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意外

關燈
櫻空釋和艷炟一同走下樓來。這家山中酒店的樓下直接就是一條進山的馬路,路中間已經圍繞了滿滿一圈人。

“發生什麽事?”他靠近,低聲向他們問。他的聲音清冷柔和,引得圍觀的人都紛紛轉頭看向了他,也露出圈中的情形。

櫻空釋和艷炟這才看到。

地上癱坐了一對三十多歲的男女,女的在嚎啕大哭,剛才他們在屋子裏聽到的就是她的聲音,男的一頭的急汗,正一手扶扶著她一手在打電話。

“他們說,他們的孩子淩晨時發現不見了。本來來這裏是旅行的,你說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啊?”

“還是趕快報警吧!”有人急急的插嘴。

“……孩子?”櫻空釋凝眉喃喃隨著他們的解答,低語了一聲。他緩緩低頭,發現,那女人手中抱著一件小姑娘的白色童裝,衣角上的血跡歷歷在目,有些變黑。

他腦筋一轉,不由得想到什麽,倒退一步,抿起唇。

“櫻空釋?櫻空釋!”艷炟急跟在櫻空釋身後,只覺得他人雖安靜,但卻已忽然就惱怒異常。

他顧不上理會身後艷炟的喊聲,大步走進劍靈的房間,一進門,向尚坐在桌前擺弄玩偶的劍靈看看。

“阿夜呢?”他冷著臉急問。

劍靈悠閑又冰冷的道,“後面花園。那沒人。”

櫻空釋抿唇轉身。他背向劍靈,聽見了劍靈冷哼了一聲,“哼,昨天就告訴過你。”而後那半大孩子似的臉擡起,看看跟著跑來的艷炟,繼續擺弄手中的人偶,不再理會。

櫻空釋轉而疾步向花園中來,一進園門,他一眼看到草木掩映中,有個背影蜷縮在那裏,似在專註啃噬什麽東西。

眼眸瞇起,他趕上去伸手抓住那怪物,帶著冰焰靈力將他用力甩開。

阿夜一聲慘叫跌出去,拋下手中的東西,竟是血肉模糊的一團。

“明開夜合!你膽敢!”櫻空釋低頭看一眼地上留下的血汙,祭出弒神劍指住了阿夜!

阿夜擡起頭,表情十分僵硬的望著櫻空釋盛怒的面容。

獨自留在房間裏擺弄玩偶的劍靈,似感覺到了什麽,納悶的皺皺眉。他忽然緊張站起身,化作一股藍光不見了,只留一個塑膠人偶扭著腿躺在桌面上——

藍光一閃,劍靈已出現在花園門口。

“櫻空釋?”他十分驚訝的看著被動仰臥在地上的阿夜,“怎麽了?幹嘛這麽大動幹戈的?”

“大動幹戈?”櫻空釋冷聲重覆著,弒神劍的劍尖微微向前遞出去,指著阿夜。

“櫻空釋,你先冷靜!”艷炟就站在他身旁,連忙急道。

劍靈皺眉詫異萬分。他擡眼流露驚恐望著櫻空釋的矛盾和怒意,忍了忍,還是忍不住低聲道,“不就是一只貓嗎?”

櫻空釋閃了閃眼睛,怔住。

他轉過臉來了,清冷的聲音裏,帶著措手不及,低聲的詢問到,“什麽貓?”

不等有回答,他回過身伸劍,將那血肉模糊的什物挑開一下,褐眸微微瞇起。艷炟蹙眉看著那血汙,不舒服地撇開臉。

“那女孩呢?”他擡頭繼續問到。

劍靈更顯出不解,“什麽女孩?”

櫻空釋凝眉抿唇看著他,而後轉向阿夜,淡漠聲音低聲道,“你吃沒吃那女孩?”

阿夜捂著胸口,忙搖搖頭。

櫻空釋凝眉吸了口氣,他褐眸低低的閃爍了下,壓抑著低聲道,“我們今天就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阿夜坐在地上,低頭,眼中仍顯出驚恐。櫻空釋似不想再看他受驚嚇的樣子,轉身就走。

幾個人暫時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間裏。

艷炟進了門,遲疑著站住。

她不禁納悶的皺眉,轉頭去問櫻空釋,“那女孩究竟哪去了?”

櫻空釋也在詫異,他搖搖頭。

然後他低嘆了一聲,“我們馬上離開這吧,以後不能把阿夜留在人群裏。”

他們的本意的確是想走得平常些。

因為櫻空釋想要省事。既然是在凡世,最好的省事的方法就是順勢而為,免去一切不必要的麻煩,兩千年裏,他也一向是這麽做的。

於是,櫻空釋還是獨自去辦理了退房手續,艷炟、劍靈、阿夜都在身後不遠等著他。

那位服務臺的小姐看到櫻空釋的臉,像被下了迷藥,目光閃閃,有求必應,服務周全——

可是還是偏偏慢了一步。

等一切都辦理完了,他們要離開時,櫻空釋依舊沈默的走在前面。當他剛走到大門,迎面進來了幾個人。

他不覺慢了一步,目光疑惑。兩邊的人流在交錯著擦肩。

警察?一定有凡人,剛才報了警。

那幾名警察也一直在擡眼看著櫻空釋。然後伸手攔住了他們。

“請你們留步。這裏的人,暫時都不能離開。”

櫻空釋微微的凝著眉,站住。

這時,一名警察已慢慢越過了櫻空釋,走到了阿夜面前,他仔細看了看阿夜的神色,然後伸手撚撚阿夜衣袖上濺上的血點。

櫻空釋回頭看看那名警察,低聲道,“他是我弟弟。他……有孤獨癥,不會說幾句話。”

他的話音,仍然淡漠自若,低冷而安靜。

但是有其他的人聽到了這邊的對話。是一直坐在大廳會客區裏等消息的那對相擁而泣的凡人父母。他們忽然敏感的擡起頭,然後瞥見阿夜身上有血這一細節,顫抖著,瞪大眼站起。那母親突然從旁邊沖上來!

