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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最重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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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最重要的是什麽

為什麽失望?

尤利西斯撐著一旁的刑架站起來, 背上的血水順著他的脊背滑落在腰間,即使這二十鞭伊容並沒有下重手,可帶了倒刺的刑鞭, 打個三兩下就夠一個人躺上兩天了,尤利西斯體質再好,到這個時候全身的力氣也早就已經耗盡。

一旁散落的血跡和碎肉是他想要討愛人歡心的證明, 尤利西斯閉了閉眼眸,他扯著嘴角想做出一個一如既往完美的笑容, 可他只是微微張了張口,就如同全身的筋脈被扯斷了一般,驀然在原地打了一個踉蹌,雙手被束縛了太久,幾乎已經麻木地感受不到任何觸覺, 就在他即將以一種非常難看的姿勢跌倒在地面上時——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他。

伊容咬著煙,單手將他軟下去的身體扯起來,臉上的表情冷淡得幾乎看不出任何額外的情緒,尤利西斯被他攥著手臂扯到懷中, 冷冽的丁香花氣息環繞著他□□的上半身, 這種氣息甚至壓過了濃郁的血腥, 從他的每個傷口處灌了進去,尤利西斯心裏頹然一震,全身瞬間都繃緊了。

伊容單手扶著他坐到刑訊室的椅子上,又走到刑架旁,把掛在上面的軍裝外套扔給他, 尤利西斯擡手穩穩接住, 背上的傷口還沒有止血,所以他只是披著, 並沒有穿上去。

伊容走過來垂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指尖的煙他沒抽幾口,如今已經快燃盡,眼看著火星子快要燒到他的手指,尤利西斯擡手將他手裏的煙拿了下來,捏在手指間熄滅,又擡起頭輕聲詢問道:“親愛的,我穿上?”

“穿上什麽?”

尤利西斯仰頭看著他,道:“穿上衣服,這樣傷口就會牢牢粘住,衣服扯下來的時候會很疼。”

他說得平淡,仿佛是在對著面前的人說“今天天氣真好呀”,在經歷過伊容無數次的冷淡之後,尤利西斯其實早已經學會不說這種廢話了,但現在的氣氛讓他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當成了討伊容開心的工具,如果他說想要看自己的傷口發炎或者是爛掉,尤利西斯想必也會想辦法去做的。

伊容沈默了片刻,道:“你披著吧,回去記得塗藥。”

尤利西斯看著他,咬了下舌尖,只可惜在脊背血肉模糊的情況下,這樣的疼痛簡直微不足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擡起頭,輕聲道:“好。”

不該是這樣的呀,不該是這樣的……伊容說他很失望,難道不是因為他沒有把密碼全部說出來嗎?現在這種有些關心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

他明明不想要這樣的,伊容生氣了就可以隨意折磨他的身體,伊容對他失望就應該毫不留情地虐打他,這些都無所謂,他只想要伊容的目光能在他身上,可偏偏是他這種平淡帶著點兒關心的語氣,才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看著我呀……求求你看著我……

尤利西斯擡著眼眸,他靜靜地坐在那裏,氣氛似乎就這麽詭異地凝滯住了,他下定決心說出的那一個數字好像並沒有任何作用,只是讓原本就冷淡的伊容更加沈默了,這是可以想見的——伊容要的是兩位數的密碼,可他只說了一半出來……

尤利西斯沈默了一會兒,他絞盡腦汁地想搜刮一些有趣的東西借此來和伊容說話,可到最後他連一句有意思的話都說不出來,最終只能撿一些公務事來和他搭話:“15號中心城派人來探查的事,我來應付就好,你放心,你入侵檔案庫的路徑我已經修改過了,布萊克不會查出來的。”

伊容問道:“少將不回去塗藥?難道要我一個殘廢扶你?”

尤利西斯的話被截在半路,他現在是刻意想笑都沒辦法笑出來,他沈默了片刻,問道:“親愛的不和我一起回去嗎?”

伊容擡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撩開他額頭上被冷汗沾濕的碎發,尤利西斯的頭被迫仰起,他乖乖地任由伊容擺布他的臉,揚起一個僵硬的笑容,輕聲道:“親愛的和我一起回去嘛,我最近學了一些新的花樣,親愛的帶我回家吧,好不好?”

“留你睡了一晚上就得寸進尺。”

伊容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冷聲道:“尤利西斯,你配嗎?”

