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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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一) 皎皎
紫微帝君得到了一面水鏡。
這鏡子能觀所有天下之事。帝君一開始用來輔助處理各地事務，到一切規則運轉自如之後，帝君閑來無事，就會用來看看弟弟。
初時每每看到人皇咳嗽夢魘，帝君都緊張得恨不得從鏡子裏直接下界去送溫暖，也就是這鏡子沒有這項功能帝君又不能輕動這才作罷。於是帝君也只能小小用神力傳遞一些文字信息精巧物品到弟弟的案前榻邊，看到弟弟醒來對著他留下的文字禮物露出驚喜的笑容時，帝君也會獨自在鏡前微笑起來。
當然，有時候也避免不了會發生一些尷尬。
之前帝君還在孔宣手上養魂戒中休養時就一直知道弟弟耽於征戰未曾娶妻納妃，到弟弟登基後他自己升天界得比較急迫也未及過問，再之後天界事務繁忙他也一時忘了這一茬……
到某日帝君習慣性拂開水鏡時，先聽到了某種聲音，隨後才看見弟弟……肌肉賁張的背。
那背上還有修長的指掌攀附著，用力時難以控制地撓出了道道紅痕。
帝君條件反射地背轉身去，之後臉才慢慢熱了起來：嗯，弟弟成人了，有床笫之事是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是自己忘記了實在是不該——
等等。
帝君眼前浮起弟弟背上那雙手。
他回轉身，正又撞見弟弟身下的人仰起臉在弟弟肩上喟嘆出聲——
真是好長一聲。
翌日，紫微帝君下旨，令太歲宮歲君閉宮修行，三載方可出。
(二)時夏
“你們之前不是勸我說不要貿然給姬發食用神血之類的嗎，我是在瑯嬛殿翻了好久，才想出交合補氣這個方式的——真的有用啊姬發最近氣色好多了！”
前來探問歲君的太陰星君與六合星君一齊扶額。
但是望著殷郊那盛滿誠摯的眼睛，她們一時也沒法再指責他亂來或者異想天開。她們也喜歡姬發，並不希望人間的君王早早降入幽冥或者消散於天地間。只太陰星君畢竟還是心疼兒子，隔著窗欞細細查看兒子的臉色，怕他為了補充人皇將自己損耗太過，但神體每時每刻都能被香火願力補充，歲君看起來除了被強行禁足的沮喪外，精神頭比剛登天界的時候都要好。
太陰星君現在有點擔心人皇的身體會不會被自己兒子給禍禍了……
姬發的身體比登基之初也好了很多。雖然他自我感覺底子好像還是有些虛浮，但是好歹不再拿不起弓箭出門只能乘車上朝都不能久坐了。但是臣子們看他之前稍有勞累就搖搖欲墜的樣子，生怕他最近好轉是回光返照，趕忙上了一堆勸他立後納妃綿延後嗣的奏疏。氣得辛甲差點挨個上門打人。
“我要立誦兒做太子時又一個個找各種理由阻止……說誦兒年紀小，我就是現在立刻娶妻，生育子嗣，難道會比誦兒更大嗎？”姬發無視掉沈默了幾天沒給他留消息的兄長突然在他案上寫出的“不可”二字，擡頭對剛剛跨進殿門的姜文煥笑笑，“回來啦？你哥哥這次沒留你？”
“留了，奈何臣實在不想再與各族貴女在各種地方偶遇了。臣這次是逃到鎬京來的，萬望我王憐惜，收留臣一段時日呢。”
姜文煥比姬發大一歲，一路走來照顧姬發已成習慣，進門脫去披風之後姜文煥便凈了手到姬發身邊探手去觸姬發的額頭——沒有發燒。待要收手時被姬發一把攥住，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將自己上半身歪了上去：“放心，我已經好了。”
姬發的身上原本的藥與血的味道確實幾乎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香火的氣息。姜文煥抿了抿唇，垂眸看他：“姑母給我傳了消息，歲君被紫微帝君禁足了。帝君……是看不出你的身體變化嗎？”
“哥哥只是一時沒想到罷了。”氣運一道實在莫測，兄長謹慎一些可以理解。“無妨，如果靠殷郊續命，我豈不是又跟先紂王沒有區別了。”姬發擺了擺手示意揭過這一茬，“你還不知道吧，誦兒已經會射箭了，不愧是哥哥的孩子。下次大朝會，我一定要宣告天下，誦兒就是我的太子！”
姜文煥撫摸著姬發散開的長發，只是笑。他從不反對姬發的決意。
姬發從自家東侯肩上滑落到對方大腿上，仰面看對方線條淩厲的下頜，眼角的淚痣，一不留神脫口而出：“如果是你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
“……”姜文煥瞥了他一眼。姬發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握著他的手，撫過指節上一個個繭，而後將自己的手指交錯進去。
“我的將軍，我的東侯……”他喃喃，“文煥，你太溫柔了。”
(四海龍王與其他戰死在東侯馬下的眾人有同一句話想說。)
