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雪人

賀南廷立在雪中，眉眼含笑地看著她朝自己跑來。

黎歲腳步忙亂地直奔到他面前，氣喘籲籲，嗓子眼兒灌了冷風，她撫著胸口順了順氣，問：“你一直在這兒傻站著，不冷嗎？”

賀南廷反而先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入自己懷中替她遮擋風雪，他把手貼在她臉上，輕笑著說：“你感受一下，我的手是很熱的。”

黎歲卻一眼瞥到了一旁排排站的雪人，她驚訝地看著那一溜兒雪人，又看了看賀南廷，不敢置信：“這些都是你堆的？”

賀南廷點了點頭，語氣頗為自豪：“從滾雪球到做造型，純是哥哥我手工制作。”

黎歲咬著唇看著他，神情疑惑：“你說的給我準備的禮物就是這些？”

就這？堆雪人就堆雪人唄，她又不是小孩子，沒道理他堆個雪人她就不生他的氣了，更何況，一下子堆這麽多有什麽意義呢？

賀南廷攏好她被風吹亂的頭發，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說：“我堆了十個雪人，它們代表十八歲後的每一年的我。”

黎歲：“……”這是在上演什麽爛俗偶像劇？

“在過去那段日子裏，我確實很花心荒唐，做了很多現在想起來很幼稚丟人的事。過去的事情我沒辦法改變，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我肯定會潔身自好，乖乖地等你出現。”

“現在我讓過去的我站成一排，誠摯地跟你道歉。”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自己，眼神明亮而熾熱，讓黎歲原本戲謔的情緒消失殆盡，心跳反而不由得加快，她故作淡定地轉頭。

唔，那些雪人手上都插著小彩旗，圓墩墩的，以一旁樹上的紅色果實做眼睛、樹葉做嘴巴，談不上精致，倒有種憨憨的可愛。

她從他的懷裏走出，靠近那些雪人仔細看，發現越到後面，雪人的造型越粗糙，她不由得聯想到他一個人在漫天雪地中堆雪人的情景，前面還很有耐心精雕細琢，到後面也難免心浮氣躁胡亂將就。

黎歲雙手背在身後，一蹦一跳地回到賀南廷面前，她面無表情地仰著頭看他，不發一言，反倒讓賀南廷心裏沒了底。

這是他第一次花心思哄女孩開心，難道一點效果也沒有？

正懷疑人生，他突然覺得唇上一軟，黎歲眉開眼笑地親了他一口。

月黃色燈光下，她白皙的臉上滿是笑容。

“禮物不錯，我很喜歡。”多餘的話她沒再說，賀南廷也不再問，他嘴角慢慢勾起，捉住她的手納入在掌心，“走吧，該回去睡覺了。”

黎歲很擔心他會著涼，忙說：“讓廚房準備點姜茶吧？喝下再睡覺。”

賀南廷恬不知恥地盯著她笑，“不用，你回去跟我一起洗個澡，運動運動出出汗就好了。”

昏暗中，黎歲的臉微熱，她想掙脫他的手卻沒掙開，只好任由他去。

在賀家住的第六天，黎歲完成了新漫畫的劇情框架和人物設定，關於新世界的設定，網上的資料很少，她需要去圖書館查一些資料。

“不用出去，樓上就有圖書室，藏書還挺多的，你先看看有沒有你需要的，沒有的話，我再陪你去市圖書館。”

賀南廷拋下這句話，就被錢旭一個電話叫走了，黎歲則抱著筆記本電腦來到了圖書室。

不得不說，賀家的藏書真的很豐富，一排排桃木色書架，陳列著各色書籍，按年代屬性擺放地很整齊。

黎歲用手指蹭了一下書架邊緣，幹幹凈凈沒有一絲灰塵，想必是有人定期打掃的。她按照分類找了一會兒，還真的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書。

外面太陽很好，溫暖的陽光映照著白色的積雪，松樹上、花圃中都堆積著厚厚的殘雪，從窗戶眺望而去，儼然一副別致的冬日雪景圖。

黎歲打開文檔做筆記，時不時地看看窗外的風景。這裏非常安靜，偌大的圖書室內就只有她一個人，她莫名地想起上大學在圖書館學習的情景，只不過那時圖書館人滿為患，座位基本上都要靠搶。

查完資料做好筆記時，天色已近黃昏，晚霞燃燒了天空，緋色一片，無限艷麗。

黎歲伸了個懶腰，突然有人捉住了她舒展的手臂，她驚了一下仰頭看去，就見到賀南廷那張放大的俊臉。

她很意外：“你怎麽回來了？”她以為他又會和之前一樣，和朋友們喝酒到晚上才回來呢。

賀南廷從後面捧住她的臉，說：“想你了。”然後他低下頭親吻她的唇。

本以為是蜻蜓點水，沒想到是山雨欲來。

黎歲很快就覺得脖子太過辛苦，拍打著他的手臂求饒。

賀南廷舔了舔唇，笑道：“真嫩。”

黎歲紅著臉收拾東西，剛要起身離開卻被他按回椅子上，“不急，我們一起去書架那邊轉轉。”

