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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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練舞
樓梯木階上傳來咚咚地聲音, 有人上來了。
冉瓊花和賀秋秋對望一眼, 相視一笑間兩個人的心裏忽然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好像兩者之間有了不為人知的秘密。來人卻是賀韜韜，因為放學時做掃除被耽擱了，這時候才趕了過來。他伸了腦袋看見周新洋不在, 立刻像一只出籠的猴子一樣歡騰地跳躍著抓了幾顆梅子放進嘴裏大嚼起來。
賀秋秋看得又好氣又好笑，頑皮心一起突然正色道：“周老師好！”
嚇得賀韜韜一個急步竄到桌子前抓起二胡就開始拉了起來，說實在的經過了一年多的初步訓練之後，賀韜韜已經把幾首短曲拉得像模像樣了。如果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他拉一曲劉天王的《忘情水》, 那如泣如訴的曲子婉轉悠揚地響起時, 定會艷驚四座。
賀韜韜拉了一會, 卻沒有聽見老師以往那種嚴厲的斥責聲, 不禁有些奇怪, 回過頭來才曉得是姐姐在玩笑, 氣鼓鼓地轉過身去仔細地練習琴技了。今天周新洋在單位裏走不開, 帶了口信叫倆姐弟自己練習，賀韜韜來得晚不知道反倒叫姐姐捉弄了。
賀秋秋嘆了口氣, 把紙張拿出來重新開始勾勒圖樣。
這首《太陽出來喜洋洋》曲子風格奔放濃烈熱情，很適合用大紅色來渲染。女孩的衣服是無領短袖的，至多露出一截小蠻腰，都是十三四歲的小女孩，也不用擔心過分曝光的問題。到時候女孩子脆生生雪雪白的小胳膊小腿一露出來，倒是很招人眼球的。
男孩子的衣服怎麽設計呢？幹脆就弄個小馬甲算了，大敞著也用不著扣上, 反而有一種小男子漢的豪邁氣息。
冉瓊花斜了身子望向秋秋鬼畫符似地的設計圖，難為她倒還看得明白，不時指指點點的還提出幾條極中肯的意見。末了她皺了眉頭說道：“男孩子的衣服做成小馬甲還不如做成小坎肩合適，穿著起來更大方。褲子要麽就做成長長的大褲腳，紅色的棉質布料一撒開來，赤了雙腳跳起來才格外好看！”
賀秋秋拿筆把圖重新畫了，果然感到效果比先前要好看得多，不禁由衷地讚嘆了幾句。
冉瓊花得意地一甩長辮子笑道：“姐姐我的欣賞水平可是不低的，想當年十來歲花骨朵年齡的時候也是這條街的一枝花哩，誰走過去了不趕緊回頭盯我兩眼。除了你們那個睜眼瞎的師傅，滿眼都是他的那些琴兒笛兒的，惹惱了姑奶奶我一把火給他燒了，看他哭去。哈哈……”
正說得興起時就看見秋秋的眼睛像是抽搐了一般，不住地擠眉弄眼，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隨即明白過來了，猛地一轉身就看見面沈如水的周新洋站在後面，嚇得一打哆嗦，急忙一個閃身縮到樓梯口下樓去了。
周新洋分別考校了倆姐弟的琴藝後，有些滿意地點了頭。但他一向是一個木訥寡言不善言辭的人，當面表揚的話決計是說不出口的，嘴角翹一翹已經是他極難得的表示了。簡單休息了一會之後，又指了新的曲目出來，讓兩人接著練習。
等到能夠下樓時，賀秋秋的手指頭都有點僵直了。冉瓊花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一把抓住秋秋的袖子，責怪道：“他進來時你怎麽不提醒我呀？”
賀秋秋連忙抱冤，“我眼睛瞥得都快抽筋了，你說得那麽興高采烈地停得下來嘛！”
冉瓊花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又想問個清楚，忸怩了一番後道：“他……他聽沒聽見我說的話？”賀秋秋看著眼前滿面含春又飽含希翼的女子，有些無奈地問道：“那你是想他聽得到，還是想不讓他聽到呢？”冉瓊花悵悵然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賀秋秋看到反而於心不忍，旋即換了一個話題問道：“瓊花姐，你人面子廣，能不能幫我找一找熟悉的裁縫師傅，幫忙趕制十幾套這樣的舞服出來，我們到時候就緊著要了。對了，小英姐回來後你幫我問問她，有沒有相熟的舞蹈老師，給我們介紹一個。我們班主任到青少年宮找了一圈老師，都說沒空。結果我們那個舞啊純粹是瞎練，沒有人指點鐵定要抱鴨蛋的！”
