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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陰謀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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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陰謀陽謀

竟是一擊未殺。

短匕與飛馳而來的暗器相撞, 正恰恰落在花想容身前近幾步,他上前俯身撿起那枚椎形暗器,避開椎針上的液體毒素, 用袖子包裹著看了片刻,在看到暗器底部那細小的金紅交雜的朱雀紋時,卻頓然一驚, 心裏升起一個從未預想過的可能。

花想容把底部的花紋拿給白術看,沈聲道:“這是孤湖山永樂殿的標志, 用這種暗器的人,至少是暗堂前十名。”

白術沈默了片刻,瞬間和花想容想到了一處去,“蕭讓塵已經懷疑你了。”

花想容忽然想到,每當自己離開蕭讓塵單獨出去, 總會遇到不該遇到的人,比如婁馳,比如何厲,又比如, 今天這個前十名的暗衛, 他不清楚蕭讓塵懷疑了多少, 但這個暗衛,他不能留。

即使離得再遠,縱使暗衛聽不清他和白術之間的談話,可他回身把白術護在身後的動作,想必已經被他讀取出了什麽, 現在重要的是把消息傳回去, 但要回宴殿中,這條是必經之路, 樹林的後面是寒潭峭壁,所以他不得不從這條路過去,要麽等花想容和白術離開,要麽和花想容正對上。

殺了他。

花想容拾起地上的短匕,反手遞給了身後的白術,他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樹林中那些許的風吹草動,向白術低聲道:“你先走,這裏我來善後。”

白術搖了搖頭,輕聲道:“無名,蕭讓塵已經懷疑你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或許之前的種種,蕭讓塵並不信旁人道聽途說,可這次的暗衛,應當是他親自派過來監視花想容的,這名暗衛說的話,蕭讓塵能信到七成,如果放他回去傳遞消息,桓無名焉有命活?

“等我殺了他,再來談這件事。”

花想容下定了決心,他從發上摘下那支蝴蝶簪子,徒手將那只金色蝴蝶震斷,只餘鋒利的尾部,這便是一枚簡易的暗器,既然不論是用短匕還是金簪都會被發現,不如破個徹底,在今日就把蕭讓塵也一並解決掉!

未等白術再說話,花想容縱身一躍,飛身深入密林,他極其不善近戰,又是敵在暗我在明,沒有武器在身,情況十分不利。花想容握緊了手中的金簪,屏住呼吸,背靠一株百年梧桐樹,目光游移著尋找暗衛的具體方位,可不知是那暗衛膽子小還是怎麽,他在原地觀察了很久,也沒有發現那人的任何蹤跡。

花想容喘了口氣,忽然感覺胸口有些震痛,他緊捏著金簪,一手撐在樹幹上,竭力調整內力來緩解,可他已經喝過了藥,不出意外這毒應當半個月都不會發作,怎麽會在此時忽然……

“呲——!”

一陣冷風從他頭頂的樹幹上忽然襲下,冷光乍現,花想容來不及多想,在指尖灌入大半內力,然後堪堪閃身一躲,反手將手中金簪對準那個想要逃離的黑影用力甩了出去!

這一擊,他必死。

“噗”地一聲,金簪穿透皮肉,狠狠紮在樹幹上,大片的鮮紅血水自暗七的口中噴湧而出,他的手掌緊覆在脖頸間,另一只手在胸口間摸索,似乎是想要拿出藥粉來止血,花想容胸口疼得面色蒼白,他上前兩步,看見這人的面容,沒有絲毫驚訝,如果是何厲親自來跟蹤他,花想容還不能保證他能從何厲的手上全身而退,更別提殺了他。

若是暗七,反而容易。

“遺言。”

花想容痛得說話有些困難,他半蹲下來,低聲道:“我會轉告你家主子的。”

他看了眼暗七從手掌間不斷溢出的血液,看著他在胸口中摸索的動作,勸道:“你已經活不了了,若是還有什麽話想說,就用最後的力氣在地上寫出來。”

暗七深黑色杏眼滿懷恨意,這人明知道他被擊中了脖頸主脈,卻還在此假惺惺地來問他的遺言,在此之前,他也從未想過,在孤湖山生活了四年的花想容,居然會是細作,和白術似乎相談甚歡,暗七想在此擊殺他,再告知殿主,可那把和自己暗器相撞的短刀幾乎叫他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不是花想容的對手。

“沒有嗎?”

花想容垂著眼眸看他,一雙鳳目深沈,暗七脖頸處的血液已經倒灌入口腔,他大睜著眼睛,呼吸越來越困難,花想容站起來,硬撐著胸口莫名的疼痛,一手將他拎起,然後用力推下了斷壁!

