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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半吊子道士 X綠茶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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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半吊子道士 X綠茶厲鬼

柏容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 道:“顧錦年,我對不起你。”

顧錦年飄在他面前,聽見他這句話, 魂魄裏猝然一陣戰栗,他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你承認了?”

柏容眼眸輕闔, 雙手撫摸在他滿是血跡的臉上,點了點頭, 道:“是。”

是他貪圖那十五萬,在顧錦年的身上放了符令,這才間接性導致了他的死,他和顧清逸同罪,不論顧錦年如何報覆, 柏容知道自己終歸有一死,一命二運三風水,他該死的命,是怎麽也改不了的, 可顧錦年的命被改了, 他原本該一生順遂, 可卻因為他,把命葬在了一場意外車禍之中。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柏容脖頸間猛然被一雙冰涼的手掐住,顧錦年跪坐在他的雙膝之間,黑色的霧氣陣陣顫抖, 柏容沒有反抗, 只是仰頭看著他的臉,顧錦年的手越收越緊, 察覺到柏容的無動於衷後悄悄松了一松,在看到他面無表情的臉時,又忍不住想更加掐緊一點。

“你以為你承認了,我就會成全你和顧清逸嗎?你做夢!”

柏容怎麽能……

他怎麽能這麽輕易地承認?

是仗著他已經死了,拿他和顧清逸沒有辦法嗎?

殺了柏容……殺了他,叫他來陪自己……

這個想法在顧錦年的腦子裏不斷升騰,看著那張他曾經最愛的人的臉,只覺得自己又經歷了一遍慘痛的車禍,鐵片紮入他的腹腔,卻並未致死,他是生生流血過多而亡的,在120到前的幾分鐘,顧錦年才不甘地咽了氣,手機裏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通,他是看著柏容的名字死去的。

柏容當時在做什麽呢?他在做什麽?

顧錦年想起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那張照片,幾乎咬碎了一口牙,和血吞進肚子裏,強行壓著恨意,才沒把殺手下到柏容和顧清逸的身上,柏容根本不會在乎他怎麽想!

這件事很好分明,柏容一直不喜歡他,是他自作多情,主動送上門讓柏容白睡,誰會不喜歡白要的東西?他有錢,長相也不錯,柏容沒理由拒絕,再半推半就也那麽答應了,他又傻又好騙,柏容缺什麽,他就巴巴地送上去,還生怕他不要。

可是柏容做了什麽,他讓顧清逸睡在他睡過的床上……他和自己最討厭的顧清逸睡在一起,就在他離開這裏不到三個小時以後!

太惡心了!

所以他為什麽要管柏容願不願意?反正自己已經死了,做什麽都不用再考慮後果,是柏容先騙他的……

顧錦年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深,柏容聽見他的話,總覺得劇情好像偏離到了他未曾觸及的另一邊,忍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艱難道:“年年……松一下。”

顧錦年的手下意識松開,他看著柏容手背上的煙疤,忍不住俯下身舔了舔,再起身時,原來那道疤已經無影無蹤,取而代之是是柏容原本就蒼白冰冷的皮膚,他看了會兒柏容光潔如新的手背,垂著眸問道:“你剛才叫我什麽?”

柏容向來只喜歡連名帶姓地叫他,至於“年年”這樣親密無間的稱呼,是和柏容睡在一起意亂情迷的時候才有機會得到的,柏容的聲音很好聽,他聽一次淪陷一次,柏容叫出口的這個稱呼,不過是瀕死之際,想叫他心軟……柏容只是不想死,不是還愛他,顧錦年知道得清楚明白,但是沒辦法……

他還想再聽一遍。

哪怕柏容是騙他的也好,他還想再聽一遍。

柏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勒痕,有些想笑,顧錦年怨氣深重成了厲鬼,居然只會這樣一種很容易讓人看出來掐脖子的殺人方式,怪不得那麽容易被騙。

柏容緩了緩,又叫了一遍:“年年。”

顧錦年跪坐在他身前,靈魂猛地一顫,互相絞緊的手指“哢嚓”一聲被他自己折斷,森森白骨顯現出來,從傷處流出滴滴血跡,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折斷的手指,面無表情地接了回去,聲音又恨又怨:“柏容,你太惡心了……”

柏容眼睫微顫:“為什麽這麽說?”

顧錦年看著手指處齊齊整整的傷口沒有說話,另一只冰涼的手卻覆蓋上了他慘白的手背,緊緊握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傷口處的血在不斷回流,有種闊別多時的暖意。

顧錦年動了動手指,咬著牙閉上了眼睛,可他還是看得見,他看得見柏容一如既往讓他喜歡的那張臉,感受得到他指節的溫度,可是他的手不止拉過他一個人!

這不公平。

他把一整顆心給了柏容,柏容卻只願意給他一半,或許一半都不到,或許他根本比不得顧清逸叫他開心,他比不得顧清逸溫和有禮,博學多識,這時候他才終於願意承認,往前的二十年,他除了家裏的寵愛,沒一點兒能比得過顧清逸,就連柏容,也喜歡他。

可是太不公平了,柏容明明說過喜歡自己的……他比顧清逸年輕,比他漂亮,家裏的產業以後也都是他的,柏容應該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就什麽都有……

可是他已經死了。

互相沈默的這半分鐘,柏容緊急敲系統,劇情偏離是正常的,拉回來就行了,但關鍵是他不知道這劇情拐到哪裏去了,他以為顧錦年化作厲鬼來尋仇是因為他和顧清逸聯手殺他的事,但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

系統翻出劇情線,往前拉了下進度條,正好停在顧錦年車禍前半分鐘,鏡像中顧錦年在高速上開著車,手裏拿著手機呆呆地看著,絲毫沒有發現油門已經被他踩到了底,然後他單手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手指顫抖著,柏容聽出來那是自己的手機鈴聲。

然後“——轟”地一聲,屏幕被大火完全覆蓋。

顧錦年在看什麽?