“王上曾說過，見我如見長兄。”姜文煥慢慢道，“我一直記著呢。”
“……”姬發起身，捧住姜文煥的臉，凝視著他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我不會對長兄這樣。”
他又吻了吻對方左眼角的淚痣，舔上了對方明亮的眼珠。
“我只是有愧於……不能全心全意回應你。”
姜文煥吸了一口氣，側過臉回應他的君王。
“你是我的王啊……你身側永遠有我。”
“帝君今日似乎又沒有用膳呢。”
“還給太歲神君又加了三個月禁閉。”
“為什麽啊？”
……
(三)九有
“……你們看我跟人蛇是一個種屬嗎？”
仗著武王心寬繼續在大周做邊將的孔宣擰著眉看面前求懇到他府上的兩位上司。
——雖然不是直屬的，但誰說王侯不是邊將的上司呢。
要是一般的請求，孔宣向來是不憚於展示一下自己的能為的，但是讓兩個男人傳承子嗣……
“你們是覺得創生跟覆活是一回事嗎？”
對面兩個人眼裏明晃晃出現“難道不是”幾個大字。
“……那我去幽都一趟把先文王撈出來給你們做兒子算了。”
孔宣作勢起身，被鄂順撲過來一把按住：“等等等等宣哥宣哥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孔宣俯視他，又斜了扭頭看門外的崇應彪一眼。
崇應彪假裝完全沒感覺。
鄂順幹脆像小時候那樣抱住孔宣的腰賴在他身上：“宣哥我不想娶妻了……我覺得我們幾個輪流陪著姬發就挺好的。宣哥你向來疼我——”
愛太痛了。而其他的外人，又怎能比得過生死相依的兄弟們親密。
“族中抱個嬰兒你們一起養大也是一樣的。”孔宣八風不動。
“我不忍心讓親生母子分開啊。”
“要我給他養孩子崇應鸞那家夥還不配。”
孔宣面無表情地把倆五大三粗的“孩子”拎起來一手一個丟了出去。
待他回身往後堂走時，看見蘇全孝站在廊下，不知候了多久。
見孔宣看過去，娃娃臉的青年眨巴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宣哥……真的不能……嗎？”
“……好好說話。”
青年“嗯嗯”點頭：“那個，冀州蘇氏就剩我一個人了……”
這天紫微帝君巡視到瑯嬛殿，發現裏面蹲著一位意想不到的舊交。
“孔宣道君？”
煩得現出原形扒拉書簡的大孔雀氣洶洶扭頭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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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皎皎
紫微帝君得到了一面水鏡。
這鏡子能觀所有天下之事。帝君一開始用來輔助處理各地事務，到一切規則運轉自如之後，帝君閑來無事，就會用來看看弟弟。
初時每每看到人皇咳嗽夢魘，帝君都緊張得恨不得從鏡子裏直接下界去送溫暖，也就是這鏡子沒有這項功能帝君又不能輕動這才作罷。於是帝君也只能小小用神力傳遞一些文字信息精巧物品到弟弟的案前榻邊，看到弟弟醒來對著他留下的文字禮物露出驚喜的笑容時，帝君也會獨自在鏡前微笑起來。
當然，有時候也避免不了會發生一些尷尬。
之前帝君還在孔宣手上養魂戒中休養時就一直知道弟弟耽於征戰未曾娶妻納妃，到弟弟登基後他自己升天界得比較急迫也未及過問，再之後天界事務繁忙他也一時忘了這一茬……
到某日帝君習慣性拂開水鏡時，先聽到了某種聲音，隨後才看見弟弟……肌肉賁張的背。
那背上還有修長的指掌攀附著，用力時難以控制地撓出了道道紅痕。
帝君條件反射地背轉身去，之後臉才慢慢熱了起來：嗯，弟弟成人了，有床笫之事是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是自己忘記了實在是不該——
等等。
帝君眼前浮起弟弟背上那雙手。
他回轉身，正又撞見弟弟身下的人仰起臉在弟弟肩上喟嘆出聲——
真是好長一聲。
翌日，紫微帝君下旨，令太歲宮歲君閉宮修行，三載方可出。
(二)時夏
“你們之前不是勸我說不要貿然給姬發食用神血之類的嗎，我是在瑯嬛殿翻了好久，才想出交合補氣這個方式的——真的有用啊姬發最近氣色好多了！”
前來探問歲君的太陰星君與六合星君一齊扶額。
但是望著殷郊那盛滿誠摯的眼睛，她們一時也沒法再指責他亂來或者異想天開。她們也喜歡姬發，並不希望人間的君王早早降入幽冥或者消散於天地間。只太陰星君畢竟還是心疼兒子，隔著窗欞細細查看兒子的臉色，怕他為了補充人皇將自己損耗太過，但神體每時每刻都能被香火願力補充，歲君看起來除了被強行禁足的沮喪外，精神頭比剛登天界的時候都要好。
太陰星君現在有點擔心人皇的身體會不會被自己兒子給禍禍了……
