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貳拾壹

關燈
貳拾壹

21

翌日睡醒時,塗聿再不覆昨晚的虛弱,精神飽滿,按捺不住想要外出。

他窩在男人懷裏蹭了蹭,軟乎乎地提出要求,“哥哥,我們去鎮上玩嘛~”

一整夜備受煎熬、不得安眠,更遑論此時美人在懷,郎櫟渾身僵硬。

新的一天,新的考驗。

少年身形纖薄,能夠完美地嵌入懷抱,仿佛世間僅此一份的契合。

很難不為此失神。

過了一會兒,郎櫟才回過神來,尷尬地往後退,試圖掩飾自己身上鮮明的變化。

“寶寶,那你先吃東西,餓著肚子不能出門。”

屋內的小木桌已然成為兔兔專屬的食物存放處,胡蘿蔔、果子、蜂蜜……

即使是桌上沒有的,某只寵溺無度的雪狼也能立刻出去找。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塗聿乖乖地捧起清甜的胡蘿蔔啃。

啃到一半,還要打開蜂蜜罐頭,沾一點再吃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溢滿齒間。

等到吃飽以後,漂亮的少年搖身一變,變回圓潤的兔兔球。

雪色巨狼叼起他,迅疾狂奔,漸次穿過湖泊和密林。

晨間的萬靈鎮已足夠熱鬧,放眼望去盡是靈獸,人形、獸形,還有半人半獸的形態。

塗聿窩在狼背上,左顧右盼,眼睛差點忙不過來。

“那個叔叔怎麽不在呀?”

他記得蜂蜜小店所在的位置,往那邊看了好久,不解地問道。

白狼沈默片刻,不太自然地回答,“可能有事休息了吧,過幾天還會回來的。”

他與棕熊交戰數次,每回都能將對方打成重傷,卻無法徹底殺死。

昨日下午耽擱那麽久,正是由於該死的蠢熊反覆詢問兔兔的事情,還敢說——

“不就是帶崽嗎?多簡單,我幫你帶幾天怎麽樣?”

壓抑在心頭的火氣難消。

雪狼無意識地磨了磨牙,尖銳的狼齒閃過寒光,嚇得路過的食草靈獸連退數步。

“哦!知道啦!”

單純的小兔子乖乖應聲,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繼續打量周邊的景致。

他很快被一只“蝴蝶”吸引,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

“哇!”

看起來是蝴蝶的形狀。

實際上是用花朵編織出來的發簪。

“買。”

敏銳地察覺到兔兔球的情緒波動,雪狼擡爪一揮,丟下數顆檀木珠。

沿著長街一路走過去,寬闊的狼背上除了一只小兔子,還多出數樣物品。

繡著祥雲樣式的藍白色錦衣、緋色的絲質發帶、璀璨的晶石……

最後找了單間的小屋。

胖嘟嘟的小兔子重新幻化成人身,笨手笨腳地換衣服。

高挑的男人一言不發地守在門邊,靈敏的五感卻能精準地捕捉到屋內窸窸窣窣的動靜。

越是看不見的時候,腦海中越會產生旖旎的聯想。

衣料摩挲的動靜。

自肩頭緩慢滑落。

白皙的胸膛。

以及赤紅的朱果。

思緒淩亂繁雜,連意識都像是割裂成了兩半,又是“理性”和“本能”的交鋒。

兩者打得難分勝負。

郎櫟無奈地長嘆一聲。

木門“哢噠”一聲從內側打開,人未至,聲先至。

“謝謝哥哥,你對我真好~”

郎櫟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莫名有種無法言說的心虛感。

思想正在來回拉扯,身體倒是誠實得很,立時轉身回望——

少年打扮得漂漂亮亮,雙手背負在身後,站姿乖巧得很。

頭頂粉嫩的兔耳還沒辦法完美地收起來,時不時晃動兩下,看得出心情非常好。

他甜甜地笑起來,唇邊隱有小小的梨渦浮現出來,有種至純至清的美。

一雙緋紅的眼眸泛起瀲灩水波,簡直像是下凡的花仙子。

周圍的靈獸來來往往,吵嚷聲不斷,可郎櫟再也看不見旁者。

仿佛畫面虛化,唯有站在最中央的人影是清晰的。

不知不覺中,原本空洞的心房裝進了一顆兔兔球,塞得滿滿當當。

小家夥肆意撒歡,橫沖直撞,輕而易舉地操控他的心跳。

郎櫟順從心意上前兩步,輕輕地牽住少年柔軟的小手。

他沒敢用力,僅僅是虛握著,動作間飽含珍視之意。

“不用謝,寶寶。”

哪裏需要小兔子感謝。

明明是他心懷不軌,在親手裝扮心上人的過程中獲得極為濃烈的愉悅感。

再陰暗一些的心思……

郎櫟想用無盡的寵愛編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牢牢地圈住那只懵懂的雪兔。

小家夥恩怨分明、懂得感恩,還很黏人,誰對他好就黏誰。

更重要的是,在朝夕相處之間,培養出足夠的依賴性。

即使未來的某一天,塗聿找到了他的母親——

也不會跟她走。

男人牽著少年繼續往前走。

微垂眼瞼,遮住眼中的深色,藏好心底的妄念。

心甘情願地為兔兔奉獻一切。

可貪婪是狼的本性,自然需要收取最為高昂、寶貴的“報酬”啊。

塗聿全然不知男人在琢磨什麽,興致勃勃地打量路邊的小攤。

視線無意中掃過一串艷紅的珠串,頓時挪不開眼,人也停住不走了。

“哥哥~這個好美啊!”

