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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番外 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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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番外 減肥

賀秋秋決定陪周裏去參加一個同學會。

從年前開始, 附屬醫院就成立了移植科室。剛從美國短期進修回來的周裏自然就是理所應當的牽頭人。他性子一貫不爭不搶卻是院裏公認的頭把刀, 除了肝膽科的手術之外, 別的科室遇到搞不定的脾臟腎臟腸胃等格外覆雜的腹腔手術,他偶爾也會去主一回刀。

這就造成周裏一年三遍六十五天鮮有正經休息的時候,直到有一天他腦袋發暈額頭冒冷汗, 在手術臺邊險些摔倒後才發覺自己多年累加下來的工作已經超出了人體的負荷。他拿了老師開的條子老老實實地去查了血糖、彩超、胃鏡,甚至還搞了個全身CT,幸好除了有些亞健康之外倒是沒有什麽大的毛病。

這件事是瞞著家裏老人的,但是也把賀秋秋嚇得不輕。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身後有周裏支撐, 她想象不出要是失去這個人, 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一路走來, 周裏盡職盡責地扮演了一位引領者的角色。但是當兩個人的意見相左時, 他也會傾聽妻子的聲音。很多時候, 賀秋秋已經忘記那一世的隔閡和沒有宣諸於口的怨恨, 她恍惚覺得兩個人三生三世都是這樣濡沫與共, 一路相隨。

周裏慎重考慮了幾天之後向院方提出申請,希望能夠減少手術臺數, 或者他可以辭掉科主任的職位,只擔任手術的二刀。

這其實是一個不太妥當的決定,周裏現在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按照他紮實的技術水平,在四十歲之前很可能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加上他為人向來低調謹慎,在人多嘴雜黨派林立的附屬醫院裏竟然站穩了腳跟,且與各方的關系都還不錯,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但他忘不掉從檢查室出來時, 走廊上妻子衣衫單薄的身形。在外人看來,這對夫妻極為登對,一個是外資銀行的高管,一個是大醫院的中層,每年的年薪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拿不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個貌似堅強獨立的女人表皮之下,是一個睡覺都要牽著他衣角的膽小丫頭。

周裏實在無法想象,要是自己真的有個三長兩短,賀秋秋是否會崩潰?那一段時間裏,當自己晚上從熟睡當中清醒時,睜開眼就會看見妻子目不轉睛地望著。

他問:“怎麽啦?”

賀秋秋就故作平靜地粉飾太平,“沒什麽,我就有些睡不著,又懶得起來動彈,就瞧著你英俊瀟灑的面容出會神,心想我到底走了什麽狗屎運才把你誑到手。你不知道你寶貝女兒可吃醋了,說為什麽我可以陪你誰,而她就不行?”

她言語輕松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周裏卻無法忽視她一雙幾乎腫脹變形的眼皮,所以他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醫院領導自然不會放過工作這般兢兢業業的一個人,苦口婆心地講了一番為國為民的大道理,最後又許諾提幹漲工資,精神壓力和物質誘惑齊齊壓下來。既怕人真的撂挑子不幹,也怕周裏選擇脫下軍裝,跳槽到條件更加優厚的民營醫院。

周裏很客氣地笑笑,說我真不是沖這些提幹和工資才在咱們院裏呆了十年,是因為我真的喜歡這個職業,和治病救人之後產生的成就感,但是我忽然發覺我的時間分配給家人的就少了許多。離我家不過幾公裏的兒童樂園開業許多年了,我都沒有陪女兒去過呢!

院領導就有點尷尬,自然知道自己沖著人家性情踏實,把周裏用得狠了一點。就緩和了語氣小心翼翼地賠笑道:“要不你先再辛苦幾個月帶幾個學生,遇到他們解決不了的時候還是隨時支援一下。當然從下個月你就正常輪班,一個星期上兩個半天的專家門診,再排兩天手術。逢國家節假日的時候全天休,成嗎?”

這已經是最大是讓步了,是院裏老教授們才有的待遇。

達到目的的周裏自然笑允,站起來客氣道:“只要我在市區,即便不是我的正班,也可以隨時打電話找我。其實今年院裏分來的幾個年輕人都不錯,都挺有悟性。我建議院方可以多給他們習練的機會,畢竟每個人都是從失敗當中成長起來的。”

院領導把人送走後,摸了摸已經禿頂的後腦勺,心想我也知道每個人都是從失敗當中成長起來的,但是那些有門路有背景的病人家屬指名道姓要你周裏來開刀,我又有什麽辦法?如今只有把這位大拿先好言好語地安置下來,以後看看情況再說吧。

院領導不巧知道這位主子剛才真不是說大話,人家是真不稀罕你醫院裏發的這仨瓜倆棗。前段時間他嫁女兒,雙方父母見面,談好嫁妝聘禮之後閑著沒事,就說去一起去為孩子準備的新房看看吧。

那是陸家嘴不久前才開的一個高端新盤,全方位的管家式服務,打開窗戶就可以看到市區最好的夜景,當然單價已經長到天邊去了。院領導心頭不無酸意地想,要不是自家女兒得嫁高門,自己一輩子都別想在這裏吹著小風喝著茶水。

等夜深之後院領導老兩口心滿意足地告辭,在電梯裏正好碰到一家三口笑哈哈地回家,男主人就是院裏肝膽外科的主任周裏。兩邊客客氣氣地打招呼,閑談之下才知道他們是上個月才搬過來的。說起來世界真是太小,走到哪裏都有熟人。

等坐到了車上,家裏的老太婆道:“那個小周醫生是你們院裏的,原先看著不多言多語的,能買得起這地界房子的人,想必不是簡單的人。他愛人看著也是知書達理的,小囡囡也乖巧可愛,倒是難得看見這般養眼的一家人了!”

