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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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宋嘉琳倚在門框上，傍晚微熱的風輕輕帶起她的長發。她紅唇微啟，問盛奕：“你和那個女人睡了多少次？”
盛奕沒想到宋嘉琳居然會問出這句話，一時間臉色有些難看，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地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
可宋嘉琳天生得理不饒人，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尚且將咄咄逼人貫徹到底，自然更不用說在出軌的丈夫面前替他留上一絲顏面。
她繼續逼問：“說啊，幾次？”
盛奕別過臉，避開她的眼睛，不肯作答：“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宋嘉琳看了女兒一眼。
她對盛奕的到來顯然很是高興，抱著爸爸的褲腿不肯撒手。
宋嘉琳轉過頭，朝屋外喊了一聲：“媽！把貝貝帶走！”
既然貝貝並沒有去宋嘉琳的“舅舅家”，那謝菀自然也就在家。
謝菀約莫在五分鐘後上樓。看見宋嘉琳冒著小火苗的眼睛，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虛。盡管她對女婿出軌的事情也十分氣憤，並在女兒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娘家哭訴之後帶著丈夫前去撐腰。但當宋嘉琳真的表現出一種堅決的離婚意願之後，她開始動搖了。
離婚意味著什麽？
那天她和女兒說的那一番話，每一句都是真心實意。
盡管丈夫古板保守，興許不能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女兒。但如果可以，她一點兒也不願意讓自己嬌養大的寶貝女兒受委屈。
可問題在於，不可以。
她突然開始後悔在女兒結婚之後那麽著急地催促他們要孩子。
假如沒有孩子。
她搖了搖頭，抱著貝貝走到了樓下。
-
“現在可以說了嗎？盛先生？”
笑容明媚，聲音譏誚。
盛奕又感覺到了胸膛中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焦郁感。
“很多次！你滿意了麽？”
宋嘉琳居然不生氣，又笑著問他：“很多次，到底是多少次？”
盛奕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試探著喚了妻子一聲：“琳琳？”
宋嘉琳不為所動，語氣冰冷：“別這麽叫我，惡心。”
又催促他：“說啊，到底是幾次？”
盛奕慢慢地向她走過去。宋嘉琳也不躲，靠在門板上，漂亮的眼睛像是罩了一層冰霜。
盛奕猛地一下將門反鎖了。
宋嘉琳瞟了一眼他攥著門鎖，淩厲又分明的手指骨節。
時至今日，即將踏入而立之年的盛奕也戴起了昂貴的勞力士手表，有了成功人士的風範，但宋嘉琳初見盛奕的時候，他還是一個來自鄉下的窮小子，靠著英俊外表和身上的那股踏實上進俘獲了宋嘉琳的芳心。他的掌心有厚厚的繭，是少年時和父親一起幹農活的時候留下的印記。
初墜愛河的宋嘉琳曾經心懷愛憐地輕輕吻過他掌心的繭。
盛奕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宋嘉琳冷笑一聲：“放手，不要碰我！”
他沒有聽她的話，而是稍稍一用力，將她壓到柔軟的大床上。
而後垂頭去親吻宋嘉琳閃動的睫毛。
“啪——”一下，宋嘉琳掙脫不開，幹脆對著那張英俊的臉龐狠狠地來了一巴掌。
她昨天剛做的指甲隨著這一下動作徹底折斷，在盛奕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條清晰的血痕。
盛奕疼得嘶了一聲，禁錮著她的懷抱也稍稍地松了一些，宋嘉琳立刻掙紮著要掙脫他，但盛奕立刻就意識到她的企圖，又將懷抱收得更緊，把她緊緊地箍在自己懷裏。
宋嘉琳感受著這個懷抱熟悉的氣息和溫度，突然嘔了一聲。
盛奕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終於松開了她。
“你這是——”他想到一個可能，突然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宋嘉琳卻像是看出了他心裏的那些小九九，冷笑一聲：“別想太多，單純只是因為覺得你惡心。”
盛奕卻好像絲毫沒有被她這句話刺到，反而溫和地勸她：“還是要去醫院看看。”
“看什麽？看有沒有懷孕麽？”宋嘉琳譏嘲，“有，我也會打掉。”
說完這句話，她終於成功地在盛奕臉上看到了一絲扭曲的神情。
原來激怒他的感覺這麽好。
宋嘉琳在心底無聲地微笑了一下。
-
“不想離婚？”她看了他一眼，笑容甜美，語氣陰森，“為什麽呢，新歡難道不著急上位麽？”
盛奕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話，煩躁地抽了一支煙。
岳慈果然是個錯誤。宋嘉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難對付。
