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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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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神

上元祭天游還有幾天就開始了,皇城中此事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人人都在討論這件事,就連許多外地人家也不惜花費數日來一睹太子殿下的悅神風采。

墨秋言卻有點不安。

墨香說過,花城從城墻上掉下來是因為對生活失去希望,抱著‘我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的心態準備自殺,結果看殿下入迷不小心掉下來的。

現在看上去他很滿意這樣的生活,萬一他覺得在地上看不錯不想上城墻了怎麽辦?

於是這兩天墨秋言一直在給小花城洗腦說什麽城墻視野更廣,空氣更清新這類話,生怕小孩叛逆非要呆在地上。其煩人程度如同當年莫離粘著墨秋言給她取名字。

最後小花城受不了某人的嘰嘰喳喳,連連點頭說同意。

到了祭天游那天,舉國上下都沸騰了,除隊伍要經過的道路以外,到處都擠滿了熱情似火的百姓們,街道兩旁,城墻,甚至屋頂,都擠滿了人,可謂萬人空巷。

墨秋言在前幾個時辰就帶著小花城上了城墻,搶到了欄桿旁的最佳位置。

待到吉時,儀仗隊出現。這些隆重鋪張的開場只是為後面做了鋪墊。很快,華臺出現。由十六匹金轡白馬拉動的華臺穿過幽深的宮門道,緩緩呈現在數萬人的眼前。臺上,一名黑衣妖魔,頭戴猙獰面具,將一把九尺斬|馬|刀橫於身前,沈沈地拉開了架勢。

然而臺上卻只有黑衣妖魔,沒有悅神武者的身影,這引起了人群的嘩然。

貴族們坐的高樓中央,端坐著一名面容英俊的男子,以及一名膚色柔白、眉目溫雅的貴麗婦人,這便是仙樂國的國主與皇後了。

沒見到應該出現的人,皇後面帶憂色地望了身旁的國主一眼。國主握住了她的手,以目光安撫,示意靜觀其變,不必擔心。可下方大街兩側的人潮卻沒人安撫,叫得更兇了,喊聲似要把房頂都掀翻。

一旁的國師只恨沒勇氣當場自殺。然而,華臺之上的黑衣妖魔慕情卻是十分鎮定,對手不在,仍是一絲不茍,自顧自地完成他的任務,將那把長刀“鐺”的一聲,重重杵在地上,豎於身前。

在一陣肅殺中,這個黑衣少年,氣勢頗足地完成了作為“妖魔”的開場。

他完成了前期的表演後仍有人不滿,大聲喊著要看悅神武者。

高樓上,一個聲音怒道:“我表哥呢?這是在搞什麽鬼?!誰要看這些玩意兒?他媽的,我太子表哥呢?!”

看都不用看,這喊得最大聲的,必然是小鏡王戚容。果然,許多人齊齊擡頭,便看見一個身著淺青色錦衣、頸帶項圈的華服少年沖到高臺邊緣,憤怒沖下方揮起了拳頭。這少年只得十五六歲,粉面墨眉,倒也明麗奪目,只是臉含煞氣,仿佛就要翻過欄桿跳下來打人。

墨秋言也看清了這位綠色公子的容貌。

好看是真的好看,和謝憐有那麽幾分相似。但奈何脾氣太差,成功抵消了他的容貌優點。於是她扭過頭,觀察小花城的神情。

小花城對這類慶典活動絲毫不感興趣,撐著頭扒在欄桿上。看到嗷嗷叫著要看他太子表哥的戚容,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低頭玩著自己的袖角。

白瞎了這麽好的觀看位置。

待到墨秋言再次擡起頭,慕情已經接住了戚容扔過來的茶杯,引發一陣喝彩。戚容也被皇後叫人拖下去了。

正在此時,人群中爆發一陣暴風喝彩,比之前的任何一陣喝彩都要聲勢浩大。只見一道雪白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黑衣妖魔的面前!

那人落地,重重白衣在華臺上鋪成一朵巨大的花形,一張黃金面具遮住面容。

他一手執劍,另一手在森森劍鋒上輕輕彈了一下,“叮”的一聲,煞是好聽。而這個動作,又十分氣定神閑,仿佛渾然不把面前的黑衣妖魔放在眼裏。

妖魔緩緩將刀鋒對準了他,白衣武者則緩緩立起。

華臺之上,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對峙,天神與妖魔各自一抖兵器,終於對上了陣。

墨秋言看完太子殿下的英姿後,扭頭看小花城。只見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直起腰,眼中放出了墨秋言幾年都沒看到過的光,身子一直在往前撐,搖搖欲墜。

