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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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休想
周裏放下電話後, 有那麽短暫的幾分鐘時間一動不動。
這時候若是有人看向他的正面, 肯定會被他現在的形容嚇一大跳。
青年眉目低垂, 面上是一種近乎淡漠的表情。一雙狹長鳳眼卻浮有微末血絲，隱約還有一種從未顯現於人前的狠戾和徬徨無助。這兩種矛盾的氣質交織在一起，使得一向肅穆冷靜的人看起來竟有些許猙獰之意。
良久, 周裏擡起眼看著不遠處光滑的鏡面，對著鏡子裏面的人從齒縫裏極輕地吐露幾個字，“賀秋秋，這輩子你都休想一一”
他想起從前困擾自己很久的那個夢境, 或真或假, 叫人分不清現實與虛無。
頭發已然花白的男人在依舊宛然的女子墓前哀哀哭泣, 雖然無聲無息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人再也不想再次經受。周裏嗤笑一聲, 就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自尊自卑自傲作祟, 讓年青都不肯低頭時的兩個人失之交臂從此天各一方嗎？
在那座低矮的老宅子裏處處都是滲水黴變, 就像是鋪天蓋地的牢籠一樣。若不是想著心目中的那個像救贖天使一樣的女孩子, 若不是想跟她在現實世界再見一面，若不是想再次感受那種無人可及的溫暖碰觸, 周裏在那個鬼地方一天都煎熬不下去。
那天在裝滿舊家具的屋子裏，兩個人針鋒相對發生爭吵時，賀秋秋脫口而出“這輩子”三個字。周裏從那時起就無比肯定，這種令人不可思議的古怪夢境也許並不是自己獨有的專利。這個丫頭也可能有相似的經歷，而且她肯定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進而形成難解的心結，但卻因為某種原因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不肯吐露。
要是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 賀秋秋上初中後性情與小時迥異，一改怯懦和羞澀，行事變得落落大方。對自己的態度若即若離，卻也不像全然無情。也許就是因為那個不可知的原因，她執意報考了上海的大學，意圖從地理位置上先將兩個人分裂開。
相愛，卻不夠深。
窗外的陽光燦爛，撒在周裏半明半暗的臉上，令人心悸的陰鷙漸漸褪去，卻又升騰起另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
前途與光明，知心愛人和現世安穩，所有的一切他都不願意丟棄。擁有過那般慘烈夢境的人就好像是再世為人，所有的一切他都不願再次錯過，所有的一切他都想牢牢的掌控在手心裏。
無論是什麽樣不可訴人的原因一一賀秋秋，這輩子任何人都休想讓我們分開，包括你自己也不能。這一生一世，即便是下地獄我也要拽著你一起，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再次棄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孤單茍活。
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周裏從抽屜裏取出一張填寫得工工整整的表格，那是被保送七年碩博連讀的一張申請表。
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醫科大學裏每年不過三四個名額。醫學系是典型的靠實力說話，每一輪晉級考試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完全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可能。教授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為他這個得意門生爭取到的，眼下放棄了就等於主動放棄自己的一半大好前程。
但是現在有更重要更迫切的事情要處理，周裏把申請表細細看了一遍，先是對半撕，然後又對半撕，最後手邊只剩下一堆細碎的紙屑。他想，現在只有先辜負教授的期望了。
元旦過後，年味也越加濃厚。