冉瓊花聞言笑得直不起腰來，指著賀秋秋笑道：“真是頂聰明的一小孩，怎麽有時候也笨得跟驢似地。有眼不識金鑲玉嗎，人家小英姐不就是一現成的舞蹈老師嗎！還青少年宮去找舞蹈老師，那些個小丫頭片子都是咱們小英姐從前的徒子徒孫哩。”
“啊”，這下輪到賀秋秋驚訝不已了，原先只是聽說周小英是音樂老師，竟然還可以教習舞蹈，這周家的倆姐弟真是多才多藝啊。下午下課之後，賀秋秋放學後在琴行裏又等了老半天，終於等回了姍姍而歸的周小英。
她大概喝了一點酒臉上紅暈橫生，一頭的卷發不經意地亂散著，眉目半開半合，身子半坐半臥在樓下招待顧客的長沙發上，給人一種慵懶散淡的嫵媚，那種萎靡的氣質仿若生在她的骨子裏。連賀秋秋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真真是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瞧見過比周小英更像女人的女人。
知道了賀秋秋的來意後，周小英抱了杯濃茶咕嚕咕嚕地喝了大半杯後才開口道：“跳舞有什麽難的，你把人找齊整了，到青少年宮來找我。我們有專門的舞蹈教室，鋪了木地板的跳起來才得勁。要不然舞沒有練成，一個個地倒把腳脖子給扭崴了，不是得不償失嗎？”
賀秋秋興奮得直點頭，忽然想到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遲疑了半天後才羞澀地問道：“小英姐，我們經費不多，而且還要置辦舞服，給你算多少的辛苦費才合適呀？”
周小英聞言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真是什麽師傅教什麽徒弟，什麽樣的秤配什麽樣的砣啊！本來挺合我脾性的一孩子，叫周新洋那土包子一教，怎麽也變成了一個釘子一個眼的臭德行，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快點滾蛋吧，不收你的辛苦費，權當我這個做師伯的白送了，明天放學了早點來找我，過時就不候了！”
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顯見得她此時的心情極度愉快。倒弄得賀秋秋一時間郁悶不已，自己的話有那麽好笑嗎？
第二天下午一下課，十二個個子差不多高的孩子包括六個男孩六個女孩，齊齊整整地站在青少年宮舞蹈教室的外面。周小英穿了一套黑色的練功服，馬尾紮得高高的，顯得人很有朝氣，昨晚那個有些萎靡的女人好像只是一種幻覺。她叉了腰站在大大的落地鏡前，二話不說就開始讓大家跟著她練舞蹈的基本動作。
側頭、聳肩、伸手、擡腿，每一個動作都重覆了幾十遍，枯燥而乏味。有一個調皮一點男孩子實在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肯起來了。
周小英慢慢地走過去，俯下身子盯著他的眼睛冷冷地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馬上站起來繼續練，二是開門出去再也不用進來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是教室裏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那個男孩楞楞地，當大家又開始側頭、聳肩、伸手、擡腿的時候，他一個激靈趕忙站起身跟著大家舞動起來。周小英目不斜視地繼續做自己的動作，仿佛剛才只不過是一個極小的片段。第一天的訓練持續了兩個小時，當做完最後一個動作的時候，每個人的身體都好像要散架一般。
魏有麗湊近了秋秋的耳朵邊小聲地說道：“你打哪兒找這麽一兇神惡煞的老師，剛才我才不過歇了那麽幾秒鐘，就一兩個動作沒跟上，她的眼睛嗖地就盯上我了，嚇得我的小心肝這會兒還在撲騰呢！”
