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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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查帳
辦法從來都是有心人找的, 楊勤章在建南市經營多年, 手底下自然有幾個信得過的人。再加上他妻子張嫵的娘家這邊都是教育系統的人, 總會找到幾個不惹人註意的空子。
兩天後就有人過來通知說銀行的賬本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單等有經驗的老會計過去查。這可不是一個輕松的活計，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地舍下這麽大筆的錢財構陷, 說明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應對，最起碼不會很輕易地被人揭穿。
晚上八九點鐘，等候許久的某銀行主任拉開門，面露焦急的把人引進去。到了燈光亮處, 他才看清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年輕女孩, 忙結結巴巴地問道：“上頭給我打電話說是一個老會計, 怎麽來的是個小姑娘……”
賀秋秋笑瞇瞇地答道：“老會計也不見得是真的老啊, 更何況是我提出要看你們總行的來往帳。”
這話直接表明自己不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兒, 帶路的人一臉半信半疑退了出去。周裏回轉身把門關上有點擔心地問道：“我相信上海財大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必有過人之處, 但現在是時間太緊了, 要是不能查出問題恐怕又要耽誤時間了。”
讓賀秋秋來查這筆糊塗賬，是楊勤章的妻子張嫵一力堅持的。
從小生活在蜜罐子裏的張嫵, 頭一次遭受如此大的磨難，看誰都像是不懷好意的人。丈夫剛出事的時候她不是沒有找過人，但大多數的人不是躲避就是閃爍其詞，這種趨炎附勢人走茶涼的狀態讓張嫵氣憤難當卻又無可奈何。此時讓她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娘家和賀家人。
知道賀秋秋是上海財大的高材生，張嫵摒除了娘家大哥張明遠那邊舉薦的人，把拯救丈夫的希望寄托在了這個小姑娘的身上。不知為什麽她對賀秋秋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不僅僅是因為賀秋秋出自名牌大學，還因為女兒楊冰冰對這位未來姑姐推崇備至。
有限幾個知道內情的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覺得張嫵是亂了陣腳胡子眉毛一把抓，只怕要浪費掉這一次好不容易尋來的生機。
面對愛人的疑問，賀秋秋倒是一點兒沒生氣，直接坐下來道：“建南市區只有這麽大，按照常理分析，這時候的存取制度都不健全，做這個手腳的人原本的計劃應該沒有這麽精細。這筆用於陷害楊叔叔的錢因為數額巨大，應該是從附近的銀行取出來的。”
周裏有些恍然，“所以你才放棄一直盯著楊叔叔辦理帳戶的那家銀行，轉而跑倒查總行的財務報表。”
賀秋秋肯定點頭，“我之所以要查總行的帳，因為這種逆查法是最節約時間效果最好的一種方法，希望能用最快的時間找到這筆錢的出處。缺點就是萬一我猜錯了重點，就很容易迷失檢查的方向，那麽楊叔叔就真正危險了。不過他們只給我這麽點兒時間，我也只好先賭一把了。”
周裏和她相處久了，對於財務知識也略知一二，知道她這麽說其實心裏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就主動把一盤厚厚的賬本抱過來問道：“該從哪裏查起，領導吩咐吧？”
饒是情況有些緊急，賀秋秋也笑得不行，“看來我要是考取了CPA，就可以聘請你當我的跑腿小弟。”
周裏看著她舉重若輕的樣子，不禁搖搖頭道：“大小姐快點開始查吧，外面多少人等著呢？能進到這裏，楊冰冰的大舅舅可是舍了老面子。再說他可是咱們的老校長，你要是辦不好差事，可不好跟他交代呢！”
賀秋秋原想開兩句玩笑，就是因為氣氛太過緊張，聽了這話只好開始埋頭苦幹。
這時候老百姓除了家裏有礦的，銀行賬戶裏的儲蓄都不是很高，基本上每個賬戶的進出額度都不大。賀秋秋所做的就是盡快從總行的現金帳中找出流水稍顯異常的賬戶。不到一個小時她就勾選了幾個檢查目標，接下來就根據總行的賬目，檢查分行的憑證賬簿報表以及整個經濟業務事項。
經過這種縝密的檢查之後，賀秋終於進一步鎖定了幾個令人懷疑的賬戶。讓周裏幫著打了幾個電話後，很快又有人趁著夜色開車送來幾本賬簿。
在天要亮的時候賀秋秋終於松了一口氣，把手裏用於記錄的幾張紙折疊好，兩個人順著走廊慢慢的往外走。
