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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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車禍
太陽已經西斜, 賀秋秋背了書包獨自一人走在柏油馬路上, 心情好得只想放聲唱歌。
忽地想起上個星期天看的那場電影的主題曲叫什麽來著？啊, 對了，叫泉水叮咚響，那歌詞寫得可真好啊。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響, 跳下了山崗，走過了草地，來到我身旁。泉水呀泉水，你到哪裏你到哪裏去, 唱著歌兒彈著琴弦流向遠方……
遠處的青山如黛雲霞如暈, 有貪吃的鳥雀在碧色的麥田上揮動著翅膀往來穿梭。這一世自己的每一個腳步都走得紮實努力, 把未來的期許牢牢掌握在手裏。從前她想, 她至死都不會需要那些人的道歉, 即便那些人道歉她也不會原諒。這其中包括父母, 包括周裏……
但是現在她選擇努力修補與父母的關系, 選擇徹底放棄對周裏的糾纏和期望。
那一世讓自己耿耿於懷的父母偏心，換了一個角度看來也不過如此。曾聽人說過, 人越是缺失什麽東西就越在意。就像人的手指一樣，中國父母重男輕女式的偏心其實源遠流長。我想要什麽，我就自己去創造去爭取。人一旦放寬心情努力提升自己的眼界，即便是逆境也能舞出風彩。
至於周裏，即便落魄也改變不了他的出身，即便在那一世裏有七年的交集也不過是命運的短暫歧途，那人是一時困於淺灘的游龍, 兩個人原本就是兩個階層的人物，放到現在也不會有什麽改變。等時日久了，那人還是要回到自已的圈子。賀淑萍三個字之於他，也許只是年輕時無足輕重的一段插曲罷了。
賀秋秋揪了一根四葉草含在嘴裏，酸酸甜甜的根莖引起舌尖味蕾的一陣跳躍。她不無愉悅地想，只要認真努力就不必再恐懼不用再壓抑，更加不用躲藏和逃避。一步步修正著自己前進的道路，也許終有一天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天色已經偏暗了，遠處的麥田在夜風下象海潮一樣起起伏伏。滿心歡喜地賀秋秋沒有看到一輛白色面包車正飛速地朝她駛來，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了。等她將將反應過來駭得睜大雙眸時，一個人影猛地撲過來把她緊摟在懷裏，兩個人便像扭糖葫蘆一樣迅速地滾落在路坎之下。
頭腦懵然地賀秋秋一陣暈頭轉向，卻很明確地發現自已被人小心地護在胸前。她略微動彈了一下胳膊，好似並沒有什麽大礙，於是她擡頭去看那救了自己性命的人。那人長眉鳳目冷靜寂定，正是已經好幾日未見的周裏。
此時他雙眸緊閉手腳略微抽搐，好像已經失去了知覺，一縷刺目的鮮血正緩緩地從額頭上滲出。賀秋秋頓覺手腳酸軟，心底裏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駭懼。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車朝自已撞來，為什麽周裏會忽然出現替自已擋住了可怕的沖撞？
那輛撞人的白色面包車在馬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拐了個彎，幾乎沒有停頓地飛弛而去，賀秋秋只從那半開的玻璃窗裏看見一副墨鏡的冰冷反光。毫無征兆的，大滴的淚水就滾落下來。女孩摟著男孩溫軟的身子，開始撕心裂肺地呼叫起救命來。
蒼穹空曠無際，女孩尖利的叫聲漸漸變得嘶啞，在即將抽穗的麥田上空回蕩，就像一匹受傷的孤狼。
建南市第一人民醫院前，一輛黑色小轎車戛然停下。很快一個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的年青人被送上救護擔架，推車被護士們推得飛快，很快就送入嚴陣以待的手術室。瘦弱白皙的女孩踉蹌著跟在身後，她雙手胸前到處都是血，那副惶急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心生憐惜。
當紅色的示警燈亮起的時候，有小護士過來幫著女孩檢查。好在只是些輕微地擦傷，就好奇問道：“那裏面是你的哥哥嗎？別擔心，送你們過來的楊副市長已經讓醫院裏最好的大夫最好的麻醉進去了，你哥哥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小姑娘家家的，要註意腿上這些檫傷不要沾水，要不然會留下疤痕的……”
緊張和駭懼過後，賀秋秋幾乎是呆滯地聽著這些話，汗水濕透的後背被走廊裏的穿堂風一吹，竟然冷得直打哆嗦。她抱住了臂膊，忽然就看見走廊拐角處過來一群人，眼神方才變得活泛些。連忙站起身快步走至最前頭那人的面前，極為恭謹地深鞠一躬。
