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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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行是翰林院左庶子，科舉狀元，才華橫溢，在文官中口碑一直都很好。
眾人見他過來，猜到他是奉皇上之命。
不是三位閣老，也不是六部大臣，而是翰林院的申大人，眾人的腰桿挺直了許多。
在他們心中，申時行是他們的人。
說實話，跪了幾天，他們心裏越來越虛了，害怕小皇帝因年紀小根本就不知道體恤臣子是怎麽一回事。
沒有人愛吃苦頭，特別是他們已經當官多年，錦衣玉食多年，一下子跪這麽長時間，身體很難吃得消。
不過即便面對申時行，他們該拿喬的時候還是要拿喬。
眾人似沒有看到他一樣，沒有一人主動打招呼。
申時行站了片刻，也沒有講話。
跪著的官員一個個的面如菜色，有些人官帽歪了，有些人衣服起了褶皺，有些人鞋子上沾滿了泥土，好不狼狽。
也許就是這種狼狽樣更襯托出他們忠心。
即使他們如何想要挺直腰桿，但多日來的勞累還是讓他們看起來狀態不佳，申時行嘆息：“各位大人，這又是何苦呢？皇上也是為了江山社稷。”
沒有人接話，申時行也不覺尷尬，繼續道：“皇上勵精圖治，正本溯源，對癥下藥，是我大明之福，我等臣子本應該鼎力相助，而不是……唉！”
劉臺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原本以為申時行是過來替小皇帝說好話，說軟話的。
他們理解小皇帝作為君主不好放下面子來向臣子低頭，而申時行作為小皇帝經筵的講師，身份特殊，正好可以代表小皇帝來表態服軟。
這樣多好，都有臺階下。
若是小皇帝派了三位閣老之一，或者是六部大臣之一，或者是司禮監的宦官，他們都不會有如此的妄想。
翰林院集天下科考學子，終歸是文官的天下，而不僅僅是皇權的代表。
故而，聽到申時行帶有責備的話語，劉臺他們意識到翰林院的立場與他們是不同的。
多日來的疲憊和委屈，至少他心裏面確實覺得很委屈，讓劉臺一下子暴躁起來，“申大人此話太可笑了！我大名國庫空虛難道是科道官的責任？軍餉欠發難道也是科道官的責任？是誰驕奢淫逸？去年司禮監馮保抄家得了那麽多銀錢，誰知道是不是有人縱容。”
申時行很少疾言厲色，但他此次奉旨過來，小皇帝萬歷特別囑咐不可失了氣勢，只能針尖對麥芒，“劉大人，你既如此說，那當初你怎麽不彈奏馮保？若不是皇上執意嚴查，公正執法，你要如何得知馮保貪汙如此多銀錢？科道官自然重要，但皇上此次推行的改法亦是對癥下藥，將風聞奏事的功夫用在監督那些貪官汙吏、無能之輩不是豈不是更好嗎？”
除了劉臺，其他人都默默低下了頭。
申時行再接再厲，越說越嚴肅，“再說軍餉欠發，若不是此次皇上閱兵，皇上又如何得知欠發數量如此之巨大？這些本應該是科道官的職責，如此瀆職，皇上仁厚，不予追究，你等還大言不慚，有何顏面跪在這裏？”
聽到這裏，劉臺也聽不下去了，梗著脖子道：“好，我承認，此事是我等失職。可是陛下一意孤行，推行考成法，我等痛心疾首。申大人可能是在翰林院呆久了，不知道政務落實實際的難處，才妄想一步登天，一勞永逸。”
申時行並沒有因為他說的這些話生氣，他的確在翰林院呆了很久，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了解地方政務推行和落實。
相反，由於在翰林院，他可以看到全國各處政務推行和落實。過去的那種考核辦法，升官與否全部由幾個人說了算，一個地方政務是否通達，百姓是否安居樂業，完全取決於當地官員的良心，他們不靠百姓升官。
若官員是一位魚肉百姓的貪官，那麽不用說什麽政通人和了，百姓不受苦受難就是很好的，而若是一位一心為民的官員，那麽朝廷的法令，只要為百姓好的，他們都會堅決的落實，一心為百姓。
但朝廷頒布的法令政令，最後有沒有落實，落實的好不好，卻沒有一個標準來進行判斷，甚至可能導致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錯不錯，故而大家都不願意幹事情了，將精力用在巴結上司上了。
