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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容枝X薄吟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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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容枝X薄吟 番外一

深夜兩點鐘, 城市中心矗立的六角總部大廈燈火通明,七十三樓頂層從落地窗往外看,只能隱約看得見地上的汽車像螞蟻一樣緩緩移動, 頭頂繁星璀璨,天朗氣清。

容枝喝了口手中的咖啡,站在窗戶前和人打電話, 電話那邊是早年已經退休的s任務者,現在在世界各地游玩的前輩沈明燭, 是第一個在時空管理局中跨兩個部門做任務的先鋒,後來賺到了花十輩子也花不完的錢後,立刻向總部遞了辭呈。

“你辭呈交了沒呢?”

青年聲音帶著笑意,他躺在躺椅上手裏捏著高腳杯,說道:“你退休了來我這邊玩玩, 老是做任務信息量把腦子都要撐爆了,需要多放松放松心情。”

容枝微微嘆了口氣,道:“還沒交。”

沈明燭喝了口紅酒,問他:“三天了總部還沒給你結算?這效率還比不上十年前我在的時候呢!壓榨員工倒是挺有一套, 幸好我趁早跑路。”

容枝沈默了一會兒, 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從任務世界快速趕回來的時候,主系統已經在進行結算,可最後結算出來的積分叫人目瞪口呆,兩個數據,天差地別, 容枝能想得到, 這估計是他做了兩輪任務,系統記錄數據的時候把這兩段分隔開了, 回去的時候,傅眠還問他這次任務是不是特別難,怎麽去那麽久?

容枝挑著一些重點把薄吟幹出來的那些事簡單給沈明燭講了一遍,他回身擱下手裏的咖啡,又回到窗戶前,道:“主系統不知道按哪個數據來結算,那邊正吵著呢。”

“喲,”沈明燭輕笑了一聲,道:“真稀奇,我做任務這麽多年就差外星人沒見過了,可還沒遇到過這種事。”

容枝也跟著他笑了笑,道:“兩個數據一個不及格一個滿分,誰能想到這都是我去做的?他們懷疑數據真實性也情有可原,讓他們吵吧,我得去寫辭呈了。”

沈明燭吹了個口哨,問道:“白皎那個死瘋子又給你使什麽絆子了?”

容枝訝異道:“你怎麽知道是他?”

白皎這個人,十五歲進入時空管理局白月光部門,容枝算是他的前輩,就算不拘於那些前後輩的禮貌,那至少也該叫一聲哥,尊敬一點兒也不廢什麽心思,可白皎初見容枝就鋒芒畢露,拍桌上案在容枝給新手講解任務者註意事項的時候撩了椅子就走,一點兒也不給面子,最後潦草被罰了幾萬塊錢,到現在也沒有安分。

三天前容枝從任務世界回來,去查總數據的時候,在樓道裏偶遇了剛接到一項新任務的白皎,他穿著一件露臂短袖,黑色外衣搭在肩膀上,嘴裏咬著一根五毛錢的荔枝味兒棒棒糖——關於容枝為什麽知道是荔枝味兒,是因為白皎看見他的時候輕輕楞了一下,然後把糖從嘴裏拿出來徑直扔進了旁邊的瓷板地上,淡色的糖果咕嚕咕嚕滾到墻角,白皎一頭淩亂白毛,模樣拽得像是要在總部就和容枝幹一架。

快退休的他不至於和一個年紀輕輕的新人針鋒相對,容枝繞過他想要穿過樓道,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一只手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白皎看著他,向他挑了下眉:“好久不見,容……前輩。”

容枝從一開始就很好奇,他到底和白皎有什麽仇什麽怨,值得這個人在休息的時候還能分出心思來關註他的任務做成了什麽樣,他剛回來還沒得到數據,白皎就已經從主系統那裏看完了他任務的全程,比他自己都要關註自己的任務。

什麽神經病?

