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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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2

李國強虐殺動物是接任務。

但那些人將臭掉的貓肉以次充好冒充羊肉,估計只是為了壓低小吃攤的成本,跟暗網沒有關系,充其量只是李國強完成任務後處理貓屍體的一種手段。

“也是,如果暗網人人皆知,就不會叫暗網了,”曾俊道,“殺害李國強的兇手有線索了嗎。”

顧城沈沈地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一開始我懷疑是不是左鄰右舍跟他有矛盾才鬧出的仇殺,不過蘇副走訪之後說那些街坊幾乎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合理的動機,畢竟左鄰右舍跟李國強之間沒有直接的因果矛盾,只是看不慣李國強,無聊嚼嚼舌根,他們也根本就不具備殺人的能力和心理素質。”

“那現在你懷疑......”曾俊欲言又止。

“秦隊給兇手做了個簡單的畫像,”顧城道,“兇手是女性的概率比較大,精通解剖,很會使用刀具或者其他切割工具,除去用於擊打胡良的棍棒之外,這個人或許自己擁有一套比較趁手的其他工具。”

曾俊的呼吸聲從聽筒傳出來,很清晰。

顧城接著道:“就李國強身上的玻璃渣殘留來看,兇手在殺害李國強之前可能用這套工具切割過玻璃,或者說兇手從某種渠道購買了二手切割機,而且是專門用來切割玻璃、鐵條等東西的機器。”

“我也是這麽想的,”曾俊說,“對了,秦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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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的房間裏很安靜。

“他休息了。”顧城聲音又輕了些,緊接著在房間裏走了幾步,離秦晏遠了點,靠在走廊上。

曾俊問:“這麽早?”

顧城有些哭笑不得:“烤餅的事我們大家都聽說了,後來食藥監鎖定了一個攤主,正好是那天我們剛來縣裏的時候碰見的那個。李國強殺害的貓被廢品收購站的管理員處理過之後交給了專門替海鮮市場送貨的派送員,派送員收了錢,一邊送海鮮的同時順便也幫幾個固定的攤主或者店家送死貓肉。”

“嘶......這不成鬼故事了嗎,”曾俊笑了笑,“真的假的,你倆剛好買到那攤主頭上去了?”

“當時我還攔住了派送員,但秦隊和我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端倪,”顧城靠在走廊的墻邊,下意識從褲子口袋裏摸了根煙,拿在手裏,片刻後又放了回去,“秦隊現在看到車裏的烤餅就不想說話,再加上今天實在太累了,我就讓他先休息半小時。”

曾俊無情地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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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顧城推門走進房間,看見招待所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醒了沒?”

“你接電話的時候就醒了。”秦晏說。

顧城在床沿處坐下,伸手探進被子裏,在秦晏的膝蓋上捏了兩把。

“疼,你別按——”秦晏微微閉著眼,眉頭輕輕皺起。

“又疼?我就隨便碰了幾下,”顧城收回手,彎腰摟住秦晏弓著的脊背,將人扶起來,“......也是,可能要變天了,我剛才還看見窗戶外面飄了點小雨進來。”

秦晏靠在床頭,順手拿過枕頭下的手機看一眼:“多雲轉陣雨。”

顧城道:“晚上我去找蘇副隊弄個膏藥來,他那天帶琳姐去衛生院掛水的時候順便買了幾貼。”

秦晏眼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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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站起身,去衛生間用熱水打濕了毛巾,而後帶著毛巾出來,用熱毛巾裹住秦晏的膝蓋:“忍挺久了吧。腿疼怎麽不早點說,非要自己受著?”

“也不是很疼。”秦晏抱歉地看著他。

“你倒是不疼,你偉大。”顧城語氣強硬,手上動作卻小心而溫柔。

秦晏的褲腿被卷起來,顧城一拿開毛巾,膝蓋上觸目驚心的傷疤便暴露無遺。

不單單是膝蓋,他整條腿上滿是燒傷的痕跡,肉粉色的傷疤盤踞在腿上,皮膚皺到一塊兒去,說不定關節處還有粘連。

秦晏看著自己的腿,下意識地用手遮了遮,把腿往被子裏縮——大約是那些傷疤過於猙獰醜陋,他不願讓人看到,更不願讓顧城看到。

因為實在過於醜陋。

可顧城偏不這麽覺得,他捉住秦晏馬上就要往回收的腿,感受著那一陣因疼痛而產生的顫抖,嘆了口氣,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心疼:“你怎麽老這樣,有事從來不肯主動開口。”