劉臺的指責明顯沒有底氣，但凡熟讀史書便知道沒有什麽政令是能夠一步登天、一勞永逸的。
申時行好聲好氣地說道：“皇上只是想將問題解決，而你們卻是要阻止皇上解決問題。你們說考成法不好，那不如等執行一年半載，真有你們說的那麽不好，再議論也不遲。”
待申時行離開，眾人面面相覷。
“劉大人，你看……”
“再跪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我的是不是……起身？”
“申大人離開不久，我們起身也不會有人笑話。”
“你們可別忘了，你們答應大人的話。”劉臺冷冷地說。
一人唯唯諾諾道：“這不是因為申大人也過來了嗎？”
完全沒有了原本的尊敬，劉臺面露不屑，“申時行盯著內閣那個位置，他跟我們一樣嗎？為了大明百姓，為了皇上，再堅持堅持吧。”
沒有等他們堅持多久，一道消息再一次擾亂了京城的平靜。
收到消息時，朱翊鈞剛上完課，縱使他意志再堅強身體畢竟還是太過勞累，一下子洩了氣，躺在靠枕上，小太監在一旁端茶倒水，殷朗稟報午門前的情況。
“他們想跪就讓他們一直跪吧。張閣老眼光確實不怎麽樣，聽說裏面還有兩個是他的門生。”朱翊鈞毫不在意，這些人頂多只能給他添一下堵，要不是為了穩定朝綱，他怎麽會派申時行出去勸說。
那些老頭年紀大了，怕了，不想折騰，只想過一些安穩的日子，可是如果他們安穩了，大明的江山就不安穩，自己的龍椅也不安穩，百姓也難安穩。
變！必須變！堅持變！
他們怕折騰，自己不怕折騰，再如何折騰也不會比現在還差。
思量著等到什麽時候合適，將這些冥頑不靈的人打發下去，當初揚言要將他們這些人貶為庶人，這話並不是說來嚇唬他們的，自己心裏面的確是這樣想的。
還沒有想好，被外面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
朱翊鈞坐直身子，“去看看外面怎麽回事？”
小太監快步跑出去。
沒一會兒，孫海和那小太監一起進來了，隨行的還有一位士兵，急匆匆的。
孫海神色慌張，“萬歲爺，薊州總兵戚繼光來報北蠻小王子與董狐貍進犯喜峰口。”
喜峰口位於燕山山脈東段，是順天府同往蒙古和東北平原的要道。
朱翊鈞一驚，雖說人身兔子頭主播早有透露，但是真到了這一日，心裏難免忐忑不安，“戰況如何？”
那位士兵行禮後，言簡意賅，“回稟陛下，戚將軍正領兵作戰，百姓全部安排躲起來了。”
話說回到薊州之後，戚繼光按照小皇帝萬歷囑咐，秘密駐軍在離喜峰口不遠處。
當初收到小皇帝密旨時，戚繼光覺得很奇怪，喜峰口自然重要，但也沒有重要到需要他這個主將來駐紮，只不過聖命不可違，而且小皇帝還給了一個期限，他便帶三百人秘密駐紮在此。
帶的人雖然不多，但是其中一百人配備了新火器，還有五門大炮。
一日進行巡邏，放哨士兵用望遠鏡竟然看到了有敵人偷偷摸摸準備從高崖處繞進城。
戚繼光接到消息，一面帶著三百人果斷來到喜峰口，另一面通知駐紮在此處軍隊安排百姓避險。
喜峰口周圍是一片低山丘陵，左右高崖對峙，地形險要。
戚繼光決定來個甕中捉鱉。
他早就知道，在此處活動的是董狐貍他們一族，只不過此次他們一行多少人還需觀察。
董狐貍又名董忽力，他是成吉思汗部將者勒篾(折裏麥、濟拉瑪)後裔，朵顏衛都督花當曾孫，革蘭臺第五子。1
董忽力為人驍勇善戰，但貪得無厭。隆慶元年，聯合察哈爾部，以數萬騎兵攻入界嶺口，寡不敵眾，被明軍擊潰，又厚著臉皮向隆慶帝討賞，表示認輸臣服。
去年皇上登基，董狐貍便寫信討賞，被皇上拒絕。
如今想來他故態覆萌，又要擁兵討賞。
在軍營中，戚繼光正在排兵布陣，士兵來報，“報告將軍，有兩面軍旗，屬下判斷為北蠻小王子與董狐貍一族進犯。”
戚繼光皺眉，北蠻小王子一脈死灰覆燃不是好征兆，“看清楚來了多少人嗎？”
“五千。一千騎兵打頭陣，四千大部隊在後面。”
和預料人數差不多，他們準備突擊，一千人足夠，一下子來五千人動靜太大。
等這一千人燒殺搶掠一波，駐軍才趕得過來，若不是皇上有先見之明，秘密派自己過來駐紮，此處百姓必將損失慘重，對大明又是一次沈重打擊。
戚繼光陰沈著臉，吩咐道：“傳令下去，做好準備。”
