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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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養病
賀秋秋睜開眼時, 一時弄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這應該是一處普通的民宅, 鋪著木地板掛著繡花的白窗簾, 身下是一個鏤花的鐵架子床。布置雖然略顯陳舊，但卻看得出是一個很精致的小房間。正在驚疑間門被推開了，周裏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看見她醒了，忙把大迎枕放置在她的身後。
周裏看著賀秋秋乖乖地把溫牛奶喝了，這才挑了一張椅子坐下慢慢慢解釋道：“你昨天半夜發起高燒，同宿舍的人通過學校登記的電話簿找到了我。臨近年關醫院裏的床鋪位置很緊張, 我就把你帶回臨時住的地方。這裏是我的教授介紹的, 是他一個老同學空置的房子。他就住在對面單元, 你昨晚的衣服也是他的夫人幫著換下來的。”
對於這一點賀秋秋倒是相信周裏的人品, 就東拉西扯地嘟囔道：“還有幾天大課要上呢, 也不知道那幾個家夥記得幫我請假不？”
周裏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命都快沒了還惦記上課, 就沒見過你這種嘴硬的家夥。間我已經跟你們輔導員打了電話，他說離過年反正沒有幾天了, 讓你病好了就直接回老家去，來年開學的時候把落下的學分補起來就行了。”
賀秋秋忽然就沒詞兒了，把棉被拉到眼睛下半掩著，忽然覺得這副被人強制管著的場景有一點甜蜜的感覺。昨天譚曉燕罵自己又軸又矯情，仔細想來好像是有一點這樣的毛病。心裏明明在意這個人，卻偏偏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淡黃色提花被單下的年輕姑娘又可憐又無助，偏偏做出來的每件事情都讓人恨得牙齒癢。周裏想, 這丫頭也許就是自己的劫數，應該是上輩子欠了她的，才會這樣無原則地嬌縱著。
周裏幫她把棉被掖了一下道：“你從小就是這毛病，平常不生病，一生病起來就是大陣仗。我在廚房裏燉了一點甜粥，你再睡一會兒，醒了以後正好可以吃。我在客廳裏呆著，你有什麽事兒就叫我。”
賀秋秋看著青年轉身欲離去的身影，脫口叫住他。躊躇了半響才鼓足勇氣道：“周裏哥，我從前做過一個夢，夢見我們倆很好很好，但是你一轉身就看上了別的女孩子。這個夢活靈活現好像是真的，那時候我就發誓永遠不會跟你在一起，以免有朝一日做一個被拋棄的可憐女人。”
果然和自己預料的一樣麽？
周裏閉了閉眼睛，心道傻女孩你只夢到了前半部分的生離，而我卻夢到了後半部分的死別。他故作輕松地轉過頭戲謔道：“就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夢，你就狠心把我踢在一邊。轉身還要跟別人好，是在報覆夢裏的我對你薄情嗎？”
賀秋秋從來沒有想過會跟周裏這樣輕松地談及這個話題，也許生病真的會讓人軟弱吧。
她垂下雙眸道：“周裏哥，我夢見的那個跟你相好的女孩子就是我的同學韓麗娜。人人都說她妒忌我，其實我從小就妒忌她，因為她才是最後的勝利者。這回她也考到首都去了，我以為你們兩個會順理成章的在一起，沒想到你卻追過來了……”
周裏氣急失笑，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道：“難怪拿到上財的錄取通知書後，你躲我躲得飛快。那時候我還納悶來著，原本好好的怎麽翻臉就不認人了。那韓麗娜是個什麽貨色，跟她媽媽劉玉梅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竟然去吃她的飛醋，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被人這樣指著眉頭埋怨，賀秋秋心底卻湧出一絲甜蜜，心想我原來真是有點矯情。她擡眸認真望著對面的青年：“韓麗娜比我長得漂亮，說話也比我討人喜歡，你難道一點都不動心嗎？在建南一中讀書的時候，班上有很多男同學在暗地裏都喜歡她。”
