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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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欠條
第二天一早賀宗倫就到火車站取了車票, 又讓李明秀收拾了一大堆吃食帶在路上。
建南本就靠近邊境又挨著濱城, 有很多東西就多少帶了一點異國的情調。像這些紅腸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賣相, 但是生產起來很費手腳。經過煙熏後的紅腸表面沒有浮灰，吃的時候可以把表皮也一塊吃掉，裏面有許多肥肉丁和香料, 即便是生吃起來也覺得香辣糯嫩鮮美可口。
這個東西可一點不好買，賀宗倫托了好幾個熟人才在濱城的肉聯廠買到。因為采用傳統生產精工細作選材考究，因此產品始終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特色。表面棗紅鮮艷光澤起皺熏煙芳香，不油膩而易嚼且有異國風味,
還有一種大列巴也是有個性的特產, 列巴是俄語面包的意思。因為個頭大, 所以在前面冠以中文的大字。它的體積比半個籃球還大一圈, 直徑最大時可達一尺, 重達三四公斤, 外殼硬硬的, 其味道是甜中有酸外焦裏軟。其膨松程度比一般的面包要厚重些，拎在手裏沈甸甸的, 吃的時候最好要切片就著一抹黃油。
濱城有三大怪面包像鍋蓋，這種象鍋蓋的面包就是大列巴。其實濱城很多食品的名稱都沿用了俄文譯名，小的俄式面包叫沙克，面包幹叫蘇克立。在烘烤的時候，要將柞樹椴木等硬雜木材放入烤爐之中，將壁爐熏出木頭的香味後把面包放進爐子裏，這樣烤出的面包也會有木頭的清香。
大列巴是以面粉、酒花、食鹽為主要原料制成的, 烤制好後酥脆暄軟鹹味可口。它有個很好的特點就是保鮮時間特別長，一般放置二十天左右不會壞。回老家的路途遙遠行程艱辛，經常錯過飯點吃了上頓沒下頓，有了紅腸和大列巴這兩樣東西也不至於餓肚子。
臨近別離賀老娘心頭也有些傷感，抓著小兒子的手道：“把你那個洋機器拿出來給咱們拍一張相片吧，最好有個全家福，日後我想你們了也拿出來瞅瞅。我這輩子就出過這一趟遠門，再往後身子肯定就吃不消了，也不知道這回分開後還見得著不？”
這話說得賀宗倫頓時眼眶子就有了淚水，先前日子的些許不忿也消散許多。心想這終究是自己的親老娘，縱然有些什麽過錯有些什麽小心思，難道還跟她細細追究不成？自己和大哥之於她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好論多寡。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被疼寵的小兒子，而大哥卻是老娘頂門立戶視為一輩子依靠的長子。
這樣一想，先前被欺騙被利用的忿然就消散了許多。有句老話說得好——遠香近臭，自己跟老家的這些親眷遠遠地住著，偶爾在電話或是信上來往一下，能夠幫襯一把的時候就幫襯一把，只要要求不是那麽過分自己就笑呵呵地幫著辦了，相互之間或許還會變得親香一些。
海鷗牌相機被慎重地拿了出來，賀宗倫仔細調好焦距後趕緊跑到賀老娘身邊站著，一家老小對著鏡頭露出了淺淺的笑容。賀秋秋抿著嘴唇心想，我這抹異世的靈魂來到這裏已經四年了。雖然沒有混得風生水起盆滿缽滿，但是終究還是阻止了一些錯誤的發生，沒有讓老爸抱著遺憾離開一生摯愛的部隊。
