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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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還好，還好。”穆陽澤道。
陸湯湯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向前走。
穆陽澤誒了兩聲，仍不死心道。
“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
陸湯湯看了看手表。
現在不過早上十點，回去學校還能趕上中午前最後一節課。
這時汽車裏傳來電話鈴聲，穆陽澤伸手看了來電顯示，接了，嗯了兩聲，眉頭皺起。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陸湯湯：“上車。”
“你哥和人打架了。”
陸湯湯聞言一楞。
陸祈雖然小時候學習過散打，但從來不主動動手，清冷自持絕不霸道。
這樣的人，怎麽會打架？
是被別人打了？她心頭一慌，穆陽澤探身過去，打開了車門，陸湯湯立刻上了車。
車門關上，她雙手抱著書包。
穆陽澤提醒：“安全帶。”
陸湯湯沒回過神。
穆陽澤笑了一下，忽然放輕了呼吸，探身過去，伸手扣住了她旁邊的安全帶，然後拉過來，扣上。
他突然的靠近，鼻尖全是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香。
陸湯湯因為他突兀的動作向後退去，但後面本來就退無可退，穆陽澤擡頭，看進她那帶了兩分惱意和警惕的眼睛，他松開手，微微笑了。
“別擔心，他們就在學校，出不了大事。”
車子一動，快速向前而去。
到了校門口，也不過是二十多分鐘。
中間陸湯湯用穆陽澤的手機打了陸祈幾個電話，一直沒人接。陸湯湯也不記得別的同學的電話，只得作罷。
穆陽澤安慰她：“我也是聽張虎說的，說是和冉錦有關，鬧的厲害，這才給我打電話。學校應該把人都帶回了教室，剩下的都會交給保衛處處理。”
出事地點就在學校的教學樓一樓樓梯口。
陸湯湯打開車門小跑過去，樓梯口前面是個過道延伸的小方廳，最邊緣的樓梯擺了很多綠植，綠植中間是一面很大的軍容鏡，鏡子兩邊是朱砂色的校訓。
但是現在朱紅校訓下面也是斑駁的紅。
所有的當事人都不在這裏。
四周安靜的可怕。
陸湯湯面色一變，迅速快步向樓上跑去。
上了三樓，教室裏還在上課，陸湯湯跑過五班，一路向前，一班講臺上有老師正在講課，但是陸祈和他周圍空了兩個位置。陸湯湯心跳越來越快。
到了教導處，外面站了徐學海和沈傑，沈傑臉上還有點傷，看見她來，都欲言又止。
陸湯湯問：“學海哥，我哥哥呢。”
徐學海看向裏面。
“怎麽回事啊？”
沈傑道：“還不是陸大佬路見不平。我們打完球回來的時候，看見一樓一個喝醉的男人在那拉扯一女生，就是高二那轉過來的冉錦，陸大佬不知道怎麽的，就和對方幹上了，我們這也不能光看著不是……誰知道，那個老男人竟然是冉錦她爸。”
他口不擇言安慰陸湯湯：“妹子別擔心，這男人嘛，總有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候，要不怎麽配得上年少氣盛，反正人都還在呢。”
徐學海咳了一聲，沈傑閉上了嘴。
徐學海道：“沒事的，湯湯，現在幾個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都在裏面，應該沒什麽事。你先回去上課吧。”
陸湯湯不動，她轉頭去看，門關著，便上前一步靠上門想要聽一聽。這時，停好車的穆陽澤也跟了上來，他一靠近，陸湯湯只能向旁邊一動，門一擠，就開了。
裏面坐了好幾個老師，老阮也在，正在和幾個老師皺眉說著什麽，轉頭看見陸湯湯，微微一楞：“湯湯，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請假嗎？”
他在她那條新裙上看了一眼，然後看到了跟在後面的穆陽澤，面色一下有些難看：“穆陽澤，你不是大~爺死了今天請假嗎？”
穆陽澤道：“那阮老師，我這也沒辦法，人突然又搶救回來了。”
辦公室裏面有淡淡的酒味，兩個保安站在辦公室裏會議上隔間外。
一個面目俏麗的女生坐在老師們中間，聽見動靜，看向陸湯湯。正是冉錦。
她神色冷漠，坐在那裏，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錯愕感。
