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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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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

繼那一夜白無相和墨秋言正面交鋒後,墨秋言明顯感覺暗處多了雙眼睛。

只要她幫謝憐說話,就感覺那被窺視的異樣感愈發強烈。

白五香你幾個意思??真就不能說話?

墨秋言覺得自己現在很危險。

淦!早知道那一夜直接嚎一嗓子然後裝死等小花城找她了!

但時間真的很快,容不得她後悔或是想出辦法解決。

天塔要倒了。

就算在隔著很遠的不幽林,那震耳欲聾的響聲也清晰地回蕩在眾人耳邊,緊接著一座巨大的太子金身像也將其擋住。

小花城聞此直接沖了出去要幫太子殿下,墨秋言因為不方便,只得留在隔離區看守患者。

一連幾日,金身仍屹立不倒。所有人都在為他們的太子殿下祈禱,但......好像除了小花城,沒有一個真正是為謝憐本人祈福的。

暮色將至,謝憐因為天塔一事,已有多日抽不出時間來隔離區了。不幽林內看似安寧,但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欲圖沖出去找謝憐幫他們壓制疫毒。

墨秋言抱著劍,靠在一棵樹上閉目養神。

她已經一連幾日未收過劍了,她因為阻止了許多麻煩,在護工當中已有極高的威信。墨秋言明確對不幽林所有的護工看守下達了死命令:意圖闖出不幽林者,格殺勿論。

正當她迷迷糊糊要睡著時,一陣血腥味撲面而來。

墨秋言睜開了眼,只見一人渾身是血,左腿褲管空空,手腳並用地沖她爬來。

墨秋言詫異地挑挑眉,她還以為就算腿是她砍的這人也是會找謝憐的。

那青年面目猙獰,對她吼道:“為什麽!為什麽你砍了我的腿也沒用!你還我腿!”說著撩開右腿褲管,一張扭曲的人面赫然出現在右腿上。

墨秋言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張符紙,拍在那青年面前,是一張留影符。畫面裏是青年踢著左腿狂求救的畫面:“你自己也說了,不想再要了。怎麽?還想要你的左腿?”

那青年看到自己幾天前的模樣,噎了噎,隨即更加瘋狂:“我不管!你還給我!”

墨秋言一揮手,莫離把那人揮出一丈遠,“你自己都答應了,還能怪誰?”

周圍人群轟的炸開了,議論紛紛者數不勝數,更有甚者直接開罵,無非是什麽“蠻不講理”“欺負病人”什麽的。

??證據都有,砍腿也是那人答應的,本來就不確定有沒有用,怎麽鍋就到別人身上了??不理解。

人群喧囂聲愈發變大,最後有患者直接暴起,朝著不幽林邊境沖去!

其餘人也沒了耐心再等下去,紛紛跟著跑去。

不能讓他們出去!

墨秋言隨手劈暈幾人,飛身一掠,擋在人群面前,手中莫離一揮,劍氣四溢,阻擋住了些許人。

但手中莫離卻毫無征兆地失去光亮,重新化為銀簪,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丹田。

墨秋言恨不得直接當場罵街:你個小白人又封我靈力!!!

不過這肯定是白無相的正常操作,畢竟原劇情這群人是一個不剩地沖出去了。

跑在最前頭的患者見墨秋言失去戰鬥力,直接大喊一聲,率著其餘人向外沖去。

雖然靈力缺失,但墨秋言的武功也不差,幾招制服了數人。但奈何雙拳難敵四虎,還是讓大部分人都逃了出去。

對不起,殿下。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頃刻間,患者都已跑光,只剩下幾個被撂倒的人躺在地上掙紮著。墨秋言無視他們,扭頭望著天塔。不多時,天塔轟然坍塌,百年古跡就這樣成為了斷壁殘垣。

那一邊,永安人勝利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

越來越多的人失去了對太子殿下的信任。那些虔誠的信徒們在燃燒著烈火的太子廟中打、砸。滾滾濃煙浮上陰沈的天空,在一片對謝憐的罵聲中緩緩消逝。

墨秋言在那次失敗的戰爭中,重新找到小花城。後者默默聽著墨秋言的安慰,不做言語,但雙方都知道這只是無力的自我安慰罷了。

二人來到皇極觀時,太子殿還沒有慘遭毒手。高大的神臺上金像已在天塔的倒塌中化為碎片。墨秋言在小花城的請求下幫他找了筆墨紙。

小花城平常就總是練習悅神圖,經這幾月的戰事和瘟疫,早已很久沒有練習。但無論是他還是墨秋言,都相信,真正在乎一個人,他的一切都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忘卻。