嘖嘖嘖,這是一見鐘情了啊。

華臺上武者與妖魔打得正烈,妖魔攻勢猛烈迅速,而武者從容不迫。一時間雙方之間互不相讓,劍光紛飛,好不激烈。

旁觀者也為之歡呼,鼓掌,叫喊聲連連。

在這其中,戚容的吼叫聲最為清晰。

“太子表哥上啊!你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

忽然,妖魔的攻勢更猛了些,讓武者頓了一下。

這個細節大部分人是看不清的,墨秋言卻註意到了,看來這個時候慕情已經暗暗加力了。

隨即雙方格鬥越來越精彩,周圍叫喊聲也隨之增強。

墨秋言也在這高漲的情緒下被渲染,目不轉睛的盯著華臺上二人。

忽然,伴隨著身旁一道黑影翻過欄桿的變動和周圍人的驚呼,她下意識伸手一抓,撲了個空。一扭頭,旁邊的小花城已沒了蹤影。

即使知道小花城會被謝憐接住,但墨秋言心裏仍一緊。

緊接著,掉落下去的黑影被一抹白影覆蓋住,周圍忽的安靜下來。

武者的面具掉落,周圍一片倒抽氣聲。

墨秋言身在高樓,看不真切謝憐的面貌,但也無心關心於此,匆匆擠出人群,下了樓,悄悄跟隨著儀仗隊。

謝憐與慕情相配合,解決了這差點一發不可收拾的混亂局面。隨即草草結束了游行,抱著已經被迷的呆滯了的小花城回了宮。

沈重的宮門差點攔不住熱情澎湃的百姓。皇家衛兵攔住已經沸騰的人群,宮門險險關牢。

風信攔住最後一波人群,勉強擠進了宮門。剛松一口氣,一回頭,一個女孩站在他面前。

“我操了,這怎麽還溜進來一個!”風信罵道,伸手要去逮她,卻被躲開。

墨秋言打著哈哈:“啊哈哈哈,同志又見面了哈哈哈哈……”

風信看她有些眼熟,仔細端詳一番後驚悚道:“又是你?!上次擅闖皇級觀就算了,這次還擅闖皇宮,有完沒完?!”

墨秋言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哈哈,你說這人生巧不巧,被太子殿下抱進去的是我弟哈哈哈哈……”

風信:“……”

還沒等他再說話,墨秋言又道:“你就直接把我放進去吧,正好我直接把那皮孩子帶走,省得那麽麻煩。”

現在想把她趕出去也麻煩,風信無奈,只得帶她進去找(磕)小(C)孩(P)。

皇宮內一片金碧輝煌,奢華無比。即使前世看了一些古裝劇,墨秋言也被這親眼所見的奇景震驚到了。鑲鉆的宮燈任一頂都夠一個普通人生活大半輩子。

墨秋言開始迷惑為什麽仙樂滅時謝憐幾人不順走幾個燈。

皇家的標識磨幾下不就沒了?

在她疑惑這一會兒,已經到了謝憐慕情幾人的位置。此時兩人剛剛丟了沈重的武器,癱在地上。

謝憐懷裏還環著小花城。此時後者正僵在他懷裏不敢動,生怕驚擾殿下。

謝憐抱著他坐了起來,剛要說話,扭頭看到了風信身旁的墨秋言,楞了一下,道:“風信,這是……去年那個孩子?”

墨秋言見謝憐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大大方方道:“沒錯殿下又是我,這孩子就是家弟。”

謝憐見狀低頭看著小花城,後者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便笑道:“原來是這樣,這孩子不知這麽的就掉了下來,下次可得看好了。”

小花城還是呆呆的望著他,嘴裏一聲不吭。

謝憐又揉了他幾下,評價道:“傻乎乎的。”隨即把他往墨秋言那裏遞,“這孩子頭上有繃帶,可能是有傷,你給他好好看看吧。”

這一遞,卻沒遞成。謝憐低頭看著小花城,見他還死死扒著自己衣服,啼笑皆非。

周圍人也打趣道:“殿下,這孩子不想走呢!”

聞言,小花城這才松了手。

墨秋言把他扶好,向謝憐幾人行了個禮:“我名喚墨秋言,家弟你們可以叫他紅紅兒,這裏便多感謝殿下相救了。”

謝憐也笑道:“哪裏哪裏,這也是我作為太子的責任罷了。”

墨秋言扭頭看了一眼依然在望著謝憐的小花城,伸出胳膊懟了他一下,“趕緊謝謝太子殿下。”

小花城忙亂道:“謝……謝謝殿下。”

聲音細如蚊吟,但以謝憐的耳力聽清楚不成問題。於是他也笑道:“不用謝。”

眼見進度完成,墨秋言作勢拉著小花城走:“小紅紅我們走吧。”結果一連走了好幾步小花城也一直盯著謝憐,中間還差點絆了一跤。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殿下我弟弟好像很喜歡你呢,要不再讓他待會兒?”

結果小花城的耳朵忽然變紅,拉著她就跑。

“誒誒誒你害羞個什麽啊……我操了別拽頭發!”

謝憐哭笑不得的望著二人跑走:“風信你給他們指個路別讓他們走丟了……還有,她剛剛是不是串你的詞了?”

……

皇宮外

墨秋言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挑起一邊眉,道:“我們的小紅紅這是有初戀啦?”

小花城耳朵通紅:“我才沒有喜歡他……”

墨秋言忽然看向他身後:“太子殿下你怎麽追上來啦?”

小花城瞬間回頭,左看右看身後都沒人,才發覺自己被耍。一扭頭,只見墨秋言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哈口是心非,這頭回的飛快……”

小花城氣的剛要跑開,只聽墨秋言在身後道:“喜歡就去追啊。”

小花城聞言楞住。只聽墨秋言重覆道:“喜歡一個人,就要去追。如果因為身份而覺得自己不配,那就努力走到能讓他註意到你的位置吧。”

小花城楞了楞,隨即堅定道:“我會走到那一步的。”

“相信我,我一定會的。”

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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