等在外面的銀行主任看見人終於出來了，略有些誇張的擦著額頭上的汗漬道：“讓你們這些外人看我們內部的帳，要是讓不相幹的人知道了，我要是背處分的。”
這話卻是表功了，如果不是關系硬，誰願意冒這麽大的風險？
賀秋秋微微一笑，“我只看了這三個月的帳，卻發現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你們以活期存款戶信貸科或是信貸股戶頭命名，虛列信貸支出，套取收入用於攬儲貼息和走訪費用等項開支。雖然做的很隱蔽，但是有心人細查的話，只怕也會暴露原本的賬目往來。”
銀行主任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他本來是想在賀秋秋兩人面前討個好賣個乖，沒想到聽見眼前女孩突然冒出這麽幾句話，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也再不敢多言。
走出銀行大門時還沒有到員工正式上班的時間，周裏淺笑問道：“你剛才什麽意思？看那人的樣子差點被你嚇傻了。”
賀秋秋撲哧一笑，“這本來是銀行內部公開的秘密，很多銀行為了攬儲久違違規給儲戶高額利息，其中暗箱操作現象很多手法也越來越隱蔽。我們上級銀行查賬時就是從存款付息率和利息支出財務支出等科目入手，看看有無違紀違規，倒是沒想到縣式級的銀行也有這種行為了，而且數額還相當大。”
術業有專攻，周裏哥不明白這些事情是自然的。賀秋秋就仔細解釋道：“這天下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建南市區的銀行肯定也存在這種問題，但是他們還做的不夠隱蔽，讓人一看就看出蹊蹺來了。若是不出事就罷了，一出事大家都完蛋！”
早晨的霧霭當中，年輕女孩笑得像一只得意的松鼠，“他開了後門讓我進去看帳，我自然投桃報李指出他的漏洞。要不然日後上級單位查起帳來，這位主任第一個就要受通報批評，到時候為了幾個錢把頭上的烏紗帽掉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周裏本是極聰明的人，細細一想就明白了，“就像我們做肝膽手術一樣，總想總想在最小創面的基礎上把病竈取出來。你投桃報李，不過是不想這種惡習在明目張膽地沿襲下去了。”
此時尚是正月，家家戶戶都在過大年。街面上沒有幾個人，只有零星的小販在兜售冰糖葫蘆。
在微亮的光線下，冰糖葫蘆璀璨得像一粒粒紅寶石。賀秋秋把手揣在青年的衣兜裏，心滿意足地品嘗著一顆山楂。
吐掉小核後，她瞇著眼睛望著遙遠的天邊道：“要我是陷害楊叔叔的人，就從遠處一個小儲蓄所取這筆錢，再悄無聲息地存進楊叔叔的賬戶。在關鍵時刻一擊斃命，讓楊叔叔再無翻身之力，不會做得這麽冒進。”
周裏陪了她大半夜，自然知道查出來的結果。乜著眼道：“看來我真的是不能得罪你，因為你的報覆心太強了。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之後，你就跟我回一趟首都。第一是把證領了，第二我就把身家全部交給你。書上說男人有錢就變壞，以後省得我犯錯誤了。”
賀秋秋抿嘴一笑，並沒有拒絕周裏的提議。心想自己也許真的是一個報覆心很強的人，而且頗有掌控欲。
為避人耳目，所有人都等在張嫵大哥張明遠的家裏。賀秋秋把兜裏的幾張紙拿出來道：“咱們市區只有這幾個銀行，我把這幾個月存取大額現金的賬戶調出來一看，就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巧合。
在有人往楊叔叔賬戶裏存十萬塊錢的前一天，這兩個賬戶恰巧也各自支取了五萬塊錢。更加巧合的是這兩個戶頭都是新開設的，早上有人把錢匯過來，下午就有人提取。我又讓人調取了這兩個賬戶的匯款人明細，竟然同是某省的吳萍。”
客廳裏一位面目陌生的中年男人驚訝道：“我知道市長吳小波有一個親妹妹叫吳萍，就是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同一個。”
看到賀秋秋有些不解，張嫵連忙介紹道：“這是市委的辦公室主任，是你楊叔叔一直比較信任的人。”
賀秋秋就點了點頭，“國家從去年十月就開始整頓金融市場，匯款人異地匯取五萬元以上的金額時，必須要提供真實的有效證件。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往對方單位發一個傳真，很容易就知道這個吳萍是不是吳小波的妹妹。”
張嫵還有些懵懂，坐在一邊的張明遠臉上卻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子僅僅握住賀宗倫的手，“謝謝你培養了一個好女兒，等楊勤章出來一定讓他好好地給賀秋秋敬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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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從來都是有心人找的, 楊勤章在建南市經營多年, 手底下自然有幾個信得過的人。再加上他妻子張嫵的娘家這邊都是教育系統的人, 總會找到幾個不惹人註意的空子。