尤利西斯細細地喘著氣,他的身體又疼又冷,有些禁不住地發抖,聽見伊容的話,他微微傾身道:“親愛的半夜玩膩了可以把我扔出去,給我留一身衣服就可以,我不嫌冷的。”

伊容冷冷地看著他,道:“我嫌你惡心。”

尤利西斯的臉瞬間白了,明明伊容曾經對他說過無數句侮辱的話,他從來沒放在心上過,可不知怎麽的,那些侮辱的字眼加起來,竟然都沒有“我嫌你惡心”這句話傷害來得更重,他咬牙絞緊了手指,背上的鞭傷還沒止住血,心裏的尖刀便趁虛而入,給了他重重一擊!

舒服日子過得太多了,他恃寵而驕了,他或許是承受能力下降了,被玩弄成了一個小心翼翼的可憐廢物,連伊容這樣一句平常的狠話都受不了了——真是沒用,他什麽時候這麽畏畏縮縮過?學一點兒紅燈區的花樣哄伊容高興而已,他又不是真的男妓,尤利西斯確確實實知道自己是一名軍官,他不是那種待在屋子裏自怨自艾的嬌氣鬼。

以往就算是伊容在路邊毫不留情地罵他“下賤婊子”,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叫他離遠點,他都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反而順著那把刀,直到脖子上被割出了傷口還能對著伊容笑,被伊容扇了巴掌也要跟著他送他情書和花,畏畏縮縮的膽小鬼不是他的作風,他一向擅長拿自己擁有的不惜一切來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至於後果,被虐玩成廢物,被打的遍體鱗傷,那有什麽的,當下快樂就值得了,伊容和他都開心就好,這些顧慮都他媽去見鬼吧!

想到這裏,尤利西斯自然地勾起了嘴角,他笑吟吟地握住了伊容冰涼的手指,輕聲道:“親愛的,吻我。”

伊容擡著他的下巴,依言輕親了親他有些蒼白的嘴唇,低聲提醒道:“尤利西斯,第三個吻。”

尤利西斯道:“我還有兩個,親愛的。”

用掉的機會沒必要追尋,他所擁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伊容摸了摸他的臉頰,手指間的薄繭觸碰到尤利西斯的嘴角,他用力按了按,尤利西斯笑著躲了躲,又把自己的臉送上去,眨了下眼睛問道:“親愛的想再玩一次泰瑟輪/盤嗎?”

伊容嗤笑一聲:“別太得寸進尺了,尤利西斯,如果子彈穿透你的胸膛,流出惡心的血水,那不會是你想看到的。”

尤利西斯將下巴擱在他的手心裏,輕聲道:“我會告訴你的,親愛的。”

伊容反問道:“告訴我什麽?”

尤利西斯道:“最後一個數字,但不是現在,當然啦,親愛的可以試著猜一猜剩下那個數字是什麽,十分之一的概率,猜中了我給你獎勵。”

伊容當然不會猜,第三層密碼之所以有一百零八位,是因為它的內部是帝國科技的中樞,所有最重要的實驗數據都存放在那裏,密碼由皇帝和五十四位將級軍官分別保管,順序完全打亂,每個人得到的都是隨機的兩個數字,更重要的是,識別密碼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輸入一個錯誤數字,便會立刻引燃墻體上的炸彈,最後死無全屍,都算得上是個好結局。

伊容撫摸著他的臉,道:“你確實應該告訴我。”

尤利西斯連忙點頭表達忠心,他雙臂摟住伊容的腰,慢慢道:“如果伊容需要得到其他將級軍官掌握的數字,我也可以幫助你拿到的,誰不給密碼我就替你殺了他,再殺了他最親近的人,人總是有軟肋的……所以親愛的,帶我回家嘛,我什麽都答應你。”

“我很有用,你想要密碼,我可以幫你的,你效忠聯邦,我也跟著你,只要你……”不丟下我就好了。

“——啪!”

他話還沒說完,伊容忽然推開他站起來,用力甩了他一個巴掌,尤利西斯原本就沒什麽力氣,這一巴掌幾乎把他從椅子上扇下來,他連忙抓緊椅子穩住了身體,腦子有些發懵,他捂著臉擡起頭,“你……”

“伊容,我會告訴你的,我不會騙你。”

看著伊容臉上明顯溢出的怒氣,尤利西斯有些疑惑,他揉了揉發麻的臉,輕聲安撫道:“親愛的,別生氣嘛,我打也讓你打了,罵也讓你罵了,你就……”

“你是什麽?尤利西斯。”

他大概到現在也以為伊容是沒有得到完整的密碼才生氣,字字踩在伊容最沒辦法細說的點上,伊容厲聲打斷了他的話,雙手緊緊鉗住他的雙肩,用力搖晃了兩下,道:“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你不知道嗎?”