與此同時,暗七終於從胸口摸出了他想要的東西,他的身體極速降落,眼前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窒息感如陰府鬼魂般襲來,在徹底浸入寒潭之前,“砰”地一聲,一束紅色煙花從天空中炸開。

花想容站在斷壁上,看著半空中的朱雀印記,回身將樹幹上的簪子拔了出來,一同扔到了寒潭深處。

【重頭戲來了,下班指日可待!】

花想容很是沒好氣地笑了笑,道:“這是我做過最累的一項任務。”

不僅要演戲,還要能文能武,一邊花言巧語騙著反派,一邊還要收拾反派派來跟蹤他的暗衛,更重要的是,他得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似的,被白術利用到徹底,他都這麽努力了,不給他八十分以上真的說不過去。

花想容擦幹凈手上的血跡,回到那處空曠地帶,白術見他回來了,上下掃視了他一遍,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便輕聲詢問道:“解決了嗎?受傷沒?”

花想容搖了搖頭,道:“他死前發出了信號,蕭讓塵看到信號一定會來到這裏,你不能待在這兒。”

“這倒不一定。”白術沈吟了片刻,道:“無名,我們得演一場戲。”

……

蕭讓塵坐在席間,在宴會的喧鬧聲中,此處卻是無比的寂靜,薄弱的燭光打在他的眉眼處,形成一道陰影,蕭讓塵的半張臉隱在黑暗中,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眼眸雖是低垂著,卻一點兒也不消震懾的上位氣息。

他的手中拿著一只小巧的酒杯,正是花想容方才用來喝茶的那只小瓷杯,清苦的茶酒入口,蕭讓塵的容色沒有任何變化,他似乎並不知道花想容已經去了很久,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實際上他並沒有那麽容易醉,上次和花想容下棋,喝的也只不過是桃花酒。

只是花想容與他說過許多次想去春櫻樓聽曲子的事,蕭讓塵不肯答應,他就要鬧脾氣,他不忍心看花想容不開心,便借那次下棋,灌醉了自己,給了花想容獨自前去的機會,若非是如此,蕭讓塵絕不可能放他一個人下山。

一次又一次的單獨出事,蕭讓塵再傻也總能看出些什麽了,只是他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花想容居然會和烏桓山莊藕斷絲連,蕭讓塵再次一口飲盡杯中清苦的茶酒,看著面前的桌案心想:他還是對花想容不夠好,否則他怎麽可能再去想起那烏桓山莊?

再對他好一點兒,把他寵壞了,寵到他能忘記所有雄心壯志,忘記所有的陰謀陽謀,在他身邊心甘情願地做一株需要精心養著的菟絲花,對比烏桓山莊那邊的克制禮節,那邊素色的衣裳,花想容還會回到永樂殿的,四年,已經很久了,但蕭讓塵沒那麽大的底氣認為花想容會舍不得他。

能叫花想容真正舍不得的,應當是至高無上的寵愛,和萬人之上的權勢,蕭讓塵只有這些,他原本什麽都沒有,但他竭力能從父兄那裏拼了命搶來的,其實也只有這些。

“主上。”何厲俯身道:“護法去了已近三刻鐘,是否需要屬下去看看情況。”

蕭讓塵正想擺手說不用,花想容不管是真的去欺負白術,還是去和白術敘烏桓山莊的舊情,但他總會回來的,過了今日,蕭讓塵保證他不會再和烏桓山莊能有任何聯系,他會把花想容牢牢地困在孤湖山上,不會再叫他單獨下山去見任何人。

可他的話還沒出口,一道燦爛的紅色煙火在天空中炸開,蕭讓塵斟酒的動作頓住,擡眼看去,眾人皆是一醉驚醒,有人指著天空中的煙火給身旁的人看,姜境止卻和何厲一同微楞,現在還不到放煙花的時候,怎麽會……?

何厲看著那道朱雀煙火,眼眸中火光乍現,他猛然反應過來,緊抓住身後暗一的手腕,厲聲問道:“你派了誰前去?!”

暗一也是怔了一下,回答道:“我讓小七去的,他輕功很好……”

只是去保護一下左護法,他原本以為應當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花想容具體身份還有待考察,只要暗七不主動出手,花想容顧忌到他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對私底下跟蹤他的暗七有什麽動作,可是現在……現在暗七連朱雀信號都給出了。

“主上,出事了。”

朱雀信號是暗堂中最高級別,這個信號一旦炸出,發出信號的人便已經兇多吉少了,蕭讓塵緊捏著手中瓷杯,雙目沈沈,小杯子在巨大的威壓下驀然化作齏粉,散落一片,眾人俱是一驚,原本縱歌享樂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姜境止前來詢問:“蕭殿主,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蕭讓塵沒有搭理他,只是拂袖站起來沈聲吩咐道:“暗一在此處留守,在我回來之前,大殿內不許任何人進出!”

