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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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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新婚

賀秋秋是一陣陣燥熱當中醒過來的。

初始時她夢見自己在一片炎熱的沙漠裏, 炙烈的太陽將她的身軀烤得像燃起了火苗, 卻有一種奇異的慵懶感受。慢慢的那些一簇一簇的火苗燎成一片, 整個人似乎要化妝蒸騰的霧氣。

她慢悠悠地蘇醒過來,就看見青年的黑色頭顱正在投入地上下動作。一口氣差點憋在嗓子眼兒,原來剛才的感觸並不是在做夢, 這個人一直在作怪。

周裏看見她醒了,手裏的動作越發激烈。這人一向註重儀表,此時卻是眼神迷離鬢發散亂,整個人就如行動著的荷爾蒙。

小院裏靜寂無聲, 看起來時候還早。只有遙遠的天際偶爾有幾許鴿子劃過的悠長鳴哨。賀秋秋輕籲了一口氣, 忽然覺得這樣無所事事的日子也不錯, 除了被子底下那雙到處撩撥的手之外。

屋裏屋外只有兩人, 周裏卻依舊壓低著聲音道:“身子好些了嗎, 昨天我有些心急又是第一次, 動作未免有些急躁。你放心, 這回一定會好很多……”

賀秋秋還沒有來得及發話就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充實感,青年男子的雄性氣息鋪天蓋地地襲來, 像一場密密的網將他籠罩在其間。綿綿的親吻,熱烈的觸摸,無不讓人沈醉其間。

這場遲來的情事拖延得出乎意料的長,對於青年的放肆,賀秋秋不知為什麽竟然持一種縱容的態度。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整整一天二十個小時,她只迷迷糊糊地小睡了幾回,肚子裏也只填了一些流質的粥水和飲料。

等再一次被擺布得近乎昏厥的時候, 賀秋秋咬牙切齒地下定決心,這絕對絕對是最後一回。

好在周裏終於醒悟過來,要想以後有好日子過,千萬不能擰著幹。第二天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把清洗幹凈的賀秋秋抱到面向院子的窗前看風景,自己跑到廚房裏忙活去了。

骨頭幾乎累得要散架的賀秋秋靠在一把躺椅上,迷糊了一會兒睜開眼睛就看見窗前一棵洋槐上停著一支花羽的鳥雀。隔壁不知哪家種了一株梅,有星星點點的紅色從院墻邊伸過來。那只鳥雀就一會兒飛過去一會兒飛回來,偶爾停歇下來就用棕黃色的嘴喙梳理著背羽。

賀秋秋看得有趣,不自覺地咯咯笑了起來。她想也許這就是幸福,屋外有陽光,屋裏有暖被,廚房裏還有愛人,而自己無所憂懼的享受著所有的呵護。

周裏端了一缽皮蛋瘦肉粥過來,賀秋秋看得好笑,“哥這兩天我吃了好幾樣粥了,你能不能弄點別的。更何況我只是有些疲累,又不是生了重病,至於天天喝這種清淡的粥品嗎?”

周裏有些不好意思,“說實在的我的廚藝不行,只會熬一點粥。我記得你從前生病時也不喜歡吃幹的和葷的,喝一點粥恢覆得快一些。我看了那麽多的書和參考資料,誰想到還是有些沒輕沒重,也不知道傷沒傷到你,我下回一定註意……”

雖然只是兩個人獨處,但是賀秋秋也沒料到這個人說得這麽露骨,一把蒙住他的嘴巴讓他不要胡說。

溫軟細膩的手心就像雕刻上好的一塊美玉,周裏的眼神就漸漸深沈,下意識地伸出舌尖在她的手心輾轉。身子也不自覺的欺過去,伏在女郎上方上下騰挪。正當氣氛越發不受控制,賀秋秋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拒絕還是該逢迎時,大門被咚咚地敲響了。

周裏暗嘆一口氣,一雙形狀優美的鳳眼,怎麽看都有一種遺憾。

賀秋秋把頭埋在毛毯裏,面紅耳赤地想,也不知道是誰這個節點來敲門,不過來得的確是太及時了。

這時就聽見隔壁大嬸高著嗓門笑道:“你們關了兩天門,我還以為你們走了呢?今早出門的時候看見你家亮著燈,就想著你們小年輕,頭一年當家頂門戶怕是不知道怎麽過日子,就過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這位大嬸雖然秉承一股好意,但是雙眼卻滴溜溜的亂轉。周裏看了心中自然有些不喜,但卻不好拒絕。

就笑著推辭道:“我這常年在外,家裏全靠劉嬸兒熱心幫著看護。只是我這個媳婦兒從小身子就弱,那幾天忙裏忙外的還沒覺察,一松懈下來就感冒發燒病了好幾天。我這不緊趕著熬一點粥,只可惜她一點胃口都沒有,我正著急上火呢!”

劉嬸兒低眼一看,那小院子的藤蘿架下正坐著一人,一條厚厚的毛毯將人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雪白小臉,看著就讓人心疼不已。

她忙一拍大腿道:“咱首都就是這樣,每到過年的時候就要冷一陣熱一陣。你先別著急,等我回家後拿陳年的酸蘿蔔切絲兒,大火熬制一碗湯。喝了之後再捂著厚被子出一身大汗,比吃藥打針都見好。”

賀秋秋聽見周裏胡謅自己生病,這個一向精明的劉嬸兒就順勢攀巖而上。這些老首都人天性熱情是不假,但見天兒的看人家院子裏有沒有點燈就有些過了。

她知道周裏性情清靜寡淡,一向不愛理會這些人,忙擡起頭,裝作虛弱的樣子問道:“是劉嬸兒過來了嗎?可真是不巧,從早上起我就上吐下瀉,竟沒有個清靜的時候,看來我這個小地方來的跟首都真是水土不合呢。”

劉嬸兒雖然市儈,但這雙眼睛自然不是瞎的,見賀秋秋禮數周到的要起身,忙笑道:“看這姑娘說話真是討人喜歡,你們文化人身子自然嬌弱,換一個地處就不能適應。其實只要習慣了咱們還舍不得離開呢!”