先前那個調皮的男孩子接口道：“天哪，你們是沒看見她跟我說話的時候那個樣子，冷冰冰的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我差點沒被嚇得岔了口氣，現在我的脊梁上還是冷汗呢！”
賀秋秋卻是想到在琴行裏的周小英從來都是披散了頭發，穿了寬松舒適的衣服，趿拉著酒紅色或是墨黑色的繡花拖鞋到處走著。有時候指點一下學生的指法，大多的時候是坐在暗暗的角落裏喝著泡得釅釅的苦茶，自斟自飲頗有些自得其樂的意思。
但是現在，賀秋秋看著那個因為穿了一身黑色練功服而顯得格外瘦削的身影，心裏忽然閃過一絲心疼。這樣一個戴著截然不同的兩張面具生活的人，過得一定很辛苦吧！只是不知哪一張才是她的真實面孔。
接下來的日子，一班的這十二個孩子接受了一種可謂是魔鬼般的訓練，賀秋秋連睡覺的時候都是睡得筆挺的，因為小英姐，不，應該說是周小英老師說一個人應該隨時隨地維持自己的姿容。要讓後腦勺、後肩、臀部、腳後跟呈一條直線，長期堅持這樣的儀態之後，自然而然地就會給人一種美感。
有一回在上課時，周小英老師用了一種充滿了不屑的神情說道，“你們這些臨時抱佛腳的人如果妄想在二十天內就想練出個什麽名堂出來，是絕對不可能的！那就只有采取投機的手段了，重覆、重覆、再重覆、不斷地重覆。在這二十天內把這只舞蹈的每一個動作都要分解開消化掉，成為自己的一部分。最後，即便是沒有了音樂，你們也會機械化地做出正確而完美的動作！”
雖然難以接受，但是在這接近二十天的強化訓練之後，每個人都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用嬌小的張燕來的話來說，就是感覺到自己被拔高了。其實真正的原因就是因為脊椎被強行拉直了，人自然就變得比平常伸長了一些。
現在只等最後的排練了，只要學校裏一通過，就可以代表建南一中參加文藝匯演了。初中部總共有二十六個班，需要爭奪的是五個名額，競爭同樣很激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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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木階上傳來咚咚地聲音, 有人上來了。
冉瓊花和賀秋秋對望一眼, 相視一笑間兩個人的心裏忽然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好像兩者之間有了不為人知的秘密。來人卻是賀韜韜，因為放學時做掃除被耽擱了，這時候才趕了過來。他伸了腦袋看見周新洋不在, 立刻像一只出籠的猴子一樣歡騰地跳躍著抓了幾顆梅子放進嘴裏大嚼起來。
賀秋秋看得又好氣又好笑，頑皮心一起突然正色道：“周老師好！”
嚇得賀韜韜一個急步竄到桌子前抓起二胡就開始拉了起來，說實在的經過了一年多的初步訓練之後，賀韜韜已經把幾首短曲拉得像模像樣了。如果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他拉一曲劉天王的《忘情水》, 那如泣如訴的曲子婉轉悠揚地響起時, 定會艷驚四座。
賀韜韜拉了一會, 卻沒有聽見老師以往那種嚴厲的斥責聲, 不禁有些奇怪, 回過頭來才曉得是姐姐在玩笑, 氣鼓鼓地轉過身去仔細地練習琴技了。今天周新洋在單位裏走不開, 帶了口信叫倆姐弟自己練習，賀韜韜來得晚不知道反倒叫姐姐捉弄了。
賀秋秋嘆了口氣, 把紙張拿出來重新開始勾勒圖樣。
這首《太陽出來喜洋洋》曲子風格奔放濃烈熱情，很適合用大紅色來渲染。女孩的衣服是無領短袖的，至多露出一截小蠻腰，都是十三四歲的小女孩，也不用擔心過分曝光的問題。到時候女孩子脆生生雪雪白的小胳膊小腿一露出來，倒是很招人眼球的。
男孩子的衣服怎麽設計呢？幹脆就弄個小馬甲算了，大敞著也用不著扣上, 反而有一種小男子漢的豪邁氣息。
冉瓊花斜了身子望向秋秋鬼畫符似地的設計圖，難為她倒還看得明白，不時指指點點的還提出幾條極中肯的意見。末了她皺了眉頭說道：“男孩子的衣服做成小馬甲還不如做成小坎肩合適，穿著起來更大方。褲子要麽就做成長長的大褲腳，紅色的棉質布料一撒開來，赤了雙腳跳起來才格外好看！”