“你身上哪來的血?是不是你?你說,你有沒有帶走我女兒?”她拽著狂搖阿夜!阿夜卻不說話也不動。那父親沖上來不阻攔妻子,反而更瘋狂的加入撕扯。

櫻空釋安靜看了半晌,忍不住皺眉道,“你們住手。”

有兩名警察見狀很盡職上前阻止了他們,又拖又扶,帶情緒失控的受害者回去重新坐下,進行例行的勸解。遠遠有聲音影影綽綽傳過來。還有許多雙旁觀的眼睛覺察了動靜,已在向這邊看。

“這是什麽?”警察繼續撚著腥紅印記,揚眉對阿夜問。

阿夜僵硬沈默。警察看著他。

“這個人,方便跟我走一趟嗎?”警察回頭問。

櫻空釋沈默思索著。

另有一個警察,忽然皺眉慢步靠過來,仔細打量,“我看你……眼熟的很。”

“你是馬天賜,對嗎?最近有個離奇的蝴蝶展廳案件,是發生在你設計的建築物。”

在場所有人都擡起了頭。

櫻空釋凝眉不語。

“這樣吧。我跟你們去吧。”他低聲說。

警局的問詢室。

警察在簡單問話。然後是漫不經心的拖延時間。櫻空釋一直心不在焉,他擔心阿夜闖禍。

時間分秒過去。墻上黑色掛鐘時針指向下午五點。扭頭,窗外的天光漸漸變得陰沈起來。

似又忍了片刻,“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他向對面的警員低聲問。

警察合起本子,看看他,

“那女孩找到,或是能證明你們是無辜的。怎麽,馬先生,你很急嗎?”

櫻空釋聽了有些驚訝的擡頭,微微凝眉。

空氣陷入沈默。

忽然接了一個偶然的來電,那名警察暫時起身離開了。剩下櫻空釋一個人坐在那。獨自安靜的稍坐,櫻空釋緩緩擡頭看了監控錄像的鏡頭一會兒,他站起身。錄像忽然失去信號。

“咦?怎麽回事?”坐在監控室的人奇怪的看著屏幕的雪花點問。

那人剛站起來,信號很快又閃了幾下接通了,他能看到馬天賜還坐在那。

那是一場幻境。

櫻空釋已瞬息間離開了警局。他化身一縷黑霧,疾行在這近山小鎮暗淡的黃昏裏,從那些不知情的凡人頭頂上幽幽飄過。直到折返回到清晨出事的地方。

那個山中的原木屋酒店。

他無聲的落下,現身停到那對已疲憊睡去的父母身前。睡夢中,那女人懷中還抱著女孩的白色外套,外套上的血跡已經完全變成黑紅色。

櫻空釋微微瞇起褐眸。他慢慢擡起一只手,掌中發出一道藍光,光芒化為光球,籠罩在了那抹白色上。

他是在以靈力,從這件遺留的衣服裏提取信息。

眼前,隨著靈力催動,從衣服上方浮現出斷續模糊的景象:有女孩跳躍的背影,也有她在他們常走的那道走廊上跑過的畫面。

櫻空釋皺眉,接著他似乎看到那衣服是掛在山邊樹上,然後被驚恐焦急的媽媽發現。

“是那……”他低低的自語,將手掌收回。

艷炟仍托腮坐在房中等消息。她忽微微的凝眉,然後擡起頭。

踩著高跟鞋幾步走到門前,她伸手拉開門。一股黑霧散盡,櫻空釋正轉過身,看著她。

艷炟立刻睜大大眼,“櫻空釋?”

他的面色沈靜無波,眸光靜靜看向她,柔和溫潤。

“已經沒事了?”她不禁笑出兩個梨渦。

想不到櫻空釋淡淡搖了搖頭。“倒是沒事,”褐色目光看向一邊,他低聲道,“可是我不想再在那等著了。我想盡快帶阿夜回雪屋。”

艷炟聞言重又蹙眉望著他,“那怎麽辦?”

“我想去找那女孩。”他揚眉道。

“我也去。”她點頭連連,便要出來。

他已擡手攔住了她。

那只手輕輕扶在她臂上,秀雅的面上,淡淡顯出一抹笑意,眸間如溫柔櫻花綻放,清冷聲音柔和低緩——

“又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我自己去吧。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艷炟怔了下,而後驕矜抿唇,烏瞳也閃了閃,“胡說。本公主,怎麽會有事呢?”

櫻空釋點頭,他似猶豫了下,才低頭道,“在這再留一晚吧,你早點休息。”頓一下,而後他轉身。

艷炟望著那黑色背影,忽然出手如電將他拉住。

櫻空釋凝眉又轉回來。

“怎麽了?”他低問。

艷炟眨眼看看他,他那面容閑靜淡然,讓她不禁楞一楞,懷疑自己剛才在他神色間看到的一瞬別扭靦腆是錯覺。

他看她半晌,已伸手輕輕在她發楞的額頭上敲了一下。而後再轉身,人化為黑霧散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