院領導第二天還專門去打聽了一下周裏的背景和社會關系,當然不是履歷表上那簡單的幾句介紹。他當了多年的高位,人脈自然相當通達。

很快就知道了周裏是某故去老將軍的後人,那位老將軍的門生遍及朝野。周裏的妻子年紀輕輕已經是某外資銀行為數不多的女總監,岳父是某軍區在位多年的上校政委,姑媽是美國上市公司的股東,堂姐和堂姐夫是美國大學高端領域的知名學者……

一個不看重外財又有實力的人,只能好言好語地供著。

空閑的時間多了,自然就要趁機好好地放松一下。周裏接到首都醫科大學同學會校慶的邀請,就準備帶著家人好好地去玩一圈。賀秋秋知道後,忽然有一種醜媳婦見公婆的緊張感,在落地妝鏡面前換了好幾回衣裳。

周裏帶著眼鏡坐在窗前的沙發悠閑地看新出的醫學雜志,就不由好笑道:“我那些同學中經常聯系的只有那幾個,偶爾過來的時候也見過,你至於這麽慎重其事嗎?”

賀秋秋穿了一條乳黃底鑲有黑色蕾絲花邊的連衣裙不滿道:“我這不是怕給你丟人嗎?我都三十好幾了,前些天行裏體檢,我竟然比去年重了六斤。知道六斤是個什麽概念嗎,放在案板上咱們一家子要吃

上一周。我決定從今天開始減肥,還有早起到小區運動。”

周裏瞄了妻子依舊婀娜的腰身,就有些心不在焉地放下雜志湊過去,幫她挑選了另外一條顏色水紅的掐腰百褶裙,假意上下比劃道:“我知道有一種運動減肥相當快,你聽我的保管你一個月就減下來。正好我這一段時間多,就陪你一起減!”

賀秋秋狐疑地望著丈夫越靠越近的大臉,“我怎麽沒有聽說過一個月就能減下來的運動,你別是忽悠我吧?”

周裏一本正經,滿臉的專業人士篤定的模樣,“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那些醫學書籍是你看得多還是我看得多?你原先一直說我亞健康,你看看我稍稍一註意,這些指標很快就回覆正常了。”

這人的信用向來良好,於是賀秋秋就信了丈夫一回。

當她在厚厚的地毯上被指示這樣做那樣做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拉了窗簾光線顯得格外昏暗的臥室裏,心臟猛跳血氣翻湧的她攀著丈夫勁瘦的腰身喘著粗氣想,這人往時再老實不過,現在簡直跟陽奉陰違的大尾巴狼一樣,以後再信了他的才有鬼!

晚上夫妻兩個接了上小學的孩子到父母家吃飯,桌子上一大缽熬得濃稠的瓦罐雞湯,並些紅燒肥腸糖醋鯉魚的硬菜。李明秀一邊舀湯一邊念叨,“你們這一家子不知怎麽搞的,今年統統都瘦了一圈。工作要緊身體更要緊,人的身體要是垮了,就什麽都沒了。”

賀秋秋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略有點顯形的肚腩,忍不住朝周裏翻了一個白眼。三個小時前那人還在誇讚她肥瘦合宜,增一份則肥減一分則柴……

李明秀沒有註意女兒女婿的眉眼官司,舉著鍋鏟警告道:“還有咱家小姍姍不能隨便給她報什麽補習班,每回我去接她的時候,那書包比她的腦袋都要大。你們幾個都是我一手帶大的,除了學了幾天樂器什麽補習班都沒上,不是照樣考起了名牌大學!”

這話就有些不對味了,賀秋秋轉頭看向女兒。

小姍姍頭都不敢擡,悶著腦袋老實扒飯。李明秀見狀伸手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賀秋秋,罵道:“你看她做什麽,我們全都反對姍姍上補習班,只有你自個在那疙瘩勁勁兒的。你這丫頭從小就是個註意正的,管好你自個就成了,姍姍是姥姥的小心肝,才不能讓你媽瞎掰扯!”

這幾年李明秀極為適應浦東的生活,早上起來買菜做飯,下午就跟一群老頭老太太跳廣場舞打麻將,將自己的退休生活過得是多姿多彩。賀宗倫要退得晚一些,但是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愛好。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報名參加了一所老年大學,結交了一群有志於金石篆刻的志同道合之人。

李明秀把一個巨大的保溫盒遞過來女兒,嘖嘖搖頭,“這是我專門給你和周裏熬的補湯,拿回去晚上當夜宵給我喝幹凈。對了姍姍回家給我當監督員。但凡剩一點我就給他倆強灌,看看一個兩個的只知道工作工作,都瘦成什麽樣了!”

賀秋秋看著小丫頭瞪大了雙眼興奮得直點頭,牙齒根都開始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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