楊勤章看著眼前形容狼狽的小姑娘，微微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經給交運部門打了電話，很快就可以找到肇事逃逸的人。手術室裏面的人是你哥哥吧，醫院也調派了相應的人手，相信你哥哥吉人自有天象，一切都會變好的！”
一旁就有人嘖嘖讚嘆，說楊副市長高風亮節不愧為人民公仆，這般繁忙之下還要來關心剛剛救下的孩子。
楊勤章是建南市剛剛上任的副市長，剛帶隊從外地考察出差回來。因為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會議，所以根本就顧不得休息，一下飛機就吩咐司機師傅往市政府趕。正在後座上閉目養神時，就隱約聽見車窗外似乎有微弱的呼救聲，這才因緣際會救了賀秋秋周裏兩個人。
賀秋秋沒管別人，只是定定地望向楊勤章輕聲道：“謝謝你，將來我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
對於小姑娘的言辭懇切，此時的楊勤章微微一笑沒有當事，搖手道：“只要人沒事就好，我還有個要緊的會議，就把秘書小葉留在這裏一同陪你等家長過來。”說完話就向眾人稍稍頷首轉身離去，步履輕松的他沒有想若幹年後自已不過是一時興起的舉手之勞，竟然真的換來湧泉相報。
醫院大廳裏，一個穿著時尚的女人正好推開玻璃門，一看見楊勤章立刻撲過來哭道：“怎麽回事，小葉在電話裏說得不清不楚，說你遇到了車禍還傷了一個人，我嚇都嚇死了。你到底怎麽樣，身上有沒有傷到？”
要是賀秋秋在這裏的話，一定認得這個長相嬌美的女人就是張嫵，是弟弟賀韜韜的同學——楊冰冰的媽媽。楊勤章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頭痛之餘忽然生起一股莫名感動，“張嫵，我好好的，別當著外頭哭哭唧唧的。你今天不在圖書館值班，跑這裏幹什麽來了？”
張嫵見丈夫好好地站著，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聞言就撅嘴埋怨道：“還不是小葉亂傳話，我一接電話連假都來不及請就跑過來了……”
楊勤章是正經首都大學畢業的，因為懂經濟又是科班出身，在一眾政府工作人員能力很是出眾。他出身寒門，妻子張嫵卻是出身書香門弟，不畏家境貧寒嫁過來的時候，楊勤章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辦公室科員。不可否認，這十年裏他官運亨通少不了岳家的幫助，但是夫妻二人卻因為某些三觀不同經常冷戰。
比如楊勤章性情寬厚有俠義之風，對同學故舊常常能幫就幫，所以他人緣很好的同時也有不少的麻煩事，譬如老家的親戚就借此為由經常找他。借錢借物不說，到城裏看病吃藥就借住在楊家。長久下來，張嫵這個城裏姑娘就有些不願意了，常在那些鄉下親戚面前擺臉子。
楊勤章當年念書的時候因為家境貧窮很是受了鄉親們的襄助，所以對待老家的來人從來都是熱情有加。對於妻子的冷言冷語，他不是沒有看在眼裏，但是他骨子裏也不是喜歡服低的人，所以夫妻二人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經常鬧矛盾。
像這回也是因為沒商量就資助了一位隔房的叔伯修建老家的房子，張嫵一氣之下帶著女兒搬回了娘家。楊勤章新官上任本就忙得不得了，哪裏還顧得去哄人。事情就這樣拖著，此時看見一向註重妝容的妻子哭得臉都花了，心想她除了愛打扮嘴巴碎叨喜歡爭強好勝一點，倒也挑不出什麽大毛病。今天這場事故以訛傳訛倒真真嚇壞了她，等事情忙完了就去岳父岳母家把這娘倆接回家吧！
此刻等在手術室外的賀秋秋緊緊抱著周裏的書包，仿佛想從中汲取一點力量。
她從前不信神佛，但是莫名其妙張開眼看見這個即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時，她對虛無的命運產生了敬畏，不禁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祈禱起來。走廊裏的人來去匆匆，慘白的燈光照在她的側影上，顯得單薄而無助。
賀秋秋想自已表現得已經足夠冷淡了，這人卻還是時時笑臉相迎。每天下午放學時都要等自己一起回去，說是怕自己一個小姑娘路上不安全。今天回家時沒有看到這人的身影，還以為他終於知難而退了。但是當危險真的襲來時，這人還是第一個出現把自己救離險境。
周裏，既然我們兩人之間將來註定要分離，註定是陽春白雪和下裏巴人，又何苦在這裏扮演淒淒切切情深義重的梁山伯與祝英臺。賀秋秋每每軟弱猶疑之時，就強迫癥一般地記起那一世春日之下，那人站在柳樹下神情蘊藉溫柔地與人談笑，只可惜對面笑得歡暢的人不是自己。
