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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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君臣四人既然有了想法，三位閣老之間率先交心，說到底，三人至少有同一共識，又同是實幹做派，話談起來便容易許多。
這一天，九邊重鎮總兵送來各處參加閱兵士兵名冊。
兵部有人把關，不是需要朱翊鈞和內閣耗費心神的地方。
但卻是很好契機，朱翊鈞將三位閣老傳喚到跑馬場。
他穿著紅色的皮弁服，頭戴瓜形盔帽，用帶子系在脖子上，帽子以皮條折綴而成，外綴寶石。
在跑馬場上，朱翊鈞滿頭大汗。
他騎的不是小馬駒，而是外邦進貢的高頭大馬，通身白色。
高頭大馬將小皇帝萬歷襯托得格外小。
三位閣老站在跑馬場外圍，看著已脫去孩童稚氣，初露少年鋒芒的小皇帝萬歷。
朝霞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
在白馬上，小皇帝萬歷駕馭得十分自然，或疾馳或緩慢行駛。
但凡對馬術知曉皮毛，皆可以看出他的禦馬之術十分嫻熟高超。
思及江山社稷，三人心裏皆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朝氣之感。
不是垂垂老矣，不是病入膏肓，而是未來可期，是擁有無數變數，無數可能的大明。
高拱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臉上露出笑意。
看著遠方，高儀也笑了，道：“皇上做事，若有十分力氣，必然要擠出十二分努力。那些言官擔憂皇上年幼不宜親自閱兵，還想讓他知難而退，主意可算是白打的了。”
幸災樂禍看戲的心思遮也遮不住。
為了打消小皇帝萬歷閱兵，他們挖空心思，甚至以小皇帝萬歷恐怕上不了高頭大馬為由勸諫。
畢竟是閱兵，總不能騎小馬駒，毫無威風可言，反而恐怕讓那些將士笑掉大牙。
朱翊鈞並未多說什麽，這種事情，多說無益，只能用實際行動證明。
“你們收著點，不能慣壞了皇上，讓他養成妄自尊大、自命不凡習性。”張居正雖如此囑咐，但一只手不停地捋長須。
這是他心情愉悅的表現。
高儀從善如流，“張閣老教訓的是。”
“知道。我們就私下說說。”高拱不以為然道，“我們才不像你，教孩子總是那麽嚴苛，你家裏的孩子一個個見了你似老鼠見了貓。”
朱翊鈞遠遠便看見了三位閣老，見他們相談甚歡，便根據自己計劃跑完了一圈，沒有從跑馬場中間穿越過去。
好不容易同言官鬥智鬥勇，爭取了這個機會，他不準自己懈怠。
剛騎上大馬，他還有些不適，馬匹急奔時，他力道不足，身量太小，總有一種會被拋出去的感覺。
每天早上抽空練習了幾日，現在終於可以很好駕馭了。
他對禦馬監下了命令，此次閱兵幹系重大，不容有任何閃失，若有人輕視犯錯，從重處罰。
禦馬監原本是陳勇掌管，十分熟悉，故而朱翊鈞另讓陳勇率東廠輔佐。
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適應了十幾匹馬，與它們熟悉，閱兵之日，隨機選擇要用的馬匹。
喊停馬，朱翊鈞瞪著腳蹬，從上面一躍而下。
禦馬監小太監連忙上前恭敬地牽過馬。
摘下帽子和手套，朱翊鈞笑著道：“三位閣老看起來心情不錯，可是有和喜事？”
孫得秀接過帽子和手套，遞給一邊小太監。
又遞上帕子，朱翊鈞接過擦幹凈臉上汗漬。
高儀道：“我等被陛下英姿折服，故而甚感喜悅。”
高拱：“……”
張居正：“……”