此刻這個人按著他的肩膀,容枝擡手想直接扭斷他的手腕,叫他好好長個記性,下一秒卻聽見白皎笑道:“看見你還好好活著,我真欣慰。”

“怎麽?想我了嗎?怎麽這副驚訝的樣子?”

容枝冷臉用力掐住他的手腕筋脈,白皎疼得發出一聲淡淡的氣音,他退後半步,容枝順勢松開了他的手,掃了一眼他過分淩亂的頭發,目光轉向他手裏團吧團吧幾乎捏成一個亂七八糟的紙球的任務單,笑道:“看見你沒死,我確實還挺驚訝的。”

“哎呀,前輩真開不起玩笑。”

白皎自討了個沒趣,也不生氣,他抱臂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對著容枝道:“我看見你的數據了,好像有點失誤呢,怎麽?你做任務終於力不從心,打算要退休享受生活了嗎?”

容枝早就預料到了這次任務的結果,無非是“不及格”和“及格”兩種選擇,雖說他早已經賺到了普通人八輩子也沒法掙到的錢,可以往許多次任務評分,他從來沒有下過A,這次任務特殊,容枝還是挺要臉的,他不想叫別人看見自己最後一個任務是C還是D,白皎這人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他所有數據看完了。

可往往最難招架的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而是白皎這種笑嘻嘻地說話,背地裏使陰招的,容枝沒有要跟他在這裏吵架的意思,放了他的手轉身就要走,白皎卻在他身後開口道:“你那只狐貍……挺可愛的。”

容枝閉了閉眸,沈聲道:“你要是覺得他可愛,不如向總部申請進入我的任務世界,體驗一把擼狐貍毛的感覺。”

白皎臉色凝滯了一瞬間,輕輕地“嘖”了一聲,容枝以為他還有什麽話想說,側身等了幾秒鐘,卻見白皎擡步徑直離開了,走之前還把墻角的那根荔枝味兒棒棒糖撿了起來。

……

“什麽神經病?”

沈明燭聽完容枝的口述,不禁失笑道:“這樣的人你別招惹他,都快退休了犯不著和他鬥什麽,以後自然有人能治他。”

有沒有人能治他,容枝不知道,可白皎提到了薄吟,倒叫他心裏多想了一些事情,釋天訣回溯時光,總部算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數據,這至少證明薄吟大約不是第一次使用釋天訣,但第一次使用的動機和他找尋釋天訣的事,薄吟一個字也沒有講,在河邊他咬死了就是第一次使用釋天訣,薄吟可能撒謊,但中心數據庫不會說謊。

“明燭哥,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沈明燭聞言坐正了身體,拿著電話道:“你問。”

容枝想了想,問道:“假如在一個世界觀中,有一種法器可以做到回溯時光而使用者不回溯,接連使用多次,會有什麽後果?”

沈明燭在腦子裏想了想他曾經遇到的情況,回答道:“那要看使用者是誰了,任務者使用不影響世界法則,但假如是世界中某角色使用……”

他頓了一頓,繼續道:“角色使用的話,受世界法則限制,後果非常嚴重,低則認不清現實,精神錯亂,高則被時光回溯時的亂流絞成粉末,永無來生。”

容枝沈默了很久,他坐下來嘆了口氣,手指捏緊了眉心,沈明燭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把酒杯裏的紅酒一口喝完,笑著問道:“怎麽?這五個任務你對誰起心思了?”

“算不上是起心思,”容枝抓了把頭發,道:“但假如我不去阻止他的話,他一定會多次使用通天法器的,到時候世界可能會崩塌。”

沈明燭道:“要不了這麽嚴重。”

曾經那幾個男人在小世界裏鬧翻了天不是也沒出事?沈明燭對此接受良好。

“要是真擔心他,不如回任務世界看一看,做個心理醫生勸勸他,給他留個念想什麽的……額……念想不是指孩子啊,不要亂搞。”

“他不能生!”