皇上派自己秘密駐紮，就是害怕打草驚蛇，怕董狐貍他們不來，既然他們敢來，那就讓他們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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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行是翰林院左庶子，科舉狀元，才華橫溢，在文官中口碑一直都很好。
眾人見他過來，猜到他是奉皇上之命。
不是三位閣老，也不是六部大臣，而是翰林院的申大人，眾人的腰桿挺直了許多。
在他們心中，申時行是他們的人。
說實話，跪了幾天，他們心裏越來越虛了，害怕小皇帝因年紀小根本就不知道體恤臣子是怎麽一回事。
沒有人愛吃苦頭，特別是他們已經當官多年，錦衣玉食多年，一下子跪這麽長時間，身體很難吃得消。
不過即便面對申時行，他們該拿喬的時候還是要拿喬。
眾人似沒有看到他一樣，沒有一人主動打招呼。
申時行站了片刻，也沒有講話。
跪著的官員一個個的面如菜色，有些人官帽歪了，有些人衣服起了褶皺，有些人鞋子上沾滿了泥土，好不狼狽。
也許就是這種狼狽樣更襯托出他們忠心。
即使他們如何想要挺直腰桿，但多日來的勞累還是讓他們看起來狀態不佳，申時行嘆息：“各位大人，這又是何苦呢？皇上也是為了江山社稷。”
沒有人接話，申時行也不覺尷尬，繼續道：“皇上勵精圖治，正本溯源，對癥下藥，是我大明之福，我等臣子本應該鼎力相助，而不是……唉！”
劉臺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原本以為申時行是過來替小皇帝說好話，說軟話的。
他們理解小皇帝作為君主不好放下面子來向臣子低頭，而申時行作為小皇帝經筵的講師，身份特殊，正好可以代表小皇帝來表態服軟。
這樣多好，都有臺階下。
若是小皇帝派了三位閣老之一，或者是六部大臣之一，或者是司禮監的宦官，他們都不會有如此的妄想。
翰林院集天下科考學子，終歸是文官的天下，而不僅僅是皇權的代表。
故而，聽到申時行帶有責備的話語，劉臺他們意識到翰林院的立場與他們是不同的。
多日來的疲憊和委屈，至少他心裏面確實覺得很委屈，讓劉臺一下子暴躁起來，“申大人此話太可笑了！我大名國庫空虛難道是科道官的責任？軍餉欠發難道也是科道官的責任？是誰驕奢淫逸？去年司禮監馮保抄家得了那麽多銀錢，誰知道是不是有人縱容。”
申時行很少疾言厲色，但他此次奉旨過來，小皇帝萬歷特別囑咐不可失了氣勢，只能針尖對麥芒，“劉大人，你既如此說，那當初你怎麽不彈奏馮保？若不是皇上執意嚴查，公正執法，你要如何得知馮保貪汙如此多銀錢？科道官自然重要，但皇上此次推行的改法亦是對癥下藥，將風聞奏事的功夫用在監督那些貪官汙吏、無能之輩不是豈不是更好嗎？”
除了劉臺，其他人都默默低下了頭。
申時行再接再厲，越說越嚴肅，“再說軍餉欠發，若不是此次皇上閱兵，皇上又如何得知欠發數量如此之巨大？這些本應該是科道官的職責，如此瀆職，皇上仁厚，不予追究，你等還大言不慚，有何顏面跪在這裏？”
聽到這裏，劉臺也聽不下去了，梗著脖子道：“好，我承認，此事是我等失職。可是陛下一意孤行，推行考成法，我等痛心疾首。申大人可能是在翰林院呆久了，不知道政務落實實際的難處，才妄想一步登天，一勞永逸。”
申時行並沒有因為他說的這些話生氣，他的確在翰林院呆了很久，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了解地方政務推行和落實。
相反，由於在翰林院，他可以看到全國各處政務推行和落實。過去的那種考核辦法，升官與否全部由幾個人說了算，一個地方政務是否通達，百姓是否安居樂業，完全取決於當地官員的良心，他們不靠百姓升官。
若官員是一位魚肉百姓的貪官，那麽不用說什麽政通人和了，百姓不受苦受難就是很好的，而若是一位一心為民的官員，那麽朝廷的法令，只要為百姓好的，他們都會堅決的落實，一心為百姓。
但朝廷頒布的法令政令，最後有沒有落實，落實的好不好，卻沒有一個標準來進行判斷，甚至可能導致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錯不錯，故而大家都不願意幹事情了，將精力用在巴結上司上了。
劉臺的指責明顯沒有底氣，但凡熟讀史書便知道沒有什麽政令是能夠一步登天、一勞永逸的。
