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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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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完結倒計時

沈清重重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為父母報仇的決心沈到心臟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側身撿起地上的匕首!

然後在眾人剎那間震顫的目光下——刺進了沈寧腹部。

“哈哈哈哈,去死吧!”

“這是你欠我的,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他神色癲狂,雙手因為激動麻木發抖,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決絕的動作。

匕首捅進了沈寧身體裏的瞬間,他心臟裏時刻折磨的刀消失,如釋重負。

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沈清竟然敢動手,在這之前都自然而然把他的危險度排到季然以後。

事情發生的瞬間,薄肆野瞳孔猛地睜大,渾身血液倒流般,從上而下把他釘在原地。

這短短的一秒鐘,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緊張、後怕、慌張,像聲勢浩大的浪潮拍向他。

所幸薄肆野和沈清距離不遠,兩個呼吸的瞬間就沖到跟前,踹開想把匕首拔出來的沈清。

“寧寧……寧寧!”

薄肆野依舊棱角冷峻,卻已失去了渾身傲氣,像抱著下一秒就要破碎的泡沫一般,小心抱著沈寧。

他後悔,悔恨自己過於自信,把玩在手裏的結局,頃刻間化作刀子紮穿他的掌心。

他後怕,怕摯愛的伴侶從此離開他,心臟瞬間空了。

被捅的一瞬間,沈寧幾乎失去知覺,驚顫又不可置信地垂下眼睫,看到已經進入身體大半的匕首,他還是不敢接受事實。

沈寧微微仰了仰頭,全身的力氣也在一瞬間轟然消失,連撐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反應過來時,疼痛也在一呼一吸的時間裏奔走全身,四肢百骸再到每一滴血液,每一個神經線,都像被巨大的石輪緩慢碾壓。

每一次喘息耗盡的力氣,都需要好一段時間恢覆。

腦子混沌了好幾秒,沈寧才認清現實,無可奈何接受了現實。

他慢慢控制呼吸,耷拉著眼皮,平覆眼中的洶湧掙紮和絕望。

就這樣了嗎?

在這裏……要結束他坎坷的一生了嗎。

在這時,一滴溫熱的淚啪嗒掉在了臉上。

是薄肆野哭了。

認識到這一點,沈寧費力撐起眼皮看了薄肆野一眼。

他想說些什麽,但沒力氣了,連呼吸都痛。

“哼……別哭,不、不疼。”

是啊,他想說不疼,想說別為我擔心。

受傷的這三十秒裏,他想了很多,彎彎繞繞占滿了腦子。

這些彎彎繞繞最後都通向一句話:如果我死了,請別為我擔心。

放下我,別讓我成為你們的負擔。

是為薄肆野,也是為季郁初和季綰。

沈寧想擡手為薄肆野擦拭眼淚,但他實在太累了,提不起一點力氣,手擡在半空中就無力垂下。

薄肆野握住他的手放在臉側,掌心圈住那蒼白漸涼的手,嗓音嘶啞,“別怕寧寧,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季郁初撥打了急救電話,急地眼眶通紅,想小心觸摸沈寧,又害怕沈寧疼。

來這裏之前,他們聯系了警察和急救,但由於山路彎繞難走,車停在2公裏外,趕過來還得幾分鐘。

季綰制住不死心,還想背後對薄肆野下手的沈清,低聲在他耳邊威脅,面無表情卸了他的胳膊。

而季然,依然靠坐在椅子上,事不關己一樣,一臉的興奮。

剛才沈清那一出,顯然他也沒有想到。

但有什麽關系呢,他又不在乎,他只在乎這場鬧劇能不能取悅他,能不能敲動他麻木的心。

反正,今天這個倉庫裏,總有一個人要結束坎坷的人生。

季然如願了,也什麽都不求了。

他上前一步,蹲在沈寧身側。

他說,“沈寧。”

“你命真好。”

“記住,你的命,是從我手裏漏出去的。”

在一旁著急上火的季郁初聽到這話怒火蹭一下燃燒,一腳踹向季然。

他破口大罵,“你TM胡說什麽!”

他弟弟躺在這出氣多進氣少,季然卻在一旁說弟弟的命是他漏出去的?