秦晏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喉結動了動,緊接著便感到鼻尖一陣酸澀。

的確,受傷之後哪怕養好了,一到綿綿的陰雨天就會發疼,要是再撞上濕氣重的日子,就更疼了——不過他一向耐力強,咬咬牙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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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特別難看,很醜,”秦晏抿唇一笑,“視覺沖擊太大,不能接受就不要看了。”

“不是的!”顧城生怕秦晏誤會了什麽,“不是的,我......我心疼。”

秦晏伸手彈了彈他腦門,神色溫和:“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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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黑了。

雨也開始下,雨勢逐漸變大,無數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拍打著窗戶。

就像是一個個冤魂瘋狂抓撓著招待所的窗戶,哀求著,禱告著,控訴著。

“你覺得蘇敏怎麽樣?”顧城坐在床沿,一邊給秦晏按摩一邊問。

秦晏趴著,上半身什麽都沒穿,任由顧城大力捏著自己的肩膀,有些疼,但顧城手勁兒大,下手毫不留情,幾番疼痛下來,肌肉竟然慢慢放松了,反而有些舒服。

秦晏雙手手臂墊著下巴,頭偏了偏,側目看向顧城:“是個可憐的孩子。”

顧城:“我倒覺得她有點可疑。”

“又有新想法了?”秦晏溫和道。

“嗯,剛開始沒覺得,現在想想總感覺不對,”顧城說,“你註意過她的眼神沒,那是一種很冰冷的眼神,她聽見李國強的死訊時並沒有表現得很難過,我從她的眼神裏看見了一點高興,不過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了。”

秦晏沈默一會兒,開口說:“只是因為這個?”

“倒也不是,”顧城一邊捏著秦晏肩膀一邊說,“她被她父親那樣對待,說恨肯定是有的。而且她大學在清北醫學院就讀,我覺得......”

秦晏道:“你懷疑她可能會為了報覆而殺害自己父親?”

“對,這種可能性比較大,”顧城輕聲道,“但是蘇敏和李國強的恩怨跟胡良又有什麽關系,我還真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如果蘇敏跟胡良沒有個人恩怨的話,這個案子就會走進死胡同。”

秦晏默許了顧城的想法:“胡良和李國強的死狀雖然大不相同,但都被人割去了生|殖|器,兇手對這種器官估計痛恨至極,殺害他們或許是為了替自己、替同樣被傷害過的人鳴冤、報仇。”

顧城:“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沒辦法查到胡良曾經有沒有幹過對不起身邊女性的事,二十多年前的技術還不發達,很多時候都是由民警手寫調查記錄和案卷,有沒有備份都是個謎,再者桐山縣曾經是貧困縣,三裏橋更是出了名的貧困村,在當時那個年代裏,無論發生什麽事,消息也絕對不可能走出村子一步。”

“當年的警察要麽病死的病死,離職的離職,確實無從查起,”秦晏微微嘆息,“村子裏知道胡良的也都是當時的老人,但他們要麽過世了,要麽就是老年癡呆了,一問三不知。”

顧城扭了扭酸痛的手腕:“秦隊,那咱們要不要多留意一下蘇敏?查查她的底細?”

秦晏道:“警察查人必須要有充分的證據和懷疑她的合理原因,不是想查就能查的,蘇敏讀過的書多,而且父母都已經不在了,傷心之下要是一口咬死我們侵犯她的隱私權,專案組吃不了兜著走。”

“哪兒那麽嚴重啊,”顧城笑了笑,“秦隊,你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煩惱,破案重要還是蘇敏重要?”

“都重要,”秦晏側眸看著他,“你啊,觀念能不能改改,在體制內上班免不了各種教條規章,有時候你覺得不起眼的一件小事,都有可能讓你丟了前程又丟了工作,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顧城道:“可我覺得蘇敏有嫌疑。”

秦晏想了想:“我也不是沒懷疑過她,只是今天下午她哭成那樣,有些事情只能往後稍稍。你要想查她的底細,得緩兩天,至少得讓我先跟局裏匯報一下進展,聽聽領導的意見,免得出差錯。”

顧城皺著眉:“什麽事都是領導批了才能做,憋屈死了。”

“你有意見?”秦晏笑笑,“這就是體制內的生存法則。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很多大事都要在小會上決定,而小事卻要在大會上決定。年輕人呢......說話做事,接人待物,要拿捏好一個度。”

顧城咬咬牙:“我算是知道你是怎麽當上的支隊長了。”

“亂說什麽,”秦晏聲音有些沙啞,將手伸到背後,拍了把顧城胳膊,“換個地方按,背中間有點酸。”

顧城將手放在秦晏背上:“這兒?”

“差不多。”秦晏道。

顧城微微一笑,俯下身湊在秦晏耳邊親了一口:“快謝謝我,沒我你可要遭罪了。”

秦晏有些無奈,哄小孩兒似的:“好好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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