而至。
日光明媚，天朗氣清。
應雪枝依舊一身素衣，款款而至，可謂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知道今日是太後在凈塵寺禮佛的最後一日，劉昌吉則一反常態，平日不太註重穿衣打扮的他，破天荒讓隨行小廝給他選了一件淺藍色長衫，頭戴玉冠，見雙手空空，他還特地配了一柄應景的折扇，扇面上是他親手繪的春景圖。
劉昌吉住的寮房內沒有銅鏡，還特地讓小廝去母親房裏取來銅鏡，將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後，才舞著折扇故作從容地前去作畫。
應雪枝還沒走到劉昌吉跟前，劉昌吉老遠唇角就揚起大大的弧度。
“郡主來了，郡主看看在下今日所畫可還入得了眼？”
應雪枝來到他跟前，低頭往地上望去，有風吹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劉昌吉站在她身側，從她的臉側看過去，她的側臉更顯圓潤飽滿，紅唇不自覺地微微翹起，比平時溫婉輕柔的模樣多了一分嬌憨。
劉昌吉一時看癡了，舍不得移開眼。
應雪枝並未註意到劉昌吉的反應，在看到地上的畫後，明眸露出一絲驚訝、以及難以置信。
她提提裙裾蹲下去仔細看了看，指著地上的沙畫道，“這畫上畫的……是摘星樓？”
沙畫上除了畫有摘星樓，還畫有星子和雲層，這是這幾日劉昌吉所畫中最為壯觀的一副。
劉昌吉沒錯過她眼裏的震驚與欣喜，他頗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沒錯，正是摘星樓，那日無意聽郡主提及，問我是否能畫出摘星樓，可惜在下也從未去過摘星樓，只遠遠觀望過，想著或許郡主心裏也想去摘星樓看看，這才憑著想象與所見繪出這摘星樓。”
應雪枝一時看得入了迷，指尖輕輕撫過沙礫上一道道流暢、棱起的線條，“你的畫技可真是讓人欽佩，所畫之物近乎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即使我未曾去過摘星樓，可從你的畫中，已然能領略到這摘星樓的盛景。”
劉昌吉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色泛起淡紅，“郡主謬讚了，與那些名士大家相比，在下要走的路還很遠呢。”
應雪枝偏頭擡眸不太讚同地看著劉昌吉，“恕我拙見，這畫畫本就是個人之事，有人覺得好，有人覺得差，褒貶不一，但無論如何，還是得自己真心喜歡才行，一旦所繪之物註入了情，都不會太差。”
見劉昌吉竟然真的在皺眉認真思索她說的話。
應雪枝又忙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愚見，我不會作畫，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劉昌吉緩緩搖頭，“郡主多慮了，今日若不是得郡主提點，日後在下說不定會誤入歧途。”
應雪枝尷尬一笑，她哪裏懂作畫，不過是順勢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罷了，她平日裏在寫話本時，便會想到這些，作畫雖不是寫話本，但世上萬物諸事都是殊途同歸。
半晌，應雪枝欣賞夠了站起身，今日劉昌吉所作之畫是這幾日篇幅中最大的一副，耗時又耗力，想到這沙畫只待她看過一眼後，便會被風吹散，她覺得十分可惜。
早知道該在第一日他提出每日會作好畫來請她欣賞時，那時她就該拒絕的，心裏這樣想著，便不自覺地說出了口。
“只是我覺得這樣並不太好，你耗費如此大的心神，我只看了一眼，這畫便會消散，你的畫值得更多的人看見。”
應雪枝說完，劉昌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肩背、手腕確實有些酸脹感，但他並不在意。
