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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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拯救
賀秋秋的腳步越走越慢, 她突然想起那一世的一樁憾事。
有一年冬天建南一中的一個初三年級的學生, 為了挽救墜落冰面下的民眾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這個同學平時在班上默默無聞平凡無奇, 甚至因為長相上的缺陷還每每被人做為取笑的對象，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這個學生就是綽號叫做二饅頭的鮑剛，他的驟然離世對於他的家庭來說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建南一中雖然給他評定了英雄少年的稱號, 報刊雜志也大肆渲染他的光輝事跡，並舉行了盛大的表彰儀式號召廣大青少年向他學習。鮑剛的父母卻因為太過傷心，無論什麽樣的榮譽都換不回來活生生的兒子，所以根本不願意去出席這種場合。
最後還是鮑剛的班主任老師出面解了圍, 作為他最親近的尊長寫了感人肺腑的長篇大作, 事無巨細地敘述了鮑剛成長路上的點點滴滴, 有挫折有進步更多的是緬懷和傷感。這篇文彩斐然的報告文學被刊登在國家最權威的報紙上, 這位女老師也跟隨全國先進事跡報告團在各地進行巡回演講。
聽過演講的人對於鮑剛這個名字記憶深刻, 都在痛悔這樣優秀的好少年竟然如此悄然離去, 實在是天妒英才。而那位演講時每每講到動情處就痛哭流涕聲音哽咽的女老師, 從領導到學生從幹部到普通人對其更是印象大好。
賀秋秋隱約記得，在那一世裏鮑剛的班主任老師巡講回來之後, 就獲得很高榮譽還得到了火箭式的提拔。短短兩年間就由一位普通的中學老師升任到教育局當了辦公室主任。有些人就在背後悄悄非議，說鮑剛的死得到最大益處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他的這位班主任女老師。
看到賀秋秋忽然面色大變地往回跑，莫名其妙地周裏和賀韜韜對視一眼後，也劈裏啪啦地跟著往回跑。
這時候已經走在冰面的劉小玉看見周圍沒剩下幾個人不由心頭大喜，連忙走到一處冰窟窿朝下面看，就見幽深的洞口不時有小氣泡冒出, 想來應該有魚過來吐氣了。她向來有些喜歡占小便宜的習慣，見狀忙把手中的網兜朝下伸，不想一下子就舀起來一條半斤多重的鯽魚。
劉小玉歡喜地將魚揚起，雀躍地跳著腳讓跟在後面的鮑剛看。不想一下子用力過猛，腳下就聽見哢嚓一聲，冰面開始裂開細紋。她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後面的鮑剛卻看得清清楚楚，大聲叫她不要亂動。
冰面上的裂縫哢嚓哢嚓地越來越大，劉小玉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嚇得面色青白不敢動彈。裂紋越來越大，耳邊已經可以清晰地聽見劈裏啪啦清脆的斷裂聲。她忘記了老輩人的囑咐，在冰窟窿旁邊根本就不能有大幅度地跳動。
還沒有等站在遠處的人反應過來，冰面上的窟窿已經呈放射狀裂開，劉小玉的小腿立刻浸在冰水裏，緊隨其後的鮑剛將將拉住劉小玉的手。不想卻因為冰面溜滑和重力的作用，反倒和劉小玉一起滑向冰窟窿的深處。
遠處有人發現了險狀，連忙大呼小叫地奔過來試圖營救，卻不想引發了冰面更多的裂痕。嚇得許多滑冰車的人連東西都不敢撿，就急急忙忙地往堅硬的岸上跑。
劉小玉又駭又懼，在冰塊冰渣混合的水裏不停地掙紮撲騰。
鮑剛還是有一些基本常識，見狀怕引發更大規模的冰裂，只得先把她拉過來，然後用肩膀將她頂出水面趴在冰塊上，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大部分身子都掉在水裏。裂痕雖然沒有繼續擴大的趨勢，但是看他們的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
