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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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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當時看你臉色不太好,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現在看來你們兄弟感情蠻好的。”

楚諶覺得自己現在的臉色看起來估計比那時候的更差,卻只能硬著頭皮禮貌性地答道:“還好吧。”

“你們認識很久了麽?”許惟寧又問。

“有二十二年了,是吧哥?”呂懿把問題拋給了專心吃菜一臉不想參與的楚諶,使得他不得不停下筷子,說了個“是”。

楚諶希望這種應付式的回答能讓許惟寧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很想繼續這些話題。

可許惟寧的記憶如開閘的洪水一般一時半會還停不下來:“說起來,我忽然發現呂先生的聲音很耳熟,是不是上次來找楚老師拿過東西?”

“是有這麽回事,原來當時在他家裏的人是您。”呂懿瞇了瞇眼,忽然笑了起來,敬了許惟寧一杯酒,“看來我們還挺有緣的。”

“難怪那時候他連火鍋都吃不下,一副很著急的模樣,聽見你摁門鈴,拔腿就去開門。”

呂懿嘗了一口酒,笑著說道:“他的確挺關心我的。”

楚諶僵著一張臉,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仿佛他們談論的人並不是自己。

此時沈默了有一陣的虞安忽然看向呂懿,問道:“冒昧問下,呂先生是做什麽的?準備在浦市定居麽?是不是單身呀?”

有給楚諶說媒的對話在先,她這麽問呂懿一點也不讓人覺得突兀。

“自己有家建材公司,還在考慮是否在浦市定居,我想應該很快不是單身了。”

那邊楚諶推開椅子,打斷對話,微笑著說自己去下洗手間。

這頓飯從呂懿到來後就變得難以下咽,且脫離了它原本的意義。

楚諶掬了一把水潑在臉上,抽了張面紙,對著鏡子一點點擦幹。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要冷靜,不用太在意。他本就和呂懿認識二十多年,朝夕相伴,感情甚篤,會關心擔心都是人之常情。

養了二十年的狗都親如家人,更何況呂懿這個大活人。

等楚諶回來後,話題已經聊到了工作。

楚諶興致缺缺,聽見的話直接從另一只耳朵裏跑出去了,沒留在腦子裏。

他裝出一副專心填飽肚子的模樣,不動聲色地把呂懿夾的那塊鵝肉藏在靠近自己這一側,拿碗擋住了,到最後都沒有吃。

等到這頓飯吃完,許惟寧那邊加了呂懿的聯系方式,笑著跟呂懿說有機會合作,楚諶也不知道他們倆要合作什麽,只當是許惟寧的私事。

結賬時才發現,呂懿已經買過單了。

“這家店的老板正好是我朋友,給了個折扣。以後還請許教授和虞老師多多關照我哥。”呂懿這事做的讓原本請客的人有些許尷尬,楚諶想橫他一眼,忍住了。

許惟寧不太好意思,虞安看起來倒是面色如常。她大大方方地說:“那這次就不算我們請楚老師的,下次再約,楚老師可不要拒絕。”

她拎著楚諶送的禮物,站在許惟寧身側,保持著溫婉良善的笑容。

楚諶本就對她印象極好,又帶了幾分歉意,當即表示隨叫隨到,一定不會推諉。

呂懿的眼神掃過虞安手上的禮物包裝袋,又落回到站在自己身邊的楚諶身上,勾了勾嘴角,看起來心情不錯。接著他又客氣地詢問要不要安排司機送許惟寧他們回家,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次組局的主人。

楚諶心裏不舒服極了,呂懿從小就學習如何與人交往相處,從不會在初見的人面前做出逾矩的行為,今天這是怎麽了?

許惟寧粗神經,只說自己叫的代駕已經到了,問楚諶要不要一起回去,反正住一個小區順路。

楚諶內心十分不願意跟呂懿多待這一會,但此時也萬萬不能去當這個鋥光發亮的電燈泡,只能說不用。

送走他們二人後,呂懿略偏過頭,同楚諶說:“走吧哥,代駕到了。”

