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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棠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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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棠棣

朝歌城內,固然是要比北地要繁華得多。然而質子旅營地靠近城郭,平素管教嚴格,加之營地中人身份畢竟不同,雖無明文限制,行動多少還是有些顧忌。以至於幾年下來,縱有休沐日,少年質子們也少有在城中游樂賞玩之時。四伯侯之子尚有些進宮覲見宴飲的活動,也無人想到教導他們禮儀進退之外的東西。

故而當崇應彪與聞宣的“相識”稀裏糊塗幾步變作“相交”之後,莫名其妙地他們就開始學會了些別的東西,諸如朝中眾臣名姓身家彼此姻親故舊(蘇全孝:“啊原來鄂順比殷郊姜文煥高一輩兒嘿彪哥你要跟著叫小舅舅嗎”崇應彪;“滾。”)、生活中煉體養身臨陣時兵馬配合對戰中提高殺傷之類。崇應彪質疑過聞宣是為什麽知道人胸腔之內五臟六腑究竟怎麽分布的,被青年樣貌的上位者以親密的姿態暧昧的撫觸漫不經心地應付了:

“你是希望我說我殺的人多了自然知道了呢,還是希望我說摸的多了才知道的呢?”

彼時崇應彪雖然身為北方陣首領,按主帥要求依然必須至少兩人一個營帳居住。自從與聞宣熟稔起來,崇應彪便不再更換隨侍同寢的人選。盡管青年並不經常到訪,精力充沛的少年們彼此偶爾也互相實踐助力。偶爾兩人在白日裏操練間隙也會悄悄交流一下各自心中的揣測,比如聞太師據說是兩朝元老年歲過百了那他侄子到底多大年紀,比如北海到底多少妖孽竟然七年了還沒打下來,比如聞太師要是班師了是不是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都不知道母親是否有再生個妹妹……我知道書信太貴重了難以傳遞,但是每次看南方那邊他們每年都能與家中通信,還是忍不住有點羨慕啊。”

崇應彪知道蘇全孝含在舌下沒說出來的話。北地固然相較東西南三地更為貧瘠,但也不至於音書斷絕。起碼每年的貢品都是按時按量都有送到的。不傳書信……大抵真的是覺得沒用吧。

這年年末各地貢品進朝歌的時候,崇應彪閑著無聊,連著幾日都跑去王城內墻上數數兒打發時間。嗯,東邊的總是最先到的,南邊的總是人最多的,西邊的車似乎都很重,北地……怎麽感覺東西最少呢?

他不自覺伸長了脖子去點,但怎麽看車馬數量都比印象中去年看到的要少了不少。是北邊今年年成不好麽?是不是應該問問殷郊看他知不知道些什麽?也不知道聞宣什麽時候有空……

正想著那人的名字,他就看見了那個人。青年束發戴冠,身著半甲,正笑吟吟伴著一個西岐裝束的人往外走。那人素日相見無論晝夜總是一根發帶束發,崇應彪還是第一次見他戴冠的樣子。心中一刺,腳下緊趕幾步到了側面,便見那西岐人氣度不凡卻又裝飾簡陋,明明濃眉大眼卻又在面上遮遮掩掩。崇應彪扯嘴一笑,就想大聲喝破給西方陣的姬發制造點麻煩,不料那邊兩人同時看見了他,只見聞宣灑然一笑,對他招了招手,他不自覺走了過去,就聽對方向那西岐人引見:“這是北方陣首領崇應彪,你家姬發的好兄弟之一。”

崇應彪手比腦子快地與對方互相見了個禮,隨後才反應過來:等等誰是姬發的好兄弟啊!哦不對,眼前這個笑起來臉上也有酒窩的年輕男人,莫不是姬發他哥?

“崇首領幸會,多得你們平日照顧舍弟。我乃西伯侯長子伯邑考,此次隨同年貢進入王都實為意外,萬望崇首領不要告訴舍弟我來過。多謝。”

啊,這是個行走的君子啊。崇應彪一時索然無味,回禮應諾後便轉身離開了。伯邑考寬容地笑了笑,戲謔地看了一眼聞宣。聞宣回以一笑:“你還要不要人帶你去偷窺你弟弟了?”

“其實我已經認識路了。你宣大統領跟我走在一起才讓我變得不再隱蔽,這個事實你心裏不清楚嗎?”伯邑考端著溫文的微笑臉毫不客氣地回擊,“還有什麽叫做偷窺啊,我這是關懷默默的關懷沒有弟弟的你不懂很正常但是不懂不要胡說。”

聞宣嗤笑一聲:“你要想我把你弟弟搶過來你就繼續說。”

伯邑考笑得十分溫柔:“姬發從小就有主見,可不是別人隨隨便便就能哄騙的。”

“是是是姬發好姬發妙姬發天下第一巧兒——”

“……希望他真能成為天下第一吧。父親在家中也少些擔憂。”

“你還真的兩頭瞞啊……跟你父親說一聲也沒關系吧?”

“父親為人端方,伯侯及世子非召不得入王城,我已是麻煩於你,又何必增加老父的心結。”

“沒有我你頂多是被姬發那小子識破而已啦……二王子全家都很喜歡他,長王子那邊是不怎麽關心二王子麾下,不然你家姬發到哪兒都會討人歡喜、安然無憂的。”所以就算有什麽出格的也不要緊。你家弟弟比你想的更能扛事兒。

伯邑考笑著搖了搖頭:“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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