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飛行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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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飛行03
003
*
一個周末很快就過去了，再回到學校時，班級裏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
不過沈彌一向粗神經，在好友緊張兮兮地拉住她之前，對此都毫無察覺。
“餵——”課間的時候，祝一佳壓低聲線，來她的座位，把她拉到一旁，“你知道嗎，剛才老班把盧晨宇叫過去狠狠罵了一頓。”
盧晨宇是他們班衛生委員。
“哦？為什麽？”
祝一佳當場無語：“你說呢，不是你把洛知然送校醫室去了嗎，你不知道嗎？
那天其他班也有值日的學生，不少都看見沈彌一路小跑把人扛了過去，很快這件事就傳開了。
——三班那個身體不好的同學居然做值日的時候病發了！當場暈了過去！
祝一佳這一提點，沈彌才想起來。過了一個周末，她早都沒在意了：“是啊，他為什麽要讓洛知然值日？”
他那麽弱的身體，平時體育課都不能上，的確不該被分配這種任務才對。
“對吧！”祝一佳點頭，有點氣憤填膺，替她不平，“而且我去看了學號，本來那天不該輪到你倆做的，盧晨宇就是純粹想把累活甩給你。”
四中是本市的重點中學，而三班則是重點中學的重點班，同學們個個都學習拔尖，劍指清北。
但沈彌則是例外。她的學習成績只能算是中等，沒有這些人厲害，純粹是因為體育好，被學校的射擊隊特招進來的。
同學們腦子聰明又努力，難免心高氣傲，對於她這種體育生，不大瞧得起。更何況體育生還要訓練，跟其他人的時間總是合不上，少了很多交流的機會。
所以沈彌只在射擊隊裏交了幾個朋友，其他能說得上話的人，也就祝一佳。
而那個衛生委員盧晨宇，就屬於那種學習很好但是瞧不起人的類型，高一的時候跟她一個班，見面連招呼都不打，排值日的時候還特地把最難打掃的聯歡會分配給她。
不過沈彌也並不是很在意，反倒回過頭來勸解祝一佳：“沒事，我無所謂。”
“唉……人家擺明了欺負你，你不氣嗎。”祝一佳更不平了。
沈彌莫名其妙：“他那麽弱，給他一拳都怕他死了，我跟他計較幹嘛。”
祝一佳“噗嗤”一聲笑了：“你呀你。”
她想到什麽，又撇撇嘴：“得，反正他被老班罵了，也是報應。”
不過說到“弱”，祝一佳的目光就飄向了沈彌的座位那邊。畢竟盧晨宇只是看著跟個小瘦猴兒似的，沈彌的同桌是實打實的身體差……
洛知然正靜靜地坐在原地學習，時不時動筆寫幾個字。
拋開身體不好這一點不談，他的臉還是相當好看的。低垂著眉眼的模樣很是清俊，鼻梁挺秀，自帶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
祝一佳不由得花癡了三秒鐘，隨後回神，追問前幾天值日的細節：“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洛知然他真的暈過去了？”
“嗯。”
“那你就扛著他去校醫室了？”
“倒也不是扛著……”
祝一佳用敬畏的目光看向沈彌被校服外套遮著的手臂，滿懷憧憬，開始天馬行空：
“女王，我也好想暈倒，然後被一個男生英雄救美啊。然後我們就，嘿嘿嘿，發展一段甜蜜的戀愛故事……”
沈彌思考了一下：“要是長得不好看呢。”
“NO！大NO特NO！”祝一佳臉變得比翻書還快，語氣堅決，“必須帥哥，醜的不要。”
她們在這邊說笑了幾分鐘，盧晨宇一臉菜色地回了教室。
他早上剛被班主任一陣痛罵，心情正壞著，又看這倆人嘻嘻哈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同時，盧晨宇心中也惱恨自己居然忘了那個身體不好的同學。他當時只是想到沈彌力氣大，體力好，才把聯歡會值日排給了她，結果沒想到捅出了這種婁子。還好沒出什麽事，不然他的責任可就大了。
還有那個洛知然也真是的，身體不好為什麽還要堅持做值日啊？不會提前找人換嗎？
而且那天其他人也幫忙收拾了一下，值日的也就是撿撿紙屑、擺擺桌椅就行了，怎麽還會暈倒呢？
他越想越氣，臉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祝一佳這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沖上前：“你什麽意思？”
盧晨宇身材很細，目測一點攻擊力都沒有，而祝一佳也挺嬌小的，只能說兩相對峙，全靠氣勢。
他們倆以前就有點矛盾，平時也總有口角，一逮著點兒小事就會吵。而且兩人又都很會罵，一來二去沒個完。