那麽當時為什麽就會向岳慈拋出橄欖枝了呢？
他摁滅煙頭，走過去，不顧宋嘉琳的反抗，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他說不出“因為我愛的人只有你。”這樣過度肉麻的話，也相信宋嘉琳絕不會因為他說上幾句這樣酸的掉牙土的掉渣的情話就和他冰釋前嫌，既往不咎。他實在是太習慣做一個商人了，因而即使是面對自己的錯誤也要拿出談判的那一套。
“和我離婚，對你能有什麽好處？”他問。
宋嘉琳擡頭，非常認真地望了他一眼。
她想說，“擺脫你這個惡心的人就是最大的好處。”但也知道，盛奕會被她激怒一次，未必會被她激怒第二次。他和若幹年前那個對繁華商都一無所知，甚至站在自助扶梯前望而卻步的鄉下窮小子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於是她又重覆了一遍剛才那個問題：“你和那個女孩，到底睡了多少次？”
盛奕把她摁到自己的懷裏，輕聲說：“這不重要。”
宋嘉琳這次沒有掙紮，只是用手指輕輕地在他的藍色條紋領帶上打起了旋：“這很重要。你不是不想離婚麽？也可以。告訴我你和她上過幾次床，我去找別的男人，上回來。”
盛奕額頭青筋暴漲，一動不動地看著宋嘉琳。
宋嘉琳呢，就這麽站著，整好以暇地和他對視。
“是不是想罵我是個蕩-婦？”宋嘉琳笑瞇瞇地問他，“但你不能。因為你不配。”
她捂著心口，感受到血液凝聚帶來地刺痛感。
她一直都很喜歡美劇裏那些不顧一切後果痛快罵人的主角，但現在她終於發現，尖銳的言語本身也是一把鋒利的刀，不管不顧地挑開醜陋的痂後，鮮血也流了一地。
當天晚上，宋嘉琳連夜打車趕到葉清的寓所，孩子則被她留在了父母家裏。
-
葉清打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茶幾上放著的煙灰缸。
她皺著眉，說宋嘉琳：“別抽煙了，妹妹。”
宋嘉琳坐在沙發上，神情專註地畫著一副後現代風格的水彩畫。
巨大的籠子。
斷了翅膀的鳥。
聽到葉清的話，宋嘉琳終於擡起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垂下頭繼續畫了起來。只是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對了，上次你給我的那個心理醫生的電話還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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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琳倚在門框上，傍晚微熱的風輕輕帶起她的長發。她紅唇微啟，問盛奕：“你和那個女人睡了多少次？”
盛奕沒想到宋嘉琳居然會問出這句話，一時間臉色有些難看，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地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
可宋嘉琳天生得理不饒人，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尚且將咄咄逼人貫徹到底，自然更不用說在出軌的丈夫面前替他留上一絲顏面。
她繼續逼問：“說啊，幾次？”
盛奕別過臉，避開她的眼睛，不肯作答：“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宋嘉琳看了女兒一眼。
她對盛奕的到來顯然很是高興，抱著爸爸的褲腿不肯撒手。
宋嘉琳轉過頭，朝屋外喊了一聲：“媽！把貝貝帶走！”
既然貝貝並沒有去宋嘉琳的“舅舅家”，那謝菀自然也就在家。
謝菀約莫在五分鐘後上樓。看見宋嘉琳冒著小火苗的眼睛，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虛。盡管她對女婿出軌的事情也十分氣憤，並在女兒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娘家哭訴之後帶著丈夫前去撐腰。但當宋嘉琳真的表現出一種堅決的離婚意願之後，她開始動搖了。
離婚意味著什麽？
那天她和女兒說的那一番話，每一句都是真心實意。
盡管丈夫古板保守，興許不能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女兒。但如果可以，她一點兒也不願意讓自己嬌養大的寶貝女兒受委屈。
可問題在於，不可以。
她突然開始後悔在女兒結婚之後那麽著急地催促他們要孩子。
假如沒有孩子。
她搖了搖頭，抱著貝貝走到了樓下。
-
“現在可以說了嗎？盛先生？”
笑容明媚，聲音譏誚。
盛奕又感覺到了胸膛中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焦郁感。
“很多次！你滿意了麽？”
宋嘉琳居然不生氣，又笑著問他：“很多次，到底是多少次？”
盛奕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試探著喚了妻子一聲：“琳琳？”
宋嘉琳不為所動，語氣冰冷：“別這麽叫我，惡心。”
又催促他：“說啊，到底是幾次？”