賀秋秋姐弟和周裏趕到冰面時，就將將看到這副危險至極的畫面。這時候冒冒然地去救人無異於自尋死路，她的頭發絲都要炸起來了，沒想到竟要親眼見證一起死亡事故。
也許人急生智，賀秋秋腦子急轉，忽然想起從前在報紙上看到的一條報道，連忙拉住周裏的胳膊急急道：“我們盡量不要靠得太近，冰面承受不住這麽多人的重量。最好手拉手結成長龍，讓站在最前面的人拿長竹竿引導鮑剛，把他和劉小玉一起拖上來。”
建南人熱情淳樸，知道這幾個孩子都是軍區家屬大院的人，千萬不能有什麽閃失，有耳朵靈的人聽到這個可行的辦法後連忙去尋找竹竿。好在這裏大片都是耗子店的農耕地，到處都有用來搭瓜架子的竹竿和木棍。
七八個青壯年站出來，手挽手一字排開半蹲著組成了長長的人龍，周裏站在最前端拿長竹竿伸向劉小玉。不想她大概是因為被凍的時間太久了手腳僵直沒有力氣，竟然抓不住竹竿的頂端。泡在水裏的鮑剛再也顧不得許多，一咬牙將人使勁兒往上頂。
劉小玉的身子被強行推著往前挪動了半米，但是更大一塊的冰面又產生了新的裂痕，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賀秋秋知道眼下不是看熱鬧的時候，連忙打發腿腳快的賀韜韜回家屬大院打電話求救，自己則跺跺腳跑到耗子店稍近的人家要了幾段結實的繩子。
天一點點地開始變黑了，好容易才把劉小玉拉到半途，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拖到岸邊。見她人雖然凍得厲害但是卻沒有大礙，連忙回頭又去尋找鮑剛，卻獨獨不見了少年人的身影。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周裏畢竟穩重些，定了定神道：“肯定是被冰面下的水流沖到下頭去了，大家順著水勢站在岸邊，順著光線看有沒有大團的黑影？這一塊的水勢不深是個回流灣，又被人鑿了這麽多的冰窟窿，人應該還停留在這附近。我知道他的水性不錯，趕緊弄上來應該還有救！”
聽到招呼的幾個人連忙站在一邊小心地朝下觀望，正在這時就聽見幾米外有人大聲尖叫，“在這裏，在這裏!”
周裏大步跨過去，就見一處狹小的冰窟隆下露出一角眼熟的衣衫。冰的淺薄處離水面有一截空氣層，可以依稀看見鮑剛呼吸時吐露的氣泡。
眼下多耽誤一秒鮑剛就多一份危險，周裏連忙在附近尋找大一點的冰洞。有兩個機靈的青年趕緊過來幫忙，好在人多力量大一個拉一個推一個拽，硬生生將鮑剛從水裏拖了出來。
岸上的人正在慶幸歡喜的時候，冰面卻承受不住幾個成年男子的重量，嘩地一聲又塌了一片。眾人驚呼一片，幾個救人的人都不敢有大動作，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僵持住了。半分鐘過去後，冰面哢嚓了幾聲險險沒有繼續擴大的趨勢。
跑得氣喘籲籲的賀秋秋見狀忙把手中的麻繩取出來，奈何女孩子沒有力氣繩頭就輕飄飄地蕩在了岸邊。有氣力大的人立刻上前接過拋向冰面，周裏和和另兩個青年半趴在冰面上拽住繩索，小心地護著鮑剛緩緩地朝岸邊靠攏。
早有耗子店的村民聞訊而來，有經驗的老人迅速接手，將鮑剛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拿了厚厚的棉被一裹叫了幾個人就飛快往最近的屋子擡。
賀秋秋緊趕了幾步，情知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就退在後面，一回頭正好看見周裏正意味莫名地望著自已。心裏一突就強扯了一下嘴角道：“沒想到鮑剛平常焉唧唧地，關鍵時刻竟然先去救別人！”
周裏雙腳和右半邊身子都沾上了冰水，臉上也凍得煞白，卻垂著眸子拍了拍袖子道：“你先前忽然掉頭往回跑，好像知道會出什麽意外呀？”
賀秋秋一噎，哼道：“你忘了嗎，我們剛過來時爸爸曾讓我們不不要靠近垂釣的地方，說那些地方冰面脆又被鑿了很多冰窟窿，一不小心很容易掉下去。我聽見劉小玉說要去撈魚，就忽然想起了這茬子。”
周裏看過來兩眼沒有繼續追問，過了半晌才道：“鮑剛大概學過潛泳並沒有溺水的現象，我剛才摸過了他的脈搏跳動有力，胸口也還是熱乎的。大概是在冰水裏泡久了才暈過去，年輕人恢覆得快應該沒有大事，你不要過於擔心。”