季然被踹倒了也不氣,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然後猝不及防還了一拳。

笑話,今天是來揚眉吐氣的,在這裏再給季郁初欺負了,他的面子往哪擱。

他咒罵,“活該你受罪。”

薄肆野他們幾個是沈寧的親人,關心則亂,看不出沈清捅的不致命,救回來的幾率很大。

他可看得出來。

今天季然的目的是殺了季家全家,但他心情不好,突然不想殺了,連沈寧都放過了。

所以他說這話沒有任何問題,沈寧的命就是他從手裏漏出來的。

季郁初和季綰的命,也只是他一念之間,漏出去的。

別看季郁初和季綰現在還站著,但季然再清楚不過,他們兩個絕對是虛張聲勢,但凡沈清掙紮兩下,季綰絕對按不住。

可這和他季然有什麽關系,他今天就是來報仇看樂子的,誰活著,誰死了,他都樂得自在。

季然冷哼一聲,活該季郁初以後一輩子病根,這毒氣就他因為著急喘息吸的多。

那邊發生了什麽,沈寧已經分不出精力去關註,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實在是疼得提不起精神。

他渾身抖的厲害,費力扯開嘴角輕輕笑了一下,拇指在薄肆野臉上動了動。

只這一會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唇瓣蠕動想說些什麽。

“……leng。”

薄肆野屏住呼吸,側耳,“冷?”

他脫下外套,蓋在沈寧身上,用掌心溫熱裹住沈寧好似白瓷的手。

“好了,不怕了寧寧,沒事的,沒事的……”

看著沈寧痛苦蒼白的臉色,薄肆野心臟好似被巨斧砍伐,同樣痛不欲生。

“對不起,是我錯了……”

溫熱的淚滴在沈寧手背上,“我錯了,我錯的太徹底了。”

“寧寧,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他過於自信,這次意外就算發生了,也不會成功。

如果他再細心一點……就一點點,沈寧就不會出事!

受傷的是沈寧,薄肆野的心臟卻像被開了個窟窿,悔恨、痛苦,驚濤駭浪般席卷遍全身,深入骨髓,痛測心扉。

“e…”

不要自責,事到如今,對和錯都不必太在乎。

沈寧掀開眼皮,他虛焦的目光裏,薄肆野低垂著頭,垂下悲痛的眼眸看著他。

“沒事的。”他發出氣音,聲音輕到仿佛飄渺,不用風吹,下一秒就隨空氣流動消失。

他想說,沒事的,走到今天,還有什麽是沒經歷過的。

幾分鐘後,警察和急救一起趕到,沈清和季然被逮捕,沈寧立刻被擡上救護車。

至此,這場鬧劇,到此為止。

季然沒有做垂死的掙紮,全程配合。

他早就料到這一刻了,甚至還能笑呵呵的和警察問好。

對比下來,沈清的承受能力就沒有那麽強了,在被警察拷住之前,還想著跑。

可他怎麽跑得掉,這個倉庫前後左右,都被圍了個嚴嚴實實。

沈清不認命,也不理解季然突然的放棄,所以他一直在罵。

罵沈寧,罵薄肆野,再罵季然,最後沒有可罵的了,就神色癲狂,一直重覆無差別咒罵的一句話。

季然不置可否,淡漠看著沈清發瘋。

在被帶上警車的前一秒,他頓住腳步。

仰頭望了會兒天,白茫茫一片的天空映襯雪色,大雁排成一字齊飛,越過高高的枯白樹梢遠飛,很快消失在視線裏。

季然笑了一下,幾次深呼吸後,淚水滑落眼眶。

“媽媽。”

他輕輕說,“今天是你走的日子,我來陪你了。”

你會為我開心嗎,我輕輕松松去找你了。

季然低低笑了一下,透過警車窗戶往外看,看到沈清掙紮著也被押上車的時候,油然而生一種……

荒誕離奇的感覺。

太荒誕了,季郁初他們像螻蟻一樣在他手心裏,用力就能捏死的時候,他竟然隨手就扔了。

最後透過警車的窗戶,他靜靜的看著什麽,眼睛裏毫無波瀾。

他低聲呢喃,“這就是……命定的結局嗎?”

“好吧,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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