……大哥這是在你家的圖書室，有什麽好轉的？

腹誹無用，黎歲被他拎小雞一樣帶到了書架中間，書架高大寬闊，密集的書本鱗立，她站在中間立馬就淹沒其中。

更何況，身後的男人還俯下身來，寬肩窄腰大長腿，把她逼靠在書架上。

“歲歲，上學時追你的男生多麽？”不知為何，他突然問了這句話，額頭抵著她的，兩人呼吸相聞。

黎歲眨了眨眼，說：“還……還行吧。”

賀南廷眸中含著笑意，低聲問：“那他們有沒有像我這樣把你壓在圖書館的書架上？”

黎歲一臉懵，反駁說：“怎麽可能！我在圖書館都是好好學習的，才不搭理他們呢。”

“哦——”賀南廷低低地拉長音，“歲歲真是個愛學習的好學生。”他故意在她耳邊吹了口氣，黎歲的身體輕顫了一下，垂在兩側的手忍不住攥緊衣角。

她偷偷打量著他的神情，見他一臉平靜甚至還帶著笑，一點兒也不像快要“獸化”的情況啊……他的下一句話就讓黎歲意識到，這一次她又大意了。

“既然如此，我來滿足你的幻想吧。”

他終於不再裝斯文，擡起她的下巴就吻下來，溫熱的唇含住她的，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黎歲滿頭問號地被他鉗制著下巴按在書架上，夕陽的餘暉斜照在書架的格子上，又映在他的臉上。

濃情之餘，她偷偷睜開眼，就看到他臉上細細的絨毛，金黃色的，他閉著眼，鼻梁高挺，面容俊朗，明明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樣子，卻對她過分……熾熱。

黎歲以為久到離譜的一個吻就可以結束這次的“圖書室之旅”，但當賀南廷的手開始扒她的裙子時，她才意識到自己這次真是大意到家了。

她紅著臉，滿是震驚：“在這裏？”

賀南廷漆黑的眸子盯著她，一根根親吻著她的手指，滿眼篤定：“在這裏。”

黎歲一臉為難：“但是……沒有那個……”

賀南廷勾唇一笑，從兜裏掏出一枚方形鋁箔制品。

黎歲：“……”

天色漸黑，路燈陸續亮了起來，樓下的動靜從喧囂到沈寂，黎歲才被賀南廷抱回房間。讓歲歲餓著肚子運動了很久，賀南廷心裏非常過意不去，他去廚房搜羅了一堆吃的端到黎歲面前，黎歲卻只紅著眼瞪著他。

神態雖然很婀娜嬌俏，但賀南廷也知道自己理虧，忙好言好語地安慰，“這又怎麽了？小情趣而已，調劑調劑生活。”

黎歲心裏有個小疙瘩，她抽噎著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畫過那種漫畫，所以就覺得我什麽都可以？”

賀南廷微楞，他忙解釋道：“沒有，真的沒有，你不提我都忘記你原來還畫過那麽嗨的漫畫呢。”

見黎歲垂著眼睛又要哭，他忙抱住她著急地哄著，“別哭呀，這算多大點兒事呢？我心裏可尊重你了，你現在是我心中第二尊重的女人。”

黎歲抽泣著，小聲問：“那誰是第一？”

賀南廷拇指擦去她眼下的淚水，溫柔道：“我媽是第一。”

見他提到她故去的母親，黎歲也不好意思再矯情，她兇巴巴地命令：“腿都被你弄酸了，等會兒給我捏捏腿。”

賀南廷唇角微彎，“行啊，還可以免費贈送其他服務。”

有些人認真起來，做什麽都可以做到極致，賀南廷就是如此。

答應要給黎歲捏腿，他不僅切換了臺燈的色彩模式，營造出一片粉色暧昧的氛圍，他本人還換上了一件極其修身的白T恤，緊繃賁起的肌肉塊塊分明，穿著條灰色寬松束腳長褲，大長腿慵懶地伸著。

他把黎歲的腳握在手中，滿臉都是勾引的笑。

輕浮，浪蕩！黎歲腹誹著，她怎麽感覺自己處在什麽特殊的服務場所？服務她的還是店裏的頭牌？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手掌寬大而溫暖，握住她光.裸的小腿，好似握住一根嫩白蓮藕。

他一下下捏著她小腿上的軟肉，像是在揉捏手感極好的面團，黎歲靠在軟枕上悠哉地刷著帖子，覺得人生真是愜意無限。

然而，某頭牌的手卻越來越不老實，慢吞吞地從小腿移到其他地方，黎歲眼睛看著他的手越來越往上，他指尖輕慢的碰觸，引得她忍不住想笑。

正和賀南廷鬧作一團時，黎歲的手機突然響了，她轉頭看去，見是思思，她忙阻止仍在作亂的大手，氣息不穩地接了電話——

“餵思思，怎麽有空找我啦？”

那邊卻傳來宋思思驚惶的聲音：“歲歲，我好像懷孕了。”

如一個驚雷劈在頭頂，黎歲整個人都楞住了，她不確定地問：“你說什麽？懷孕？！”

賀南廷聞聲也頓住了，就聽到黎歲無比驚訝地說：“什麽？孩子是莊書晨的？！”

莊書晨的舅舅賀南廷當場石化——半個月前還是單身狗，怎麽一下子成了孩子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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