這話裏怎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古怪味道，賀秋秋心想我幹嘛要擔心鮑剛？而且我即便是真的擔心他，也只是出於一場同學之誼罷了。
跟著眾人到了耗子店的一處民宅，周裏和賀秋秋就發現鮑剛被裹得緊緊的小心地放在炕上，有人拿著新雪大力揉搓著他的手和腳。冬天被凍僵的人不能馬上用熱水和炭火緩解，要不然人身上就容易留下後遺癥。過了好半天之後，才聽見鮑剛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大家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有人拿著用辣椒桿和茄子根熬制成的滾燙熱水過來給幾個年輕人搓洗，這是北方人特有的老方子，對於治療凍瘡特別有效。
有兩個上歲數的婦人應該是耗子店的村民，約莫還認得到周裏的模樣，躲在門背後指指點點的，隱約聽得到瘋子神經病之類的話語。
不知為什麽賀秋秋心頭火一冒就站起身子，接過水盆親自給周裏洗起腳來。心想若非你們耗子店的那位什麽村支書膽小又缺德，把別人一關這麽多年不管不問，周裏也不會浪費這麽多年的時間，要滿二十歲了還在中學跟一群小屁孩讀高三。
周裏的一雙腳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就有些尷尬地停在了水盆裏，任由賀秋秋的一雙小手細細地給他按摩腳趾關節和腿肚子。他心裏忽然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一件往日忽略的事實——賀秋秋好像很容易同情弱者。
也許，可以用這個新發現打破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僵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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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秋秋的腳步越走越慢, 她突然想起那一世的一樁憾事。
有一年冬天建南一中的一個初三年級的學生, 為了挽救墜落冰面下的民眾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這個同學平時在班上默默無聞平凡無奇, 甚至因為長相上的缺陷還每每被人做為取笑的對象，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這個學生就是綽號叫做二饅頭的鮑剛，他的驟然離世對於他的家庭來說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建南一中雖然給他評定了英雄少年的稱號, 報刊雜志也大肆渲染他的光輝事跡，並舉行了盛大的表彰儀式號召廣大青少年向他學習。鮑剛的父母卻因為太過傷心，無論什麽樣的榮譽都換不回來活生生的兒子，所以根本不願意去出席這種場合。
最後還是鮑剛的班主任老師出面解了圍, 作為他最親近的尊長寫了感人肺腑的長篇大作, 事無巨細地敘述了鮑剛成長路上的點點滴滴, 有挫折有進步更多的是緬懷和傷感。這篇文彩斐然的報告文學被刊登在國家最權威的報紙上, 這位女老師也跟隨全國先進事跡報告團在各地進行巡回演講。
聽過演講的人對於鮑剛這個名字記憶深刻, 都在痛悔這樣優秀的好少年竟然如此悄然離去, 實在是天妒英才。而那位演講時每每講到動情處就痛哭流涕聲音哽咽的女老師, 從領導到學生從幹部到普通人對其更是印象大好。
賀秋秋隱約記得，在那一世裏鮑剛的班主任老師巡講回來之後, 就獲得很高榮譽還得到了火箭式的提拔。短短兩年間就由一位普通的中學老師升任到教育局當了辦公室主任。有些人就在背後悄悄非議，說鮑剛的死得到最大益處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他的這位班主任女老師。
