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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道士X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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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道士X厲鬼

江艾的手用力一擰, 這次居然很輕松地就擰開了門把手,她背上包跑到外面的大道上,此刻剛入夜, 路上行人卻不多,明亮的路燈照得湖面波光粼粼,往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江艾心有餘悸,她緊抓著背包的帶子靠著岸邊, 顫著聲音道:“師兄,我出來了。”

有法器在手,江艾也安心了一點兒,那兩只鬼的級別中等,女鬼是正經的三級黃頁鬼, 難搞的是那只小鬼,胎死腹中,或不滿12周歲便橫死早夭的,道界統稱作“嬰靈”, 這種小鬼, 在腹中承襲了母親的哀怨, 又未出世而亡,不辨善惡,怨氣往往比身為主體的母親還要更加強烈。

所幸那兩只鬼對江艾並沒有惡意,她才能安全地跑出來。

柏容拿著電話,道:“別回學校了, 先訂個酒店住著, 明天來找我。”

江艾劫後餘生,咽了下口水, 道:“好。”

柏容頓了一頓,又道:“晚上睡覺開著燈吧,不管看到什麽,當做看不見就行,實在不行拿我的處方單和身份證去藥店買點安眠藥吃。”

“睡死一點兒。”

江艾:“?”

“師兄,你明知道我害怕我什麽都不會嗚嗚嗚,不要嚇我……”

柏容道:“我沒嚇你,那兩只鬼還會去找你的。”

江艾走在路上,聽見他的話,一個踉蹌差點兒平地摔:“什麽?!”

她只是租了個房子,罪不至此吧?

柏容道:“那兩只鬼明顯是有求於你。”

按理來說,死過人的兇宅一般不會再對外出售,法律上規定租客有權知曉所住房的殺案記錄,避免產生糾紛,但如果房子已經經歷過多名租客“試睡”而沒有出現任何問題,那麽兇殺案的事就可以不告知下一名租客,那兩只鬼沒有找其他人的麻煩,偏偏找上了江艾,應當不是地盤被侵犯的問題,而是有求於她。

江艾步行到了附近的一個酒店,她拿出身份證訂好了房間,一手拿著房卡,一手拿著電話,道:“真找人幫忙,它們也不該找我啊,你知道我什麽都不大會的,不如等他們下次來,我把你引薦給他們?”

柏容眼皮子一跳,解釋道:“它們應該是發現了你包裏的法器,不是覺得你厲害。”

又嗤笑一聲道:“你怎麽不引薦給付訣?”

按照能力來說,付訣比他更厲害,但江艾有什麽屁大點兒的事從來不去麻煩付訣,反而往他這裏湊得歡。

江艾“哦”了一聲,撇了撇嘴嘟囔道:“他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麽……給他打電話從來就沒有個接通的時候,可是上次他給我打電話我明明很快就接了。”

她坐在酒店的床上,吐槽道:“我好像那種狗血劇裏的舔狗,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的那種……”

柏容仰靠著沙發,手裏拿了一個小盒子拋上接下,聞言笑道:“那你就做他的舔狗得了,讓他給你畫符去。”

江艾忙道:“哎呀!師兄師兄,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了!付訣下次打電話我也不接!讓他也嘗嘗電話打不通的滋味兒!”

“你一定要救我,我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了兩只鬼的!”

柏容現在沒什麽事,有的是精力和她互懟,他把那只小盒子拿在手裏,江艾和阿寶像了個十成十,一樣是可可愛愛,沒有腦袋,說得明白一點兒就是傻白甜,不同的是江艾她學泰拳,一個人能打八個,初中被小混混找麻煩,末了卻倒賠了人家好幾千塊錢——柏容墊的。

但遇上法術攻擊的厲鬼,她就沒辦法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江艾在道術方面沒什麽天賦,純粹是師父覺得和她這個小姑娘有緣才收了的。

柏容道:“下次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訴付訣。”

江艾連連點頭,後知後覺自己是在打電話,又急忙嗯了好幾聲,以表達自己的忠心,日月可鑒。

柏容笑了一聲,道:“明天來找我。”

然後掛斷了電話。

……

顧錦年去得太久了。

厲鬼殺一個人不需要這麽久,柏容推斷他可能是碰上了硬茬,顧清逸雖然並不熟悉關於道術的一切,但他了解道術,相信鬼神,不免身上會帶有什麽護身符法器之類的東西,顧錦年若是硬碰硬,能贏是能贏,但也落不著什麽好。

白月光部門的難處就在這裏,他不僅得刷完關鍵劇情,還得保證反派也一起走完劇情,不能讓他半路死掉,反派死在主角手裏才叫真正的死得其所,否則就是炮灰,變成炮灰的白月光,他的分數就可以直接對半砍了,保住s級任務者的身份,會變得十分困難。

柏容太陽穴輕跳,有些頭疼,他揉了揉眉心,打開手裏的小盒子看了一眼,又很快合上,正準備起身去找顧錦年看看是什麽情況,一股陰風卻陡然吹進來,柏容頭頂的白熾燈忽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柏容巋然不動,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前方,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顧錦年,你去哪了?”