賀秋秋宿舍裏的幾位姑娘已經沒有心思再學習了，也不怎麽出去瘋玩了，都在心底盤算著還有幾天放寒假。大家都是第一次離家這麽久，說實話早已是歸心似箭。
欒松早早地過來詢問要什麽時候訂回去火車票，因為每年的春運都是一票難求，不早早打算的話回建南就只有等站票回去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賀秋秋卻不想這麽早做決定，因為她實在是不想這麽早面對家裏的人。
此時就顯露出欒松做人的通透，他沒有告知任何人就排了一個通宵買了兩張火車票。笑著說，你要是決定好了就一起回去。要是不忙回去的話，他就把另外一張火車票加價賣出去，也算一筆小收入。
賀秋秋在一瞬間產生了游移，也許這才是適合自己的男人。跟他相處時沒有絲毫的壓力，反而處處讓著自己。照這樣的相處模式下去，可以想見兩個人大學畢業後會順利地參加工作，既而結婚生子，甚至白頭到老，過一種世俗人眼中幸福的人生。也許不夠相愛，但是可以成為彼此人生路上的不可或缺。
小寒過後天氣已經很冷了，這時候的建南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上海卻依舊沒有下雪。寬闊的主幹道上開始掛起大紅燈籠，商店裏的高音喇叭也放著震耳欲聾的通俗歌曲，夾雜著年前大促銷的尖利叫聲。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攜帶著大包小包的年貨，都是笑容滿面地匆忙往家裏趕。
呵出的熱氣變成白霧彌漫在周圍，穿著厚實的賀秋秋卻再次感到熟悉的孤寂。家裏已經來了好幾通電話詢問她的歸期，字裏行間難得的沒有責怪之意。她不知道自己和欒松看似兒戲般的約定，家裏到底知曉多少，回到家後又該以怎樣的面目面對周裏？
踢開腳下一顆乒乓球大的碎石子，賀秋秋難得反省自己的決定，似乎真的太過草率。
光滑的石子咕嚕咕嚕的滾動，順著石階一路雀躍跳動，終於在一個人的腳下停止了。賀秋秋擡起頭，就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青年男子站在面前。
那人背脊挺直氣宇軒昂，雙手揣在大衣兜裏，目光沈沈地望過來。臉上含霜帶冰沒有一絲笑意，一副別人欠了他百八十萬極不好惹的樣子，佇在寒風中像一桿剛剛磨好的鋼槍。
賀秋秋心頭怦怦地狂跳，“你怎麽來了？”
周裏慢慢地摘下手上的皮手套，眉心微皺嘴裏卻嗤聲道：“我再不來，我的女朋友就變成別人的女朋友了。”
賀秋秋不由面紅耳赤，有一種做賊心虛的底氣不足。一時也忘記了他話中的譏諷，“誰是你的女朋友？”
忽然覺得這話有點強詞奪理，就改口道：“即便是曾經的男女朋友，咱們也分手了，現在我跟誰在一起用不著你管。在建南時我就已經跟你說過，從此之後我們倆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周裏就非常奇異地望過來一眼，“賀秋秋，我懷疑你這個大學到底是怎麽考上的？你話裏的邏輯明顯有問題，我們倆難道不是經過父母見證的戀愛關系嗎？只是因為你年紀小，所以這件事情沒有對外宣告，難道你就能什麽都當做沒發生過，就敢堂而皇之地找另外的男人？”
這話說的自己像現代潘金蓮一樣不知廉恥，賀秋秋目瞪口呆。呆怔了一會後才吃吃問道：“我什麽時候跟你確立了戀愛關系，還經過了父母的見證？好歹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要說出這樣痞賴的話，行嗎？”
周裏眉梢眼角都如凜冽寒風裏的利刀，渾身上下自帶寒氣呼呼地往外冒。臉上的每一絲紋路都透露著嚴厲斥責，“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認知上的差異，難道我奶奶留下的那對絞絲銀鐲你沒有收下嗎？我沒有叫你的爸媽為爸媽嗎？”
這番偷換概念的強詞奪理讓賀秋秋臉都氣紅了，“……你管我爸媽叫爸媽，是因為你感激他們不夾私心的收養之情才認他們為義父義母，跟我有什麽關系？”
賀秋秋勉強鎮靜下來，試著講道理，“那對絞絲銀手鐲不是說是我十八歲時的生辰賀禮嗎，你從來沒有說過那是你奶奶留下來的物件兒。就因為我收了這個東西，就代表我們兩個之間確立了戀愛關系嗎，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即便走到大街上也沒有這種強買強賣的道理。”
周裏臉上的神情更加冷漠，“不愧是未來的會計師，裏外計算得這般清楚。這樣說你是想否定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了，當初在建南時也不知道是誰幾次三番地跟我親吻？那會下大雨時若不是我最後把持住，在大街上我的衣服都差點被你扒光了。現在算怎麽回事，吃幹抹凈後就不負責任了嗎？”