一陣錐心刺痛襲來，周裏你究竟想幹什麽，我此生實在不想再與你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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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西斜, 賀秋秋背了書包獨自一人走在柏油馬路上, 心情好得只想放聲唱歌。
忽地想起上個星期天看的那場電影的主題曲叫什麽來著？啊, 對了，叫泉水叮咚響，那歌詞寫得可真好啊。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響, 跳下了山崗，走過了草地，來到我身旁。泉水呀泉水，你到哪裏你到哪裏去, 唱著歌兒彈著琴弦流向遠方……
遠處的青山如黛雲霞如暈, 有貪吃的鳥雀在碧色的麥田上揮動著翅膀往來穿梭。這一世自己的每一個腳步都走得紮實努力, 把未來的期許牢牢掌握在手裏。從前她想, 她至死都不會需要那些人的道歉, 即便那些人道歉她也不會原諒。這其中包括父母, 包括周裏……
但是現在她選擇努力修補與父母的關系, 選擇徹底放棄對周裏的糾纏和期望。
那一世讓自己耿耿於懷的父母偏心，換了一個角度看來也不過如此。曾聽人說過, 人越是缺失什麽東西就越在意。就像人的手指一樣，中國父母重男輕女式的偏心其實源遠流長。我想要什麽，我就自己去創造去爭取。人一旦放寬心情努力提升自己的眼界，即便是逆境也能舞出風彩。
至於周裏，即便落魄也改變不了他的出身，即便在那一世裏有七年的交集也不過是命運的短暫歧途，那人是一時困於淺灘的游龍, 兩個人原本就是兩個階層的人物，放到現在也不會有什麽改變。等時日久了，那人還是要回到自已的圈子。賀淑萍三個字之於他，也許只是年輕時無足輕重的一段插曲罷了。
賀秋秋揪了一根四葉草含在嘴裏，酸酸甜甜的根莖引起舌尖味蕾的一陣跳躍。她不無愉悅地想，只要認真努力就不必再恐懼不用再壓抑，更加不用躲藏和逃避。一步步修正著自己前進的道路，也許終有一天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天色已經偏暗了，遠處的麥田在夜風下象海潮一樣起起伏伏。滿心歡喜地賀秋秋沒有看到一輛白色面包車正飛速地朝她駛來，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了。等她將將反應過來駭得睜大雙眸時，一個人影猛地撲過來把她緊摟在懷裏，兩個人便像扭糖葫蘆一樣迅速地滾落在路坎之下。
頭腦懵然地賀秋秋一陣暈頭轉向，卻很明確地發現自已被人小心地護在胸前。她略微動彈了一下胳膊，好似並沒有什麽大礙，於是她擡頭去看那救了自己性命的人。那人長眉鳳目冷靜寂定，正是已經好幾日未見的周裏。
此時他雙眸緊閉手腳略微抽搐，好像已經失去了知覺，一縷刺目的鮮血正緩緩地從額頭上滲出。賀秋秋頓覺手腳酸軟，心底裏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駭懼。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車朝自已撞來，為什麽周裏會忽然出現替自已擋住了可怕的沖撞？
那輛撞人的白色面包車在馬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拐了個彎，幾乎沒有停頓地飛弛而去，賀秋秋只從那半開的玻璃窗裏看見一副墨鏡的冰冷反光。毫無征兆的，大滴的淚水就滾落下來。女孩摟著男孩溫軟的身子，開始撕心裂肺地呼叫起救命來。
蒼穹空曠無際，女孩尖利的叫聲漸漸變得嘶啞，在即將抽穗的麥田上空回蕩，就像一匹受傷的孤狼。
建南市第一人民醫院前，一輛黑色小轎車戛然停下。很快一個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的年青人被送上救護擔架，推車被護士們推得飛快，很快就送入嚴陣以待的手術室。瘦弱白皙的女孩踉蹌著跟在身後，她雙手胸前到處都是血，那副惶急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心生憐惜。
當紅色的示警燈亮起的時候，有小護士過來幫著女孩檢查。好在只是些輕微地擦傷，就好奇問道：“那裏面是你的哥哥嗎？別擔心，送你們過來的楊副市長已經讓醫院裏最好的大夫最好的麻醉進去了，你哥哥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小姑娘家家的，要註意腿上這些檫傷不要沾水，要不然會留下疤痕的……”
緊張和駭懼過後，賀秋秋幾乎是呆滯地聽著這些話，汗水濕透的後背被走廊裏的穿堂風一吹，竟然冷得直打哆嗦。她抱住了臂膊，忽然就看見走廊拐角處過來一群人，眼神方才變得活泛些。連忙站起身快步走至最前頭那人的面前，極為恭謹地深鞠一躬。