兔兔必須用上兩只小手,才能勉強握住狼的大手。

他左右晃了晃,忽閃兩下大眼睛,一言不發,卻又道盡所有。

“好,明白了。”

郎櫟當然看懂了小家夥想要表達的意思,言簡意賅道:

“寶寶,拿吧。”

他擡手一揮,眨眼間掉落四五顆飽含靈力波動的檀木珠。

對於靈獸而言,真正的金幣沒有價值,能夠增益自身靈力、起到保護作用的東西才算珍貴。

換而言之,要從其他的靈獸手中獲得物品,僅有兩個方法:

直截了當地獵殺對方,再強占所有物。

亦或是拿靈力凝煉出的檀木珠來換,一顆已是無價之寶。

郎櫟出手大方,給的檀木珠足夠將整個小攤都買下來。

店主樂得合不攏嘴,忙不疊道謝,“謝謝,謝謝!”

他甚至維持不住穩定的人形。

溜圓的灰色耳朵從頭頂彈出來,細長的尾巴墜於身後一陣搖晃。

金黃色的狼瞳默默偏轉方向。

在灰鼠身上掃了一圈,確定對方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才重新轉回來。

如此近的距離,就地誅殺的成功率有十成十。

只要他們對小兔子友善,郎櫟當然也會收斂攻擊性。

“謝謝哥哥!”

兔兔對詭譎湧動的氛圍一無所覺,自顧自地戴上秀美的珠串。

艷紅色的珠子與雪白的皮膚相得益彰來,交錯在一起,帶來一種別樣的視覺沖擊。

來回撥轉幾下,光線落於其上,又會折射出斑駁的紋路。

“哥哥~”

少年張開五指,展示到男人眼前,軟乎乎地詢問,企圖得到讚美。

“好不好看?”

郎櫟並不在意那手串長什麽樣子,目光鎖定在纖白的手指上。

他定定地凝望片刻,認真地給出答覆,“非常好看。”

“嘿嘿~”

塗聿滿意地笑起來,搖頭晃腦,還不忘進行一番自我誇獎。

“這個珠串必須好看,因為我的眼光超好,一下子就挑中它啦!”

縱然他們討論的“好看”並非同一樣東西,但郎櫟還是習慣性地回應,不會讓兔兔的話掉到地上。

“寶寶好厲害。”

“你、你!”

似是被某個關鍵詞戳中,塗聿忽地停住轉動珠子的動作,支支吾吾地開口:

“怎麽又誇我呀……”

晶亮的眼眸藏不住心思。

白皙的面頰更壓不住無邊的緋色。

短短一天,被哥哥誇了好幾次,每回的用詞都不同。

兔兔面皮薄,哪怕再喜歡誇獎,也多少有點承受不住。

或許是因為變作人形之後,做了一些私密又親昵的事情。

塗聿的心態也悄然發生轉變,開花需要時間,播下種子卻在一剎那。

“為什麽不能誇你?”

男人深邃的眼眸映出少年的面龐,忽而微蹙眉頭,表現出了真實的疑惑。

他坦然地補充道:

“你是我的寶貝,不誇你誇誰。”

“不、不要再說啦!”

嬌慣的寶貝本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徑直撲入男人的懷中。

他熟門熟路地埋頭,裝作聽不到,試圖掩飾羞赧的情緒。

這幅場景太過熟悉。

兔兔球總是如此,擡起兩只毛絨小爪爪,費盡全力地將自己的小腦袋往裏埋。

殊不知每一次躲藏——

他粉嫩的小耳朵露在外邊,也擋不住圓滾滾的小身子。

卷尺狀的尾巴變作小毛球,輕輕地顫抖,誰還看不出來呢?

對於嬌氣包的投懷送抱,郎櫟格外受用,擡臂摟了個滿懷。

垂眼盯著泛粉的兔耳看了一會兒,蔫壞的狼王決定得寸進尺。

“寶寶,我對你好不好?”

“唔……”

懷中的小家夥頗為不自在地動了動,音量細如蚊蚋,“哥哥對我很好的……”

“那你也獎勵我一下好嗎?”

郎櫟順勢接話道。

身形高大的男人主動彎下腰,再一次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他將耳朵湊過去,極其專註,準備聆聽小兔子給出的答案。

只是這一回,塗聿什麽都沒有說,在短暫的猶豫過後——

擡手捧住男人的臉,柔軟的紅唇落在上面,重重地貼了一下。

“啵~”

之前還是兔兔球的時候,他就環抱住雪狼的頸項,親昵地“啵”過一次。

盡管有些害羞,但一回生二回熟,做起來也不難。

“好啦!”

兔兔順利完成“任務”,正好面上的熱度消退了不少,不必再躲藏。

他順勢往後一退。

“哥哥,我們回家吧~”

可塗聿不知郎櫟忍耐了多久。

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貼面吻,而是在一把木頭當中丟下火把,轉瞬已燃起洶湧大火。

下一瞬,男人垂手攬住少年細窄的腰肢,用力往回一摟。

而後不管不顧地吻下去。

淺賞一個吻給狼王吧,怪可憐的,快入魔了都。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沐陽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