容枝咬牙,道:“回頭我申請一下,回去看看,他要是能自己想開就不會有我什麽事了。”

沈明燭琢磨了一下:“我記得我那時候做任務的時候,他們都是可以生的,怎麽?你的不能嗎?任務改革這麽嚴重的嗎?我2G網?”

容枝:“……不能。”

薄吟大概是沒有這個功能的……吧?

可能?

……

浮雲山外被孟長雲設立了一個極其覆雜難解的陣法,早年是為了抵禦外敵,後面是為了防止容枝一個不註意就下山跑去胡鬧,每次容小仙尊要下山,裘無息眼皮子都不擡一下,只說:“你自己解了那陣法,愛去哪玩去哪玩。”

還是馮燕清心疼他,偷偷給他解了陣把小少年放出去了,後來他下山去玩,幾乎都是這麽個法子,這就導致現在容枝站在浮雲山境外,看著眼前的陣法沒有絲毫頭緒,劍術是精進了,可解陣這種東西還是要交給真正擅長的人,孟長雲設的陣可不是誰都能解的。

薄吟原本站在他的身後給少年擋著飄過來的小雪,看見這種情況下意識上前一步,擡手還沒幻化出短刀,就被容枝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你還想不想活著了?再用你那個破幻術就滾回北境去等死,都多餘了我去找你。”

薄吟眼睫輕顫,總覺得少年的脾氣有些變了,以前是嬌縱,喜歡鬧脾氣,鬧起來不哄個十天半月絕對得不到一個好臉色,如今態度卻有些強硬,像是真的像小仙尊所說——他長大了。

“算了算了,”容枝擺了擺手,道:“不回去看師兄了,我給留一些東西叫他們知道我還好好活著就行了。”

薄吟看著他,問道:“留什麽?”

容枝摸到手腕上的青玉鐲子。

薄吟道:“這青玉難得,跟了你三世,舍出去不忍心。”

容枝摘下腰間骨哨剛看了一眼。

薄吟道:“這骨哨是我斷指骨而成的法器,不想給他們留,主人。”

容枝無奈看向他:“那你說,留什麽?”

薄吟微微一笑,道:“主人自行決定就好。”

容枝:“……”

他摸了摸腰間的驚鴻劍,嘆了口氣道:“不如把這把劍留給師兄們?”

薄吟想了想,誠實道:“說不定裘無息會用這把劍立一個劍冢給你,年年祭拜,也算是念想了。”

容枝:“你會不會說話?”

薄吟伸手捧住少年臉頰,探出耳朵來輕輕貼了貼他的臉,容枝沒好氣地把他的臉推開,道:“我看你就是不想叫我給師兄留東西。”

薄吟被推開一點兒,轉而又笑著湊近半步用手臂摟住少年的腰身,道:“怎麽會?主人想留什麽便留什麽,薄吟沒有異議。”

你沒有異議?碰到和你相關的東西你異議可大了!

這狐貍完全就是在表明,假如他想留骨哨或者玉鐲子,他也不會阻止,但一定會悄悄在心裏難過,狐貍尾巴蜷在他的腰間,輕輕磨蹭著,容枝考慮了片刻,道:“留下裘師兄給我的那枚劍穗吧,再加一封信,他看了會知道的。”

狐妖貼著他的臉,聞言道:“這個可以。”

容枝用骨哨召出了一只自遠方而來的海東青,把寫好的信和那枚劍穗纏在一起,叫這只獵鷹送往浮雲山的九方臺去,獵鷹圍繞著少年轉了兩圈,在薄吟臉色明顯沈下來之前,長長嘶鳴一聲,沖向了雲端。

“主人真的能帶我走?”

他們走到河岸邊上,薄吟拽著少年衣袖,輕輕扯了一下。

容枝回頭問:“你真的想跟我走?”