周裏啼笑皆非，伸手握住女孩細瘦的手掌一字一句誠懇道：“我很喜歡你，這種喜歡也許可以稱之為愛。在首都讀大學時那些功課非常難，但是我一想到你就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新的動力。如果我們兩個分開，也許我會照樣工作結婚生子，但是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活。”
賀秋秋掙紮了一下，卻沒有掙脫，臉上不知是高燒的餘溫還是羞赧，浮起了一層好看的紅暈。她吶吶地問道：“周裏哥，我宿舍裏的人說我有些矯情，你也這樣認為嗎？”
周裏已經慢慢俯下身來，唇齒纏綿地道：“放心吧，如果你以後只對我一個人矯情，那這世上就沒有人敢說三道四！還有你要記住，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再讓我看見你胡亂勾搭別的男人，我就施行我們老周家的家法。”
被吻得氣喘籲籲的賀秋秋這時候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不怕死地問道：“你們周家有什麽家法，會讓人生不如死嗎？”
周裏望著她，雙眼熠熠生輝一改先前病殃殃的精神頭，又好氣又好笑道：“這是我昨天晚上剛剛為你量身制定的周家家法，你以後最好規矩一些，真要犯到我的手上就曉得這這個家法的厲害了。”
賀秋秋聽出了他語氣當中的戲謔之意，就大著膽子道：“周裏哥，在喜不喜歡你這件事情上我徘徊了很久。即便到現在，我還是有些猶疑不定，再給我一點時間吧。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以後喜歡上了另外的女孩子，就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一定不會糾纏你，好嗎？”
周裏不知道賀秋秋的夢境究竟是如何演變的，但是想到後來兩人陰陽兩隔人鬼殊途的悲慘境地就一陣心悸。他半摟著膽小懦弱的愛人輕聲道：“放心吧，我一定守護好這份感情，連帶你的那份也一起守護。”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宿舍裏的幾個姐妹相約一起來探病。賀秋秋披著大棉被低聲埋怨道：“我還沒有徹底想好呢，你們怎麽就把他叫來了？”
範書輝就嘆氣道：“姑娘，你生病做夢都在喊別人的名字，還嘴巴硬得很。輔導員先給你爸媽打的電話，結果你爸媽說，那個所謂的周裏還是你的幹哥哥，人交給他就行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多好的事情啊，偏偏你弄得這麽覆雜。”
老實一些的譚曉燕就點頭道：“你沒看見你那位周裏哥進來看見你那副慘樣時臉色都嚇白了，一把抄起你就往醫院裏跑，我們幾個空著手都跑不贏他。掛號，拿藥，打點滴樣樣都是他，大冬天的跑得滿頭大汗。我們就在一旁老老實實守著你，什麽忙都幫不上。”
徐嘉寧雙手合十道：“這才是我心目當中的白馬王子呢，秋兒你要是再糟蹋人，姐姐我就不客氣來接收了哈！”
範書輝作為宿舍裏的老大，當仁不讓地擠兌了她幾句。這才湊在賀秋秋身邊低聲道：“沒經過你的同意，我們就把你那位周裏哥叫來是有些不對。可是我們這些旁邊的人眼睛是雪亮的，照你這副被動的死性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扯得清這場亂麻。你既然不行就邊上呆著去，自然有周裏快刀斬亂麻！”
賀秋秋就面紅耳赤覺得尷尬不已，扯著被單好半天才吭吭哧哧地問道：“我真的做夢都在喊他的名字嗎？”
這下幾個室友齊齊點頭。
範書輝為人穩重些就笑道：“我雖然沒有經歷過這麽深厚的感情，但是也看得出來你心底裏的人還是你的那位周裏哥，欒松不過是你臨時拖來的擋箭牌。好姑娘，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的內心。你要是真的跟欒松在一起以後肯定會後悔的，與其將來三個人一起痛苦，不如現在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開了反倒還好些。”
徐佳寧悄悄伸頭看了一眼在廚房裏忙碌的周裏，不無艷羨地道：“放心吧，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幾個知道絕不會說出去。不過昨天下午欒松來過一回，還說要來看你，讓我們扯閑篇兒晃過去了。你自己千萬要做好思想準備，想好要跟人家怎麽交代。”
賀秋秋這時候才為自己的輕率感到頭疼。
