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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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宮裏太監來傳旨時，戚繼光正在巡視軍隊，他目光冷峻堅毅，行動果斷。
宮裏的太監雖未真正上過戰場，但一支軍隊那種肅殺嚴明的氣質，絕對不會感受錯。
“戚將軍，萬歲爺請將軍進宮觀看三大營預演。”硬著頭皮，太監將朱翊鈞口諭告知戚繼光。
收斂氣勢，臉上掛上笑容，戚繼光道：“勞煩公公跑一趟了，今日沒工夫請公公飲茶，還請公公收下。”
旁邊小廝上前，將一個輕便的錦囊塞到太監手中，小太監連忙推辭，苦著臉道：“宮中有規矩，非喜事不可收銀錢，戚將軍不要為難奴婢了。”
這一看便知是銀票，小太監雖是跑腿的，俸祿不高，但內廷如今管理嚴格，獎罰分明，只要他忠心且有能力，晉升是早晚得事，他不願因小失大。
此次進宮，戚繼光早就發現宮中不少變化，守宮門的禁衛軍個個都目不斜視，檢查仔細，一雙雙眼睛如鷹盯著獵物一般銳利。
宮中走動的太監，一個個態度謙和，井然有序；宮女不多，但也都十分守規矩。
“皇上聖明，公公高義。本將軍現在就隨你一同進宮。”戚繼光從善如流，向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收好錦囊，不再硬塞給小太監。
兩人同上馬，快馬加鞭往紫禁城趕去。
一路上，戚繼光在思考，小皇帝萬歷的用意。
據他所知，今日小皇帝萬歷召見的是太原總兵謝清彪，不知他做了何事。
很快便到了跑馬場，此次閱兵共來了十一位總兵，所有人都來齊了，戚繼光站在太原總兵謝清彪旁邊，見他咬牙忍痛模樣，心裏猜到他大概是與人動手了。
朱翊鈞見人來齊，並未寒暄，對這朱希孝道：“可以開始了。”
十一位總兵面上雖無任何表情，心裏卻俱是忐忑不安。
明明來的時候，小皇帝萬歷還言笑晏晏，對他們十分寬和親切，不知這謝清彪到底做了何事，讓小皇帝萬歷用這種方式來震懾他們。
他們當然看出此次三大營預演的舉動，就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們，京營裏軍隊是何等威風銳利，他們最好不要有任何異心，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朱希孝拿出一面黃色的旗子，上面繡著龍紋，舉起來，搖晃。
跑馬場遠處的鼓聲大起，隨著轟轟隆隆的鼓聲，三支身著不同顏色盔甲的隊伍出現。
每支隊伍大概二百人。他們分別是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的士兵。
最先出現的是五軍營，他們身著黑色盔甲，騎著高頭黑馬，手拿長矛，腰間還配有短刀，打頭的士兵手上拿著黑底紅色龍紋的旗子。
戚繼光瞳孔一縮，五軍營的配置都是頂級的。
高頭黑馬作戰迅猛，黑色盔甲十分厚實，如銅墻鐵壁，能很好保護好士兵；長矛和短刀都是好物。
遠遠看去，長矛上閃著寒光。
接著出現的是三千營，又名神樞營，他們身著銀色盔甲，亦是騎著馬，只不過皆是高頭白馬，一般情況不出征，用皇上的親衛隊之一。
手中的是統一的長矛和後盾組合，一看便知重點在於保護。
最後出現的是神機營，他們皆是步兵，未有高頭大馬。
但所有總兵眼神都起了變化，眼神都變得狂熱。
最前面是一輪大炮，架在車上，前後四人推著。其他人手上分別裝備有火槍、火銃、火繩槍。
這些武器的威力，他們都親眼見過。
朱希孝的手上旗子又在空中晃了幾晃，鼓聲變大變得急促。
只見最後出來的神機營步兵，動作迅速跑到最前面，開始列陣。
五軍營和三千營同步迅速退到神機營後面，與此同時，五軍營和三千營合成一支隊伍，開始列陣。
“這是‘神機銃居前，馬隊居後’的作戰原則。”戚繼光不由得出口。
朱翊鈞讚道：“戚將軍好眼光。”
神機銃居前，馬隊居後。這種作戰原則是永樂帝時期提出的，有充分的實戰驗證，證明是一種高效的作戰方式。
突然，部隊前面出現了用稻草人紮成的敵軍，稻草人外面都糊了一層白紙。
眾人一開始十分不解，很快他們變明白了。
前面的神機營士兵每個人皆是百發百中，在這白紙糊的稻草人身上十分明顯。
眾人驚嘆神機營士兵訓練有素，戚繼光卻註意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這些火器，竟然沒有失誤的。
他的部隊裏也配置了火器，但由於質量優劣不一，常常出現放空木倉或反傷開木倉之人的情況。
這次神機營士兵連放了十幾木倉，皆很完美。
京城裏的工匠什麽時候可以制出如此高質量的火器了？戚繼光偷偷瞄了瞄他身旁的太原總兵謝清彪。
他為人蠻橫，是有緣由的。