楚諶沒拒絕,跟著他走了一段,到車跟前才停下。

呂懿的座駕換了,不再是之前那輛低調的黑色SUV,而是一輛頂著立標的三廂轎車,看起來價值不菲。

“之前是借了別人的車來開,多少有些不方便,後面在浦市的時間比較長,就買了車。上車吧,哥。”呂懿見他看著自己的車稍顯踟躕,立刻貼心解釋了一番,為他拉開了車門。

代駕已經到了,見他們過來馬上收好了自己的折疊電動車,耐心地等他們說完話。

楚諶的眼神從扶著車門的手上越過,看了看不遠處的代駕,什麽也沒說,坐進車裏。

“哥,你生氣了?”呂懿跟著坐進後排,把楚諶家的地址報給代駕後,就擺了一張任打任罵的乖巧臉,“抱歉,今天是我做的太失禮,以後不會了。”

楚諶閉目養神,心裏的氣消了大半,轉念卻在想有什麽以後,沒有以後了。縱使他在浦市的時間再長,也和自己沒關系了。

他不看呂懿,不想心軟,覺得煩悶。

沒說清楚前,楚諶覺得難受,每次看見呂懿都覺得過往的回憶墜在心臟末端,扯得他鮮血淋漓。可說清楚了之後,他也並不覺得有多輕松,心臟依舊會因為這個人的出現跳得快幾拍。

就像戒不掉的,成癮物。

車子在小區樓下停穩,楚諶第一時間開了車門,跟代駕說:“稍等下。”

他還沒邁出腳,那頭呂懿也打開了車門。楚諶回頭,終於是看了呂懿一眼,對他說:“你也在這裏等我。”

呂懿依言關了車門,看著楚諶一步步走遠,直到消失在樓道大門中。

不過三五分鐘,楚諶再次出現,手上拎了一只紙袋,從大開的車窗裏遞給呂懿。

“你的圍巾,幹洗過了。”呂懿還當是什麽禮物,聽了這句話後要打開袋子的手僵在原地,臉上瞬間收起了那副無害的少年模樣。

“什麽意思?”他沈聲問道,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強勢。

這才正常,楚諶看著他,心裏想著,這樣才像現在的呂懿。時間過去了這麽久,呂懿早已不是十九歲的心性,又何必故作姿態,擺一副什麽都聽自己的模樣。

“謝謝你的圍巾,我希望以後除了在爸媽面前,其餘時候我們都不要再見面了。”

“你承認過你喜歡我。”呂懿把車門一關,走下來同楚諶面對面站著。

“這種事,其實不太重要。人生很長,人這一輩子會做許多的決定,有對的也有錯的,當然也一定會有令人後悔的。結果無法改變,所以人一定要有為後悔負責的勇氣,畢竟決定是自己做的。”

楚諶說完這番話,看他流露出受傷難過的眼神,猶豫了幾秒,擡手搭上呂懿的肩,給了一個不怎麽緊密的擁抱。

“那再見了。”

楚諶放開了他,輕聲說了最後一句話,像個兄長一般拍了拍他的肩。

從頭到尾呂懿都木訥地站著,直到楚諶的指尖即將從他的肩頭離開,他忽然一把握住了楚諶的手腕,將剛剛並不完美的擁抱重來了一次。

瞬間,心臟相貼。

代駕從後視鏡瞥了一眼,立馬升上了車窗,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呂懿單手把人箍在懷裏,另一只手勾下他頸側的衣服,貼上去輕咬了一口。

“正因為後悔了,所以我要改變這個結果。幾句話就想讓我退縮,哥,這不可能。”

呂懿放開楚諶,低頭在他驚愕的唇角又吻了一下。

楚諶猛地推開他,連擡頭瞪他一眼的勇氣都沒了,頭也不回地上樓去。

直到回家,關上房門,感受到熟悉的環境帶來的慰藉,楚諶才稍稍放松一些。可這一放松,那些羞於啟齒的欲望立刻見縫插針地擠上來。

呂懿似乎還在,用手束縛著他,溫熱的氣息灑在楚諶耳畔,說出口的話卻不是剛剛那句了,而是戀人間親昵的話語,直白熱切。

楚諶閉著眼,輕喘著呼吸。

他從來都抗拒不了由呂懿挑起的這種欲念。他知道這是一種病,自己該去掛個精神科,然後用一系列的戒斷治療來規束,直到痊愈。

直到呂懿的出現再也不會讓他產生這種原始需求。

楚諶咬著牙,一步步往房間走去,解掉的外套隨手丟在地上。

他蜷縮著身子,把自己包裹在被褥之中,聽著機械的振動聲,一點點沈淪。

過了許久,房間內重歸於靜,楚諶伸手摁亮了燈,探出被子的手臂上細細密密的全是汗珠。他下床喝了水,回來就聽見手機的振動聲。

是呂懿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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