剛剛才說不可使皇上驕傲，不要說如此露白誇獎的話，怎的管不住自己嘴？
“小高閣老謬讚了。”朱翊鈞心情也不錯，“請你們過來，想知道你們對九邊重鎮總兵送過來的折子有何高見。”
朱翊鈞從三位閣老臉上分別掃過，想要確認他們是否與自己判斷一樣。
“他們接到陛下聖旨，立馬準備，現在也應該出發了，想必不出半個月，他們便到京城了。”張居正略算了下日子，謹慎答道。
朱翊鈞點點頭，“嗯，朕也是這般想。”
往跑馬場一歇息處走，朱翊鈞關切道，“這邊風大，三位閣老隨朕去屋子裏喝杯熱茶。”
一行君臣三人，依序坐好，宮女端上茶後，很快退下。
張居正開口道：“臣鬥膽問問陛下是否有棄文從武打算？”
這話問得委婉，但朱翊鈞聽明白了，張居正在問他十分有以武治國的打算。
“不曾有此想法。”朱翊鈞直白道。
他當然明白三位閣老顧慮，大明朝經不起戰爭折騰了。
熟讀史書，雖知道善於作戰的皇帝，在史書上必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弊端也十分明顯，連續征戰會導致民不聊生，甚至有可能會失去民心。
如今的大明，國庫空虛，小災害不斷，難以支撐一場大戰。
想要改變大明命運，改變軍事力量，首先要問的是：銀子從哪裏來？好的軍隊是用銀子養出來，不是想出來的。
“陛下胸懷大志，但也須知任何事需一步一個腳印。”張居正一直當小皇帝萬歷是自己學生，在這種大事上，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教導小皇帝。
三人商議時，張居正主動表示要擔此大任，高拱、高儀自然樂得放手。
殺馮保，減宮人，小皇帝萬歷在內廷立了威；貶斥了一批言官又在朝中立了威，耕籍禮又有老百姓擁護他，他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勸諫的話顯得格外刺耳。
朱翊鈞並未介意，甚至有些滿意，三位閣老願意說這些話，表示他們有心要與自己交心，大家不謀而合，心照不宣。
朱翊鈞認真道：“三位閣老放心，朕不會拿朕的江山，朕的百姓開玩笑。”
張居正、高拱、高儀三人皆點點頭，心裏石頭落地，他們害怕有一位好高騖遠的皇帝。
朱翊鈞繼續道：“朕自小立志，要振興我大明，揚我國威。讓百姓人人能吃飽飯，人人能有所居，有所養，無人流離失所，無人被隨意欺壓。”
三位閣老心神俱震，忍不住看向小皇帝萬歷，見他神色肅穆，眼神堅定。
他們似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大明。
“臣等願意效犬馬之勞。”
“三位閣老不必如此謙虛，哪裏會是犬馬之勞。我大明未來會如何，百姓會過什麽日子，離不開你們輔佐。”朱翊鈞擺手道。
三人又是一番謙虛。
話都說開了，高儀也不在拘謹，問道：“敢為陛下都察院一下子空下如此多人要如何處理？”
“你們有推薦人選皆可推薦。只一樣，朕想要的言官不似那些被貶為庶人的一般，冥頑不靈，各自為戰，唯利是圖，空談誤國。”朱翊鈞毫不客氣道。
高儀和張居正對視，兩人眼中皆是吃驚，雖早便知小皇帝萬歷厭惡言官，但沒有想到他厭惡他們至此。
高拱反而最快接受。
“臣等明白。”三位閣老應聲。
朱翊鈞繼續道：“朕以為多從地方選人，多選一下閱歷豐富，但又不拉幫結派的人。你們皆是實幹者，知道哪些品性最是有利於國，哪些是禍國的。這件事便交給你們和吏部一起辦。”
不怕閣老選自己人，怕的是吏部那邊依照舊規矩選人，最後還是選出一批令自己不滿意的。
兩宮太後哭太廟這種事情，有一次不可有再次。
再次只會讓人覺得皇上軟弱好欺。
像在外和小夥伴吵架，沒有吵贏回家向爹娘告狀的孩子。