楊勤章看著眼前形容狼狽的小姑娘，微微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經給交運部門打了電話，很快就可以找到肇事逃逸的人。手術室裏面的人是你哥哥吧，醫院也調派了相應的人手，相信你哥哥吉人自有天象，一切都會變好的！”
一旁就有人嘖嘖讚嘆，說楊副市長高風亮節不愧為人民公仆，這般繁忙之下還要來關心剛剛救下的孩子。
楊勤章是建南市剛剛上任的副市長，剛帶隊從外地考察出差回來。因為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會議，所以根本就顧不得休息，一下飛機就吩咐司機師傅往市政府趕。正在後座上閉目養神時，就隱約聽見車窗外似乎有微弱的呼救聲，這才因緣際會救了賀秋秋周裏兩個人。
賀秋秋沒管別人，只是定定地望向楊勤章輕聲道：“謝謝你，將來我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
對於小姑娘的言辭懇切，此時的楊勤章微微一笑沒有當事，搖手道：“只要人沒事就好，我還有個要緊的會議，就把秘書小葉留在這裏一同陪你等家長過來。”說完話就向眾人稍稍頷首轉身離去，步履輕松的他沒有想若幹年後自已不過是一時興起的舉手之勞，竟然真的換來湧泉相報。
醫院大廳裏，一個穿著時尚的女人正好推開玻璃門，一看見楊勤章立刻撲過來哭道：“怎麽回事，小葉在電話裏說得不清不楚，說你遇到了車禍還傷了一個人，我嚇都嚇死了。你到底怎麽樣，身上有沒有傷到？”
要是賀秋秋在這裏的話，一定認得這個長相嬌美的女人就是張嫵，是弟弟賀韜韜的同學——楊冰冰的媽媽。楊勤章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頭痛之餘忽然生起一股莫名感動，“張嫵，我好好的，別當著外頭哭哭唧唧的。你今天不在圖書館值班，跑這裏幹什麽來了？”
張嫵見丈夫好好地站著，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聞言就撅嘴埋怨道：“還不是小葉亂傳話，我一接電話連假都來不及請就跑過來了……”
楊勤章是正經首都大學畢業的，因為懂經濟又是科班出身，在一眾政府工作人員能力很是出眾。他出身寒門，妻子張嫵卻是出身書香門弟，不畏家境貧寒嫁過來的時候，楊勤章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辦公室科員。不可否認，這十年裏他官運亨通少不了岳家的幫助，但是夫妻二人卻因為某些三觀不同經常冷戰。
比如楊勤章性情寬厚有俠義之風，對同學故舊常常能幫就幫，所以他人緣很好的同時也有不少的麻煩事，譬如老家的親戚就借此為由經常找他。借錢借物不說，到城裏看病吃藥就借住在楊家。長久下來，張嫵這個城裏姑娘就有些不願意了，常在那些鄉下親戚面前擺臉子。
楊勤章當年念書的時候因為家境貧窮很是受了鄉親們的襄助，所以對待老家的來人從來都是熱情有加。對於妻子的冷言冷語，他不是沒有看在眼裏，但是他骨子裏也不是喜歡服低的人，所以夫妻二人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經常鬧矛盾。
像這回也是因為沒商量就資助了一位隔房的叔伯修建老家的房子，張嫵一氣之下帶著女兒搬回了娘家。楊勤章新官上任本就忙得不得了，哪裏還顧得去哄人。事情就這樣拖著，此時看見一向註重妝容的妻子哭得臉都花了，心想她除了愛打扮嘴巴碎叨喜歡爭強好勝一點，倒也挑不出什麽大毛病。今天這場事故以訛傳訛倒真真嚇壞了她，等事情忙完了就去岳父岳母家把這娘倆接回家吧！
此刻等在手術室外的賀秋秋緊緊抱著周裏的書包，仿佛想從中汲取一點力量。
她從前不信神佛，但是莫名其妙張開眼看見這個即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時，她對虛無的命運產生了敬畏，不禁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祈禱起來。走廊裏的人來去匆匆，慘白的燈光照在她的側影上，顯得單薄而無助。
賀秋秋想自已表現得已經足夠冷淡了，這人卻還是時時笑臉相迎。每天下午放學時都要等自己一起回去，說是怕自己一個小姑娘路上不安全。今天回家時沒有看到這人的身影，還以為他終於知難而退了。但是當危險真的襲來時，這人還是第一個出現把自己救離險境。
周裏，既然我們兩人之間將來註定要分離，註定是陽春白雪和下裏巴人，又何苦在這裏扮演淒淒切切情深義重的梁山伯與祝英臺。賀秋秋每每軟弱猶疑之時，就強迫癥一般地記起那一世春日之下，那人站在柳樹下神情蘊藉溫柔地與人談笑，只可惜對面笑得歡暢的人不是自己。
一陣錐心刺痛襲來，周裏你究竟想幹什麽，我此生實在不想再與你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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