先發制人的質問,沒有得到任何回答,柏容輕輕皺眉,道:“我只是回房間找個東西給你,你去哪了?”

一道嘶啞的聲音從柏容的背後傳入他的耳中,顧錦年雙手扒著沙發靠背,低聲道:“我殺了顧清逸……”

“我殺了他……”

柏容的鼻尖是冰冷的怨氣,混雜著濃郁的血腥味兒,他反手一把抓住顧錦年的手腕,指尖卻觸碰到一片粗糙的濕潤,柏容楞了一下,他回過頭,看見顧錦年的魂魄在黑暗中已經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勉強聚起,他的身上滿是灼燒的痕跡,不時流下粘稠的血水,半張臉上被燒得已經沒有了完整的模樣。

柏容心神一顫,驚道:“怎麽回事?!”

顧錦年被他扣著手腕,身體向沙發下面藏了藏,只留下一雙完好的眼睛,他咬著牙,道:“我殺了顧清逸……”

“你要讓我灰飛煙滅嗎?”

他在黑暗中看著柏容的臉,手腕處的灼傷一寸一寸疼到整個魂魄中,顧錦年沒有躲避,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柏容,心想:如果是柏容想讓他灰飛煙滅,他就不反抗了,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裏,也算是一種解脫。

但是柏容若是為了顧清逸殺他,他還是很難過,柏容為什麽要騙他呢?騙他的成本實在是太低了,柏容只要跟他說兩句好話,他就能自己把自己騙過去,信得什麽瑕疵都找不到。

柏容對於他來說,比傳銷組織還要傳銷組織,顧清逸已經死了,他死了,柏容再也不會為了騙他和他說好話了……

真遺憾。

柏容握著他的手腕將他的魂魄提起來,拉到了沙發上,摸了摸他臉上被灼燒的疤痕,輕輕皺眉:“你遇到什麽人了?傷成這樣?”

顧錦年像是聽不懂他說話,飄在他身邊,居然哧哧地笑出了聲,他看著柏容,道:“我把顧清逸的臉刮花了,他好醜……”

“我不在的時候,他是不是用那張臉勾引你的?”

“他現在很醜,一點兒也不好看了……他被嚇得說胡話,像瘋子一樣,一點兒也不好看……”

這只風箏既然他已經收不回來了,也不會讓別人撿走,他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柏容輕輕皺眉,他松開顧錦年的手腕,撩開他的頭發,看見了他發絲下面半張臉上的灼燒痕跡,用手指摸了摸,顧錦年在他手下的魂魄猛地一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也不好看了。

他的半張臉已經毀了,顧錦年咬了咬牙,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柏容的手指溫熱,點點落在他被灼傷後的臉上,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柏容的手停留在顧錦年的脖頸處,他看著對面這只鬼,問道:“你是不是遇見附近的道士了?長什麽樣子?多大年紀?”

顧錦年看著他,提醒道:“我殺了顧清逸。”

柏容避而不談這個問題,他道:“顧清逸身上有你留下的怨氣,那個道士可能會找到這裏,你得躲一躲,我去解決。”

顧錦年眼眶酸澀,他擡起眸,道:“我殺了他,你也不叫我死?”

柏容的手摸過他冰冷的脊背,在他的腰上又發現一處灼傷,輕輕按壓了一下,道:“我為什麽叫你死?”

“你就這麽殺了他,太沖動了,這事很難解決。”

顧錦年被他壓著傷口,低低呻/吟了一聲,他咬著下唇,一雙眼睛從晦暗變得有了點色彩:“你在乎我?”

柏容抱住了他,低聲道:“我不在乎你,為什麽叫你藏在我這裏?”

“你明明知道我是道士。”

誰家道士包庇一只殺人的厲鬼?除了他沒有別人,顧錦年一個人非要走到死胡同裏面去,落得一身傷。

顧錦年喉間湧上一陣陣的澀意,他被柏容摸著脊背,身上的傷痛好像淡了一些,風箏飛回到了他的手上,但搖搖晃晃,隨著風飄在半空,顧錦年害怕自己捉不住,他忍不住再次求證:“只在乎我?沒有別人?”

柏容閉上了眸,道:“沒有別人。”

顧錦年趴在他的肩頭,道:“對不起……”

柏容“嗯”了一聲,聽見顧錦年繼續道:“我的臉很快會恢覆的,不會不好看。”

柏容失笑,他以為顧錦年說對不起是因為承認自己沖動了,卻沒想到是因為他毀掉的那半張臉,難道在這只鬼心裏,他居然是一個顏控嗎?

他沒對這事發表意見,只是問道:“你遇到的道士是什麽人?是附近的?”

顧錦年想了想,道:“一個男的,很年輕,長頭發,我回來的時候遇見的。”

柏容的手頓了頓,不需要再說更多,能把顧錦年傷成這個樣子的道士,“很年輕”這一個形容,已經幾乎能叫他完全確定這個人是誰了。

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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