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0

關燈
chapter100

“你小子還挺上道,”彪哥臉上怒意更甚,一把掐住他脖子,警惕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被騙了,想逃跑?”

“沒,沒有......”顧城覺得自己要被活活勒死了,早上剛被人用刀劃破了皮的嗓子眼又開始往外冒血,這次流的血比之前更多,也更疼,而縱使這樣,他嘴上說著求饒的話,眼神裏也忍不住透露出某種天生對於灰色產業的嫌惡來。

“我告訴你,你跑不掉。”彪哥敏銳地捕捉到顧城目光,於是說完便掃了身邊的賴皮一眼。

賴皮狗腿子般地抽出身後的東西:“老大,得用這個才夠解氣,咱不能把他打死,至少留他一條命,至於他扛不扛得下去嘛,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彪哥嘿嘿一笑,瘋子似地接過那根電擊棍,對著顧城就是啪啪一頓猛揍。

電擊棍很疼,甚至會灼傷皮膚,顧城來這兒之後幾乎每天在不是被打就是在被打的路上,舊傷沒好全,又添了新傷,還得安安分分當臥底,為了收集到更多的犯罪證據,他對於彪哥和那些手下的話必須唯命是從,被打的時候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

因為實在太疼了,疼到爬都爬不起來,縱使他想反抗也不可能。

彪哥覺得電擊棍不過癮,又開了一箱不知道從哪兒截下來的走私貨,高仿品紅酒嘩啦啦地給顧城從頭淋到腳,不斷刺激著他身上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

花臉沒攔著,站在一邊,雙手環胸,聽著顧城不斷掙紮的、淒厲的嘶吼,直到最後顧城快撐不下去,倒在滿是血跡的地上奄奄一息的時候,花臉才上前用腳尖踢了踢他,扭頭對彪哥冷靜地開口:“行了,再打下去人都要沒了,到時候缺個往外送貨的人手怎麽辦?這一趟來的大多是女人,都在紅燈區裏,壯丁沒幾個,他要真這麽死了,怪可惜的。”

彪哥這才收手,居高臨下地掃顧城一眼:“拖下去把他澆醒,隨便找點布把傷口裹了,後天我有批貨要往內地送。”

“我明白。”花臉頷首,目送這些人離開。

.

花臉果然給顧城潑了一桶夾著冰塊的涼水,活活把人澆醒了。

“能起來嗎。”花臉蹲下。

顧城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疼,嘴裏發出的聲音卻如氣息般微弱:“......你覺得呢?”

花臉強硬把他拖上一輛村民的垃圾車,咕嚕嚕地往自己的房間推。

山路崎嶇,花臉淡然地說:“姓彪的對你下手也算是情理之中,你來得蹊蹺,前段時間警察嚴打,我估計他今天計劃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試探你。”

顧城嗤一聲。

花臉繼續道:“人在比自己強大的東西面前都會畏懼、害怕,在像他這類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的眼裏,沒有用刑不能解決的事情,要麽你會在毆打和虐待下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要麽你毅力太強咬死不說,他就會以為你真的是個普通人。在他徹底起疑心之前,至少他要你還有用。不過如果真暴露了,等著你的只有死。”

“......不怕。”顧城身上疼得沒力氣說話。

花臉終於把顧城弄進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也很簡陋,畢竟像這種游走在邊緣的犯罪組織,能躲在深山老林就絕不往外走一步,再加上喬德靠近緬北紅燈區,醫療條件落後,花臉翻遍了自己的房間也沒找到什麽有效的藥品,於是只得盯著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顧城開口:“有嗎啡,要不——”

“滾,”顧城黑著臉,“你敢給我用那種東西試試?”

花臉輕笑一聲:“你以為我真敢給你用?那是老子好不容易搞來的犯罪證據,藏了很久的,彪哥之前發現少了一支,差點沒把我活活揍死在送貨的車上。”

“你能耐,”顧城點評,“這麽重要的證據,你怎麽搞到的?”

“你沒來之前姓彪的讓我們出貨,我是送貨的司機,就從他要送去湖南的貨裏偷偷拿了點,那批貨本來就少,我一拿,重量就對不上,姓彪的還為此跟那湖南老板結了梁子,回來之後他就開始盤查我們每一個接觸過貨的人,”花臉說,“我沒讓他看出來是我拿的,結果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暴打我一頓之後,讓我這個當時負責跑貨的小嘍啰出錢把貨源的虧損墊上。”

顧城瞇著眼看他:“你墊了多少?”

“這個數。”花臉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

花臉視死如歸地點頭。

顧城楞了:“臥槽,你哪來那麽多錢?”

花臉道:“出貨出的油水唄。”

“你......你你你你你,”顧城不敢相信,渾身疼著也還是劇烈掙紮地擡頭看他,“你真去幹這種事?”

“不然我怎麽讓姓彪的相信我真不是警察,你以為臥底好當啊。”花臉說。

顧城虛弱地說了句:“六。”

“別六了,”花臉拍拍他,冷不防拍到他身上的傷,卻渾然不覺,“十年前到現在,我一共只出了四次貨,是以花臉的個人名義出的,其他的時候我們給姓彪的跑腿送貨都是掛他名下,得來的利潤也不歸我們。我這四次貨,前兩次是給境外一個老板出的豬肉,第三次和第四次是白面,不過前兩次是姓彪的讓他手下假扮境外老板詐我,後面兩次是我向他證明我真的不是警察。”

花臉要是當初不這麽做,估計早就暴露身份,被彪哥活生生弄死在這兒了。

顧城的傷本來就重,被他一拍就更疼得快見太奶,嘶了好幾聲,最後沒了動靜,勉強撐起眼皮看花臉一眼,悠悠吐出兩個字:“臥槽。”

“算了,這些說多了沒好處,”花臉說,“你傷那麽重,估計也聽不進我說話,先休息吧。”

說罷,花臉看他臉色實在不行,上去探了探他體溫,而後隨意給他餵了顆布洛芬:“救命神藥。”

顧城差點沒被花臉原地氣暈:“操,你給我餵的什麽?”