天南地北的幾個女孩，雖然只相處了短短的半年，但是彼此的脾性相投，有些不能在家長面前說的話，反而在這些朋友面前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了口。賀秋秋從小到大難得有幾個知心朋友，就把幾人的雙手抓在一起使勁兒搖了搖，以表感激之意。
性情機巧一些的徐佳寧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收回手道：“最見不得你們這種煽情的樣子，每回都讓我想哭。不過話說回來秋兒，你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穩穩當當的，弄成現在這副進退兩難的境地肯定是當初遇到了什麽過不去的坎。和你家那位好生商量一番，兩個人同心的話什麽溝坎都過去了。”
譚曉燕最喜歡和徐佳寧擡杠，聞言道：“難得你這位愛情至上的文藝女青年，竟然會說出這樣理性的話，不過這回我很讚同。以後我要是認定一個人，就跟他上刀山下火海義無反顧地在一起，任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賀秋秋就不自覺地轉頭，氣霧彌漫的廚房裏周裏正在叮叮當當地做菜燉湯。在建南時這個人偶爾也會露一手他的廚藝，說實話味道和賣相真的很不錯。
自從今天早上賀秋秋假托夢境向周裏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擔憂，她覺得一直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忽然就消失不見。周裏在這件事情上罕見的強勢，彌補了賀秋秋時不時冒出的退縮，兩個人這才有機會坐下來重新敞開心扉。
賀秋秋心想，為了不確定的未來就否定眼前的人，的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既然這樣那就先試一試吧，即便將來再次受到傷害，自己也有足夠的勇氣坦然面對，而不會再當一個可恥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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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秋秋睜開眼時, 一時弄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這應該是一處普通的民宅, 鋪著木地板掛著繡花的白窗簾, 身下是一個鏤花的鐵架子床。布置雖然略顯陳舊，但卻看得出是一個很精致的小房間。正在驚疑間門被推開了，周裏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看見她醒了，忙把大迎枕放置在她的身後。
周裏看著賀秋秋乖乖地把溫牛奶喝了，這才挑了一張椅子坐下慢慢慢解釋道：“你昨天半夜發起高燒，同宿舍的人通過學校登記的電話簿找到了我。臨近年關醫院裏的床鋪位置很緊張, 我就把你帶回臨時住的地方。這裏是我的教授介紹的, 是他一個老同學空置的房子。他就住在對面單元, 你昨晚的衣服也是他的夫人幫著換下來的。”
對於這一點賀秋秋倒是相信周裏的人品, 就東拉西扯地嘟囔道：“還有幾天大課要上呢, 也不知道那幾個家夥記得幫我請假不？”
周裏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命都快沒了還惦記上課, 就沒見過你這種嘴硬的家夥。間我已經跟你們輔導員打了電話，他說離過年反正沒有幾天了, 讓你病好了就直接回老家去，來年開學的時候把落下的學分補起來就行了。”
賀秋秋忽然就沒詞兒了，把棉被拉到眼睛下半掩著，忽然覺得這副被人強制管著的場景有一點甜蜜的感覺。昨天譚曉燕罵自己又軸又矯情，仔細想來好像是有一點這樣的毛病。心裏明明在意這個人，卻偏偏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淡黃色提花被單下的年輕姑娘又可憐又無助，偏偏做出來的每件事情都讓人恨得牙齒癢。周裏想, 這丫頭也許就是自己的劫數，應該是上輩子欠了她的，才會這樣無原則地嬌縱著。