兩天後就有人過來通知說銀行的賬本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單等有經驗的老會計過去查。這可不是一個輕松的活計，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地舍下這麽大筆的錢財構陷, 說明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應對，最起碼不會很輕易地被人揭穿。
晚上八九點鐘，等候許久的某銀行主任拉開門，面露焦急的把人引進去。到了燈光亮處, 他才看清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年輕女孩, 忙結結巴巴地問道：“上頭給我打電話說是一個老會計, 怎麽來的是個小姑娘……”
賀秋秋笑瞇瞇地答道：“老會計也不見得是真的老啊, 更何況是我提出要看你們總行的來往帳。”
這話直接表明自己不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兒, 帶路的人一臉半信半疑退了出去。周裏回轉身把門關上有點擔心地問道：“我相信上海財大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必有過人之處, 但現在是時間太緊了, 要是不能查出問題恐怕又要耽誤時間了。”
讓賀秋秋來查這筆糊塗賬，是楊勤章的妻子張嫵一力堅持的。
從小生活在蜜罐子裏的張嫵, 頭一次遭受如此大的磨難，看誰都像是不懷好意的人。丈夫剛出事的時候她不是沒有找過人，但大多數的人不是躲避就是閃爍其詞，這種趨炎附勢人走茶涼的狀態讓張嫵氣憤難當卻又無可奈何。此時讓她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娘家和賀家人。
知道賀秋秋是上海財大的高材生，張嫵摒除了娘家大哥張明遠那邊舉薦的人，把拯救丈夫的希望寄托在了這個小姑娘的身上。不知為什麽她對賀秋秋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不僅僅是因為賀秋秋出自名牌大學，還因為女兒楊冰冰對這位未來姑姐推崇備至。
有限幾個知道內情的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覺得張嫵是亂了陣腳胡子眉毛一把抓，只怕要浪費掉這一次好不容易尋來的生機。
面對愛人的疑問，賀秋秋倒是一點兒沒生氣，直接坐下來道：“建南市區只有這麽大，按照常理分析，這時候的存取制度都不健全，做這個手腳的人原本的計劃應該沒有這麽精細。這筆用於陷害楊叔叔的錢因為數額巨大，應該是從附近的銀行取出來的。”
周裏有些恍然，“所以你才放棄一直盯著楊叔叔辦理帳戶的那家銀行，轉而跑倒查總行的財務報表。”
賀秋秋肯定點頭，“我之所以要查總行的帳，因為這種逆查法是最節約時間效果最好的一種方法，希望能用最快的時間找到這筆錢的出處。缺點就是萬一我猜錯了重點，就很容易迷失檢查的方向，那麽楊叔叔就真正危險了。不過他們只給我這麽點兒時間，我也只好先賭一把了。”
周裏和她相處久了，對於財務知識也略知一二，知道她這麽說其實心裏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就主動把一盤厚厚的賬本抱過來問道：“該從哪裏查起，領導吩咐吧？”
饒是情況有些緊急，賀秋秋也笑得不行，“看來我要是考取了CPA，就可以聘請你當我的跑腿小弟。”
周裏看著她舉重若輕的樣子，不禁搖搖頭道：“大小姐快點開始查吧，外面多少人等著呢？能進到這裏，楊冰冰的大舅舅可是舍了老面子。再說他可是咱們的老校長，你要是辦不好差事，可不好跟他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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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老百姓除了家裏有礦的，銀行賬戶裏的儲蓄都不是很高，基本上每個賬戶的進出額度都不大。賀秋秋所做的就是盡快從總行的現金帳中找出流水稍顯異常的賬戶。不到一個小時她就勾選了幾個檢查目標，接下來就根據總行的賬目，檢查分行的憑證賬簿報表以及整個經濟業務事項。
經過這種縝密的檢查之後，賀秋終於進一步鎖定了幾個令人懷疑的賬戶。讓周裏幫著打了幾個電話後，很快又有人趁著夜色開車送來幾本賬簿。