姜境止聞言怒火攀升,蕭讓塵這是把皎月城當成了自己的家不成?!可面對蕭讓塵“蹭”得一聲拔出的湖熙劍,沒有人敢上去觸這個黴頭,能殺父殺兄的人,未必沒可能把這全殿的人都殺幹凈,現如今朱雀煙花信號顯現,永樂殿裏的人出了事,蕭讓塵對外最是護短,若這樁事不了,誰都沒辦法站著出這皎月城。

姜境止咬牙叫人去安撫賓客情緒,又強壓下怒氣,回身看了眼那空蕩蕩的位置,沒有發現白術的蹤跡,便更加惱怒:“烏桓山莊白客卿人呢?!”

有人小聲稟報道:“白客卿喝醉了酒……去後殿裏歇息了……”

姜境止眼珠一顫,忽然發覺有哪裏不對勁:他與白術前後交談數次,可從未見他喝過酒,烏桓山莊勢弱,此次是它最後一次能憑借桓無名翻盤的機會,可非但桓無名沒有出現,一個不會喝酒的客卿,卻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喝個爛醉。

這不可能。

……

天空中的雲層微微沈下來,有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花想容用袖子擦幹凈了短匕上沾染的泥土,他發絲略有些淩亂,一雙原本清亮的琉璃眼眸此刻卻有些麻木,他把短匕放回袖中,邁步看似想要離開,背後白術的一句話卻驟然攔住了他。

“桓無名,你逃不掉的。”

花想容微微側身,看著身後那個雲淡風輕面白如玉的客卿,嗤笑了一聲,道:“我逃不逃得掉,不是你說了算。”

白術負手在身後,右手中拿著那方笠紗,聽見他這樣的話,也沒有半點兒惱怒,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哀傷道:“無名,你向來能忍痛,你比其他所有的暗衛都更加有毅力,別人三天需要用一回緩痛藥,你能挺到七天,可是你忘了,你也是人。”

“七天過後,沒有解藥,你同樣會死。”

花想容驀然握緊了手指,他折身返回,問道:“你想怎樣?叫我繼續給你利用,為你賣命?這麽多年,我被烏桓山莊困住這麽多年,還不夠嗎?!”

“當初你怕蕭讓塵是窮兇極惡之徒,你救了他卻又怕他,你叫我去做你的替死鬼,我做了,這四年我做的很好,從未把你的身份暴露出來,甚至多次為烏桓山莊鋪路,這樣還不夠嗎?!”

“你太激動了,無名。”

白術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苦惱的小孩子,嘴角的笑意從始至終都未曾落下,情緒穩定地可怕。

花想容看著他,忽然上前去緊攥住他的領口,沈聲反問:“是我激動?是你太狡詐了,花想容,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聰明。”

白術輕笑了一聲,他撫平袖口的褶皺,溫聲道:“這個我不否認,你說的對。”

“蕭讓塵這四年對你多好啊,好得江湖中所有女子都羨慕極了,你現在有永樂殿主背後撐腰,也敢和你以前的主子叫板了,可是桓無名……”

“他知道你是假的嗎?”

這句話像警告一般,如驚天霹靂,在花想容的腦中炸出煙花,他下意識松開白術的衣襟,往後退了半步,指節被緊縮得有些發白,花想容垂著眼眸,很是艱難地喘了口氣,又像是在強撐著什麽,沈聲道:“既然你知道蕭讓塵護著我,那麽你也該知道,我一句話,就能讓他為我殺盡整個烏桓山莊!”

這回嗤笑的人換作是白術了,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很可笑的笑話,嘴角揚起,眼眸中卻沒有一點兒笑意,他緊逼著花想容上前半步,低聲道:“可你是假的,真正救了他的那個人,是我。”

“桓越知道,桓安也知道,那個一直為你配藥的桓江,他也知道。”

“這麽多人,你敢肯定誰會守口如瓶,不告訴蕭讓塵真相?桓無名,你太自信了,你騙了蕭讓塵這麽久,難不成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白術的眼眸中微微露出一點兒嘲諷的神色:“真以為他會看在四年的感情上放過你?無名,別太異想天開。”