三位閣老自然明白責任重大。
“此時不急，慢慢來，寧缺毋濫。”朱翊鈞囑咐道，“再者，朕思慮再三，言官風氣要變一變了。”
高拱下意識道：“陛下想要如何變？”
“言官有風聞奏事之權，但往往濫用。”朱翊鈞沒有先說想要如何變，轉而說起如今言官存在的問題，“他們習慣將一些捕風捉影的事上奏，使得朕、內閣和司禮監耗費巨大心神於此，才能甄別真假。你們想想，一日之內奏折數量之巨大，一些緊要的事本應從急處置，但一旦涉及相關人員，相關人員要停止政務，待事情查清才能履職，最後耽誤的是大事。”
“陛下說的極是。”高拱從隆慶元年開始，便被言官上奏數次，要不是隆慶帝信任他，他在任上什麽事都做不成。
即便如此，他一度還是被罷官了。
“只是若無言官監督，那些狼子野心之人恐怕無法發現，為所欲為，於國於民皆是大禍患。”張居正皺眉道。
“朕明白張閣老擔心的事。朕以為官員們之間派系林立，黨爭激烈，言官責無旁貸。大明是朕的大明，他們不顧朕和百姓的利益，一心只為自己謀劃，這樣的人朕絕對容不下。”
聽了小皇帝的話，張居正眉頭皺得更緊了。
朱翊鈞有自己打算，繼續道：“再者，朕想問一問三位閣老，在父皇在位之時，言官們是如何勸諫父皇的？”
隆慶帝受了言官諸多氣，高拱最是清楚，當初隆慶帝心裏難受，拉著他的袖子哭訴。
這些他都沒有告訴其他人，害怕折損了先皇威嚴。
甚至慈聖皇太後也被言官參奏多次，說她不敬當時還為皇後的仁聖皇太後，只會爭寵，妄圖蠱惑先皇，改立她自己為皇後。
言官們甚少有機會與後宮妃嬪接觸，不知全貌，便任意發揮，最後還可能導致後宮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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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四人既然有了想法，三位閣老之間率先交心，說到底，三人至少有同一共識，又同是實幹做派，話談起來便容易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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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有人把關，不是需要朱翊鈞和內閣耗費心神的地方。
但卻是很好契機，朱翊鈞將三位閣老傳喚到跑馬場。
他穿著紅色的皮弁服，頭戴瓜形盔帽，用帶子系在脖子上，帽子以皮條折綴而成，外綴寶石。
在跑馬場上，朱翊鈞滿頭大汗。
他騎的不是小馬駒，而是外邦進貢的高頭大馬，通身白色。
高頭大馬將小皇帝萬歷襯托得格外小。
三位閣老站在跑馬場外圍，看著已脫去孩童稚氣，初露少年鋒芒的小皇帝萬歷。
朝霞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
在白馬上，小皇帝萬歷駕馭得十分自然，或疾馳或緩慢行駛。
但凡對馬術知曉皮毛，皆可以看出他的禦馬之術十分嫻熟高超。
思及江山社稷，三人心裏皆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朝氣之感。
不是垂垂老矣，不是病入膏肓，而是未來可期，是擁有無數變數，無數可能的大明。
高拱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臉上露出笑意。
看著遠方，高儀也笑了，道：“皇上做事，若有十分力氣，必然要擠出十二分努力。那些言官擔憂皇上年幼不宜親自閱兵，還想讓他知難而退，主意可算是白打的了。”