盧晨宇扭過頭，一聲冷笑：“懶得搭理你，莫名其妙。”
“你當我瞎啊，你那小白眼都快翻抽筋了。”
“你閑不閑？有病是不？翻白眼你也管？我眼皮上寫你名字了還是咋的？”
沈彌跟盧晨宇身高差不多，甚至她看著還更顯高一些。她一伸手，就抓著後領把人拎了起來。
盧晨宇當時臉就白了，像蛾子一樣，在空中撲棱，氣勢蔫了大半：“你！說了不許這樣！你幹嘛！”
旁邊同學還看著呢！他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一般盧晨宇怎麽說自己，沈彌都無所謂，但罵祝一佳的話，就會把他拎起來制裁一下。
對於這種奉行“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人來說，這一招總是很管用的。畢竟他們正是因為動手動不過，才會想要動口。
所以很快盧晨宇就閉嘴了。
祝一佳捂嘴得意地笑了，躲在沈彌身後，欣賞勝利成果，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哎呀小男孩，在我們女王面前，還是乖乖屈服吧。”
盧晨宇受盡屈辱，臉色灰敗得不像樣。
很快上課鈴就響了，這一場幼稚的“戰役”也就此結束，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
沈彌翻找出這節課的書，而後感受到了旁邊的一道目光。
她的同桌正看著她。
任課老師遲到了幾分鐘，不少同學都開始竊竊私語。
“笑死，盧晨宇又被女生欺負了。”
“也不怪他，沈彌那都脫離女生的範疇了吧，根本就是個男人婆……”
一聽他們提到好朋友的名字，祝一佳就立刻沖上戰場前線維護：“人家是女王好不，你嘴巴幹凈點。”
“啥子女王？動手動腳，一點都沒有女生的樣子。還有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說話這麽兇幹啥？”
可惜他們加起來都吵不過祝一佳，小姑娘直接舌戰群儒，一人怒噴六個：“你是活在古代嗎，體育生力氣大怎麽了？我說話兇又怎麽了？兇的就是你。沒事我都懂，你嘴上這麽說，心裏都羨慕死了吧。”
“扯！我羨慕她幹啥子！”
“你急了你急了。那當然是羨慕人家有肌肉、力氣還大，你們這群人……”祝一佳眼神中充滿了鄙夷，殺傷力無敵，“哼哼，我女王一拳一個全都揍飛。”
那群人險些被她氣死：“你……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呵呵噠，我看是根本鬥不過才這樣說的吧。吵也吵不過我，打也打不過我女王，你說你們還能幹點啥。笑掉大牙啦，真是愛找借口的小哥哥幾枚吖。”
旁邊的男生們差點吐血而亡，偏偏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轉過身去，不再理睬。
祝一佳大獲全勝，露出勝利的微笑。
這些非議，沈彌一概不管，其他人愛說什麽就說去吧，反正祝一佳那張嘴是不會吃虧的。
她只是坦然地將目光回給她的同桌，然後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非常覆雜的神情，微微歪頭，不解道：“怎麽了？”
洛知然收回目光：“沒事。”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對了。”沈彌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衛生委員給你排值日，你怎麽不找他啊。”
畢竟盧晨宇針對的是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洛知然是被她連累的。
“找他？”
“呃……”
沈彌剛想說你不是身體不好嗎，又想起之前的不愉快，意識到洛知然好像自尊心挺強的，便硬生生把話收了回去。
只是她的聊天技巧還是太差了，差到洛知然一眼就能明白她要說什麽。
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心情的好壞，淡淡地說：“我不想麻煩別人。”
卻見沈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自然而然地說：“我瞇一會兒，老師來了叫我下唄。”
沒有同情、輕視、嘲笑。沒有試圖說服，沒有主動提出幫忙。
有的只是最基本的理解。
陽光又照到了她的身上，小麥色皮膚的少女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半闔上眼，似乎很享受的模樣。
馬尾辮散著淡淡的、不知道哪裏來的向日葵花香。