送走了這些遠方來的客人，李明秀挑了一個晴天就帶著女兒在家裏做起了大掃除，所有的被褥都被拆開拿出來清洗。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城市和農村的些許差異，賀老娘和賀家大伯喜歡抽旱煙，用過的被褥裏也有很大的一股煙葉味兒。剛拆下來時差點沒把賀秋秋熏了個倒仰，心想怎麽會有人喜歡這麽辛辣的味道，晚上躺在裏面睡得著覺嗎？
二月的天還很冷，好在從井裏打上來的水不是很僵手。賀韜韜在廚房裏用大鍋不停地燒熱水，周裏就幫著母女倆把清洗好的被單揪幹晾好。
他看著賀秋秋對著凍得通紅的手不停哈氣，強忍住把女孩的手捂在自己懷裏的沖動，微微笑道：“你別著急，其實我在外貿商店還買了一臺日立牌的半自動洗衣機，左邊是洗衣服用的，右邊是脫水用的。只是那時臨近春節，郵電局裏不接收這麽大件的東西。我回去後就盡快寄來，到時候你們的雙手就可以解放了。”
賀秋秋雙眼一亮，這倒是個絕好的消息，要知道在冬天洗衣服洗床單，真是要人老命的事情。但是不洗又不行，因為時日一久總覺著被單裏有一股味道。媽媽李明秀算是愛幹凈的人，也是十天半月才換一回。像家屬大院的有些懶婆姨，借著冬天天氣冷幾個月都不見她們淘洗。
她算了一下賬，知道這段日子周裏貼補了不少，再好的孝子也沒有讓他一個人掏錢的道理。就大大方方地問道：“這個洗衣機算是大件，以我媽的性子她肯定是苦自己也舍不得買。你還是別吱聲先弄回家再說，多少錢就算我買的，我把錢補給你！”
這段時間以來賀秋秋在英英琴行幫忙，每個月有三十塊錢的工資，算得上是一個成年勞動力了。周新洋這個師父也算是個出手大方的老板，因此她這小半年來也存了一點錢，說起給家裏添置東西一點都不含糊。
周知道她的性子，有時候極大方有時候卻極為較真也不敢胡弄她，但是心中忽地計較起一件事就笑道：“是日立牌的雙缸洗衣機，我是用僑匯券買的，495元。也不收你多的，算你個整數就寫五百的欠條吧！”
賀秋秋一楞，她原先是想一人給一半，這會怎麽要自己寫五百的欠條呢？但是她不肯在這些小地方刨根問底，特顯自己小家子氣，就幹脆全部認了，反正債多不愁。她是個想到就做的性格，立刻就把手擦幹跑回屋裏拿了兩百的現錢，又工工整整地寫了三百的欠條，末了還拿了老爸的一得閣印泥蓋了一個紅手印。
周裏有些啼笑皆非地看著欠條，心想我也不是黃世仁投胎，就是再著急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啊，而且你聽不出我話裏是在唬你嗎？但是看著女孩急於跟自己撇清關系的樣子還是有些莫名不爽，心裏有兩分惡意地想你欠吧欠得越多越好，最好還不清了就把你自己賠給我！
遠處的李明秀不知道女兒和周裏在商量什麽，一直壓低著聲音嘀嘀咕咕的。她心裏想這兩個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馬地長大，真要是成了真是做夢都會讓人笑醒。而且看周裏這處處忍讓的架勢，以後自己的女兒在小家裏肯定吃不了虧。
到了晚上，周裏吃飯前一個人到隔壁的屋子溜達了一圈。這裏他好久沒來了，但乍眼一看還是收拾得幹幹凈凈，想來賀秋秋經常在這裏消磨時光。這丫頭約莫有些強迫癥，那些家具的零件被拆散開來，面板、穿帶、抹頭、榫卯、圈口、活頁被整整齊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
有些已經打磨好了的小部件已經露出了光潔的木質紋理，周裏心想這就像賀秋秋給人的感覺一樣，要有十足的耐性和細心才能識破這女孩本來的面目。有時候他覺得賀秋秋就像自己在照鏡子一樣，鏡子裏是賀秋秋，鏡子外是自己，這世上再沒有比她與自己更相像的人了。
兩個人顯露在外面的表象同樣是謙虛平和知禮，但是內裏卻是相似的桀驁和孤獨。不管賀秋秋表現得再如何優秀，周裏始終相信隨著年齡的增長那具越發引人註目的軀殼下，是一個膽小怯懦不惜用盡一切手段來證明自己存在的靈魂。