幸災樂禍看戲的心思遮也遮不住。
為了打消小皇帝萬歷閱兵，他們挖空心思，甚至以小皇帝萬歷恐怕上不了高頭大馬為由勸諫。
畢竟是閱兵，總不能騎小馬駒，毫無威風可言，反而恐怕讓那些將士笑掉大牙。
朱翊鈞並未多說什麽，這種事情，多說無益，只能用實際行動證明。
“你們收著點，不能慣壞了皇上，讓他養成妄自尊大、自命不凡習性。”張居正雖如此囑咐，但一只手不停地捋長須。
這是他心情愉悅的表現。
高儀從善如流，“張閣老教訓的是。”
“知道。我們就私下說說。”高拱不以為然道，“我們才不像你，教孩子總是那麽嚴苛，你家裏的孩子一個個見了你似老鼠見了貓。”
朱翊鈞遠遠便看見了三位閣老，見他們相談甚歡，便根據自己計劃跑完了一圈，沒有從跑馬場中間穿越過去。
好不容易同言官鬥智鬥勇，爭取了這個機會，他不準自己懈怠。
剛騎上大馬，他還有些不適，馬匹急奔時，他力道不足，身量太小，總有一種會被拋出去的感覺。
每天早上抽空練習了幾日，現在終於可以很好駕馭了。
他對禦馬監下了命令，此次閱兵幹系重大，不容有任何閃失，若有人輕視犯錯，從重處罰。
禦馬監原本是陳勇掌管，十分熟悉，故而朱翊鈞另讓陳勇率東廠輔佐。
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適應了十幾匹馬，與它們熟悉，閱兵之日，隨機選擇要用的馬匹。
喊停馬，朱翊鈞瞪著腳蹬，從上面一躍而下。
禦馬監小太監連忙上前恭敬地牽過馬。
摘下帽子和手套，朱翊鈞笑著道：“三位閣老看起來心情不錯，可是有和喜事？”
孫得秀接過帽子和手套，遞給一邊小太監。
又遞上帕子，朱翊鈞接過擦幹凈臉上汗漬。
高儀道：“我等被陛下英姿折服，故而甚感喜悅。”
高拱：“……”
張居正：“……”
剛剛才說不可使皇上驕傲，不要說如此露白誇獎的話，怎的管不住自己嘴？
“小高閣老謬讚了。”朱翊鈞心情也不錯，“請你們過來，想知道你們對九邊重鎮總兵送過來的折子有何高見。”
朱翊鈞從三位閣老臉上分別掃過，想要確認他們是否與自己判斷一樣。
“他們接到陛下聖旨，立馬準備，現在也應該出發了，想必不出半個月，他們便到京城了。”張居正略算了下日子，謹慎答道。
朱翊鈞點點頭，“嗯，朕也是這般想。”
往跑馬場一歇息處走，朱翊鈞關切道，“這邊風大，三位閣老隨朕去屋子裏喝杯熱茶。”
一行君臣三人，依序坐好，宮女端上茶後，很快退下。
張居正開口道：“臣鬥膽問問陛下是否有棄文從武打算？”
這話問得委婉，但朱翊鈞聽明白了，張居正在問他十分有以武治國的打算。
“不曾有此想法。”朱翊鈞直白道。
他當然明白三位閣老顧慮，大明朝經不起戰爭折騰了。
熟讀史書，雖知道善於作戰的皇帝，在史書上必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弊端也十分明顯，連續征戰會導致民不聊生，甚至有可能會失去民心。
如今的大明，國庫空虛，小災害不斷，難以支撐一場大戰。
想要改變大明命運，改變軍事力量，首先要問的是：銀子從哪裏來？好的軍隊是用銀子養出來，不是想出來的。
“陛下胸懷大志，但也須知任何事需一步一個腳印。”張居正一直當小皇帝萬歷是自己學生，在這種大事上，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教導小皇帝。
三人商議時，張居正主動表示要擔此大任，高拱、高儀自然樂得放手。
殺馮保，減宮人，小皇帝萬歷在內廷立了威；貶斥了一批言官又在朝中立了威，耕籍禮又有老百姓擁護他，他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勸諫的話顯得格外刺耳。