“郡主不必在意，一切都是在下自願，在下覺得值得便可，再說，這沙畫雖難以保存，待回去後在下會將這幾日所畫重繪一遍，就能長久保存了，到時這摘星樓繪好後，在下可以贈予郡主。”
畫不畫這是劉昌吉自己的事，應雪枝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但男女之間互相贈畫，難免生出一些旖旎之情。
應雪枝拒絕了，“贈畫便不必了，與眾人一道賞畫還是能行的。”
聞言，劉昌吉神色有些落寞，應雪枝並未察覺出。
“這樣，也好，是在下唐突了。”
應雪枝笑說，“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替太後抄寫佛經了，今日是在凈塵寺的最後一日，抄寫完後，明日便能回城，我先告辭了。”
說完，與身旁的柳綠一道緩緩離去。
身後劉昌吉望著她的背影出神，訥訥道，“郡主好走……”
殊不知，兩人今日共同賞畫的這場景，被不遠處立於高閣中的柳春生盡收眼底。
他負在背後的手緊握成拳，手心還裹著一層紗布，此刻因為過度用力，傷口又崩裂開來，雪白的紗布浸出一絲殷紅的血色。
王申侍立在他身側，大氣也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鞋尖出神。
“這便是你說的兩人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連面也沒見過，王申，我待你是不是太好了，如今竟敢對我撒謊？”
王申嚇得“咚”的一聲跪到地上，額上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主子，屬下知錯，屬下只是不想讓主子太過傷神，才這樣說的，這幾日，兩人雖有見面，但見面後所做所為皆是為了賞畫，並未有什麽出格的言行，所以……”
“行了，起來吧，下次切莫再犯，日後有關她的事，樁樁件件，須得事無巨細回稟於我。”
“是。”王申雙腿有些發顫地站起來，伸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
“你可曾見過他所繪之物是何物？”
王申想了想道，“大多是些日月山川之景，不過，有一副畫的是他們幾人在亭中·共賞春景，郡主也在其中。”
說到最後，王申沒敢再繼續說下去，那他敢說嗎？畫的那些人個個兒都只有個背影，只有郡主是正面且露了臉，畫得還如此精細，其他人都只是寥寥數筆。
柳春生聲音難辨喜怒道，“怎麽不繼續往下說了？”
王申吞吞吐吐道，“畫的那些人當中，只有郡主有臉，其他人只勾勒了個背影。”
說完，王申擡眸偷偷覷了一眼柳春生的神色，果真沈得不能再沈。
“看來這劉昌吉近日還真是閑得無事可做。”
王申不敢吱聲，您想公報私仇就直說吧，大可不必如此陰陽怪氣。
“走吧，我們也去凈塵寺逛逛。”
應雪枝回到寮房後，發現太後並不在寮房內，想必是又出去逛了，便安安靜靜坐下來繼續抄寫最後一卷佛經。
黑漆亭廊中，太後啜著清茶，與柴嬤嬤閑談起來。
“據你所觀，雪枝與那劉昌吉之間可有戲？”
柴嬤嬤這幾日也陪著應雪枝一道去看過那沙畫，期間兩人是如何相處的，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柴嬤嬤嘆了口氣道，“只怕是郎有意，妾無情。”
太後一雙鳳目滿是了然，“也不知雪枝心裏對於自己的婚事到底是怎麽想的？”
“要麽是郡主於感情之事還未開竅，要麽就是郡主心中早已有了心上人。”
太後皺眉道，“心上人？她畢竟是我與聖上親封的郡主，代表著皇家的顏面，若真有心上人，可別是那些個小門小戶的才是。”
柴嬤嬤低聲道，“若郡主一直不成婚呢？”
太後淡淡一笑，“罷了，順其自然吧，她對劉探花無感，幾日後聖上不是要圍獵嗎？到時有諸多青年才俊，不怕尋不到她喜歡的。”
柴嬤嬤附和道，“也是，春蒐那日，太後帶上郡主，再命人將郡主好生拾掇一下，尋到如意郎君，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柳春生與王申走著走著，便走到太後所在的亭廊旁，借著密竹遮擋，太後幾人並未發現兩人。