但小花城才畫了寥寥幾筆,殿外的人群喧嘩聲便由遠及近,朝這邊過來。

不知是哪個點了火,一會兒不到,太子殿前已燒出了一小片焦黑。

小花城見此瘋了一樣沖上去,逮著那縱火的就往死裏打。墨秋言也在一群人的圍堵下將他們震開,迅速將火焰撲滅,保住了些許珍貴的壁畫。

很快,那群人就被小花城不要命一樣的打鬥和墨秋言的輔助下落荒而逃。小花城對著山路呼呲呼呲喘著氣,最後冷靜下來,回到神殿內,重新拿起畫紙,一筆一劃地勾勒起來。

墨秋言則是撲打著地上的灰塵,將一地狼藉收拾幹凈。

須臾,最後一筆落在紙上,儼然是一幅太子悅神圖。

謝憐幾人早就在一旁觀看多時,見那畫落筆稚嫩,雖有人指點過,但還是能看出繪畫者沒學過,但每一筆都用情滿滿,飽含真情實意。

謝憐擡手,輕輕碰了碰那畫。

也並不如何明顯,只不過如一陣清風拂過罷了。小花城卻驀地把頭從雙膝上擡起,面容仿佛瞬間被點亮了,道:“是你嗎?”

墨秋言聞言回過頭,悄然走出殿外,給小花城發揮的機會。

風信驚道:“這小子怎麽這麽賊?”

慕情在一旁道道:“走吧。”

謝憐微一點頭,正欲轉身,小花城卻撲上神臺邊緣,呼吸微微急促,道:“我知道是你!殿下,你不要走,我有話要對你說!”

聞言,三人皆是一楞。他似乎極為緊張,握拳道:“雖然,你的宮觀被燒了,但是……你不要不開心。我今後會給你造更多、更大、更華麗的、誰都比不上的宮觀。沒有人會比得上你。我一定會的!”

“……”

三人默然無語。

仿佛是怕自己的聲音無法傳達到對方耳中,小花城雙手攏在嘴邊,沖神臺上那幅畫大聲道:“殿下!你聽到了嗎?在我心中,你是神!你是唯一的神,你是真正的神!你聽到了嗎?!”

他是如此的聲嘶力竭,以至於整座太蒼山都為之回響:——你聽到了嗎!

謝憐突然哈哈笑了一聲。這一笑太突兀,把風信和慕情都嚇了一跳。謝憐邊笑邊搖頭,小花城自然聽不到,但他卻仿佛感覺到了什麽,目光炯炯,四下環望。冷不防,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他臉頰上。小花城猛地睜大了雙目,一剎那,他眼中映出一個雪白的倒影。一眨眼,再睜眼時,那倒影就消失了。

小花城站直身體,揉了一把眼睛,似乎還在努力挽留方才那轉瞬即逝的影子。謝憐卻閉上了眼,半晌,道:“忘掉吧。”

小花城先是目光一亮,嘴角上揚,隨後又是一怔,嘴角的弧度漸漸落下來,道:“……什麽?忘掉什麽?

謝憐嘆了口氣,對他溫聲道:“忘掉吧。”

小花城怔怔不語。謝憐又自言自語道:“算了。反正很快就沒有人會記得了。”

聽到這一句,小花城睜大了眼,忽然眼中無聲無息地流下一行淚水,在他臉上沖刷出一道蒼白的痕跡。他頸間的喉結動了動,道:“我……”

墨秋言站在殘破的殿門外,感受著那幾段法力波動越走越遠。

誰知,被他們甩在身後的小花城忽然在大殿內喃喃道:“不會的。”

他分明看不見謝憐等人,卻是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對的方向,沖了出來,沖他們的背影道:“不會的!”

三人回頭,只見那少年一雙眼睛在黑夜裏,亮得攝人心魄,一張滿是傷痕的臉,似怒似悲,似喜似狂。

洶湧的淚水中,他道:“我不會忘的。

“我永遠也不會忘了你的!!!”

......

仙樂,最後一場戰爭

軍中絕大多數士兵不是犧牲就是逃走,留下的人寥寥無幾。

但,他們都是為國捐軀的烈士。

待墨秋言斬殺完最後一名敵軍,回過頭時,仙樂戰士們除了她,無一生還。

“……”

即使知道這是劇情的必然結果,但墨秋言還是閉上了眼睛,無聲嘆了口氣。

她在遍地屍骸中費力找到了小花城。後者臉上繃帶被鮮血染紅,雙目緊閉,手中仍握著一朵被染得艷紅的白花。

墨秋言輕輕將其托起,感覺臉頰有些濕潤,伸手一摸。

“……”自己什麽時候流淚了?

她將小花城帶離戰場,上了太蒼山,在太子殿前的花樹下將其掩埋。

花樹的一半枝幹被燒得發黑,不知還能不能再開花。墨秋言在一塊石板上細致刻下“仙樂太子第一信徒”幾個字,結果被這個稱呼惹得莫名其妙笑出聲來,她搖搖頭,將石板固定好。

“後會有期,小紅紅。”

太蒼山的楓葉再度變得艷紅,地上厚厚鋪滿了一層落葉,偶爾還能在一棵古樹上看到一只落滿灰塵的秋千。

但自始至終,墨秋言沒有看見任何人。

有人的痕跡,無人的氣息。

自己之前明明偷偷上來了無數次,但這一次,為什麽那麽陌生?

路邊野花正值花期,白的純潔,與鮮紅落葉交織,恰似墨秋言腦中那一紅一白二人。

“此去,我願祝殿下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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