申時行好聲好氣地說道：“皇上只是想將問題解決，而你們卻是要阻止皇上解決問題。你們說考成法不好，那不如等執行一年半載，真有你們說的那麽不好，再議論也不遲。”
待申時行離開，眾人面面相覷。
“劉大人，你看……”
“再跪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我的是不是……起身？”
“申大人離開不久，我們起身也不會有人笑話。”
“你們可別忘了，你們答應大人的話。”劉臺冷冷地說。
一人唯唯諾諾道：“這不是因為申大人也過來了嗎？”
完全沒有了原本的尊敬，劉臺面露不屑，“申時行盯著內閣那個位置，他跟我們一樣嗎？為了大明百姓，為了皇上，再堅持堅持吧。”
沒有等他們堅持多久，一道消息再一次擾亂了京城的平靜。
收到消息時，朱翊鈞剛上完課，縱使他意志再堅強身體畢竟還是太過勞累，一下子洩了氣，躺在靠枕上，小太監在一旁端茶倒水，殷朗稟報午門前的情況。
“他們想跪就讓他們一直跪吧。張閣老眼光確實不怎麽樣，聽說裏面還有兩個是他的門生。”朱翊鈞毫不在意，這些人頂多只能給他添一下堵，要不是為了穩定朝綱，他怎麽會派申時行出去勸說。
那些老頭年紀大了，怕了，不想折騰，只想過一些安穩的日子，可是如果他們安穩了，大明的江山就不安穩，自己的龍椅也不安穩，百姓也難安穩。
變！必須變！堅持變！
他們怕折騰，自己不怕折騰，再如何折騰也不會比現在還差。
思量著等到什麽時候合適，將這些冥頑不靈的人打發下去，當初揚言要將他們這些人貶為庶人，這話並不是說來嚇唬他們的，自己心裏面的確是這樣想的。
還沒有想好，被外面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
朱翊鈞坐直身子，“去看看外面怎麽回事？”
小太監快步跑出去。
沒一會兒，孫海和那小太監一起進來了，隨行的還有一位士兵，急匆匆的。
孫海神色慌張，“萬歲爺，薊州總兵戚繼光來報北蠻小王子與董狐貍進犯喜峰口。”
喜峰口位於燕山山脈東段，是順天府同往蒙古和東北平原的要道。
朱翊鈞一驚，雖說人身兔子頭主播早有透露，但是真到了這一日，心裏難免忐忑不安，“戰況如何？”
那位士兵行禮後，言簡意賅，“回稟陛下，戚將軍正領兵作戰，百姓全部安排躲起來了。”
話說回到薊州之後，戚繼光按照小皇帝萬歷囑咐，秘密駐軍在離喜峰口不遠處。
當初收到小皇帝密旨時，戚繼光覺得很奇怪，喜峰口自然重要，但也沒有重要到需要他這個主將來駐紮，只不過聖命不可違，而且小皇帝還給了一個期限，他便帶三百人秘密駐紮在此。
帶的人雖然不多，但是其中一百人配備了新火器，還有五門大炮。
一日進行巡邏，放哨士兵用望遠鏡竟然看到了有敵人偷偷摸摸準備從高崖處繞進城。
戚繼光接到消息，一面帶著三百人果斷來到喜峰口，另一面通知駐紮在此處軍隊安排百姓避險。
喜峰口周圍是一片低山丘陵，左右高崖對峙，地形險要。
戚繼光決定來個甕中捉鱉。
他早就知道，在此處活動的是董狐貍他們一族，只不過此次他們一行多少人還需觀察。
董狐貍又名董忽力，他是成吉思汗部將者勒篾(折裏麥、濟拉瑪)後裔，朵顏衛都督花當曾孫，革蘭臺第五子。1
董忽力為人驍勇善戰，但貪得無厭。隆慶元年，聯合察哈爾部，以數萬騎兵攻入界嶺口，寡不敵眾，被明軍擊潰，又厚著臉皮向隆慶帝討賞，表示認輸臣服。
去年皇上登基，董狐貍便寫信討賞，被皇上拒絕。
如今想來他故態覆萌，又要擁兵討賞。
在軍營中，戚繼光正在排兵布陣，士兵來報，“報告將軍，有兩面軍旗，屬下判斷為北蠻小王子與董狐貍一族進犯。”
戚繼光皺眉，北蠻小王子一脈死灰覆燃不是好征兆，“看清楚來了多少人嗎？”
“五千。一千騎兵打頭陣，四千大部隊在後面。”
和預料人數差不多，他們準備突擊，一千人足夠，一下子來五千人動靜太大。
等這一千人燒殺搶掠一波，駐軍才趕得過來，若不是皇上有先見之明，秘密派自己過來駐紮，此處百姓必將損失慘重，對大明又是一次沈重打擊。
戚繼光陰沈著臉，吩咐道：“傳令下去，做好準備。”
皇上派自己秘密駐紮，就是害怕打草驚蛇，怕董狐貍他們不來，既然他們敢來，那就讓他們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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