賀秋秋嘴巴張了合，合了又張。簡直想不到這個人竟然這麽惡劣這麽不要臉，從來沒有聽說過女人還要對男人負責任的話。她拄著額頭，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千萬不要生氣。如果生氣了，就恰恰中了這個家夥的奸計。
她擡起頭幹凈利落地道，“不管你怎麽說，我們的相識就是個錯誤，我已經決定把以往的事情全部忘記了。今年過年放寒假的時候，我決定跟欒松一起回老家。”
周裏忽然突兀的一笑，拿手套慢慢敲擊著手掌，“賀秋秋，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情。老話說的好，吃餅子有個厚薄，趕飯講究個先來後到。你既然是我的女人，那就一輩子是我的女人，那什麽叫欒松的臭小子打哪兒來叫他滾哪去！”
面對著地痞流氓一樣態度囂張的周裏，賀秋秋簡直不認識這個人了。說好的謙恭知禮，說好的低調務實，眼前的人簡真是腹黑和不要臉的綜合體。
賀秋秋不禁勃然大怒，“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做為難的事情！”
周裏以更大的聲音吼過來，“我還說過我們兩個一輩子不分開呢，結果一轉頭連半學期的時間都還沒有，你就膽大包天地給我帶綠帽子！”
想來兩個人的聲音太過大，不遠的地方已經有人指指點點。賀秋秋從來沒有這樣丟過人，也從來沒有這樣氣惱過。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惱羞成怒地把手中的書本一丟，沖上前去劈裏啪啦地就是一頓亂捶，末了還發狠地踢了一腳。
周裏先是一僵，隨即大張著手臂任由懷裏的人亂敲亂打。也不知過了多久賀秋秋打累了，狼狽地站在原處大聲喘氣，外加像狼崽子一樣惡狠狠地瞪著人。
絲毫不為所動的周裏雙眼直視過來，語氣雖輕卻依舊有慍怒，“賀秋秋你要公平一些，不要拿莫須有的罪名來懲罰我。也不要沒經過審判，就輕易判我出局。就連古代的犯人，押付刑場前都還有一個喊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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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若是有人看向他的正面, 肯定會被他現在的形容嚇一大跳。
青年眉目低垂, 面上是一種近乎淡漠的表情。一雙狹長鳳眼卻浮有微末血絲，隱約還有一種從未顯現於人前的狠戾和徬徨無助。這兩種矛盾的氣質交織在一起，使得一向肅穆冷靜的人看起來竟有些許猙獰之意。
良久, 周裏擡起眼看著不遠處光滑的鏡面，對著鏡子裏面的人從齒縫裏極輕地吐露幾個字，“賀秋秋，這輩子你都休想一一”
他想起從前困擾自己很久的那個夢境, 或真或假, 叫人分不清現實與虛無。
頭發已然花白的男人在依舊宛然的女子墓前哀哀哭泣, 雖然無聲無息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人再也不想再次經受。周裏嗤笑一聲, 就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自尊自卑自傲作祟, 讓年青都不肯低頭時的兩個人失之交臂從此天各一方嗎？
在那座低矮的老宅子裏處處都是滲水黴變, 就像是鋪天蓋地的牢籠一樣。若不是想著心目中的那個像救贖天使一樣的女孩子, 若不是想跟她在現實世界再見一面，若不是想再次感受那種無人可及的溫暖碰觸, 周裏在那個鬼地方一天都煎熬不下去。
那天在裝滿舊家具的屋子裏，兩個人針鋒相對發生爭吵時，賀秋秋脫口而出“這輩子”三個字。周裏從那時起就無比肯定，這種令人不可思議的古怪夢境也許並不是自己獨有的專利。這個丫頭也可能有相似的經歷，而且她肯定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進而形成難解的心結，但卻因為某種原因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不肯吐露。
要是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 賀秋秋上初中後性情與小時迥異，一改怯懦和羞澀，行事變得落落大方。對自己的態度若即若離，卻也不像全然無情。也許就是因為那個不可知的原因，她執意報考了上海的大學，意圖從地理位置上先將兩個人分裂開。
相愛，卻不夠深。