或許他已經從他的話裏猜到了。

柏容退出系統,看著眼前的顧錦年,問道:“你覺得我是交際花嗎?”

“什麽?”顧錦年楞楞地睜開眼。

柏容的聲音很冷:“你覺得我喜歡顧清逸?”

顧錦年咬了咬牙,反問道:“不是嗎?”

“你剛才承認了。”

柏容沈默了一下,這話不能接,接了就會把真正的事實倒出來,和顧清逸合謀殺柏容這件事比他出軌顧清逸還要更加嚴重,主要是,劇情還沒進行到那時候。

柏容想了想,道:“我不喜歡他。”

空口無憑,柏容也覺得他說的這話離譜,於是擡手捧著顧錦年的臉親了親,又重覆了一遍,道:“我不喜歡他。”

顧錦年看著他,聲音嘶啞道:“我看見了你們的床照……柏容,別再騙我了。”

他已經承認了,顧錦年自己已經要接受現實的時候,柏容卻又改口,是因為什麽?因為他說他要殺了顧清逸嗎?

柏容撫摸著他的黑發:“他ps的,我不知道我和他有那種照片。”

顧錦年忍不住嗤笑一聲,柏容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他,道:“顧錦年,你信他還是信我?”

看著那雙眼眸,顧錦年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我信你”了,可是橫在心裏的那把刀不停地旋轉著,刮得他整顆心鮮血淋漓,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痛了,一次又一次,柏容再騙他,顧錦年還是忍不住想要相信。

“你沒有騙過我,對嗎?”

柏容手指停頓了一下,輕輕地“嗯”了一聲。

顧錦年黑色眼眸下的血跡早已經幹涸,柏容明明承認了的,現在又一次改口,是看準了他是個好哄的傻子。

“我要殺了顧清逸。”

柏容立刻道:“不行。”

果然如此。

顧錦年忽然笑起來,他笑自己的天真,笑柏容僅僅一句話他就要相信,柏容是什麽想法呢?他猜也能猜得到。

——反正顧錦年已經死了,先哄著這個傻子別對顧清逸動手,等他好好地接受現實轉世了,自己再和顧清逸在一起……

柏容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忍不住搓了搓他的臉,道:“你殺了顧清逸,有道行的人一下子就能從他身上的怨氣找到你,到時候灰飛煙滅,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顧錦年看著他,冰冷的臉被搓了兩下,卻仍然是沒有一點兒溫度,“如果我殺了顧清逸,你也會讓我灰飛煙滅嗎?”

柏容楞了一下,道:“不會的,你生前不是說好了,要和我在一起?”

“好。”顧錦年點了點頭,“那我信你。”

柏容起身,翻出紙巾擦他臉上的血,一邊擦一邊道:“你得聽我的話。”

顧錦年“嗯”了一聲,移開柏容在他臉上做無用功的手,將整個頭埋在了他的懷裏,淌著血的眼睛酸澀,卻無法流出一滴淚來。

柏容抱著他,道:“天太晚了,你陪我休息一會兒。”

顧錦年沒說話,直到柏容將他抱到了臥室的床上,才猛然反應過來,霎時間一股惡心湧上咽喉,顧錦年翻身從床上滾了下來,甚至忘記了他已經不是人,完全可以用飄的。

柏容鎖好了櫃子,手指間夾著一支煙,看著他的動作,在他面前蹲下來,問道:“怎麽了?”

顧錦年擡眼看他,不過片刻又垂下了頭,道:“我不想睡。”

他頓了一頓,又補上一句:“我不用睡。”

他不想睡顧清逸睡過的那張床,一想到顧清逸光著身子躺在這裏,睡他睡過的床,睡他喜歡的人,顧錦年心裏就泛起一陣陣的惡心,他對顧清逸的殺心從來沒有消失過。

柏容也沒有強求著要他睡,他閉眼躺在床上咬了會兒煙,偏頭看見顧錦年坐在地上看著他,天色已經微微泛白,柏容起身把窗簾拉了個嚴嚴實實,直到房間裏沒有一點兒光透入,柏容半靠著床頭,點燃了嘴裏的煙,向顧錦年招了招手。

“你不是一直想抽嗎?”

“來,給你嘗嘗。”

顧錦年飄到床邊,聞了聞那團煙霧,低聲道:“不好聞。”

又飄得離柏容遠了一點兒,柏容傾身拉住他的手臂,笑道:“煙哪有好聞的?”

“你不是一直想抽嗎?現在給你又不要。”

顧錦年被他扯近了一點兒,幹脆靠著床邊,聽見他的話眸子動了動,道:“你以前不讓我抽。”

柏容半躺著吐出一口煙霧,道“以前沒錢,抽的煙便宜,不好意思給你。”

顧錦年不大明白,他從來沒碰過煙這類東西,聞到味道也只覺得嗆得慌,恨不得躲得遠遠的,但看見柏容抽煙的時候,又忍不住想上去嘗兩口,柏容卻把煙滅了都不叫他抽。

“那你現在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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