木架頂端是一個小小的盒子，做工簡陋毫不起眼，只是用幾塊木片勉強訂在一起。周裏伸手拂去上面淺淺的一層灰塵，打開後裏面是薄薄的幾張紙，這就是賀秋秋親手寫的幾張欠條，每一張紙上的字跡都如它的主人一樣工整得一絲不茍。
這些欠條全部加起來估計有小兩千了，放在別處應該算是一筆不小的巨款，但是周裏卻莫名其妙地覺得賀秋秋根本沒有把這點錢放在眼裏，仿佛她一轉身就能掙個一萬兩萬。這兩千塊錢之於她來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錢。
周裏把新欠條放在放進去，照原樣放在架子上。以賀秋秋到這裏來的頻率其實早就應該發現了這個盒子的存在，但是她卻動都沒有動，就說明這丫頭心大著呢！
雖然已經跟家裏的大人們通了氣，等賀秋秋考上首都的大學之後兩個人就把關系確定下來。但是周裏還是有些不踏實，總覺得把控不住這女孩前進的方向。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賀秋秋有自己明確且堅定的目標，而且這個目標與自己的希望一定會背道而馳。
窗戶半開著，有凜冽卻幹凈的風吹了進來。也不知是哪家在趕著節氣蒸粘豆包，一團團的白色蒸汽漂浮在半空中，隱隱還有烀紅豆餡的甜香。使得稍顯破敗的家屬大院像一個暮年的老婦人一樣，轉瞬間就重新充滿了青春洋溢的活力。
在沒有開燈的暗夜下，青年眼低浮起一絲陰鷙，還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勢在必得——賀秋秋無論你準備往哪邊走，身邊始終都只能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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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賀宗倫就到火車站取了車票, 又讓李明秀收拾了一大堆吃食帶在路上。
建南本就靠近邊境又挨著濱城, 有很多東西就多少帶了一點異國的情調。像這些紅腸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賣相, 但是生產起來很費手腳。經過煙熏後的紅腸表面沒有浮灰，吃的時候可以把表皮也一塊吃掉，裏面有許多肥肉丁和香料, 即便是生吃起來也覺得香辣糯嫩鮮美可口。
這個東西可一點不好買，賀宗倫托了好幾個熟人才在濱城的肉聯廠買到。因為采用傳統生產精工細作選材考究，因此產品始終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特色。表面棗紅鮮艷光澤起皺熏煙芳香，不油膩而易嚼且有異國風味,
還有一種大列巴也是有個性的特產, 列巴是俄語面包的意思。因為個頭大, 所以在前面冠以中文的大字。它的體積比半個籃球還大一圈, 直徑最大時可達一尺, 重達三四公斤, 外殼硬硬的, 其味道是甜中有酸外焦裏軟。其膨松程度比一般的面包要厚重些，拎在手裏沈甸甸的, 吃的時候最好要切片就著一抹黃油。
濱城有三大怪面包像鍋蓋，這種象鍋蓋的面包就是大列巴。其實濱城很多食品的名稱都沿用了俄文譯名，小的俄式面包叫沙克，面包幹叫蘇克立。在烘烤的時候，要將柞樹椴木等硬雜木材放入烤爐之中，將壁爐熏出木頭的香味後把面包放進爐子裏，這樣烤出的面包也會有木頭的清香。