洛知然原本移開了目光，卻又忍不住再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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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周末很快就過去了，再回到學校時，班級裏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
不過沈彌一向粗神經，在好友緊張兮兮地拉住她之前，對此都毫無察覺。
“餵——”課間的時候，祝一佳壓低聲線，來她的座位，把她拉到一旁，“你知道嗎，剛才老班把盧晨宇叫過去狠狠罵了一頓。”
盧晨宇是他們班衛生委員。
“哦？為什麽？”
祝一佳當場無語：“你說呢，不是你把洛知然送校醫室去了嗎，你不知道嗎？
那天其他班也有值日的學生，不少都看見沈彌一路小跑把人扛了過去，很快這件事就傳開了。
——三班那個身體不好的同學居然做值日的時候病發了！當場暈了過去！
祝一佳這一提點，沈彌才想起來。過了一個周末，她早都沒在意了：“是啊，他為什麽要讓洛知然值日？”
他那麽弱的身體，平時體育課都不能上，的確不該被分配這種任務才對。
“對吧！”祝一佳點頭，有點氣憤填膺，替她不平，“而且我去看了學號，本來那天不該輪到你倆做的，盧晨宇就是純粹想把累活甩給你。”
四中是本市的重點中學，而三班則是重點中學的重點班，同學們個個都學習拔尖，劍指清北。
但沈彌則是例外。她的學習成績只能算是中等，沒有這些人厲害，純粹是因為體育好，被學校的射擊隊特招進來的。
同學們腦子聰明又努力，難免心高氣傲，對於她這種體育生，不大瞧得起。更何況體育生還要訓練，跟其他人的時間總是合不上，少了很多交流的機會。
所以沈彌只在射擊隊裏交了幾個朋友，其他能說得上話的人，也就祝一佳。
而那個衛生委員盧晨宇，就屬於那種學習很好但是瞧不起人的類型，高一的時候跟她一個班，見面連招呼都不打，排值日的時候還特地把最難打掃的聯歡會分配給她。
不過沈彌也並不是很在意，反倒回過頭來勸解祝一佳：“沒事，我無所謂。”
“唉……人家擺明了欺負你，你不氣嗎。”祝一佳更不平了。
沈彌莫名其妙：“他那麽弱，給他一拳都怕他死了，我跟他計較幹嘛。”
祝一佳“噗嗤”一聲笑了：“你呀你。”
她想到什麽，又撇撇嘴：“得，反正他被老班罵了，也是報應。”
不過說到“弱”，祝一佳的目光就飄向了沈彌的座位那邊。畢竟盧晨宇只是看著跟個小瘦猴兒似的，沈彌的同桌是實打實的身體差……
洛知然正靜靜地坐在原地學習，時不時動筆寫幾個字。
拋開身體不好這一點不談，他的臉還是相當好看的。低垂著眉眼的模樣很是清俊，鼻梁挺秀，自帶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
祝一佳不由得花癡了三秒鐘，隨後回神，追問前幾天值日的細節：“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洛知然他真的暈過去了？”
“嗯。”
“那你就扛著他去校醫室了？”
“倒也不是扛著……”
祝一佳用敬畏的目光看向沈彌被校服外套遮著的手臂，滿懷憧憬，開始天馬行空：
“女王，我也好想暈倒，然後被一個男生英雄救美啊。然後我們就，嘿嘿嘿，發展一段甜蜜的戀愛故事……”
沈彌思考了一下：“要是長得不好看呢。”
“NO！大NO特NO！”祝一佳臉變得比翻書還快，語氣堅決，“必須帥哥，醜的不要。”
她們在這邊說笑了幾分鐘，盧晨宇一臉菜色地回了教室。
他早上剛被班主任一陣痛罵，心情正壞著，又看這倆人嘻嘻哈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同時，盧晨宇心中也惱恨自己居然忘了那個身體不好的同學。他當時只是想到沈彌力氣大，體力好，才把聯歡會值日排給了她，結果沒想到捅出了這種婁子。還好沒出什麽事，不然他的責任可就大了。
還有那個洛知然也真是的，身體不好為什麽還要堅持做值日啊？不會提前找人換嗎？
而且那天其他人也幫忙收拾了一下，值日的也就是撿撿紙屑、擺擺桌椅就行了，怎麽還會暈倒呢？
他越想越氣，臉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祝一佳這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沖上前：“你什麽意思？”
盧晨宇身材很細，目測一點攻擊力都沒有，而祝一佳也挺嬌小的，只能說兩相對峙，全靠氣勢。
他們倆以前就有點矛盾，平時也總有口角，一逮著點兒小事就會吵。而且兩人又都很會罵，一來二去沒個完。
盧晨宇扭過頭，一聲冷笑：“懶得搭理你，莫名其妙。”
“你當我瞎啊，你那小白眼都快翻抽筋了。”
“你閑不閑？有病是不？翻白眼你也管？我眼皮上寫你名字了還是咋的？”