窗外的陽光燦爛，撒在周裏半明半暗的臉上，令人心悸的陰鷙漸漸褪去，卻又升騰起另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
前途與光明，知心愛人和現世安穩，所有的一切他都不願意丟棄。擁有過那般慘烈夢境的人就好像是再世為人，所有的一切他都不願再次錯過，所有的一切他都想牢牢的掌控在手心裏。
無論是什麽樣不可訴人的原因一一賀秋秋，這輩子任何人都休想讓我們分開，包括你自己也不能。這一生一世，即便是下地獄我也要拽著你一起，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再次棄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孤單茍活。
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周裏從抽屜裏取出一張填寫得工工整整的表格，那是被保送七年碩博連讀的一張申請表。
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醫科大學裏每年不過三四個名額。醫學系是典型的靠實力說話，每一輪晉級考試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完全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可能。教授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為他這個得意門生爭取到的，眼下放棄了就等於主動放棄自己的一半大好前程。
但是現在有更重要更迫切的事情要處理，周裏把申請表細細看了一遍，先是對半撕，然後又對半撕，最後手邊只剩下一堆細碎的紙屑。他想，現在只有先辜負教授的期望了。
元旦過後，年味也越加濃厚。
賀秋秋宿舍裏的幾位姑娘已經沒有心思再學習了，也不怎麽出去瘋玩了，都在心底盤算著還有幾天放寒假。大家都是第一次離家這麽久，說實話早已是歸心似箭。
欒松早早地過來詢問要什麽時候訂回去火車票，因為每年的春運都是一票難求，不早早打算的話回建南就只有等站票回去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賀秋秋卻不想這麽早做決定，因為她實在是不想這麽早面對家裏的人。
此時就顯露出欒松做人的通透，他沒有告知任何人就排了一個通宵買了兩張火車票。笑著說，你要是決定好了就一起回去。要是不忙回去的話，他就把另外一張火車票加價賣出去，也算一筆小收入。
賀秋秋在一瞬間產生了游移，也許這才是適合自己的男人。跟他相處時沒有絲毫的壓力，反而處處讓著自己。照這樣的相處模式下去，可以想見兩個人大學畢業後會順利地參加工作，既而結婚生子，甚至白頭到老，過一種世俗人眼中幸福的人生。也許不夠相愛，但是可以成為彼此人生路上的不可或缺。
小寒過後天氣已經很冷了，這時候的建南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上海卻依舊沒有下雪。寬闊的主幹道上開始掛起大紅燈籠，商店裏的高音喇叭也放著震耳欲聾的通俗歌曲，夾雜著年前大促銷的尖利叫聲。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攜帶著大包小包的年貨，都是笑容滿面地匆忙往家裏趕。
呵出的熱氣變成白霧彌漫在周圍，穿著厚實的賀秋秋卻再次感到熟悉的孤寂。家裏已經來了好幾通電話詢問她的歸期，字裏行間難得的沒有責怪之意。她不知道自己和欒松看似兒戲般的約定，家裏到底知曉多少，回到家後又該以怎樣的面目面對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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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石子咕嚕咕嚕的滾動，順著石階一路雀躍跳動，終於在一個人的腳下停止了。賀秋秋擡起頭，就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青年男子站在面前。
那人背脊挺直氣宇軒昂，雙手揣在大衣兜裏，目光沈沈地望過來。臉上含霜帶冰沒有一絲笑意，一副別人欠了他百八十萬極不好惹的樣子，佇在寒風中像一桿剛剛磨好的鋼槍。
賀秋秋心頭怦怦地狂跳，“你怎麽來了？”
周裏慢慢地摘下手上的皮手套，眉心微皺嘴裏卻嗤聲道：“我再不來，我的女朋友就變成別人的女朋友了。”