冉錦嘴角有淡淡的淤青，頭發也有些許淩~亂，領口扯爛了一點，露出肩膀上一個小小的刺青圖案，塗了透明指甲油的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敲著。
裏間會議室偶爾還有躁動的聲音，然後很快壓下去。
一會，門開了。
走在前面的是教導主任，他體型壯碩，一張國字臉，以前據說是軍人出身，走路自帶氣勢，但現在眉頭皺的很緊，緊跟在他身後的是陸祈。
陸祁校服外面穿了一件深藍色夾克，眉目清明，手指關節上擦破了些許皮，淡淡血跡染在了白襯衣上。
然後陸湯湯看到了走在陸祈身後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消瘦卻漂亮的中年男人，他皮膚有一種病態的白，眉目生的極好，濃眉星目，薄薄的淺色嘴唇，挺拔的鼻梁上有一道小小的節，睫毛極長，但是眉目之間是一種讓人心生厭惡的頹廢，他一走出來，頓時整個房間都是劣酒味道。
他不看人的時候，使人情不自禁想要看向他，但是他一旦看向某個人，卻讓人生出鄙夷的輕薄之感。
陸湯湯沒來由心口一緊。
男人的衣襟上全是血跡，鼻間還有隱隱的紅，想來也是剛剛地上血跡的來源。
“那冉先生，就按照我們說的這樣。本來就是小孩子無意的沖撞，這該批評也批評了。這件事就這樣了結了。”教導主任說。
那漂亮男人頓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臉，哎喲兩聲：“要不是看你們有誠意，今天這事兒不可能就這麽了了。而且，我女兒轉學，我竟不知道，那個冒名幫她辦的人，可不是我這親爹，你們學校這，是有責任的。”
冉錦鄙夷一笑。
男人聞聲伸手點向冉錦，話裏還帶著酒氣：“笑什麽？不是，你這什麽態度？翅膀硬了是不是，冉錦，轉學這麽大的事情，都瞞著我？你眼裏還有沒有你這個老爹，現在有本事是不是？晚上連家也不知道回，穿的妖精一樣，找了哪個老男人給你做窩？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做爸的，還是有了幹爹就忘了親爹。”
這話實在難聽，但是冉錦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嘴角揚起冷笑：“老東西，我的事要你管嗎？你有資格管嗎？我怎麽轉學的，管你屁事，真想知道我怎麽轉學的——有其父必有其女，沒聽過嗎？”
冉季強瞇了瞇眼睛，驀然轉頭看向在座的老師們，白~皙的臉上怒氣上湧，一手握成了拳。
老阮們面面相覷。
冉季強正要說話，冉錦站起身，突然上手一把推在冉季強肩上，讓他蹭蹭退了兩步。
“想打我？冉季強，我現在現在十八歲，不是八歲。你消停消停，說不定哪天喝死在路上，我還能幫你打個電話收收屍。”
她原本的校服就短了少許，方才一拉扯，更是露了兩分，狹長的眼底是逼人的寒氣。
冉季強被她一逼，向後退了兩步，正好撞在了陸湯湯的門柱旁邊，穆陽澤趁機伸手推了他一把。
冉季強晃了晃：“怎麽，你們還想動手？得——”他忽的一巴掌拍在鼻子上，本來已止住的鼻血，霎時又流了出來，斑斑點點落在地上著實心驚。
然後開始叫：“打人啦！打人啦！二中打人啦！”
淒厲的聲音傳出門外。
冉錦怒極，擡腳就要出去，被自己的班主任攔住，她冷哼一聲，一腳踩上了旁邊會議桌，然後兩步跳了下來，一腳就要朝冉季強踹過去。
冉季強立刻叫的更大聲：“殺人了，親女兒殺親爸了！”
“老東西！”冉錦頭發只到肩膀，現在低下頭，臉龐只有巴掌大小，她眼底全是厭惡和惡心：“你也配這兩個字。”
冉季強仍在地上叫，兩個前去準備按住他的保安被他糊弄了半身血，他叫的更大聲：“保安打人了啊，血都打出來了！”
兩個保安手上一頓，冉季強就要從地上爬起來：“今天這事情不是剛剛那個賠償就可以算了的。”
他說著就要向外跑。
冉錦直接從後面一腳踹在他背上：“冉季強，我~艹~你大~爺。”冉季強一個趔趄向前撲出，穆陽澤趁機一個陰腳踢在他腿上，他便摔在了陸湯湯腳下。
陸湯湯呆呆站在那裏，眼看冉季強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腳。
穆陽澤拉了她一下，將她帶後半步。
冉錦一把扯住身上的舊校服，刺啦一聲衣服活生生扯下一片布來。就著這一片布，她撲過去，塞到了他嘴巴裏。
“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錢！我拿命抵你的錢。”她紅了眼眶，身體顫抖，上面還有陳舊的傷，一腳用盡全力踹過去。
一只手從後面猛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陸祈另一只手抖開外套，蓋在她半~裸肩上。