周裏幫她把棉被掖了一下道：“你從小就是這毛病，平常不生病，一生病起來就是大陣仗。我在廚房裏燉了一點甜粥，你再睡一會兒，醒了以後正好可以吃。我在客廳裏呆著，你有什麽事兒就叫我。”
賀秋秋看著青年轉身欲離去的身影，脫口叫住他。躊躇了半響才鼓足勇氣道：“周裏哥，我從前做過一個夢，夢見我們倆很好很好，但是你一轉身就看上了別的女孩子。這個夢活靈活現好像是真的，那時候我就發誓永遠不會跟你在一起，以免有朝一日做一個被拋棄的可憐女人。”
果然和自己預料的一樣麽？
周裏閉了閉眼睛，心道傻女孩你只夢到了前半部分的生離，而我卻夢到了後半部分的死別。他故作輕松地轉過頭戲謔道：“就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夢，你就狠心把我踢在一邊。轉身還要跟別人好，是在報覆夢裏的我對你薄情嗎？”
賀秋秋從來沒有想過會跟周裏這樣輕松地談及這個話題，也許生病真的會讓人軟弱吧。
她垂下雙眸道：“周裏哥，我夢見的那個跟你相好的女孩子就是我的同學韓麗娜。人人都說她妒忌我，其實我從小就妒忌她，因為她才是最後的勝利者。這回她也考到首都去了，我以為你們兩個會順理成章的在一起，沒想到你卻追過來了……”
周裏氣急失笑，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道：“難怪拿到上財的錄取通知書後，你躲我躲得飛快。那時候我還納悶來著，原本好好的怎麽翻臉就不認人了。那韓麗娜是個什麽貨色，跟她媽媽劉玉梅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竟然去吃她的飛醋，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被人這樣指著眉頭埋怨，賀秋秋心底卻湧出一絲甜蜜，心想我原來真是有點矯情。她擡眸認真望著對面的青年：“韓麗娜比我長得漂亮，說話也比我討人喜歡，你難道一點都不動心嗎？在建南一中讀書的時候，班上有很多男同學在暗地裏都喜歡她。”
周裏啼笑皆非，伸手握住女孩細瘦的手掌一字一句誠懇道：“我很喜歡你，這種喜歡也許可以稱之為愛。在首都讀大學時那些功課非常難，但是我一想到你就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新的動力。如果我們兩個分開，也許我會照樣工作結婚生子，但是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活。”
賀秋秋掙紮了一下，卻沒有掙脫，臉上不知是高燒的餘溫還是羞赧，浮起了一層好看的紅暈。她吶吶地問道：“周裏哥，我宿舍裏的人說我有些矯情，你也這樣認為嗎？”
周裏已經慢慢俯下身來，唇齒纏綿地道：“放心吧，如果你以後只對我一個人矯情，那這世上就沒有人敢說三道四！還有你要記住，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再讓我看見你胡亂勾搭別的男人，我就施行我們老周家的家法。”
被吻得氣喘籲籲的賀秋秋這時候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不怕死地問道：“你們周家有什麽家法，會讓人生不如死嗎？”
周裏望著她，雙眼熠熠生輝一改先前病殃殃的精神頭，又好氣又好笑道：“這是我昨天晚上剛剛為你量身制定的周家家法，你以後最好規矩一些，真要犯到我的手上就曉得這這個家法的厲害了。”
賀秋秋聽出了他語氣當中的戲謔之意，就大著膽子道：“周裏哥，在喜不喜歡你這件事情上我徘徊了很久。即便到現在，我還是有些猶疑不定，再給我一點時間吧。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以後喜歡上了另外的女孩子，就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一定不會糾纏你，好嗎？”
周裏不知道賀秋秋的夢境究竟是如何演變的，但是想到後來兩人陰陽兩隔人鬼殊途的悲慘境地就一陣心悸。他半摟著膽小懦弱的愛人輕聲道：“放心吧，我一定守護好這份感情，連帶你的那份也一起守護。”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宿舍裏的幾個姐妹相約一起來探病。賀秋秋披著大棉被低聲埋怨道：“我還沒有徹底想好呢，你們怎麽就把他叫來了？”