她邊說邊熱情地比劃,“生病了光喝粥不行,身上沒力氣。況且男人家家的做的來什麽飯,我看那粥都沒有熬稠。等我回家去給你熬老酸蘿蔔湯,半個小時就得。你喝了之後老老實實的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身子就會松快。”

等人風風火火的出了院子,周裏和賀秋秋面面相覷。

一陣小風吹來,周裏才後知後覺地查看著手中被人嫌棄的瘦肉粥。賀秋秋悶著腦袋子直笑,難得看見這人被一個文化不高的老大嬸懟得啞口無言。

劉嬸兒真是一個行動派,一會兒就把老酸蘿蔔湯端來了。

賀秋秋本來是怕鄰居們說自己和周裏哥借著新婚胡天胡地幾天不出門,這才沒法子裝病。誰想到這位劉嬸當了真,不過這老酸蘿蔔湯用大海碗盛著,少少的鋪成了幾根雪白的面條,上面撒了翠綠色的蔥花,氣味濃烈芳香誘人垂涎三尺。

本來沒什麽胃口的賀秋秋就著這道湯水吃了兩個饅頭,覺得身上的力氣一下子就恢覆了。

劉嬸看得眉開眼笑,說自己這是自己祖傳的老秘方,丁點兒小毛病一下子就好了。她坐在小杌子上東拉西扯老半天,就是不說回去的話。

賀秋秋看了一眼放在一旁喝得精光的大海碗,忙揚聲叫周裏從屋子拿幾盒上海產的點心過來。

劉嬸笑嘻嘻地接過去,終於下定決心道:“你這個姑娘我一看就面相善,是個通透人,比你當家的好說話,我就打開天窗直說好了。我知道你們兩夫妻都是國家幹部,應該是掙大錢的人。”

想來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劉嬸扭捏道:“我們家有三個孩子,兩個小的都在讀書,大的這個是個兒子,今年也要娶媳婦了,正是打饑荒的時候。我們老兩口手裏只有這套祖上傳下來的老房子,就想把這邊的兩間廂房賣幾個錢,把大兒子的婚事操辦了再說。只是這個院墻挨著你家院墻,所以想先跟你打個招呼。”

周裏畢竟在這個地方住了好幾年,對周圍的情況也有些了解,聞言不滿道:“你那兩間廂房幾乎要垮了,平日裏只堆一些雜物。而且那個所謂的院子說實話只是一個小巷道,離我這邊的院墻只有半米寬,有誰願意當這個冤大頭啊?”

被人戳穿老底,劉嬸不好意思道:“房子雖然差,但是人家買了就可以把戶口遷過來。再說這裏離實驗小學很近,說起來是正經的學區房。我聽居委會的人說,有個外地人到處打聽,根本就不計較房子的好壞,就是想買這種房子給自家孩子讀書用。”

賀秋秋拿了一張紙巾慢慢地擦著嘴上的油水,心底卻在飛快的打轉。

想了一會兒,她拉著劉嬸的手道:“你看本來這個忙我們應該是幫的,但我倆都是愛清靜的人,要是冷不丁有這麽一戶外地人插在中間住著,一天到晚地吵吵鬧鬧,我們也覺得不安寧。你要是實在想賣的話,不如就賣給我們家,當然價錢一定要優惠一點。”

劉嬸本來是過來跟這戶人家提前打個招呼,沒想到人家嫌麻煩,幹脆就打算把這閑置的兩間廂房買過來,真真是海水不可鬥量,人不可貌相,看著年輕輕的小兩口竟然這麽有氣魄。

她高興得一拍大腿道:“那趕情好,你們要是買過來和這邊的院子合成一塊,栽點花栽點草比什麽都強,到時候我們兩家都不用嫌擠得慌了。再說咱們左鄰右舍的擡頭不見低頭見,我絕不會亂喊價,就按著行情再少五千。”

周裏一看賀秋秋的眼神就知道這妮子在想什麽,現在是一家人了又不好當面拆臺。就故意擡杠道:“這房子還不夠你住嗎,又去瞎買。到時候又要去公證,又要到房管所改房本兒,多得是麻煩的事情。我們本來就沒有幾天假,全浪費在這上面劃不來。”

劉嬸知道這小兩口是新婚,生怕他們爭吵起來把自己的生意搞黃了,到時候大兒子的媳婦娶不進門可要跟自己跳腳了。

於是忙不疊地站起身子道:“我跟居委會跟房管所的人頭都熟,我馬上就去把招呼打好,到時候只要請你們小兩口去簽個字就成。你們留個地址,等房管所的房本下來了,直接給你們寄過去就成,半點不會耽誤你們的正經事。”

賀秋秋還準備說兩句客氣話,就見劉嬸兒已經風火一般拿著大海碗,眨眼間就溜到了門外。

天氣雖然依舊有些寒冷,但卻擋不住賀秋秋的好心情。她實在忍不住好笑,老話說財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再隔個五六年這片南城門根兒的房子是有錢都買不到的金貴物,只是不知道一貫精明的劉嬸兒會不會把腸子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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