冉錦掙紮，卻動不得分毫，她惱極了。
“松開！”
陸祁放開手，她這回沒去踹躲到旁處的冉季強，直接伸出手去，抓~住肩膀上的衣服，看也沒看，一把摔在了地上，大步向外面走去。
陸湯湯取出書包裏的校服，遞給她。
她轉頭看了一眼陸湯湯，眼底一片冰冷，沒有接，頭也不回離去。
陸祈看了一眼徐學海，他點了個頭跟了上去。
“你躲，我看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不。”冉季強嘴裏噴著酒氣，教導主任的手鐵箍一般扣在他肩膀，他聲音頓時軟了幾分，“你給我等著……”
“報警吧，張主任。”後面的老阮突然道。
冉季強剩下的立刻話卡在喉嚨裏，他伸手點了點老阮，然後看教導主任：“算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把看病的錢給我，我這就走。”
教導主任掀開他的手：“你現在把我們學生打傷了，沒叫你賠錢，你還要我們給錢？”
陸祈手指上的上還新鮮著，冉季強不滿：“剛剛你們明明說…”
“說什麽？剛剛說的都是你動手的事。學生進了學校我們就要保證他們的安全，現在出了事…阮老師，打啊。”教導主任一說話，老阮就明白了，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冉季強面色微變，放棄一切臉面：“我不管，我今天沒有錢我寧願死在這。”教導主任掏出五十塊：“只要這麽多。”
罵罵咧咧的冉季強還真拿了這五十塊，然後自覺離開了。
場上終於安靜下來。幾個學生都被叫出去，老師們開個小會。
陸祈臉上一片寒霜。
陸湯湯飛快翻出的創可貼，陸祈伸手接過，一眼看到她的新裙子，一旁穆陽澤跟著友好一笑，前後聯想間，他臉色更難看了。
“哥哥，到底怎麽回事啊？”
“回頭跟你解釋。”他向沈傑使了個眼色，兩人齊齊跟上了那個被驅逐出去的冉季強。
這樁突兀的意外事件豐富了枯燥的課餘生活，也立刻讓冉錦和陸祈的緋聞甚囂塵上。
五班不少人都同情想著原本得了冉錦青睞的穆陽澤，現在被陸祈“橫刀奪愛”，不過待看到穆陽澤現在和陸湯湯一同回教室，又從同情變成了酸檸檬。
陸湯湯周圍更是從不缺少八卦。
陸湯湯回去不一會，就從艾可和其他同學耳朵裏聽了不下三個版本。
側重點分別在冉錦父親的渣、陸祈的帥、冉錦的可憐上。
但是裏面相同的一點事情經過都是這樣。
冉錦的父親進了學校，挨個教室找冉錦，冉錦將他叫到一樓，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拉扯起來了，就在這時，和幾個同學打球回來的陸祈也正好走到一樓。
看見兩人在拉扯，沒等老師過來，他直接一球就砸到了冉季強的鼻子上。
冉季強畢竟是個成年人，加上喝了酒，上前就要教訓陸祈，雙方這才動了手。
然後就是各個看到的幾個班主任齊齊帶去了教導處。
艾可一邊說一邊嘆氣：“沒想到陸祈也是這麽膚淺的人，不就是胸大點身材好點嗎？竟然維護她那樣的人。”
李銘道：“他倒是出風頭了，打的是人家的老爹，這就算好了，以後肯定成不了。”
唐書推推眼鏡：“都是同學，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裴語道：“就是，一看冉錦那爹，就不像個好人，該打。”
晚飯前的課間休息，校園裏放著不知名的小調，初秋的陽光天高氣爽。
陸湯湯坐在位置上做題，恍若一副初秋明潤的油畫，每一次心裏亂的時候，只有試卷和難題破解能帶來些許安慰。
等她做完卷子上最後一道題，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前面傳來一張等待已久的小紙條。
陸湯湯瞟了一眼將紙條揉了。
穆澤陽轉過頭來，誘惑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冉錦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不想。”
“可是我覺得，你哥哥對她挺感興趣的。”
陸湯湯擡頭。
“湯湯，一起逛逛，我還沒吃晚飯呢，不如，我請你吃冰點。”
學校旁邊從來不缺好吃的，各類小食都是在學生們挑剔的口味下存活成長起來，久經考驗。
穆陽澤說的冷飲店是新開的一家網紅店。剛開沒多久，人不多。
賣各種飲品、甜點和情調。
陸湯湯點了一杯奶茶，坐在淺白的桌子前，胭脂色的手指按在桌面上，如同點點的珍珠。
穆陽澤左右看了看，又點了兩份甜點。草莓和芒果布丁。
陸湯湯沒催他，耐著性子等他開始。
“其實，我和冉錦不熟。”