範書輝就嘆氣道：“姑娘，你生病做夢都在喊別人的名字，還嘴巴硬得很。輔導員先給你爸媽打的電話，結果你爸媽說，那個所謂的周裏還是你的幹哥哥，人交給他就行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多好的事情啊，偏偏你弄得這麽覆雜。”
老實一些的譚曉燕就點頭道：“你沒看見你那位周裏哥進來看見你那副慘樣時臉色都嚇白了，一把抄起你就往醫院裏跑，我們幾個空著手都跑不贏他。掛號，拿藥，打點滴樣樣都是他，大冬天的跑得滿頭大汗。我們就在一旁老老實實守著你，什麽忙都幫不上。”
徐嘉寧雙手合十道：“這才是我心目當中的白馬王子呢，秋兒你要是再糟蹋人，姐姐我就不客氣來接收了哈！”
範書輝作為宿舍裏的老大，當仁不讓地擠兌了她幾句。這才湊在賀秋秋身邊低聲道：“沒經過你的同意，我們就把你那位周裏哥叫來是有些不對。可是我們這些旁邊的人眼睛是雪亮的，照你這副被動的死性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扯得清這場亂麻。你既然不行就邊上呆著去，自然有周裏快刀斬亂麻！”
賀秋秋就面紅耳赤覺得尷尬不已，扯著被單好半天才吭吭哧哧地問道：“我真的做夢都在喊他的名字嗎？”
這下幾個室友齊齊點頭。
範書輝為人穩重些就笑道：“我雖然沒有經歷過這麽深厚的感情，但是也看得出來你心底裏的人還是你的那位周裏哥，欒松不過是你臨時拖來的擋箭牌。好姑娘，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的內心。你要是真的跟欒松在一起以後肯定會後悔的，與其將來三個人一起痛苦，不如現在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開了反倒還好些。”
徐佳寧悄悄伸頭看了一眼在廚房裏忙碌的周裏，不無艷羨地道：“放心吧，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幾個知道絕不會說出去。不過昨天下午欒松來過一回，還說要來看你，讓我們扯閑篇兒晃過去了。你自己千萬要做好思想準備，想好要跟人家怎麽交代。”
賀秋秋這時候才為自己的輕率感到頭疼。
天南地北的幾個女孩，雖然只相處了短短的半年，但是彼此的脾性相投，有些不能在家長面前說的話，反而在這些朋友面前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了口。賀秋秋從小到大難得有幾個知心朋友，就把幾人的雙手抓在一起使勁兒搖了搖，以表感激之意。
性情機巧一些的徐佳寧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收回手道：“最見不得你們這種煽情的樣子，每回都讓我想哭。不過話說回來秋兒，你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穩穩當當的，弄成現在這副進退兩難的境地肯定是當初遇到了什麽過不去的坎。和你家那位好生商量一番，兩個人同心的話什麽溝坎都過去了。”
譚曉燕最喜歡和徐佳寧擡杠，聞言道：“難得你這位愛情至上的文藝女青年，竟然會說出這樣理性的話，不過這回我很讚同。以後我要是認定一個人，就跟他上刀山下火海義無反顧地在一起，任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賀秋秋就不自覺地轉頭，氣霧彌漫的廚房裏周裏正在叮叮當當地做菜燉湯。在建南時這個人偶爾也會露一手他的廚藝，說實話味道和賣相真的很不錯。
自從今天早上賀秋秋假托夢境向周裏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擔憂，她覺得一直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忽然就消失不見。周裏在這件事情上罕見的強勢，彌補了賀秋秋時不時冒出的退縮，兩個人這才有機會坐下來重新敞開心扉。
賀秋秋心想，為了不確定的未來就否定眼前的人，的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既然這樣那就先試一試吧，即便將來再次受到傷害，自己也有足夠的勇氣坦然面對，而不會再當一個可恥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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