在天要亮的時候賀秋秋終於松了一口氣，把手裏用於記錄的幾張紙折疊好，兩個人順著走廊慢慢的往外走。
等在外面的銀行主任看見人終於出來了，略有些誇張的擦著額頭上的汗漬道：“讓你們這些外人看我們內部的帳，要是讓不相幹的人知道了，我要是背處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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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主任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他本來是想在賀秋秋兩人面前討個好賣個乖，沒想到聽見眼前女孩突然冒出這麽幾句話，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也再不敢多言。
走出銀行大門時還沒有到員工正式上班的時間，周裏淺笑問道：“你剛才什麽意思？看那人的樣子差點被你嚇傻了。”
賀秋秋撲哧一笑，“這本來是銀行內部公開的秘密，很多銀行為了攬儲久違違規給儲戶高額利息，其中暗箱操作現象很多手法也越來越隱蔽。我們上級銀行查賬時就是從存款付息率和利息支出財務支出等科目入手，看看有無違紀違規，倒是沒想到縣式級的銀行也有這種行為了，而且數額還相當大。”
術業有專攻，周裏哥不明白這些事情是自然的。賀秋秋就仔細解釋道：“這天下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建南市區的銀行肯定也存在這種問題，但是他們還做的不夠隱蔽，讓人一看就看出蹊蹺來了。若是不出事就罷了，一出事大家都完蛋！”
早晨的霧霭當中，年輕女孩笑得像一只得意的松鼠，“他開了後門讓我進去看帳，我自然投桃報李指出他的漏洞。要不然日後上級單位查起帳來，這位主任第一個就要受通報批評，到時候為了幾個錢把頭上的烏紗帽掉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周裏本是極聰明的人，細細一想就明白了，“就像我們做肝膽手術一樣，總想總想在最小創面的基礎上把病竈取出來。你投桃報李，不過是不想這種惡習在明目張膽地沿襲下去了。”
此時尚是正月，家家戶戶都在過大年。街面上沒有幾個人，只有零星的小販在兜售冰糖葫蘆。
在微亮的光線下，冰糖葫蘆璀璨得像一粒粒紅寶石。賀秋秋把手揣在青年的衣兜裏，心滿意足地品嘗著一顆山楂。
吐掉小核後，她瞇著眼睛望著遙遠的天邊道：“要我是陷害楊叔叔的人，就從遠處一個小儲蓄所取這筆錢，再悄無聲息地存進楊叔叔的賬戶。在關鍵時刻一擊斃命，讓楊叔叔再無翻身之力，不會做得這麽冒進。”
周裏陪了她大半夜，自然知道查出來的結果。乜著眼道：“看來我真的是不能得罪你，因為你的報覆心太強了。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之後，你就跟我回一趟首都。第一是把證領了，第二我就把身家全部交給你。書上說男人有錢就變壞，以後省得我犯錯誤了。”
賀秋秋抿嘴一笑，並沒有拒絕周裏的提議。心想自己也許真的是一個報覆心很強的人，而且頗有掌控欲。
為避人耳目，所有人都等在張嫵大哥張明遠的家裏。賀秋秋把兜裏的幾張紙拿出來道：“咱們市區只有這幾個銀行，我把這幾個月存取大額現金的賬戶調出來一看，就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巧合。
在有人往楊叔叔賬戶裏存十萬塊錢的前一天，這兩個賬戶恰巧也各自支取了五萬塊錢。更加巧合的是這兩個戶頭都是新開設的，早上有人把錢匯過來，下午就有人提取。我又讓人調取了這兩個賬戶的匯款人明細，竟然同是某省的吳萍。”
客廳裏一位面目陌生的中年男人驚訝道：“我知道市長吳小波有一個親妹妹叫吳萍，就是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同一個。”
看到賀秋秋有些不解，張嫵連忙介紹道：“這是市委的辦公室主任，是你楊叔叔一直比較信任的人。”
賀秋秋就點了點頭，“國家從去年十月就開始整頓金融市場，匯款人異地匯取五萬元以上的金額時，必須要提供真實的有效證件。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往對方單位發一個傳真，很容易就知道這個吳萍是不是吳小波的妹妹。”
張嫵還有些懵懂，坐在一邊的張明遠臉上卻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子僅僅握住賀宗倫的手，“謝謝你培養了一個好女兒，等楊勤章出來一定讓他好好地給賀秋秋敬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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