柳春生低聲地嘲諷，“這太後不如去做個說媒的更好，不擔心公主與殿下的婚事，倒提前操起雪枝的心了。”
“可太後這話也沒什麽毛病，雪枝姑娘受了太後的恩惠，太後所說，她也不敢不從啊。”
柳春生瞪王申一眼，“閉嘴，記住你是在替誰做事。”
“讓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柳春生無意中得知太後竟暗中派人查過一家人，不過那家人早就搬走了，回去後，柳春生便讓王申也去查了一遍，太後派的人沒打聽到那家人的下落，可柳春生卻找出其中關鍵，尋到那家人的下落。
那便是那家人根本未搬離盛京，離開盛京不過是個幌子，一家人早就改名更姓，改姓錢，並且那錢姓人家如今家中只剩一兄一妹，母親逝世多年，也查到，在他們之前，還有一名早逝的哥哥。
順藤摸瓜，柳春生又查到當年柔嘉公主死的真相，如今，那男子正在張明焱手下做事，做的還凈是些非法的勾當。
柳春生不聲不響往回走，春蒐那日，太後是該知曉當年之事了，也不知，太後知道真相後會是何表情？
回宮後，聖上馬不停蹄召見了柳春生，給他看了一封信。
看完後，高淵黑著一張臉，“說說你的看法。”
柳春生依舊不疾不徐道，“此事牽連甚廣，牽一發而動全身，聖上知曉後早做準備即可，切莫沖動行事，畢竟張尚書這些年，手下可用之人不少，五皇子那腦子，至今被蒙在鼓裏也說不定。”
高淵不滿地看著柳春生，他怎麽說話的，再怎麽，高淵也是他的親生兒子，都說兒子隨父，這不是連帶著一起將他也罵進去了？
柳春生像是沒看到高淵的目光，自顧自地喝著茶，喝完後，他還說裏一句，“聖上，這茶想必是新貢上來的，送臣一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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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明媚，天朗氣清。
應雪枝依舊一身素衣，款款而至，可謂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知道今日是太後在凈塵寺禮佛的最後一日，劉昌吉則一反常態，平日不太註重穿衣打扮的他，破天荒讓隨行小廝給他選了一件淺藍色長衫，頭戴玉冠，見雙手空空，他還特地配了一柄應景的折扇，扇面上是他親手繪的春景圖。
劉昌吉住的寮房內沒有銅鏡，還特地讓小廝去母親房裏取來銅鏡，將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後，才舞著折扇故作從容地前去作畫。
應雪枝還沒走到劉昌吉跟前，劉昌吉老遠唇角就揚起大大的弧度。
“郡主來了，郡主看看在下今日所畫可還入得了眼？”
應雪枝來到他跟前，低頭往地上望去，有風吹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劉昌吉站在她身側，從她的臉側看過去，她的側臉更顯圓潤飽滿，紅唇不自覺地微微翹起，比平時溫婉輕柔的模樣多了一分嬌憨。
劉昌吉一時看癡了，舍不得移開眼。
應雪枝並未註意到劉昌吉的反應，在看到地上的畫後，明眸露出一絲驚訝、以及難以置信。
她提提裙裾蹲下去仔細看了看，指著地上的沙畫道，“這畫上畫的……是摘星樓？”
沙畫上除了畫有摘星樓，還畫有星子和雲層，這是這幾日劉昌吉所畫中最為壯觀的一副。
劉昌吉沒錯過她眼裏的震驚與欣喜，他頗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沒錯，正是摘星樓，那日無意聽郡主提及，問我是否能畫出摘星樓，可惜在下也從未去過摘星樓，只遠遠觀望過，想著或許郡主心裏也想去摘星樓看看，這才憑著想象與所見繪出這摘星樓。”