薄吟道:“想。”

容枝將他拉到自己身邊,道:“我囑咐過你了吧?到我的世界,你的靈力不會起絲毫作用,那邊和浮雲山不一樣,會有很多你陌生的東西,沒有尊卑,人人平等,你不能隨意傷害旁人,要完全聽我的話,受很多限制。”

薄吟沒有猶豫,他低頭吻了吻少年額心,道:“我想,我想陪著你。”

容枝垂了下眸:“你現在反悔還有機會,你想通了以後,憑你妖尊的身份,在這個世界能過得很好,給你十五……給你一刻鐘考慮考慮。”

薄吟搖了搖頭,道:“不考慮。”

他俯下身來用手臂摟緊了容枝的肩膀,輕聲道:“我愛你,帶我走。”

……

六角大廈待客廳裏坐著一個米白色長風衣的長發男人,他手裏拿著一本看起來像九年義務教育初中英語教材的課本,微微蹙眉看著,上面的符文字跡彎彎繞繞,與四方體的漢字有很大差別,薄吟被容枝教了兩天,現在大約能磕磕絆絆地讀懂一點兒,可有些名詞,不查閱一下還是不解其意。

“能看懂麽?”

一瓶礦泉水遞過來,薄吟擡頭,看見一個白色頭發的人站在他面前,嘴裏咬著一根棒棒糖,一手撐著待客廳裏的欄桿,另一只手拿著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不認識的人。

薄吟慢慢地垂下了眼眸,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白皎也不矯情,自己擰開瓶蓋喝了口礦泉水,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會給你下毒吧?”

薄吟沒說話,卻聽見面前這人繼續道:“我要下也是給容枝下,和你一只狐貍過不去幹什麽?容枝居然還真能把你帶回來,要不是他已經退休了,一頓懲罰少不了,從小世界帶人這得被罰上十幾萬的。”

薄吟聽見自家主人的名字,瞳孔微微收緊,他紅眸掀起,沈聲警告道:“錢被罰了我自然能掙回來,可你只有一條命。”

白皎挑起眉:“還挺護主,有個性,來打一場試試呢?”

薄吟記著容枝說過的話,他合上手裏的英語書,淡淡道:“不打。”

“打。”

白皎擱下礦泉水,從腰後拿出了一把匕首扔給薄吟,問道:“你想用槍還是刀?刀只有短匕,槍得向上申請使用資格,比較麻煩,不過容枝應該有私用的。”

“白皎。”容枝從旋轉樓梯上慢慢走下來,擱著幾層臺階,面色微沈看著他,道:“公眾場合,挑釁鬥毆,我看你是想延緩你的下一項任務了。”

白皎輕輕一笑,道:“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他極其自然地俯身把刀從薄吟的手中拿回來擱回後腰,道:“替你測試過了,你家這只小狐貍還是挺有意思的嘛!別說十七萬,一百萬也值,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吧!我得上班去,就不奉陪了。”

薄吟起身伸出一只手,將樓梯上站著的少年拉下來抱在懷中,低聲問道:“他欺負你嗎?”

容枝:“?沒有。”

雖然說白皎是對他有莫名其妙的敵意,可從來沒做出什麽能傷害到他的事來,薄吟這話大有一種“白皎要是欺負他,這狐貍就能就地把白皎整個人撕成碎片”的感覺,容枝連忙補充道:“我是他的前輩,他不敢欺負我,放心。”

薄吟“嗯”了一聲,又問:“你帶我回來……被罰了錢?”

容枝楞了一下:“白皎告訴你的?”

薄吟問道:“白皎是誰?”

容枝:“……沒事,十幾萬而已,對我來說九牛一毛罷了,你要實在心裏過不去,就給我掙回來。”

薄吟被他拉著往外面走,臨近傍晚,街道上燈火璀璨,天氣有些微微的冷,薄吟換了個位置,給身旁少年擋住涼風,聞言道:“在掙了。”

容枝腳步停頓了一下:“你做的什麽工作?”

薄吟把口袋裏的金色徽章給他看,道:“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報紙上說殺一個間諜給一百萬,我就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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