尤利西斯的腦子有些懵,他被伊容捉著肩頭搖晃,背上剛剛想要止住血的傷口又再次裂開,原本就淩亂的短發也被搖晃得沒了方向,一縷發絲翹起來,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些滑稽可笑。

伊容一點兒也笑不出來,他知道長期服用止痛藥的副作用在此刻猝不及防地發作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大腦一片空白,再反應過來時,那一巴掌已經打在了尤利西斯的臉上,他扣緊了尤利西斯的下巴,沈聲問道:“尤利西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

“你……”

伊容竭力壓制著心裏的煩躁,他很想現在就把面前這個人扔到大街上去,“你想說什麽?”

尤利西斯道:“你。”

“什麽?”

“我心裏最重要的,是你。”

伊容的眼睫顫了顫,他松開了鉗制他的手,有些遺憾,又像是很失望,他看著椅子上坐著的人,道:“尤利西斯,你沒救了。”

“你天生就是一個下賤種。”

……

10月15號。

布萊克來探查的這天,貝爾加莫城幾乎所有的中高級軍官全部出席,尤利西斯坐在主位上,他軍裝穿得筆挺,動作卻有些放蕩不羈,布萊克在發表他又臭又長的講話,尤利西斯指尖拿著一支鋼筆百無聊賴地轉著,目光卻始終看著伊容的方向,伊容低頭在記錄什麽東西,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尤利西斯有些煩躁,他撕咬著口腔內裏,血腥味兒瞬間從破碎的傷口中溢出來,隨著血水咬下的皮肉被他咬在牙齒間咀嚼,那天伊容對他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尤利西斯不太能理解,他那種能看透伊容情緒的技能好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自那天以後,伊容就不大搭理他了。

尤利西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伊容想要的密碼,他已經答應了會告訴他,可到現在卻得到一個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果,即使他送上門去,伊容也只是平淡地叫他“長官”,他笑嘻嘻地道歉伊容也不理,就算把鞭子送到他手上,跪在門前求他打罵自己,伊容也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為什麽不理他呢?

尤利西斯控制不住地用力撕扯手指上剛長好的血痂,他看著伊容冷淡的側臉,幾乎是自虐般的心想:就算是玩膩了真的不要他了,也至少應該給個準話吧?

想到這裏他的思緒停了一瞬間,被從內到外都玩弄爛了的身體絲毫不能忍受伊容的拋棄,他的身心都被伊容所控,幾乎已經算得上是一個聽話的行屍走肉了,伊容不要他,他會死的。

他真的會死的。

等這無聊的檢查會開完他就去找伊容說話,即使在所有下屬面前被伊容辱罵毆打,他也不管了!

伊容說的沒錯,尤利西斯是一個天生離不開他的下賤種,他的身心都需要伊容填滿,如果沒有伊容在身邊,他寧願隨意爛在哪灘汙泥裏,被伊容玩爛總比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爛掉要讓他開心得多。

“以上是帝國審判庭下發的通知,貝爾加莫城是帝國邊境重要駐戰區,接下來由我代表審判庭,對各位進行獨立審查。”

尤利西斯聽得頭疼,他靠著椅背打了個哈欠,又支起下巴去看自己愛人的側臉,布萊克收起發言稿,拿出名單來,尤利西斯心想他大概會是第一個被審查的軍官,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

“第一個,情報官伊容。”

布萊克放下名單,伊容站起來向他行了一個軍禮:“布萊克長官。”

布萊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點了點頭道:“請跟我來吧。”

不按軍職高低審查?

尤利西斯藍眸驟然一凜,他猛地站起來,原本手裏轉著的鋼筆被掃落在地面上,發出“啪嗒”一道聲響,布萊克聞聲回頭,微笑問道:“尤利西斯少將站起來,是想要發表講話嗎?”

尤利西斯看向布萊克身後的伊容,咬了咬牙,正準備說些什麽,伊容卻向他做了個細微的口型——“退下”,他的目光很冷,尤利西斯這些日子已經被他這樣的目光紮了無數次,他用力掐了掐手心,強行壓下了心裏的燥意。

不行。

要聽話,要聽伊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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