賀秋秋不由面紅耳赤，有一種做賊心虛的底氣不足。一時也忘記了他話中的譏諷，“誰是你的女朋友？”
忽然覺得這話有點強詞奪理，就改口道：“即便是曾經的男女朋友，咱們也分手了，現在我跟誰在一起用不著你管。在建南時我就已經跟你說過，從此之後我們倆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周裏就非常奇異地望過來一眼，“賀秋秋，我懷疑你這個大學到底是怎麽考上的？你話裏的邏輯明顯有問題，我們倆難道不是經過父母見證的戀愛關系嗎？只是因為你年紀小，所以這件事情沒有對外宣告，難道你就能什麽都當做沒發生過，就敢堂而皇之地找另外的男人？”
這話說的自己像現代潘金蓮一樣不知廉恥，賀秋秋目瞪口呆。呆怔了一會後才吃吃問道：“我什麽時候跟你確立了戀愛關系，還經過了父母的見證？好歹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要說出這樣痞賴的話，行嗎？”
周裏眉梢眼角都如凜冽寒風裏的利刀，渾身上下自帶寒氣呼呼地往外冒。臉上的每一絲紋路都透露著嚴厲斥責，“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認知上的差異，難道我奶奶留下的那對絞絲銀鐲你沒有收下嗎？我沒有叫你的爸媽為爸媽嗎？”
這番偷換概念的強詞奪理讓賀秋秋臉都氣紅了，“……你管我爸媽叫爸媽，是因為你感激他們不夾私心的收養之情才認他們為義父義母，跟我有什麽關系？”
賀秋秋勉強鎮靜下來，試著講道理，“那對絞絲銀手鐲不是說是我十八歲時的生辰賀禮嗎，你從來沒有說過那是你奶奶留下來的物件兒。就因為我收了這個東西，就代表我們兩個之間確立了戀愛關系嗎，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即便走到大街上也沒有這種強買強賣的道理。”
周裏臉上的神情更加冷漠，“不愧是未來的會計師，裏外計算得這般清楚。這樣說你是想否定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了，當初在建南時也不知道是誰幾次三番地跟我親吻？那會下大雨時若不是我最後把持住，在大街上我的衣服都差點被你扒光了。現在算怎麽回事，吃幹抹凈後就不負責任了嗎？”
賀秋秋嘴巴張了合，合了又張。簡直想不到這個人竟然這麽惡劣這麽不要臉，從來沒有聽說過女人還要對男人負責任的話。她拄著額頭，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千萬不要生氣。如果生氣了，就恰恰中了這個家夥的奸計。
她擡起頭幹凈利落地道，“不管你怎麽說，我們的相識就是個錯誤，我已經決定把以往的事情全部忘記了。今年過年放寒假的時候，我決定跟欒松一起回老家。”
周裏忽然突兀的一笑，拿手套慢慢敲擊著手掌，“賀秋秋，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情。老話說的好，吃餅子有個厚薄，趕飯講究個先來後到。你既然是我的女人，那就一輩子是我的女人，那什麽叫欒松的臭小子打哪兒來叫他滾哪去！”
面對著地痞流氓一樣態度囂張的周裏，賀秋秋簡直不認識這個人了。說好的謙恭知禮，說好的低調務實，眼前的人簡真是腹黑和不要臉的綜合體。
賀秋秋不禁勃然大怒，“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做為難的事情！”
周裏以更大的聲音吼過來，“我還說過我們兩個一輩子不分開呢，結果一轉頭連半學期的時間都還沒有，你就膽大包天地給我帶綠帽子！”
想來兩個人的聲音太過大，不遠的地方已經有人指指點點。賀秋秋從來沒有這樣丟過人，也從來沒有這樣氣惱過。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惱羞成怒地把手中的書本一丟，沖上前去劈裏啪啦地就是一頓亂捶，末了還發狠地踢了一腳。
周裏先是一僵，隨即大張著手臂任由懷裏的人亂敲亂打。也不知過了多久賀秋秋打累了，狼狽地站在原處大聲喘氣，外加像狼崽子一樣惡狠狠地瞪著人。
絲毫不為所動的周裏雙眼直視過來，語氣雖輕卻依舊有慍怒，“賀秋秋你要公平一些，不要拿莫須有的罪名來懲罰我。也不要沒經過審判，就輕易判我出局。就連古代的犯人，押付刑場前都還有一個喊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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