賀秋秋拿筆把圖重新畫了，果然感到效果比先前要好看得多，不禁由衷地讚嘆了幾句。
冉瓊花得意地一甩長辮子笑道：“姐姐我的欣賞水平可是不低的，想當年十來歲花骨朵年齡的時候也是這條街的一枝花哩，誰走過去了不趕緊回頭盯我兩眼。除了你們那個睜眼瞎的師傅，滿眼都是他的那些琴兒笛兒的，惹惱了姑奶奶我一把火給他燒了，看他哭去。哈哈……”
正說得興起時就看見秋秋的眼睛像是抽搐了一般，不住地擠眉弄眼，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隨即明白過來了，猛地一轉身就看見面沈如水的周新洋站在後面，嚇得一打哆嗦，急忙一個閃身縮到樓梯口下樓去了。
周新洋分別考校了倆姐弟的琴藝後，有些滿意地點了頭。但他一向是一個木訥寡言不善言辭的人，當面表揚的話決計是說不出口的，嘴角翹一翹已經是他極難得的表示了。簡單休息了一會之後，又指了新的曲目出來，讓兩人接著練習。
等到能夠下樓時，賀秋秋的手指頭都有點僵直了。冉瓊花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一把抓住秋秋的袖子，責怪道：“他進來時你怎麽不提醒我呀？”
賀秋秋連忙抱冤，“我眼睛瞥得都快抽筋了，你說得那麽興高采烈地停得下來嘛！”
冉瓊花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又想問個清楚，忸怩了一番後道：“他……他聽沒聽見我說的話？”賀秋秋看著眼前滿面含春又飽含希翼的女子，有些無奈地問道：“那你是想他聽得到，還是想不讓他聽到呢？”冉瓊花悵悵然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賀秋秋看到反而於心不忍，旋即換了一個話題問道：“瓊花姐，你人面子廣，能不能幫我找一找熟悉的裁縫師傅，幫忙趕制十幾套這樣的舞服出來，我們到時候就緊著要了。對了，小英姐回來後你幫我問問她，有沒有相熟的舞蹈老師，給我們介紹一個。我們班主任到青少年宮找了一圈老師，都說沒空。結果我們那個舞啊純粹是瞎練，沒有人指點鐵定要抱鴨蛋的！”
冉瓊花聞言笑得直不起腰來，指著賀秋秋笑道：“真是頂聰明的一小孩，怎麽有時候也笨得跟驢似地。有眼不識金鑲玉嗎，人家小英姐不就是一現成的舞蹈老師嗎！還青少年宮去找舞蹈老師，那些個小丫頭片子都是咱們小英姐從前的徒子徒孫哩。”
“啊”，這下輪到賀秋秋驚訝不已了，原先只是聽說周小英是音樂老師，竟然還可以教習舞蹈，這周家的倆姐弟真是多才多藝啊。下午下課之後，賀秋秋放學後在琴行裏又等了老半天，終於等回了姍姍而歸的周小英。
她大概喝了一點酒臉上紅暈橫生，一頭的卷發不經意地亂散著，眉目半開半合，身子半坐半臥在樓下招待顧客的長沙發上，給人一種慵懶散淡的嫵媚，那種萎靡的氣質仿若生在她的骨子裏。連賀秋秋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真真是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瞧見過比周小英更像女人的女人。
知道了賀秋秋的來意後，周小英抱了杯濃茶咕嚕咕嚕地喝了大半杯後才開口道：“跳舞有什麽難的，你把人找齊整了，到青少年宮來找我。我們有專門的舞蹈教室，鋪了木地板的跳起來才得勁。要不然舞沒有練成，一個個地倒把腳脖子給扭崴了，不是得不償失嗎？”
賀秋秋興奮得直點頭，忽然想到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遲疑了半天後才羞澀地問道：“小英姐，我們經費不多，而且還要置辦舞服，給你算多少的辛苦費才合適呀？”
周小英聞言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真是什麽師傅教什麽徒弟，什麽樣的秤配什麽樣的砣啊！本來挺合我脾性的一孩子，叫周新洋那土包子一教，怎麽也變成了一個釘子一個眼的臭德行，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快點滾蛋吧，不收你的辛苦費，權當我這個做師伯的白送了，明天放學了早點來找我，過時就不候了！”