沈彌跟盧晨宇身高差不多，甚至她看著還更顯高一些。她一伸手，就抓著後領把人拎了起來。
盧晨宇當時臉就白了，像蛾子一樣，在空中撲棱，氣勢蔫了大半：“你！說了不許這樣！你幹嘛！”
旁邊同學還看著呢！他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一般盧晨宇怎麽說自己，沈彌都無所謂，但罵祝一佳的話，就會把他拎起來制裁一下。
對於這種奉行“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人來說，這一招總是很管用的。畢竟他們正是因為動手動不過，才會想要動口。
所以很快盧晨宇就閉嘴了。
祝一佳捂嘴得意地笑了，躲在沈彌身後，欣賞勝利成果，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哎呀小男孩，在我們女王面前，還是乖乖屈服吧。”
盧晨宇受盡屈辱，臉色灰敗得不像樣。
很快上課鈴就響了，這一場幼稚的“戰役”也就此結束，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
沈彌翻找出這節課的書，而後感受到了旁邊的一道目光。
她的同桌正看著她。
任課老師遲到了幾分鐘，不少同學都開始竊竊私語。
“笑死，盧晨宇又被女生欺負了。”
“也不怪他，沈彌那都脫離女生的範疇了吧，根本就是個男人婆……”
一聽他們提到好朋友的名字，祝一佳就立刻沖上戰場前線維護：“人家是女王好不，你嘴巴幹凈點。”
“啥子女王？動手動腳，一點都沒有女生的樣子。還有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說話這麽兇幹啥？”
可惜他們加起來都吵不過祝一佳，小姑娘直接舌戰群儒，一人怒噴六個：“你是活在古代嗎，體育生力氣大怎麽了？我說話兇又怎麽了？兇的就是你。沒事我都懂，你嘴上這麽說，心裏都羨慕死了吧。”
“扯！我羨慕她幹啥子！”
“你急了你急了。那當然是羨慕人家有肌肉、力氣還大，你們這群人……”祝一佳眼神中充滿了鄙夷，殺傷力無敵，“哼哼，我女王一拳一個全都揍飛。”
那群人險些被她氣死：“你……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呵呵噠，我看是根本鬥不過才這樣說的吧。吵也吵不過我，打也打不過我女王，你說你們還能幹點啥。笑掉大牙啦，真是愛找借口的小哥哥幾枚吖。”
旁邊的男生們差點吐血而亡，偏偏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轉過身去，不再理睬。
祝一佳大獲全勝，露出勝利的微笑。
這些非議，沈彌一概不管，其他人愛說什麽就說去吧，反正祝一佳那張嘴是不會吃虧的。
她只是坦然地將目光回給她的同桌，然後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非常覆雜的神情，微微歪頭，不解道：“怎麽了？”
洛知然收回目光：“沒事。”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對了。”沈彌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衛生委員給你排值日，你怎麽不找他啊。”
畢竟盧晨宇針對的是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洛知然是被她連累的。
“找他？”
“呃……”
沈彌剛想說你不是身體不好嗎，又想起之前的不愉快，意識到洛知然好像自尊心挺強的，便硬生生把話收了回去。
只是她的聊天技巧還是太差了，差到洛知然一眼就能明白她要說什麽。
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心情的好壞，淡淡地說：“我不想麻煩別人。”
卻見沈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自然而然地說：“我瞇一會兒，老師來了叫我下唄。”
沒有同情、輕視、嘲笑。沒有試圖說服，沒有主動提出幫忙。
有的只是最基本的理解。
陽光又照到了她的身上，小麥色皮膚的少女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半闔上眼，似乎很享受的模樣。
馬尾辮散著淡淡的、不知道哪裏來的向日葵花香。
洛知然原本移開了目光，卻又忍不住再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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