一是，他祖上在太原深耕許久，根基深厚；二便是，他手上有一支火器隊，使用的火器失誤很低。
他不承認有能工巧匠幫他改良武器，只說是自己領到的火器質量好。
這種話，一次二次別人也許會信，但次數多了，誰都不是傻子，明白他肯定藏了人，只是不願意交出來，或是將那人當成了自己籌碼。
此時謝清彪原本漲得紅紅的臉色褪去，變得極為惶恐不安，一雙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三大營演練結束，嘩啦啦六百人全部站在正中間，揮著武器，高呼：“吾皇萬歲，大明萬歲，吾皇萬歲，大明萬歲……”
聲音洪亮，響徹天際。
朱翊鈞站了起來，擡了擡手，大家停止高呼。
朱翊鈞大聲一字一句道：“今日演練，朕一睹眾位風采，甚是欣喜，望爾等再接再厲！賞！”
跑馬場下面，又是一番謝恩，“吾皇萬歲！大明萬歲！”
自朱翊鈞開始學習軍事，他常常出入京營，眾人對小皇帝萬歷有了一個具體形象。
而朱翊鈞亦是在他們面前塑造一個寬厚仁愛，看重武將，睿智為民的君主形象。
根據人身兔子頭的說法，這種做法有利於提高忠誠度。
預演結束後，小皇帝並未有所囑咐，命各位總兵直接出宮準備閱兵。
眾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但皆是心照不宣。
人都走了，留下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和兵部尚書譚綸，朱翊鈞隨手拿起弓箭，一邊射箭一邊和他們兩人講話。
“希孝做得不錯！就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朱翊鈞雖心裏有些郁悶，但還是被朱希孝的安排安慰到了，三大營也沒有給他丟臉。
朱希孝並未居功自傲，“臣分內之事，陛下過譽。”
“太原那邊你調查得如何？”完全沒有避開譚綸的意思，朱翊鈞繼續道。
譚綸低垂眼眸，心裏明白，皇上遲早要拿太原下手的。
朱希孝道：“臣無能，只查出楊博楊大人與太原總兵謝清彪私交甚密。”
朱翊鈞皺眉，“改良武器的工匠還未找到？”
“並未。”
“想必這次回去了，你的人便很快能找出來。”朱翊鈞語氣肯定道。
“臣也是這樣想的。”
朱翊鈞這才將視線放在譚綸身上，語氣輕松，“譚愛卿，十一位總兵你陪朕一同會見了，有什麽想法要說嗎？”
師生幾個月，譚綸也了解了小皇帝秉性，“臣以為陛下此次閱兵可以一辯忠奸。”
“好。他們在京城這段日子，交給你負責了。錦衣衛不要再在明面了。”朱翊鈞吩咐，“你們兵部本就總管軍務，你自己又在軍隊許多年，不要令朕失望。”
譚綸心下一緊，“是，陛下，臣領命。”
終於到了閱兵當日，選在了京城東郊馬場。
當日，宮中四品以上官員皆到場觀看閱兵。
各處軍隊按照安排的依序出場之後，在馬場上圍成一圈。
朱翊鈞身著皮牟服，站在搭建的高臺上面，對將士們保家衛國讚揚一番，又總結了幾場戰爭，最後，提出未來希望將士們繼續保衛百姓，保衛大明。
這是翰林院寫好的文章，朱翊鈞提前背熟，一字不落用高昂的聲音講出來。
當時，給申時行布置文章任務的時候，朱翊鈞便特別強調，不可咬文嚼字，要盡可以讓所有人聽懂，包括所有將士。
將士們聽到小皇帝如此肺腑之言，無不感動非常，一是這麽多年，他們終於聽懂了文人說的話；二是小皇帝聲音雖稚嫩，但誠意十足。
皇帝聖言結束，以戚繼光為首，各處開始依序上前獻俘虜。
朱翊鈞和文官坐在馬場高處，只見士兵將手腳戴有鐐銬的俘虜牽進來，這些俘虜都是各處打仗時俘獲的，他們燒殺搶奪大明百姓，無惡不作。
這些俘虜先是站成七排，一聲大喝，眾人跪下，刑部尚書上前，大聲宣讀各個俘虜所犯傷天害理之罪行。
聽完，朱翊鈞一聲令下，命令一一傳遞出去，七排七十個俘虜人頭落地，血灑滿地。
場面十分驚悚可怖。
特別是對於一些要求廢除死刑的言官而言，完全無法接受此等景象，偷偷閉著眼睛。
獻俘結束，各處開始演練，眾人皆欲將軍中豪氣一展禦前，獲得賞識，故而十分賣力。
整個過程持續工夫差不多二個時辰，朱翊鈞十分認真觀看了。
雖有提前練習，但優劣可見，態度認真與否亦是可觀。
文官們雖未在言語上對軍官有所不屑，但有些人在表情上充分表達了他們的輕蔑。
在他們看來，這種打打殺殺，喧鬧異常，十分令人難受，不是禮儀之邦應有的。
反而，朱翊鈞見到表演精彩的隊伍過去，大聲喝彩，絲毫沒有顧忌什麽帝王穩重，這種場合，要的就是大聲大氣。
到了最後一步，朱翊鈞對各處態度亦有了判斷。
唉:-( 一直咳嗽發燒反覆……六月才輸過液，這個月想硬挺挺。真的太抱歉了，更新穩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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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朱翊鈞開始學習軍事，他常常出入京營，眾人對小皇帝萬歷有了一個具體形象。
