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水龍

在大爆炸的震撼和沖擊中，艾維雫強行剝離意識重新投放回到主腦空間。系統爆發出急促尖銳的警報蜂鳴，此刻，他只感覺到一種無法忍受的全身劇痛，仿佛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痛苦地抽搐。他的整個呼吸道仿佛被烈火焚燒，那種灼熱和刺痛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甚至無法集中精力去思考如何解決目前的困境。

"啟用鎮痛泵！"他向系統發出了這個指令。然而，系統並沒有回應他，半晌都沒有鎮痛泵啟動的提示音，“怎麽回事？”艾維雫勉強支撐著身體，稍微適應一會問系統。

“處方被駁回，”系統可疑的停頓了幾秒，“B類處方權已凍結，報告完畢。”

“肯定是費爾洪斯那個老混蛋搞的鬼，”艾維雫暴躁的摔門而出。

艾維雫沖進了醫療艦的指揮室，費爾洪斯正坐在那裏，慢條斯理的翻閱著手中的紙質資料。

“你終於肯來這裏了。”醫療官頭也不擡，沒好氣的指了指治療倉示意他自己躺進去。

冰冷的藥劑劈頭蓋臉從投藥口澆灌而下，強力的藥效迅速舒緩了因為劇烈疼痛而導致的痙攣。

“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醫療官費爾洪斯放下手中的病歷，“別仗著可以用信用點兌換零件就這麽為所欲為。”

“你明知道投射意識降臨，肉身收到的傷害會反映回本體。”費爾洪斯面色難看，毫不留情的按向艾維雫的腹部獸爪造成的猙獰傷口，在醫療倉的束縛帶固定下，艾維雫完全無法阻止醫療官的粗魯手法。

“徒手挖孕囊，你怎麽不幹脆連腦子一起挖出來。”費爾洪斯指揮醫療機器人開始準備分離手術，“殘餘的組織現在已經浸潤蔓延到整個腹腔，你居然還以為發熱是因為信息素，沒文化就多讀點書。”

艾維雫不甘示弱的反駁，“這不能怪我，是星網的對蟲族相關信息封鎖才讓我判斷失誤。”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腸子，”費爾洪斯對於艾維雫的指責不以為然，“醫療系統沒有我的允許，你連自殺都做不到。”

艾維雫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勉強的笑了笑，說：“我累了，讓我睡一會兒。”

費爾洪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想的美，治療倉不是給你用來睡覺的。”

艾維雫不得不重新閉上眼睛，沒好氣的說：“那你就打算讓我這麽清醒著躺在營養液裏？”

“你可以用它來思考一下人生或是蟲生。”費爾洪斯瞇起冰藍色雙眼頗為不耐煩的說。

艾維雫無奈的嘆了口氣，裝死不語。

費爾洪斯也就不再說話，專心致志的開始進行著手術。雖然營養液的鎮定效用讓艾維雫的身體已經不再痙攣，但全身依然彌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痛苦。

一團團布滿血管的肉球在手術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每一個都像是微縮的星球，頑強的吸附在器官表層。費爾洪斯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控制板上飛速跳躍，靈活的操控著機器人的動作，力求在不破壞其它組織的前提下，將肉球完整的切除。

終於，費爾洪斯開始對最後一片增生組織進行剝離，醫療官沈穩的呼吸聲在狹窄的手術室中回蕩。“結束了。”費爾洪斯疲憊的聲音響起。

新的營養液從四面八方射入治療倉，將傷口接觸的部分徹底沖洗幹凈，冰冷的寒意蔓延到全身，艾維雫不自主的顫抖了一下，營養液逐漸從渾濁變回清澈。

“再過六個小時你就可以下床活動了，”費爾洪斯將手術記錄上傳至主腦的數據庫，“但在這之前你需要在這裏躺夠十二個小時。”

艾維雫沒有說話，他的身體被瘋狂增生的組織帶走了大量能量，此刻無比疲憊。他靜靜的躺在手術倉內，任由營養液一點點滲透進肌膚，修覆著受損的器官。

“那個……”艾維雫猶豫了一下，“謝謝你。”他想到了什麽又說：“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系我。”

“好啊。”費爾洪斯答應的非常痛快，“如果你以後敢在這麽折騰，我會親手把你做成標本放在醫療艦大廳展覽。”

艾維雫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威脅我也沒用。”他說的很隨意，卻足夠讓費爾洪斯沈默。

“放心好了，”艾維雫重新閉上眼睛，“我還不想這麽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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