他這樣開口。
陸湯湯著實是很好的聽眾，無論他說什麽，她都側著頭認真傾聽，不時微微點頭。
不知不覺，穆陽澤越講越多，根本就不需要她問，似乎講到冉錦，他的話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酒吧。我就是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的。既像學生，又不像學生，偏偏就有點優等生那種臭屁——湯湯，我可不是說你，你完全沒有——她喝多了，過來問我能不能帶她出去，我帶她出去，結果帶了我到一茶樓坐著醒醒酒，一壺茶五百塊。結果第二天我又去，看見她又帶了另外一個人去，才知道我遇上了個茶托。”
“想來，在酒吧也是個酒托。我以前周圍的碰見的姑娘挺多的，但是還沒有遇見過這樣的。第三次得，我又去酒吧，換了身衣裳，她不認得我了。又帶我去了那茶樓，一模一樣的事情做一遍，一模一樣的話說一遍。”
“我氣得半死，以前交往過的女生還是有的，我長得也不醜。於是我第四次又去。”
“這一回，她沒來，但是竟然悄悄介紹給她一同行，說我就是個二傻~子，收了那女人傭金，那女人把我帶到天悅會館，正好碰見我爸，你說我爸能忍我，我三天沒能下床。你說，這口氣我能忍？”
陸湯湯微微搖頭。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說好聽有恒心，說不好聽愛鉆牛角尖，但凡我要做的事情，我就一定要做到。於是我決定追她，讓她喜歡我，等追到了好好收拾她。”
“她根本連自己真實名字都不說。警惕性高的像條花園鰻。直到那天晚上，她終於捅了簍子，被兩個男的盯上，我挨了兩板磚，才知道她是五中的。”
“五中要想問她，輕而易舉，只有她這麽一個人。”
“然後她說，要想她做我女朋友，她只有一個條件。”
陸湯湯明白了，就是那個轉校的要求。
“我簡直連哭都用上了，才哄得我媽出手幫忙。”
穆陽澤終於說完。
兩份甜品誰也沒有動。
“知道了。”
“她其實，挺不容易的。她那個爸，你今天見過了，我聽說以前更過分的有，喝醉了就到學校找她，拖著頭發從樓上拖到樓下，高一之後她就不回家了。”
穆陽澤的叉子一下一下戳蛋糕。
“所以，有時候，她才會這樣。”
陸湯湯看著他的叉子問：“那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叉子停下來。
她擡頭，看見穆陽澤笑：“怎麽會，我現在覺得你比她更適合我。”
陸湯湯問：“今天是她給你打電話的吧。”
穆陽澤一怔，然後道：“我說是張虎，只是不想你誤會，畢竟女孩子還是比較介意三心二意的人。湯湯，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陸湯湯若有所思。
穆陽澤試探問：“你怎麽知道的？”
手機沒有離開過他身上，上面還有密碼鎖。
陸湯湯長發垂在桌面，像一灣將要暈開的墨池。
她站起來，從錢包裏面掏錢。
“湯湯，你怎麽知道的？”他仍不甘心。
她伸手按住他要給錢的手：“我亂猜的。”
她的態度溫和起來，如同對任何一個同學，帶著溫柔的疏離。但是，他卻從這疏離中感覺到了幾絲異樣。
回到教室的時候，晚自習還沒開始，沒有吃什麽東西，也並不覺得餓。
裴語和艾可正在聊八卦。
裴語：“哎，你說穆陽澤真的喜歡湯湯嗎？之前他不是追冉錦嗎？現在冉錦和陸祈，他就退而求其次，找湯湯？”
艾可憤憤：“這些男生就是這樣，朝三暮四。”
唐書臨時插話：“應該是喜歡的吧，我看他看湯湯眼神挺那啥的。”
裴語哼了一聲：“喜歡，也不見得多喜歡，他看湯湯眼神，還沒有李銘看可可眼神那啥。”
艾可：？？
是啊，一個從來不會三心二意的人，為什麽會突然改變了心意，一個無論何事說到就要做到的人，既然沒追上，算不上完成目標，為什麽會臨陣撤退。
她是陸湯湯，又不是人民幣，人人見了神魂顛倒。
陸湯湯走到桌子旁，輕輕咳嗽一聲，八卦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不會是喜歡她。
卻又要裝作喜歡她。
這樣做於他而言，只可能是為了某個人。為了某種目的。
如果是為了誰，只會是那個今天陸祈出手的女生。
冉錦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什麽？
她想到那張相似的容貌，想到兩天後的檢測結果，閉上了眼睛。
然後重新抽~出了兩套難度系數五星級的江蘇卷。
艾可咽了口口水。