“烏桓山莊困著你,但你離開這裏,也不可能自由,年少的時候我多次保你活了下來,現在,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花想容定定地凝視了他一會兒,從袖中摸出了那把短刀,白術比他更快地感覺到了殺氣,他波瀾不驚地揚起了手,像是要重重地掌摑他,白術看著不遠處的黑影,低聲對花想容提醒道:“他來了。”

這道掌風沒能落到花想容臉上,蕭讓塵及時趕來,反手一巴掌比他更快地扇到了白術的臉上,白術被他沒有絲毫控制的內力震飛出去,跌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花想容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蕭讓塵緊緊地摟在了懷裏,他感覺到蕭讓塵的手臂十分顫抖,像是在害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蕭讓塵用力握住他的手腕,眼眸中的驚慌絲毫沒有散去,朱雀信號炸出的那一瞬間,蕭讓塵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烏桓山莊的底牌桓無名,可能出手了,那方向不僅僅有暗七,還有他的想容。

看見他平安無事,蕭讓塵緊懸的心終於落下來,他松開花想容的手腕,摸著他的脊背輕拍著安撫他,花想容靠在他懷裏,悶悶道:“我的另一只蝴蝶簪子也丟了……”

“沒事,等我們回殿了,我親手為你再打一對新的來。”

隨後他命令何厲帶人去煙花信號炸開的地方去尋找暗七的蹤跡,蕭讓塵半蹲在地面上,抱著花想容,溫聲道:“方才暗衛在這邊放出了信號,可能有刺客,你嚇到沒有?”

花想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道:“我以為是煙花。”

蕭讓塵扯了下嘴角,卻實在是笑不出來,只能將他抱得更緊,他單手去扯身上的外袍,想給衣衫單薄的花想容披上,可就在這時,不遠處跌落的白術艱難地爬起來,對著花想容厲聲喊道:“無名!”

“你還在等什麽?!殺了他!”

沒等蕭讓塵細想他這句話的意思,一柄利刃從花想容袖中翻出,沒有絲毫留力,猝不及防猛然紮進了他的胸口!

蕭讓塵胸口劇烈一痛,手臂間下意識微微松了松,可反應過來時,他卻更加用力地摟抱住了花想容的身體,胸口的匕首一寸一寸更加深入,蕭讓塵垂眸看去,眼前是一片花想容模糊不清的樣子,他失了神一般怔楞在那裏,這一刀恍若晴天霹靂,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花想容就在他的懷裏,這麽出其不意地,用力當胸捅了他一刀!

“他逼你的是不是……烏桓山莊逼你的是不是?你有什麽把柄在他們手上……”

“我替你殺了他們,好不好?”

他咬牙挺著劇痛,一字一句地詢問出聲,縱然是這樣的情況,他的聲音卻依舊溫和,好似是害怕嚇到這個對他捅刀子的人,花想容嘴唇顫抖著松開短匕的刀柄,蕭讓塵緊緊抱著他,一手覆上他沾滿血跡的手,然後將這只手重新放回了刀柄上,低聲道:“想容,替我拔出來……”

“給我拔出來,我替你殺了他們……”

花想容面色慘白,緊咬著下唇,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般,沒能說出半句話,驚恐的眼淚從他的雙目中落下,滴在蕭讓塵沾滿血跡的手背上,蕭讓塵想給他擦去眼淚,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手上的血會染臟想容的臉。

蕭讓塵當胸受了重傷,呼吸越來越急促,只能擡手點了幾處大穴勉強止住了血,他還沒出現什麽癥狀,花想容卻忽然像受了什麽刺激一樣,“噗”地吐出了一口血來!

蕭讓塵看見煙花信號時還沒慌,看見花想容差點兒被白術欺負時也沒慌,被花想容當胸捅了一刀,他甚至還有氣力反過去安慰他,可是這一刻,花想容的身體像紙蝴蝶一樣,跌在一灘血水裏。

他真的慌了。

白術撣了撣衣上的灰塵,從袖中拿出一枚白色玉佩,道:“蕭讓塵,來談條件吧。”

蕭讓塵看見他手中的明月令,心口一緊,臉上卻冷笑道:“一枚玉佩,也用得著來談什麽條件?白客卿不要太荒唐!”

見明月令如見殿主,這不假。

但他現在就在這裏,即使白術手中有明月令,也不會有絲毫用處,何厲難道會只看一枚玉佩,就不聽他的命令嗎?

白術輕笑了一聲,道:“只是給你看看,這可是無名親手給我的。”

“再者說,我們談的條件,可不是這枚玉佩。”

蕭讓塵輕輕皺起眉,他註意到了白術口中的“無名”,可這一瞬間發生的事太多,蕭讓塵來不及細想,就聽見白術不緊不慢道:“在下想和您談的條件……”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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