看到賀秋秋忽然面色大變地往回跑，莫名其妙地周裏和賀韜韜對視一眼後，也劈裏啪啦地跟著往回跑。
這時候已經走在冰面的劉小玉看見周圍沒剩下幾個人不由心頭大喜，連忙走到一處冰窟窿朝下面看，就見幽深的洞口不時有小氣泡冒出, 想來應該有魚過來吐氣了。她向來有些喜歡占小便宜的習慣，見狀忙把手中的網兜朝下伸，不想一下子就舀起來一條半斤多重的鯽魚。
劉小玉歡喜地將魚揚起，雀躍地跳著腳讓跟在後面的鮑剛看。不想一下子用力過猛，腳下就聽見哢嚓一聲，冰面開始裂開細紋。她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後面的鮑剛卻看得清清楚楚，大聲叫她不要亂動。
冰面上的裂縫哢嚓哢嚓地越來越大，劉小玉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嚇得面色青白不敢動彈。裂紋越來越大，耳邊已經可以清晰地聽見劈裏啪啦清脆的斷裂聲。她忘記了老輩人的囑咐，在冰窟窿旁邊根本就不能有大幅度地跳動。
還沒有等站在遠處的人反應過來，冰面上的窟窿已經呈放射狀裂開，劉小玉的小腿立刻浸在冰水裏，緊隨其後的鮑剛將將拉住劉小玉的手。不想卻因為冰面溜滑和重力的作用，反倒和劉小玉一起滑向冰窟窿的深處。
遠處有人發現了險狀，連忙大呼小叫地奔過來試圖營救，卻不想引發了冰面更多的裂痕。嚇得許多滑冰車的人連東西都不敢撿，就急急忙忙地往堅硬的岸上跑。
劉小玉又駭又懼，在冰塊冰渣混合的水裏不停地掙紮撲騰。
鮑剛還是有一些基本常識，見狀怕引發更大規模的冰裂，只得先把她拉過來，然後用肩膀將她頂出水面趴在冰塊上，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大部分身子都掉在水裏。裂痕雖然沒有繼續擴大的趨勢，但是看他們的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
賀秋秋姐弟和周裏趕到冰面時，就將將看到這副危險至極的畫面。這時候冒冒然地去救人無異於自尋死路，她的頭發絲都要炸起來了，沒想到竟要親眼見證一起死亡事故。
也許人急生智，賀秋秋腦子急轉，忽然想起從前在報紙上看到的一條報道，連忙拉住周裏的胳膊急急道：“我們盡量不要靠得太近，冰面承受不住這麽多人的重量。最好手拉手結成長龍，讓站在最前面的人拿長竹竿引導鮑剛，把他和劉小玉一起拖上來。”
建南人熱情淳樸，知道這幾個孩子都是軍區家屬大院的人，千萬不能有什麽閃失，有耳朵靈的人聽到這個可行的辦法後連忙去尋找竹竿。好在這裏大片都是耗子店的農耕地，到處都有用來搭瓜架子的竹竿和木棍。
七八個青壯年站出來，手挽手一字排開半蹲著組成了長長的人龍，周裏站在最前端拿長竹竿伸向劉小玉。不想她大概是因為被凍的時間太久了手腳僵直沒有力氣，竟然抓不住竹竿的頂端。泡在水裏的鮑剛再也顧不得許多，一咬牙將人使勁兒往上頂。
劉小玉的身子被強行推著往前挪動了半米，但是更大一塊的冰面又產生了新的裂痕，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賀秋秋知道眼下不是看熱鬧的時候，連忙打發腿腳快的賀韜韜回家屬大院打電話求救，自己則跺跺腳跑到耗子店稍近的人家要了幾段結實的繩子。
天一點點地開始變黑了，好容易才把劉小玉拉到半途，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拖到岸邊。見她人雖然凍得厲害但是卻沒有大礙，連忙回頭又去尋找鮑剛，卻獨獨不見了少年人的身影。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周裏畢竟穩重些，定了定神道：“肯定是被冰面下的水流沖到下頭去了，大家順著水勢站在岸邊，順著光線看有沒有大團的黑影？這一塊的水勢不深是個回流灣，又被人鑿了這麽多的冰窟窿，人應該還停留在這附近。我知道他的水性不錯，趕緊弄上來應該還有救！”
聽到招呼的幾個人連忙站在一邊小心地朝下觀望，正在這時就聽見幾米外有人大聲尖叫，“在這裏，在這裏!”