預告：明天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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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穆陽澤道。
陸湯湯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向前走。
穆陽澤誒了兩聲，仍不死心道。
“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
陸湯湯看了看手表。
現在不過早上十點，回去學校還能趕上中午前最後一節課。
這時汽車裏傳來電話鈴聲，穆陽澤伸手看了來電顯示，接了，嗯了兩聲，眉頭皺起。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陸湯湯：“上車。”
“你哥和人打架了。”
陸湯湯聞言一楞。
陸祈雖然小時候學習過散打，但從來不主動動手，清冷自持絕不霸道。
這樣的人，怎麽會打架？
是被別人打了？她心頭一慌，穆陽澤探身過去，打開了車門，陸湯湯立刻上了車。
車門關上，她雙手抱著書包。
穆陽澤提醒：“安全帶。”
陸湯湯沒回過神。
穆陽澤笑了一下，忽然放輕了呼吸，探身過去，伸手扣住了她旁邊的安全帶，然後拉過來，扣上。
他突然的靠近，鼻尖全是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香。
陸湯湯因為他突兀的動作向後退去，但後面本來就退無可退，穆陽澤擡頭，看進她那帶了兩分惱意和警惕的眼睛，他松開手，微微笑了。
“別擔心，他們就在學校，出不了大事。”
車子一動，快速向前而去。
到了校門口，也不過是二十多分鐘。
中間陸湯湯用穆陽澤的手機打了陸祈幾個電話，一直沒人接。陸湯湯也不記得別的同學的電話，只得作罷。
穆陽澤安慰她：“我也是聽張虎說的，說是和冉錦有關，鬧的厲害，這才給我打電話。學校應該把人都帶回了教室，剩下的都會交給保衛處處理。”
出事地點就在學校的教學樓一樓樓梯口。
陸湯湯打開車門小跑過去，樓梯口前面是個過道延伸的小方廳，最邊緣的樓梯擺了很多綠植，綠植中間是一面很大的軍容鏡，鏡子兩邊是朱砂色的校訓。
但是現在朱紅校訓下面也是斑駁的紅。
所有的當事人都不在這裏。
四周安靜的可怕。
陸湯湯面色一變，迅速快步向樓上跑去。
上了三樓，教室裏還在上課，陸湯湯跑過五班，一路向前，一班講臺上有老師正在講課，但是陸祈和他周圍空了兩個位置。陸湯湯心跳越來越快。
到了教導處，外面站了徐學海和沈傑，沈傑臉上還有點傷，看見她來，都欲言又止。
陸湯湯問：“學海哥，我哥哥呢。”
徐學海看向裏面。
“怎麽回事啊？”
沈傑道：“還不是陸大佬路見不平。我們打完球回來的時候，看見一樓一個喝醉的男人在那拉扯一女生，就是高二那轉過來的冉錦，陸大佬不知道怎麽的，就和對方幹上了，我們這也不能光看著不是……誰知道，那個老男人竟然是冉錦她爸。”
他口不擇言安慰陸湯湯：“妹子別擔心，這男人嘛，總有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候，要不怎麽配得上年少氣盛，反正人都還在呢。”
徐學海咳了一聲，沈傑閉上了嘴。
徐學海道：“沒事的，湯湯，現在幾個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都在裏面，應該沒什麽事。你先回去上課吧。”
陸湯湯不動，她轉頭去看，門關著，便上前一步靠上門想要聽一聽。這時，停好車的穆陽澤也跟了上來，他一靠近，陸湯湯只能向旁邊一動，門一擠，就開了。
裏面坐了好幾個老師，老阮也在，正在和幾個老師皺眉說著什麽，轉頭看見陸湯湯，微微一楞：“湯湯，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請假嗎？”
他在她那條新裙上看了一眼，然後看到了跟在後面的穆陽澤，面色一下有些難看：“穆陽澤，你不是大~爺死了今天請假嗎？”
穆陽澤道：“那阮老師，我這也沒辦法，人突然又搶救回來了。”
辦公室裏面有淡淡的酒味，兩個保安站在辦公室裏會議上隔間外。
一個面目俏麗的女生坐在老師們中間，聽見動靜，看向陸湯湯。正是冉錦。
她神色冷漠，坐在那裏，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錯愕感。
冉錦嘴角有淡淡的淤青，頭發也有些許淩~亂，領口扯爛了一點，露出肩膀上一個小小的刺青圖案，塗了透明指甲油的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敲著。