應雪枝一時看得入了迷，指尖輕輕撫過沙礫上一道道流暢、棱起的線條，“你的畫技可真是讓人欽佩，所畫之物近乎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即使我未曾去過摘星樓，可從你的畫中，已然能領略到這摘星樓的盛景。”
劉昌吉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色泛起淡紅，“郡主謬讚了，與那些名士大家相比，在下要走的路還很遠呢。”
應雪枝偏頭擡眸不太讚同地看著劉昌吉，“恕我拙見，這畫畫本就是個人之事，有人覺得好，有人覺得差，褒貶不一，但無論如何，還是得自己真心喜歡才行，一旦所繪之物註入了情，都不會太差。”
見劉昌吉竟然真的在皺眉認真思索她說的話。
應雪枝又忙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愚見，我不會作畫，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劉昌吉緩緩搖頭，“郡主多慮了，今日若不是得郡主提點，日後在下說不定會誤入歧途。”
應雪枝尷尬一笑，她哪裏懂作畫，不過是順勢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罷了，她平日裏在寫話本時，便會想到這些，作畫雖不是寫話本，但世上萬物諸事都是殊途同歸。
半晌，應雪枝欣賞夠了站起身，今日劉昌吉所作之畫是這幾日篇幅中最大的一副，耗時又耗力，想到這沙畫只待她看過一眼後，便會被風吹散，她覺得十分可惜。
早知道該在第一日他提出每日會作好畫來請她欣賞時，那時她就該拒絕的，心裏這樣想著，便不自覺地說出了口。
“只是我覺得這樣並不太好，你耗費如此大的心神，我只看了一眼，這畫便會消散，你的畫值得更多的人看見。”
應雪枝說完，劉昌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肩背、手腕確實有些酸脹感，但他並不在意。
“郡主不必在意，一切都是在下自願，在下覺得值得便可，再說，這沙畫雖難以保存，待回去後在下會將這幾日所畫重繪一遍，就能長久保存了，到時這摘星樓繪好後，在下可以贈予郡主。”
畫不畫這是劉昌吉自己的事，應雪枝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但男女之間互相贈畫，難免生出一些旖旎之情。
應雪枝拒絕了，“贈畫便不必了，與眾人一道賞畫還是能行的。”
聞言，劉昌吉神色有些落寞，應雪枝並未察覺出。
“這樣，也好，是在下唐突了。”
應雪枝笑說，“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替太後抄寫佛經了，今日是在凈塵寺的最後一日，抄寫完後，明日便能回城，我先告辭了。”
說完，與身旁的柳綠一道緩緩離去。
身後劉昌吉望著她的背影出神，訥訥道，“郡主好走……”
殊不知，兩人今日共同賞畫的這場景，被不遠處立於高閣中的柳春生盡收眼底。
他負在背後的手緊握成拳，手心還裹著一層紗布，此刻因為過度用力，傷口又崩裂開來，雪白的紗布浸出一絲殷紅的血色。
王申侍立在他身側，大氣也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鞋尖出神。
“這便是你說的兩人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連面也沒見過，王申，我待你是不是太好了，如今竟敢對我撒謊？”
王申嚇得“咚”的一聲跪到地上，額上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主子，屬下知錯，屬下只是不想讓主子太過傷神，才這樣說的，這幾日，兩人雖有見面，但見面後所做所為皆是為了賞畫，並未有什麽出格的言行，所以……”
“行了，起來吧，下次切莫再犯，日後有關她的事，樁樁件件，須得事無巨細回稟於我。”