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顯見得她此時的心情極度愉快。倒弄得賀秋秋一時間郁悶不已，自己的話有那麽好笑嗎？
第二天下午一下課，十二個個子差不多高的孩子包括六個男孩六個女孩，齊齊整整地站在青少年宮舞蹈教室的外面。周小英穿了一套黑色的練功服，馬尾紮得高高的，顯得人很有朝氣，昨晚那個有些萎靡的女人好像只是一種幻覺。她叉了腰站在大大的落地鏡前，二話不說就開始讓大家跟著她練舞蹈的基本動作。
側頭、聳肩、伸手、擡腿，每一個動作都重覆了幾十遍，枯燥而乏味。有一個調皮一點男孩子實在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肯起來了。
周小英慢慢地走過去，俯下身子盯著他的眼睛冷冷地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馬上站起來繼續練，二是開門出去再也不用進來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是教室裏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那個男孩楞楞地，當大家又開始側頭、聳肩、伸手、擡腿的時候，他一個激靈趕忙站起身跟著大家舞動起來。周小英目不斜視地繼續做自己的動作，仿佛剛才只不過是一個極小的片段。第一天的訓練持續了兩個小時，當做完最後一個動作的時候，每個人的身體都好像要散架一般。
魏有麗湊近了秋秋的耳朵邊小聲地說道：“你打哪兒找這麽一兇神惡煞的老師，剛才我才不過歇了那麽幾秒鐘，就一兩個動作沒跟上，她的眼睛嗖地就盯上我了，嚇得我的小心肝這會兒還在撲騰呢！”
先前那個調皮的男孩子接口道：“天哪，你們是沒看見她跟我說話的時候那個樣子，冷冰冰的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我差點沒被嚇得岔了口氣，現在我的脊梁上還是冷汗呢！”
賀秋秋卻是想到在琴行裏的周小英從來都是披散了頭發，穿了寬松舒適的衣服，趿拉著酒紅色或是墨黑色的繡花拖鞋到處走著。有時候指點一下學生的指法，大多的時候是坐在暗暗的角落裏喝著泡得釅釅的苦茶，自斟自飲頗有些自得其樂的意思。
但是現在，賀秋秋看著那個因為穿了一身黑色練功服而顯得格外瘦削的身影，心裏忽然閃過一絲心疼。這樣一個戴著截然不同的兩張面具生活的人，過得一定很辛苦吧！只是不知哪一張才是她的真實面孔。
接下來的日子，一班的這十二個孩子接受了一種可謂是魔鬼般的訓練，賀秋秋連睡覺的時候都是睡得筆挺的，因為小英姐，不，應該說是周小英老師說一個人應該隨時隨地維持自己的姿容。要讓後腦勺、後肩、臀部、腳後跟呈一條直線，長期堅持這樣的儀態之後，自然而然地就會給人一種美感。
有一回在上課時，周小英老師用了一種充滿了不屑的神情說道，“你們這些臨時抱佛腳的人如果妄想在二十天內就想練出個什麽名堂出來，是絕對不可能的！那就只有采取投機的手段了，重覆、重覆、再重覆、不斷地重覆。在這二十天內把這只舞蹈的每一個動作都要分解開消化掉，成為自己的一部分。最後，即便是沒有了音樂，你們也會機械化地做出正確而完美的動作！”
雖然難以接受，但是在這接近二十天的強化訓練之後，每個人都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用嬌小的張燕來的話來說，就是感覺到自己被拔高了。其實真正的原因就是因為脊椎被強行拉直了，人自然就變得比平常伸長了一些。
現在只等最後的排練了，只要學校裏一通過，就可以代表建南一中參加文藝匯演了。初中部總共有二十六個班，需要爭奪的是五個名額，競爭同樣很激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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