裏間會議室偶爾還有躁動的聲音，然後很快壓下去。
一會，門開了。
走在前面的是教導主任，他體型壯碩，一張國字臉，以前據說是軍人出身，走路自帶氣勢，但現在眉頭皺的很緊，緊跟在他身後的是陸祈。
陸祁校服外面穿了一件深藍色夾克，眉目清明，手指關節上擦破了些許皮，淡淡血跡染在了白襯衣上。
然後陸湯湯看到了走在陸祈身後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消瘦卻漂亮的中年男人，他皮膚有一種病態的白，眉目生的極好，濃眉星目，薄薄的淺色嘴唇，挺拔的鼻梁上有一道小小的節，睫毛極長，但是眉目之間是一種讓人心生厭惡的頹廢，他一走出來，頓時整個房間都是劣酒味道。
他不看人的時候，使人情不自禁想要看向他，但是他一旦看向某個人，卻讓人生出鄙夷的輕薄之感。
陸湯湯沒來由心口一緊。
男人的衣襟上全是血跡，鼻間還有隱隱的紅，想來也是剛剛地上血跡的來源。
“那冉先生，就按照我們說的這樣。本來就是小孩子無意的沖撞，這該批評也批評了。這件事就這樣了結了。”教導主任說。
那漂亮男人頓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臉，哎喲兩聲：“要不是看你們有誠意，今天這事兒不可能就這麽了了。而且，我女兒轉學，我竟不知道，那個冒名幫她辦的人，可不是我這親爹，你們學校這，是有責任的。”
冉錦鄙夷一笑。
男人聞聲伸手點向冉錦，話裏還帶著酒氣：“笑什麽？不是，你這什麽態度？翅膀硬了是不是，冉錦，轉學這麽大的事情，都瞞著我？你眼裏還有沒有你這個老爹，現在有本事是不是？晚上連家也不知道回，穿的妖精一樣，找了哪個老男人給你做窩？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做爸的，還是有了幹爹就忘了親爹。”
這話實在難聽，但是冉錦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嘴角揚起冷笑：“老東西，我的事要你管嗎？你有資格管嗎？我怎麽轉學的，管你屁事，真想知道我怎麽轉學的——有其父必有其女，沒聽過嗎？”
冉季強瞇了瞇眼睛，驀然轉頭看向在座的老師們，白~皙的臉上怒氣上湧，一手握成了拳。
老阮們面面相覷。
冉季強正要說話，冉錦站起身，突然上手一把推在冉季強肩上，讓他蹭蹭退了兩步。
“想打我？冉季強，我現在現在十八歲，不是八歲。你消停消停，說不定哪天喝死在路上，我還能幫你打個電話收收屍。”
她原本的校服就短了少許，方才一拉扯，更是露了兩分，狹長的眼底是逼人的寒氣。
冉季強被她一逼，向後退了兩步，正好撞在了陸湯湯的門柱旁邊，穆陽澤趁機伸手推了他一把。
冉季強晃了晃：“怎麽，你們還想動手？得——”他忽的一巴掌拍在鼻子上，本來已止住的鼻血，霎時又流了出來，斑斑點點落在地上著實心驚。
然後開始叫：“打人啦！打人啦！二中打人啦！”
淒厲的聲音傳出門外。
冉錦怒極，擡腳就要出去，被自己的班主任攔住，她冷哼一聲，一腳踩上了旁邊會議桌，然後兩步跳了下來，一腳就要朝冉季強踹過去。
冉季強立刻叫的更大聲：“殺人了，親女兒殺親爸了！”
“老東西！”冉錦頭發只到肩膀，現在低下頭，臉龐只有巴掌大小，她眼底全是厭惡和惡心：“你也配這兩個字。”
冉季強仍在地上叫，兩個前去準備按住他的保安被他糊弄了半身血，他叫的更大聲：“保安打人了啊，血都打出來了！”
兩個保安手上一頓，冉季強就要從地上爬起來：“今天這事情不是剛剛那個賠償就可以算了的。”
他說著就要向外跑。
冉錦直接從後面一腳踹在他背上：“冉季強，我~艹~你大~爺。”冉季強一個趔趄向前撲出，穆陽澤趁機一個陰腳踢在他腿上，他便摔在了陸湯湯腳下。
陸湯湯呆呆站在那裏，眼看冉季強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腳。
穆陽澤拉了她一下，將她帶後半步。
冉錦一把扯住身上的舊校服，刺啦一聲衣服活生生扯下一片布來。就著這一片布，她撲過去，塞到了他嘴巴裏。
“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錢！我拿命抵你的錢。”她紅了眼眶，身體顫抖，上面還有陳舊的傷，一腳用盡全力踹過去。
一只手從後面猛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陸祈另一只手抖開外套，蓋在她半~裸肩上。
冉錦掙紮，卻動不得分毫，她惱極了。
“松開！”