朱翊鈞並未介意，甚至有些滿意，三位閣老願意說這些話，表示他們有心要與自己交心，大家不謀而合，心照不宣。
朱翊鈞認真道：“三位閣老放心，朕不會拿朕的江山，朕的百姓開玩笑。”
張居正、高拱、高儀三人皆點點頭，心裏石頭落地，他們害怕有一位好高騖遠的皇帝。
朱翊鈞繼續道：“朕自小立志，要振興我大明，揚我國威。讓百姓人人能吃飽飯，人人能有所居，有所養，無人流離失所，無人被隨意欺壓。”
三位閣老心神俱震，忍不住看向小皇帝萬歷，見他神色肅穆，眼神堅定。
他們似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大明。
“臣等願意效犬馬之勞。”
“三位閣老不必如此謙虛，哪裏會是犬馬之勞。我大明未來會如何，百姓會過什麽日子，離不開你們輔佐。”朱翊鈞擺手道。
三人又是一番謙虛。
話都說開了，高儀也不在拘謹，問道：“敢為陛下都察院一下子空下如此多人要如何處理？”
“你們有推薦人選皆可推薦。只一樣，朕想要的言官不似那些被貶為庶人的一般，冥頑不靈，各自為戰，唯利是圖，空談誤國。”朱翊鈞毫不客氣道。
高儀和張居正對視，兩人眼中皆是吃驚，雖早便知小皇帝萬歷厭惡言官，但沒有想到他厭惡他們至此。
高拱反而最快接受。
“臣等明白。”三位閣老應聲。
朱翊鈞繼續道：“朕以為多從地方選人，多選一下閱歷豐富，但又不拉幫結派的人。你們皆是實幹者，知道哪些品性最是有利於國，哪些是禍國的。這件事便交給你們和吏部一起辦。”
不怕閣老選自己人，怕的是吏部那邊依照舊規矩選人，最後還是選出一批令自己不滿意的。
兩宮太後哭太廟這種事情，有一次不可有再次。
再次只會讓人覺得皇上軟弱好欺。
像在外和小夥伴吵架，沒有吵贏回家向爹娘告狀的孩子。
三位閣老自然明白責任重大。
“此時不急，慢慢來，寧缺毋濫。”朱翊鈞囑咐道，“再者，朕思慮再三，言官風氣要變一變了。”
高拱下意識道：“陛下想要如何變？”
“言官有風聞奏事之權，但往往濫用。”朱翊鈞沒有先說想要如何變，轉而說起如今言官存在的問題，“他們習慣將一些捕風捉影的事上奏，使得朕、內閣和司禮監耗費巨大心神於此，才能甄別真假。你們想想，一日之內奏折數量之巨大，一些緊要的事本應從急處置，但一旦涉及相關人員，相關人員要停止政務，待事情查清才能履職，最後耽誤的是大事。”
“陛下說的極是。”高拱從隆慶元年開始，便被言官上奏數次，要不是隆慶帝信任他，他在任上什麽事都做不成。
即便如此，他一度還是被罷官了。
“只是若無言官監督，那些狼子野心之人恐怕無法發現，為所欲為，於國於民皆是大禍患。”張居正皺眉道。
“朕明白張閣老擔心的事。朕以為官員們之間派系林立，黨爭激烈，言官責無旁貸。大明是朕的大明，他們不顧朕和百姓的利益，一心只為自己謀劃，這樣的人朕絕對容不下。”
聽了小皇帝的話，張居正眉頭皺得更緊了。
朱翊鈞有自己打算，繼續道：“再者，朕想問一問三位閣老，在父皇在位之時，言官們是如何勸諫父皇的？”
隆慶帝受了言官諸多氣，高拱最是清楚，當初隆慶帝心裏難受，拉著他的袖子哭訴。
這些他都沒有告訴其他人，害怕折損了先皇威嚴。
甚至慈聖皇太後也被言官參奏多次，說她不敬當時還為皇後的仁聖皇太後，只會爭寵，妄圖蠱惑先皇，改立她自己為皇後。
言官們甚少有機會與後宮妃嬪接觸，不知全貌，便任意發揮，最後還可能導致後宮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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