周裏大步跨過去，就見一處狹小的冰窟隆下露出一角眼熟的衣衫。冰的淺薄處離水面有一截空氣層，可以依稀看見鮑剛呼吸時吐露的氣泡。
眼下多耽誤一秒鮑剛就多一份危險，周裏連忙在附近尋找大一點的冰洞。有兩個機靈的青年趕緊過來幫忙，好在人多力量大一個拉一個推一個拽，硬生生將鮑剛從水裏拖了出來。
岸上的人正在慶幸歡喜的時候，冰面卻承受不住幾個成年男子的重量，嘩地一聲又塌了一片。眾人驚呼一片，幾個救人的人都不敢有大動作，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僵持住了。半分鐘過去後，冰面哢嚓了幾聲險險沒有繼續擴大的趨勢。
跑得氣喘籲籲的賀秋秋見狀忙把手中的麻繩取出來，奈何女孩子沒有力氣繩頭就輕飄飄地蕩在了岸邊。有氣力大的人立刻上前接過拋向冰面，周裏和和另兩個青年半趴在冰面上拽住繩索，小心地護著鮑剛緩緩地朝岸邊靠攏。
早有耗子店的村民聞訊而來，有經驗的老人迅速接手，將鮑剛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拿了厚厚的棉被一裹叫了幾個人就飛快往最近的屋子擡。
賀秋秋緊趕了幾步，情知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就退在後面，一回頭正好看見周裏正意味莫名地望著自已。心裏一突就強扯了一下嘴角道：“沒想到鮑剛平常焉唧唧地，關鍵時刻竟然先去救別人！”
周裏雙腳和右半邊身子都沾上了冰水，臉上也凍得煞白，卻垂著眸子拍了拍袖子道：“你先前忽然掉頭往回跑，好像知道會出什麽意外呀？”
賀秋秋一噎，哼道：“你忘了嗎，我們剛過來時爸爸曾讓我們不不要靠近垂釣的地方，說那些地方冰面脆又被鑿了很多冰窟窿，一不小心很容易掉下去。我聽見劉小玉說要去撈魚，就忽然想起了這茬子。”
周裏看過來兩眼沒有繼續追問，過了半晌才道：“鮑剛大概學過潛泳並沒有溺水的現象，我剛才摸過了他的脈搏跳動有力，胸口也還是熱乎的。大概是在冰水裏泡久了才暈過去，年輕人恢覆得快應該沒有大事，你不要過於擔心。”
這話裏怎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古怪味道，賀秋秋心想我幹嘛要擔心鮑剛？而且我即便是真的擔心他，也只是出於一場同學之誼罷了。
跟著眾人到了耗子店的一處民宅，周裏和賀秋秋就發現鮑剛被裹得緊緊的小心地放在炕上，有人拿著新雪大力揉搓著他的手和腳。冬天被凍僵的人不能馬上用熱水和炭火緩解，要不然人身上就容易留下後遺癥。過了好半天之後，才聽見鮑剛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大家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有人拿著用辣椒桿和茄子根熬制成的滾燙熱水過來給幾個年輕人搓洗，這是北方人特有的老方子，對於治療凍瘡特別有效。
有兩個上歲數的婦人應該是耗子店的村民，約莫還認得到周裏的模樣，躲在門背後指指點點的，隱約聽得到瘋子神經病之類的話語。
不知為什麽賀秋秋心頭火一冒就站起身子，接過水盆親自給周裏洗起腳來。心想若非你們耗子店的那位什麽村支書膽小又缺德，把別人一關這麽多年不管不問，周裏也不會浪費這麽多年的時間，要滿二十歲了還在中學跟一群小屁孩讀高三。
周裏的一雙腳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就有些尷尬地停在了水盆裏，任由賀秋秋的一雙小手細細地給他按摩腳趾關節和腿肚子。他心裏忽然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一件往日忽略的事實——賀秋秋好像很容易同情弱者。
也許，可以用這個新發現打破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僵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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