陸祁放開手，她這回沒去踹躲到旁處的冉季強，直接伸出手去，抓~住肩膀上的衣服，看也沒看，一把摔在了地上，大步向外面走去。
陸湯湯取出書包裏的校服，遞給她。
她轉頭看了一眼陸湯湯，眼底一片冰冷，沒有接，頭也不回離去。
陸祈看了一眼徐學海，他點了個頭跟了上去。
“你躲，我看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不。”冉季強嘴裏噴著酒氣，教導主任的手鐵箍一般扣在他肩膀，他聲音頓時軟了幾分，“你給我等著……”
“報警吧，張主任。”後面的老阮突然道。
冉季強剩下的立刻話卡在喉嚨裏，他伸手點了點老阮，然後看教導主任：“算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把看病的錢給我，我這就走。”
教導主任掀開他的手：“你現在把我們學生打傷了，沒叫你賠錢，你還要我們給錢？”
陸祈手指上的上還新鮮著，冉季強不滿：“剛剛你們明明說…”
“說什麽？剛剛說的都是你動手的事。學生進了學校我們就要保證他們的安全，現在出了事…阮老師，打啊。”教導主任一說話，老阮就明白了，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冉季強面色微變，放棄一切臉面：“我不管，我今天沒有錢我寧願死在這。”教導主任掏出五十塊：“只要這麽多。”
罵罵咧咧的冉季強還真拿了這五十塊，然後自覺離開了。
場上終於安靜下來。幾個學生都被叫出去，老師們開個小會。
陸祈臉上一片寒霜。
陸湯湯飛快翻出的創可貼，陸祈伸手接過，一眼看到她的新裙子，一旁穆陽澤跟著友好一笑，前後聯想間，他臉色更難看了。
“哥哥，到底怎麽回事啊？”
“回頭跟你解釋。”他向沈傑使了個眼色，兩人齊齊跟上了那個被驅逐出去的冉季強。
這樁突兀的意外事件豐富了枯燥的課餘生活，也立刻讓冉錦和陸祈的緋聞甚囂塵上。
五班不少人都同情想著原本得了冉錦青睞的穆陽澤，現在被陸祈“橫刀奪愛”，不過待看到穆陽澤現在和陸湯湯一同回教室，又從同情變成了酸檸檬。
陸湯湯周圍更是從不缺少八卦。
陸湯湯回去不一會，就從艾可和其他同學耳朵裏聽了不下三個版本。
側重點分別在冉錦父親的渣、陸祈的帥、冉錦的可憐上。
但是裏面相同的一點事情經過都是這樣。
冉錦的父親進了學校，挨個教室找冉錦，冉錦將他叫到一樓，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拉扯起來了，就在這時，和幾個同學打球回來的陸祈也正好走到一樓。
看見兩人在拉扯，沒等老師過來，他直接一球就砸到了冉季強的鼻子上。
冉季強畢竟是個成年人，加上喝了酒，上前就要教訓陸祈，雙方這才動了手。
然後就是各個看到的幾個班主任齊齊帶去了教導處。
艾可一邊說一邊嘆氣：“沒想到陸祈也是這麽膚淺的人，不就是胸大點身材好點嗎？竟然維護她那樣的人。”
李銘道：“他倒是出風頭了，打的是人家的老爹，這就算好了，以後肯定成不了。”
唐書推推眼鏡：“都是同學，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裴語道：“就是，一看冉錦那爹，就不像個好人，該打。”
晚飯前的課間休息，校園裏放著不知名的小調，初秋的陽光天高氣爽。
陸湯湯坐在位置上做題，恍若一副初秋明潤的油畫，每一次心裏亂的時候，只有試卷和難題破解能帶來些許安慰。
等她做完卷子上最後一道題，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前面傳來一張等待已久的小紙條。
陸湯湯瞟了一眼將紙條揉了。
穆澤陽轉過頭來，誘惑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冉錦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不想。”
“可是我覺得，你哥哥對她挺感興趣的。”
陸湯湯擡頭。
“湯湯，一起逛逛，我還沒吃晚飯呢，不如，我請你吃冰點。”
學校旁邊從來不缺好吃的，各類小食都是在學生們挑剔的口味下存活成長起來，久經考驗。
穆陽澤說的冷飲店是新開的一家網紅店。剛開沒多久，人不多。
賣各種飲品、甜點和情調。
陸湯湯點了一杯奶茶，坐在淺白的桌子前，胭脂色的手指按在桌面上，如同點點的珍珠。
穆陽澤左右看了看，又點了兩份甜點。草莓和芒果布丁。
陸湯湯沒催他，耐著性子等他開始。
“其實，我和冉錦不熟。”
他這樣開口。
陸湯湯著實是很好的聽眾，無論他說什麽，她都側著頭認真傾聽，不時微微點頭。