姬發的身體比登基之初也好了很多。雖然他自我感覺底子好像還是有些虛浮，但是好歹不再拿不起弓箭出門只能乘車上朝都不能久坐了。但是臣子們看他之前稍有勞累就搖搖欲墜的樣子，生怕他最近好轉是回光返照，趕忙上了一堆勸他立後納妃綿延後嗣的奏疏。氣得辛甲差點挨個上門打人。
“我要立誦兒做太子時又一個個找各種理由阻止……說誦兒年紀小，我就是現在立刻娶妻，生育子嗣，難道會比誦兒更大嗎？”姬發無視掉沈默了幾天沒給他留消息的兄長突然在他案上寫出的“不可”二字，擡頭對剛剛跨進殿門的姜文煥笑笑，“回來啦？你哥哥這次沒留你？”
“留了，奈何臣實在不想再與各族貴女在各種地方偶遇了。臣這次是逃到鎬京來的，萬望我王憐惜，收留臣一段時日呢。”
姜文煥比姬發大一歲，一路走來照顧姬發已成習慣，進門脫去披風之後姜文煥便凈了手到姬發身邊探手去觸姬發的額頭——沒有發燒。待要收手時被姬發一把攥住，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將自己上半身歪了上去：“放心，我已經好了。”
姬發的身上原本的藥與血的味道確實幾乎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香火的氣息。姜文煥抿了抿唇，垂眸看他：“姑母給我傳了消息，歲君被紫微帝君禁足了。帝君……是看不出你的身體變化嗎？”
“哥哥只是一時沒想到罷了。”氣運一道實在莫測，兄長謹慎一些可以理解。“無妨，如果靠殷郊續命，我豈不是又跟先紂王沒有區別了。”姬發擺了擺手示意揭過這一茬，“你還不知道吧，誦兒已經會射箭了，不愧是哥哥的孩子。下次大朝會，我一定要宣告天下，誦兒就是我的太子！”
姜文煥撫摸著姬發散開的長發，只是笑。他從不反對姬發的決意。
姬發從自家東侯肩上滑落到對方大腿上，仰面看對方線條淩厲的下頜，眼角的淚痣，一不留神脫口而出：“如果是你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
“……”姜文煥瞥了他一眼。姬發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握著他的手，撫過指節上一個個繭，而後將自己的手指交錯進去。
“我的將軍，我的東侯……”他喃喃，“文煥，你太溫柔了。”
(四海龍王與其他戰死在東侯馬下的眾人有同一句話想說。)
“王上曾說過，見我如見長兄。”姜文煥慢慢道，“我一直記著呢。”
“……”姬發起身，捧住姜文煥的臉，凝視著他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我不會對長兄這樣。”
他又吻了吻對方左眼角的淚痣，舔上了對方明亮的眼珠。
“我只是有愧於……不能全心全意回應你。”
姜文煥吸了一口氣，側過臉回應他的君王。
“你是我的王啊……你身側永遠有我。”
“帝君今日似乎又沒有用膳呢。”
“還給太歲神君又加了三個月禁閉。”
“為什麽啊？”
……
(三)九有
“……你們看我跟人蛇是一個種屬嗎？”
仗著武王心寬繼續在大周做邊將的孔宣擰著眉看面前求懇到他府上的兩位上司。
——雖然不是直屬的，但誰說王侯不是邊將的上司呢。
要是一般的請求，孔宣向來是不憚於展示一下自己的能為的，但是讓兩個男人傳承子嗣……
“你們是覺得創生跟覆活是一回事嗎？”
對面兩個人眼裏明晃晃出現“難道不是”幾個大字。
“……那我去幽都一趟把先文王撈出來給你們做兒子算了。”
孔宣作勢起身，被鄂順撲過來一把按住：“等等等等宣哥宣哥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孔宣俯視他，又斜了扭頭看門外的崇應彪一眼。
崇應彪假裝完全沒感覺。
鄂順幹脆像小時候那樣抱住孔宣的腰賴在他身上：“宣哥我不想娶妻了……我覺得我們幾個輪流陪著姬發就挺好的。宣哥你向來疼我——”
愛太痛了。而其他的外人，又怎能比得過生死相依的兄弟們親密。
“族中抱個嬰兒你們一起養大也是一樣的。”孔宣八風不動。
“我不忍心讓親生母子分開啊。”
“要我給他養孩子崇應鸞那家夥還不配。”
孔宣面無表情地把倆五大三粗的“孩子”拎起來一手一個丟了出去。
待他回身往後堂走時，看見蘇全孝站在廊下，不知候了多久。
見孔宣看過去，娃娃臉的青年眨巴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宣哥……真的不能……嗎？”
“……好好說話。”
青年“嗯嗯”點頭：“那個，冀州蘇氏就剩我一個人了……”
這天紫微帝君巡視到瑯嬛殿，發現裏面蹲著一位意想不到的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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