“是。”王申雙腿有些發顫地站起來，伸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
“你可曾見過他所繪之物是何物？”
王申想了想道，“大多是些日月山川之景，不過，有一副畫的是他們幾人在亭中·共賞春景，郡主也在其中。”
說到最後，王申沒敢再繼續說下去，那他敢說嗎？畫的那些人個個兒都只有個背影，只有郡主是正面且露了臉，畫得還如此精細，其他人都只是寥寥數筆。
柳春生聲音難辨喜怒道，“怎麽不繼續往下說了？”
王申吞吞吐吐道，“畫的那些人當中，只有郡主有臉，其他人只勾勒了個背影。”
說完，王申擡眸偷偷覷了一眼柳春生的神色，果真沈得不能再沈。
“看來這劉昌吉近日還真是閑得無事可做。”
王申不敢吱聲，您想公報私仇就直說吧，大可不必如此陰陽怪氣。
“走吧，我們也去凈塵寺逛逛。”
應雪枝回到寮房後，發現太後並不在寮房內，想必是又出去逛了，便安安靜靜坐下來繼續抄寫最後一卷佛經。
黑漆亭廊中，太後啜著清茶，與柴嬤嬤閑談起來。
“據你所觀，雪枝與那劉昌吉之間可有戲？”
柴嬤嬤這幾日也陪著應雪枝一道去看過那沙畫，期間兩人是如何相處的，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柴嬤嬤嘆了口氣道，“只怕是郎有意，妾無情。”
太後一雙鳳目滿是了然，“也不知雪枝心裏對於自己的婚事到底是怎麽想的？”
“要麽是郡主於感情之事還未開竅，要麽就是郡主心中早已有了心上人。”
太後皺眉道，“心上人？她畢竟是我與聖上親封的郡主，代表著皇家的顏面，若真有心上人，可別是那些個小門小戶的才是。”
柴嬤嬤低聲道，“若郡主一直不成婚呢？”
太後淡淡一笑，“罷了，順其自然吧，她對劉探花無感，幾日後聖上不是要圍獵嗎？到時有諸多青年才俊，不怕尋不到她喜歡的。”
柴嬤嬤附和道，“也是，春蒐那日，太後帶上郡主，再命人將郡主好生拾掇一下，尋到如意郎君，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柳春生與王申走著走著，便走到太後所在的亭廊旁，借著密竹遮擋，太後幾人並未發現兩人。
柳春生低聲地嘲諷，“這太後不如去做個說媒的更好，不擔心公主與殿下的婚事，倒提前操起雪枝的心了。”
“可太後這話也沒什麽毛病，雪枝姑娘受了太後的恩惠，太後所說，她也不敢不從啊。”
柳春生瞪王申一眼，“閉嘴，記住你是在替誰做事。”
“讓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柳春生無意中得知太後竟暗中派人查過一家人，不過那家人早就搬走了，回去後，柳春生便讓王申也去查了一遍，太後派的人沒打聽到那家人的下落，可柳春生卻找出其中關鍵，尋到那家人的下落。
那便是那家人根本未搬離盛京，離開盛京不過是個幌子，一家人早就改名更姓，改姓錢，並且那錢姓人家如今家中只剩一兄一妹，母親逝世多年，也查到，在他們之前，還有一名早逝的哥哥。
順藤摸瓜，柳春生又查到當年柔嘉公主死的真相，如今，那男子正在張明焱手下做事，做的還凈是些非法的勾當。
柳春生不聲不響往回走，春蒐那日，太後是該知曉當年之事了，也不知，太後知道真相後會是何表情？
回宮後，聖上馬不停蹄召見了柳春生，給他看了一封信。
看完後，高淵黑著一張臉，“說說你的看法。”
柳春生依舊不疾不徐道，“此事牽連甚廣，牽一發而動全身，聖上知曉後早做準備即可，切莫沖動行事，畢竟張尚書這些年，手下可用之人不少，五皇子那腦子，至今被蒙在鼓裏也說不定。”
高淵不滿地看著柳春生，他怎麽說話的，再怎麽，高淵也是他的親生兒子，都說兒子隨父，這不是連帶著一起將他也罵進去了？
柳春生像是沒看到高淵的目光，自顧自地喝著茶，喝完後，他還說裏一句，“聖上，這茶想必是新貢上來的，送臣一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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