不知不覺，穆陽澤越講越多，根本就不需要她問，似乎講到冉錦，他的話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酒吧。我就是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的。既像學生，又不像學生，偏偏就有點優等生那種臭屁——湯湯，我可不是說你，你完全沒有——她喝多了，過來問我能不能帶她出去，我帶她出去，結果帶了我到一茶樓坐著醒醒酒，一壺茶五百塊。結果第二天我又去，看見她又帶了另外一個人去，才知道我遇上了個茶托。”
“想來，在酒吧也是個酒托。我以前周圍的碰見的姑娘挺多的，但是還沒有遇見過這樣的。第三次得，我又去酒吧，換了身衣裳，她不認得我了。又帶我去了那茶樓，一模一樣的事情做一遍，一模一樣的話說一遍。”
“我氣得半死，以前交往過的女生還是有的，我長得也不醜。於是我第四次又去。”
“這一回，她沒來，但是竟然悄悄介紹給她一同行，說我就是個二傻~子，收了那女人傭金，那女人把我帶到天悅會館，正好碰見我爸，你說我爸能忍我，我三天沒能下床。你說，這口氣我能忍？”
陸湯湯微微搖頭。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說好聽有恒心，說不好聽愛鉆牛角尖，但凡我要做的事情，我就一定要做到。於是我決定追她，讓她喜歡我，等追到了好好收拾她。”
“她根本連自己真實名字都不說。警惕性高的像條花園鰻。直到那天晚上，她終於捅了簍子，被兩個男的盯上，我挨了兩板磚，才知道她是五中的。”
“五中要想問她，輕而易舉，只有她這麽一個人。”
“然後她說，要想她做我女朋友，她只有一個條件。”
陸湯湯明白了，就是那個轉校的要求。
“我簡直連哭都用上了，才哄得我媽出手幫忙。”
穆陽澤終於說完。
兩份甜品誰也沒有動。
“知道了。”
“她其實，挺不容易的。她那個爸，你今天見過了，我聽說以前更過分的有，喝醉了就到學校找她，拖著頭發從樓上拖到樓下，高一之後她就不回家了。”
穆陽澤的叉子一下一下戳蛋糕。
“所以，有時候，她才會這樣。”
陸湯湯看著他的叉子問：“那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叉子停下來。
她擡頭，看見穆陽澤笑：“怎麽會，我現在覺得你比她更適合我。”
陸湯湯問：“今天是她給你打電話的吧。”
穆陽澤一怔，然後道：“我說是張虎，只是不想你誤會，畢竟女孩子還是比較介意三心二意的人。湯湯，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陸湯湯若有所思。
穆陽澤試探問：“你怎麽知道的？”
手機沒有離開過他身上，上面還有密碼鎖。
陸湯湯長發垂在桌面，像一灣將要暈開的墨池。
她站起來，從錢包裏面掏錢。
“湯湯，你怎麽知道的？”他仍不甘心。
她伸手按住他要給錢的手：“我亂猜的。”
她的態度溫和起來，如同對任何一個同學，帶著溫柔的疏離。但是，他卻從這疏離中感覺到了幾絲異樣。
回到教室的時候，晚自習還沒開始，沒有吃什麽東西，也並不覺得餓。
裴語和艾可正在聊八卦。
裴語：“哎，你說穆陽澤真的喜歡湯湯嗎？之前他不是追冉錦嗎？現在冉錦和陸祈，他就退而求其次，找湯湯？”
艾可憤憤：“這些男生就是這樣，朝三暮四。”
唐書臨時插話：“應該是喜歡的吧，我看他看湯湯眼神挺那啥的。”
裴語哼了一聲：“喜歡，也不見得多喜歡，他看湯湯眼神，還沒有李銘看可可眼神那啥。”
艾可：？？
是啊，一個從來不會三心二意的人，為什麽會突然改變了心意，一個無論何事說到就要做到的人，既然沒追上，算不上完成目標，為什麽會臨陣撤退。
她是陸湯湯，又不是人民幣，人人見了神魂顛倒。
陸湯湯走到桌子旁，輕輕咳嗽一聲，八卦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不會是喜歡她。
卻又要裝作喜歡她。
這樣做於他而言，只可能是為了某個人。為了某種目的。
如果是為了誰，只會是那個今天陸祈出手的女生。
冉錦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什麽？
她想到那張相似的容貌，想到兩天後的檢測結果，閉上了眼睛。
然後重新抽~出了兩套難度系數五星級的江蘇卷。
艾可咽了口口水。
預告：明天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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