而朱翊鈞亦是在他們面前塑造一個寬厚仁愛，看重武將，睿智為民的君主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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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留下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和兵部尚書譚綸，朱翊鈞隨手拿起弓箭，一邊射箭一邊和他們兩人講話。
“希孝做得不錯！就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朱翊鈞雖心裏有些郁悶，但還是被朱希孝的安排安慰到了，三大營也沒有給他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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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那邊你調查得如何？”完全沒有避開譚綸的意思，朱翊鈞繼續道。
譚綸低垂眼眸，心裏明白，皇上遲早要拿太原下手的。
朱希孝道：“臣無能，只查出楊博楊大人與太原總兵謝清彪私交甚密。”
朱翊鈞皺眉，“改良武器的工匠還未找到？”
“並未。”
“想必這次回去了，你的人便很快能找出來。”朱翊鈞語氣肯定道。
“臣也是這樣想的。”
朱翊鈞這才將視線放在譚綸身上，語氣輕松，“譚愛卿，十一位總兵你陪朕一同會見了，有什麽想法要說嗎？”
師生幾個月，譚綸也了解了小皇帝秉性，“臣以為陛下此次閱兵可以一辯忠奸。”
“好。他們在京城這段日子，交給你負責了。錦衣衛不要再在明面了。”朱翊鈞吩咐，“你們兵部本就總管軍務，你自己又在軍隊許多年，不要令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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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閱兵當日，選在了京城東郊馬場。
當日，宮中四品以上官員皆到場觀看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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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身著皮牟服，站在搭建的高臺上面，對將士們保家衛國讚揚一番，又總結了幾場戰爭，最後，提出未來希望將士們繼續保衛百姓，保衛大明。
這是翰林院寫好的文章，朱翊鈞提前背熟，一字不落用高昂的聲音講出來。
當時，給申時行布置文章任務的時候，朱翊鈞便特別強調，不可咬文嚼字，要盡可以讓所有人聽懂，包括所有將士。
將士們聽到小皇帝如此肺腑之言，無不感動非常，一是這麽多年，他們終於聽懂了文人說的話；二是小皇帝聲音雖稚嫩，但誠意十足。
皇帝聖言結束，以戚繼光為首，各處開始依序上前獻俘虜。
朱翊鈞和文官坐在馬場高處，只見士兵將手腳戴有鐐銬的俘虜牽進來，這些俘虜都是各處打仗時俘獲的，他們燒殺搶奪大明百姓，無惡不作。
這些俘虜先是站成七排，一聲大喝，眾人跪下，刑部尚書上前，大聲宣讀各個俘虜所犯傷天害理之罪行。
聽完，朱翊鈞一聲令下，命令一一傳遞出去，七排七十個俘虜人頭落地，血灑滿地。
場面十分驚悚可怖。
特別是對於一些要求廢除死刑的言官而言，完全無法接受此等景象，偷偷閉著眼睛。
獻俘結束，各處開始演練，眾人皆欲將軍中豪氣一展禦前，獲得賞識，故而十分賣力。
整個過程持續工夫差不多二個時辰，朱翊鈞十分認真觀看了。
雖有提前練習，但優劣可見，態度認真與否亦是可觀。
文官們雖未在言語上對軍官有所不屑，但有些人在表情上充分表達了他們的輕蔑。
在他們看來，這種打打殺殺，喧鬧異常，十分令人難受，不是禮儀之邦應有的。
反而，朱翊鈞見到表演精彩的隊伍過去，大聲喝彩，絲毫沒有顧忌什麽帝王穩重，這種場合，要的就是大聲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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