“別緊張,布洛芬而已,退燒的,”花臉在他身邊坐下,“你發燒了。”

顧城:“哦。”

“要不你還是睡地板吧,看你臟的——對了,晚上要是撐不下去,記得死之前給我留個遺言,等我任務完成就替你捎回去。”

顧城閉著眼睛快睡著了。

花臉沈沈嘆一口氣,再次把他弄醒:“後天跟我去送貨,你那個上線看完我們的同步傳訊之後給了消息,順利的話......快收網了。”

顧城眼睛就剩下一條縫,含糊地應聲:“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收網。

花臉誤以為他問後方小組是什麽時候給的消息,只道:“就剛才,我把你丟地上的時候,趁外面沒人放風,聯網看的。”

顧城沒應聲。

花臉覺得他這個狀態估計也撐不了多少天,這麽久沒洗澡,環境又差,身上那些傷也不知道有沒有感染。

更何況......

有些事情他沒有全部告訴顧城。

他覺得,如果再不做點什麽,彪哥那邊可能會有所察覺,到時候真的就功虧一簣了,他和顧城都得死。

.

與此同時,市局裏,秦晏做完了方案部署,跟情報組那邊對接之後,一大波人在研判室裏開會。

姜祁恩看著秦晏整理的那些線索,忽然發問:“這些是以彪一為首的犯罪團夥進行婦女拐賣和制毒販毒的證據,那暗網呢?器官交易呢?”

“目前暫時不能確定暗網上的那些事情譬如付均從暗網購買的毒品以及前不久由虐貓事件引發的兩起兇殺案跟彪一有沒有關系,”秦晏說,“還需要顧城和花臉那邊再挖掘得更深一點,宋隊也正在調查。”

姜祁恩略微懷疑地看他一眼。

秦晏起身,將自己手裏在開會前打印出來的東西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補充道:“不過我個人認為,彪一沒有那麽手眼通天,暗網用戶群體龐大,虐貓事件的幕後策劃者可能另有其人,宋隊淩晨的時候給我傳過一份文件,是關於他查出來的那些疑似能夠策劃虐貓事件繼而擴展到隨機殺人的用戶名單,我看過了,有部分是之前通緝過的網逃,有部分是外國人。”

拿到打印報告的同事無不蹙額翻閱,會議室裏忽然變得安靜,只剩下嘩啦啦的翻文件的聲音。

.

蘇子柒一邊看著那份名單一邊疑惑,隔著一帆風順的辦公桌擺件看向秦晏:“你不是不準宋隊查了?”

秦晏搖搖頭:“攔不住,暫時由他吧,我讓他註意安全。”

“也行,”呂祥林咂咂嘴,“這份名單你和小宋留意一下,別太大張旗鼓,等顧城那邊有新進展了再說。”

提到顧城,秦晏不免多了幾句嘴:“後天夜裏零點,他們會從境外調一批貨進來,但那邊防得緊,沒給顧城和花臉透露半句有關行動路線的消息。”

呂祥林沈吟一會兒:“有點難搞,你有什麽想法?”

“能不能聯系滇南的同志和我們協作,先封鎖要道,然後守住喬德進市區的必經之路,”秦晏轉身用馬克筆在身後的白板上隨手畫了個簡易地圖,“喬德是自治鄉,民風彪悍,境外的人有部分遷居到了那裏,整個治安結構也很松散,不是沒發生過協助治安的民警被村民圍堵毆打的事,所以在那裏攔人不現實。”

末了,他輕輕用筆尖一敲白板,目光掃向眾人:“而從喬德進市區,無論是走無人管理的山路還是走公共道路,都必須經過夏邦這個城市,夏邦四通八達,過了夏邦,想再找到人就難了。但他們如果要運一批貨,至少是分兩到三輛車,要麽一輛用來掩人耳目什麽也沒有,要麽全部都裝滿貨,所以目標會比較明確。”

姜祁恩:“目的地呢?”

“不用管目的地在哪兒,”秦晏說,“我們在他們行進的路上進行抓捕,如果真放他們去了目的地,我們再進行抓捕就會更費時費力,難保他們會不會耍什麽陰招。只有半路上逮現行,人贓並獲的可能性才更大。”

蘇子柒了然:“你想在夏邦實施抓捕?”

夏邦是邊境城市,也算是滇南到緬甸的大門口,這個口子就像一條有著很多岔道的河,很輕易就能讓經過這裏的不法分子帶著東西四處逃竄。

秦晏點頭:“也只有這種辦法最保險了,第一,夏邦在境內,方便我們執法走程序;第二,夏邦和喬德之間的路不多,守住山路和公共交通總有一方能鎖定目標,而他們那種人一般都是開車偷渡的多,大路基本不敢走,我們把一部分精銳的警力更多地傾斜到大路之外容易被忽視的小路上,總不至於真讓他們跑了。”

他說完,看了姜祁恩一眼,又看一眼呂祥林。

呂祥林思索一會兒,覺得可行,便道:“就這麽辦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