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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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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江淮渝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葉承楓帶他去了自家的府宅。

這是江淮渝第一次到葉承楓的屋子,有些好奇,葉承楓讓他隨意,不必問他。江淮渝踱步在屋裏看著,忽然看到桌上有一個精致的木匣,問道:“這是什麽?”

葉承楓看了眼木匣,淺笑道:“你可以打開看看。”

江淮渝將木匣打開,發現是一幅畫,便將其展開,卻看到那竟是自己冬日折梅時的場景,臉上登時感覺又燒了起來。

葉承楓從後面環住了他,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耳旁輕輕吹了吹,柔聲道:“讓我看看,誰的耳朵怎麽這麽紅呀?”

“沒有……”江淮渝想捂自己耳朵,卻被葉承楓掰過臉直接吻住了唇,這一下並不溫柔,江淮渝沒反應過來,吻了一會兒就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般開始大聲喘息,伸手去抓後面的人。

葉承楓松開了他,把人轉過來抵在桌上,卻並沒有要放過的意思,又開始輕柔的吻著懷裏的人,江淮渝漸漸跟著節奏回應著,不知何時便被解了腰帶。

三年後,邊疆突然告急,葉承楓再次帶兵出征,浴血殺敵,兩人也只能偶爾通過書信互道相思。

葉承楓離開的第三年冬季忽然格外的寒冷,雪早早的就落下了,大雪紛飛壓得樹枝都快折了,許是雪太大的緣故,今年的紅梅也遲遲未現。

過於寒涼的天氣使得江淮渝的身體再度不堪忍受,又開始病重了起來,屋子裏多添了幾盆炭火,江淮渝仍趴在案邊一字一字給葉承楓回著信。

邊疆的日子自然是苦的,但江淮渝的書信對葉承楓來說無疑是這苦裏的蜜餞,夜間總就著燭火將自家阿渝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滿身的疲憊便也一掃無影。

快到初春時,葉承楓終於戰勝而歸。到京都時,葉承楓看到城外的紅梅開得正好,便折了幾枝,打算帶回去給江淮渝。

葉承楓一進京都就直奔江府,遠遠的卻看到江府門口掛著白燈籠,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葉公子,”門口的一個下人見到他嚇了一跳,“您怎麽回來了?”

葉承楓看了他一眼,沈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承楓?”,下人正為難間,卻是看到江淮川過來了,他穿著喪服,看上去滿臉的疲憊,“你回來了。”

他看了眼葉承楓手裏的紅梅,臉上卻似乎越顯悲傷。

葉承楓見狀內心的恐懼更勝,忙道:“阿渝呢?”

江淮川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葉承楓卻是發了怒,吼道:“我問你阿渝呢?他去哪了?”說著便要往江淮渝的宅院去。

“別去了承楓,”江淮川一把將人拉了回來,哽咽道:“阿渝他……已經走了。”

葉承楓眼眶通紅,那個在戰場只流血汗的人,此時竟流下了眼淚,他不願意相信,他的阿渝明明才二十有二,怎麽就走了呢?但眼前的一切卻都在告訴他事實。

他握著手裏的紅梅,淡淡道:“多久了?”

江淮川道:“五日了,現下已經安葬了。”

葉承楓點了點頭,道:“帶我去看看他。”

“好。”

到了地方,江淮川只遠遠在一旁等著。

葉承楓獨自一人緩緩走向那孤零零的墳冢,墓碑上已經堆積了一些雪,看起來更加的冷冽,一想到江淮渝的身體就躺在這小小的土坡下面,葉承楓整顆心都被凍得生疼。

他緩緩地蹲下身,將紅梅枝插在墳冢旁,伸手在那墓碑的名字上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眼裏布滿了紅血絲,卻是什麽也沒說,只只是靜靜地盯著那三個字。

許久,葉承楓才起身,腿腳已經麻木的失去了知覺,他卻似乎沒有察覺一般,同樣麻木的轉身緩緩離去。

江淮渝什麽都沒有留下,葉承楓明白他的意思,可葉承楓做不到,怎麽可能做得到呢?

他帶著滿身的血腥,時常去寺廟燒香拜佛,他不求佛祖能夠渡他這樣手染千百萬性命的人,他只求江淮渝入輪回後的來世平安健康,長命百歲,得償所願。

紅梅時節,雪花飄飄灑灑,一黑衣男子手持幾枝紅梅枝,沿著蜿蜒的小路慢慢行走著,不急不徐,似是去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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