盛奕慢慢地向她走過去。宋嘉琳也不躲，靠在門板上，漂亮的眼睛像是罩了一層冰霜。
盛奕猛地一下將門反鎖了。
宋嘉琳瞟了一眼他攥著門鎖，淩厲又分明的手指骨節。
時至今日，即將踏入而立之年的盛奕也戴起了昂貴的勞力士手表，有了成功人士的風範，但宋嘉琳初見盛奕的時候，他還是一個來自鄉下的窮小子，靠著英俊外表和身上的那股踏實上進俘獲了宋嘉琳的芳心。他的掌心有厚厚的繭，是少年時和父親一起幹農活的時候留下的印記。
初墜愛河的宋嘉琳曾經心懷愛憐地輕輕吻過他掌心的繭。
盛奕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宋嘉琳冷笑一聲：“放手，不要碰我！”
他沒有聽她的話，而是稍稍一用力，將她壓到柔軟的大床上。
而後垂頭去親吻宋嘉琳閃動的睫毛。
“啪——”一下，宋嘉琳掙脫不開，幹脆對著那張英俊的臉龐狠狠地來了一巴掌。
她昨天剛做的指甲隨著這一下動作徹底折斷，在盛奕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條清晰的血痕。
盛奕疼得嘶了一聲，禁錮著她的懷抱也稍稍地松了一些，宋嘉琳立刻掙紮著要掙脫他，但盛奕立刻就意識到她的企圖，又將懷抱收得更緊，把她緊緊地箍在自己懷裏。
宋嘉琳感受著這個懷抱熟悉的氣息和溫度，突然嘔了一聲。
盛奕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終於松開了她。
“你這是——”他想到一個可能，突然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宋嘉琳卻像是看出了他心裏的那些小九九，冷笑一聲：“別想太多，單純只是因為覺得你惡心。”
盛奕卻好像絲毫沒有被她這句話刺到，反而溫和地勸她：“還是要去醫院看看。”
“看什麽？看有沒有懷孕麽？”宋嘉琳譏嘲，“有，我也會打掉。”
說完這句話，她終於成功地在盛奕臉上看到了一絲扭曲的神情。
原來激怒他的感覺這麽好。
宋嘉琳在心底無聲地微笑了一下。
-
“不想離婚？”她看了他一眼，笑容甜美，語氣陰森，“為什麽呢，新歡難道不著急上位麽？”
盛奕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話，煩躁地抽了一支煙。
岳慈果然是個錯誤。宋嘉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難對付。
那麽當時為什麽就會向岳慈拋出橄欖枝了呢？
他摁滅煙頭，走過去，不顧宋嘉琳的反抗，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他說不出“因為我愛的人只有你。”這樣過度肉麻的話，也相信宋嘉琳絕不會因為他說上幾句這樣酸的掉牙土的掉渣的情話就和他冰釋前嫌，既往不咎。他實在是太習慣做一個商人了，因而即使是面對自己的錯誤也要拿出談判的那一套。
“和我離婚，對你能有什麽好處？”他問。
宋嘉琳擡頭，非常認真地望了他一眼。
她想說，“擺脫你這個惡心的人就是最大的好處。”但也知道，盛奕會被她激怒一次，未必會被她激怒第二次。他和若幹年前那個對繁華商都一無所知，甚至站在自助扶梯前望而卻步的鄉下窮小子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於是她又重覆了一遍剛才那個問題：“你和那個女孩，到底睡了多少次？”
盛奕把她摁到自己的懷裏，輕聲說：“這不重要。”
宋嘉琳這次沒有掙紮，只是用手指輕輕地在他的藍色條紋領帶上打起了旋：“這很重要。你不是不想離婚麽？也可以。告訴我你和她上過幾次床，我去找別的男人，上回來。”
盛奕額頭青筋暴漲，一動不動地看著宋嘉琳。
宋嘉琳呢，就這麽站著，整好以暇地和他對視。
“是不是想罵我是個蕩-婦？”宋嘉琳笑瞇瞇地問他，“但你不能。因為你不配。”
她捂著心口，感受到血液凝聚帶來地刺痛感。
她一直都很喜歡美劇裏那些不顧一切後果痛快罵人的主角，但現在她終於發現，尖銳的言語本身也是一把鋒利的刀，不管不顧地挑開醜陋的痂後，鮮血也流了一地。
當天晚上，宋嘉琳連夜打車趕到葉清的寓所，孩子則被她留在了父母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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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打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茶幾上放著的煙灰缸。
她皺著眉，說宋嘉琳：“別抽煙了，妹妹。”
宋嘉琳坐在沙發上，神情專註地畫著一副後現代風格的水彩畫。
巨大的籠子。
斷了翅膀的鳥。
聽到葉清的話，宋嘉琳終於擡起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垂下頭繼續畫了起來。只是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對了，上次你給我的那個心理醫生的電話還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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