大列巴是以面粉、酒花、食鹽為主要原料制成的, 烤制好後酥脆暄軟鹹味可口。它有個很好的特點就是保鮮時間特別長，一般放置二十天左右不會壞。回老家的路途遙遠行程艱辛，經常錯過飯點吃了上頓沒下頓，有了紅腸和大列巴這兩樣東西也不至於餓肚子。
臨近別離賀老娘心頭也有些傷感，抓著小兒子的手道：“把你那個洋機器拿出來給咱們拍一張相片吧，最好有個全家福，日後我想你們了也拿出來瞅瞅。我這輩子就出過這一趟遠門，再往後身子肯定就吃不消了，也不知道這回分開後還見得著不？”
這話說得賀宗倫頓時眼眶子就有了淚水，先前日子的些許不忿也消散許多。心想這終究是自己的親老娘，縱然有些什麽過錯有些什麽小心思，難道還跟她細細追究不成？自己和大哥之於她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好論多寡。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被疼寵的小兒子，而大哥卻是老娘頂門立戶視為一輩子依靠的長子。
這樣一想，先前被欺騙被利用的忿然就消散了許多。有句老話說得好——遠香近臭，自己跟老家的這些親眷遠遠地住著，偶爾在電話或是信上來往一下，能夠幫襯一把的時候就幫襯一把，只要要求不是那麽過分自己就笑呵呵地幫著辦了，相互之間或許還會變得親香一些。
海鷗牌相機被慎重地拿了出來，賀宗倫仔細調好焦距後趕緊跑到賀老娘身邊站著，一家老小對著鏡頭露出了淺淺的笑容。賀秋秋抿著嘴唇心想，我這抹異世的靈魂來到這裏已經四年了。雖然沒有混得風生水起盆滿缽滿，但是終究還是阻止了一些錯誤的發生，沒有讓老爸抱著遺憾離開一生摯愛的部隊。
送走了這些遠方來的客人，李明秀挑了一個晴天就帶著女兒在家裏做起了大掃除，所有的被褥都被拆開拿出來清洗。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城市和農村的些許差異，賀老娘和賀家大伯喜歡抽旱煙，用過的被褥裏也有很大的一股煙葉味兒。剛拆下來時差點沒把賀秋秋熏了個倒仰，心想怎麽會有人喜歡這麽辛辣的味道，晚上躺在裏面睡得著覺嗎？
二月的天還很冷，好在從井裏打上來的水不是很僵手。賀韜韜在廚房裏用大鍋不停地燒熱水，周裏就幫著母女倆把清洗好的被單揪幹晾好。
他看著賀秋秋對著凍得通紅的手不停哈氣，強忍住把女孩的手捂在自己懷裏的沖動，微微笑道：“你別著急，其實我在外貿商店還買了一臺日立牌的半自動洗衣機，左邊是洗衣服用的，右邊是脫水用的。只是那時臨近春節，郵電局裏不接收這麽大件的東西。我回去後就盡快寄來，到時候你們的雙手就可以解放了。”
賀秋秋雙眼一亮，這倒是個絕好的消息，要知道在冬天洗衣服洗床單，真是要人老命的事情。但是不洗又不行，因為時日一久總覺著被單裏有一股味道。媽媽李明秀算是愛幹凈的人，也是十天半月才換一回。像家屬大院的有些懶婆姨，借著冬天天氣冷幾個月都不見她們淘洗。
她算了一下賬，知道這段日子周裏貼補了不少，再好的孝子也沒有讓他一個人掏錢的道理。就大大方方地問道：“這個洗衣機算是大件，以我媽的性子她肯定是苦自己也舍不得買。你還是別吱聲先弄回家再說，多少錢就算我買的，我把錢補給你！”
這段時間以來賀秋秋在英英琴行幫忙，每個月有三十塊錢的工資，算得上是一個成年勞動力了。周新洋這個師父也算是個出手大方的老板，因此她這小半年來也存了一點錢，說起給家裏添置東西一點都不含糊。
周知道她的性子，有時候極大方有時候卻極為較真也不敢胡弄她，但是心中忽地計較起一件事就笑道：“是日立牌的雙缸洗衣機，我是用僑匯券買的，495元。也不收你多的，算你個整數就寫五百的欠條吧！”
賀秋秋一楞，她原先是想一人給一半，這會怎麽要自己寫五百的欠條呢？但是她不肯在這些小地方刨根問底，特顯自己小家子氣，就幹脆全部認了，反正債多不愁。她是個想到就做的性格，立刻就把手擦幹跑回屋裏拿了兩百的現錢，又工工整整地寫了三百的欠條，末了還拿了老爸的一得閣印泥蓋了一個紅手印。
周裏有些啼笑皆非地看著欠條，心想我也不是黃世仁投胎，就是再著急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啊，而且你聽不出我話裏是在唬你嗎？但是看著女孩急於跟自己撇清關系的樣子還是有些莫名不爽，心裏有兩分惡意地想你欠吧欠得越多越好，最好還不清了就把你自己賠給我！
遠處的李明秀不知道女兒和周裏在商量什麽，一直壓低著聲音嘀嘀咕咕的。她心裏想這兩個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馬地長大，真要是成了真是做夢都會讓人笑醒。而且看周裏這處處忍讓的架勢，以後自己的女兒在小家裏肯定吃不了虧。
到了晚上，周裏吃飯前一個人到隔壁的屋子溜達了一圈。這裏他好久沒來了，但乍眼一看還是收拾得幹幹凈凈，想來賀秋秋經常在這裏消磨時光。這丫頭約莫有些強迫癥，那些家具的零件被拆散開來，面板、穿帶、抹頭、榫卯、圈口、活頁被整整齊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
有些已經打磨好了的小部件已經露出了光潔的木質紋理，周裏心想這就像賀秋秋給人的感覺一樣，要有十足的耐性和細心才能識破這女孩本來的面目。有時候他覺得賀秋秋就像自己在照鏡子一樣，鏡子裏是賀秋秋，鏡子外是自己，這世上再沒有比她與自己更相像的人了。
兩個人顯露在外面的表象同樣是謙虛平和知禮，但是內裏卻是相似的桀驁和孤獨。不管賀秋秋表現得再如何優秀，周裏始終相信隨著年齡的增長那具越發引人註目的軀殼下，是一個膽小怯懦不惜用盡一切手段來證明自己存在的靈魂。
木架頂端是一個小小的盒子，做工簡陋毫不起眼，只是用幾塊木片勉強訂在一起。周裏伸手拂去上面淺淺的一層灰塵，打開後裏面是薄薄的幾張紙，這就是賀秋秋親手寫的幾張欠條，每一張紙上的字跡都如它的主人一樣工整得一絲不茍。
這些欠條全部加起來估計有小兩千了，放在別處應該算是一筆不小的巨款，但是周裏卻莫名其妙地覺得賀秋秋根本沒有把這點錢放在眼裏，仿佛她一轉身就能掙個一萬兩萬。這兩千塊錢之於她來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錢。
周裏把新欠條放在放進去，照原樣放在架子上。以賀秋秋到這裏來的頻率其實早就應該發現了這個盒子的存在，但是她卻動都沒有動，就說明這丫頭心大著呢！
雖然已經跟家裏的大人們通了氣，等賀秋秋考上首都的大學之後兩個人就把關系確定下來。但是周裏還是有些不踏實，總覺得把控不住這女孩前進的方向。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賀秋秋有自己明確且堅定的目標，而且這個目標與自己的希望一定會背道而馳。
窗戶半開著，有凜冽卻幹凈的風吹了進來。也不知是哪家在趕著節氣蒸粘豆包，一團團的白色蒸汽漂浮在半空中，隱隱還有烀紅豆餡的甜香。使得稍顯破敗的家屬大院像一個暮年的老婦人一樣，轉瞬間就重新充滿了青春洋溢的活力。
在沒有開燈的暗夜下，青年眼低浮起一絲陰鷙，還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勢在必得——賀秋秋無論你準備往哪邊走，身邊始終都只能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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