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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半吊子道士X綠茶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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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半吊子道士X綠茶厲鬼

柏容從顧家出來, 脫了身上的法衣團吧團吧塞進了肩上的背包裏,然後從褲兜裏摸了根煙出來,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微微偏過頭去,看著火舌舔過煙頭,在黑暗中發出猩紅的光, 柏容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口煙霧,模樣有些晦暗不清。

深秋季節, 柏容上身只穿著件單薄的黑色對襟短褂,冷風呼呼地吹過,他面不改色地將煙頭扔地上踩熄了,翻開手機看了眼自己的定位,有些不耐煩。

請他來做法事的顧家是百年望族, 是帝都裏一家獨大的商業巨鱷,坐擁億萬家財,光是隨意花錢都能花到下輩子去,但這些對於柏容來說並不重要, 因為顧家這幢莊園外面, 他打不到車, 這麽偏僻的地方,也不會有公交車經過,看著手機裏打車界面顯示的“請稍後”,柏容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折回去找人, 卻恰好有個男人出來, 看見他後招了招手,似乎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柏容, 你怎麽還沒回去?”

柏容側身看向他,指了指外面一片黑蒙蒙的公路,嗤笑道:“你說呢?

顧清逸恍然大悟,他拿出車鑰匙搖了搖,道:“走吧,我送你。”

顧家忙著他們小少爺的葬禮儀式,也沒人註意到那個做完法事的道士去了哪裏,顧清逸忙著回公司處理事務,正好出來就碰見了一臉不耐煩靠著大鐵門的柏容,身為顧家的人,從禮節上來說怎麽也得送送人家,再者說他們還是校友,即使是作為朋友,也該捎柏容一程。

柏容絲毫不客氣地坐上了豪車的副駕,準備閉目養神,他合著眼睛想休息一會兒,心裏卻無比煩躁,這種情緒不知從何而來,柏容探手按下車窗的開關,摸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這是人家的車。

“你不介意我抽煙吧?”

顧清逸正在變道,抽空看了他一眼,道:“你這不是已經抽上了?”

柏容沒說話,他瞇著眼睛吐出煙圈,一張蒼白薄淡的面容被路燈照得晦暗不明,快抽完時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將煙頭扔出了車窗外,深深呼了口氣出來。

“顧清逸,你尾款還沒結給我。”

“五萬。”

顧清逸開著車,不禁笑了笑道:“怎麽?你還怕我不給你啊。”

柏容微微皺眉:“最近缺錢,快點給我。”

顧清逸收斂了笑容,道:“柏容,別老脾氣這麽大,講點兒情分,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柏容神色不明地笑了笑:“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怎麽會?”

顧清逸道:“我圖名,你圖利,顧錦年到底是怎麽死的沒有人比我們兩個更清楚了,他現在已經燒成了灰,死無對證,我還有什麽可威脅你的?”

柏容的面色漸漸沈下來,卻意味不明地諷笑:“是啊,顧錦年已經死了。”

顧清逸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用心裏不舒服,拿了錢就把你那沒用的愧疚趕緊放了,像顧錦年這樣人傻錢多的多的是,憑你那張臉,在哪都能吃得開。”

顧清逸這話有些譏諷的意思,但柏容並沒有生氣,反而湊近了他調笑道:“那顧大少爺呢,看得上我這張臉嗎?”

顧清逸駕駛車輛轉過一個彎,聞言勾唇道:“你要是願意,也沒有什麽不行的,不過我可做不了顧錦年那種傻子。”

他說著從自己上身的口袋裏拿出一張黃色符紙,扔到了柏容的臉上:“這種手段對顧錦年使使也就算了,我死了誰給你結尾款?”

柏容拿過那張符紙,折成三角放到了自己身上,樂不可支道:“你比顧錦年聰明得多,但是我看不上你,你不會有好下場的,顧清逸。”

顧清逸不置可否,笑道:“你要是能看得上我,那才是奇怪了,至於下場,我們兩個,要死一起死。”

柏容沒說話。

顧清逸又問:“今天法事顧家給你結了多少錢?”

柏容看著窗外,眸色看不出情緒,道:“二十萬。”

“下次有這樣的事還叫我,我還會算卦合八字起名,價格公道,有錢拿什麽都好說。”

顧清逸失笑:“你以為顧老太爺那麽好糊弄呢,這次沒趕你出去純粹是給顧錦年積德,我介紹你過去你還真去,這二十萬總夠你花了,往後這種事別做,恐怕要折壽。”

“你關心我?”

柏容挑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聲:“謝謝顧大少爺給我介紹生意,送你一卦要不要?”

“別,”顧清逸嘆了口氣:“你的卦我可要不起,萬一算出什麽血光之災,我可要沒日沒夜地提心吊膽了。”

又問:“你今天做法事那身法衣怎麽來的?借的?”

柏容淡淡答道:“假的。”

“道士證也是假的?”

柏容有些不耐煩:“不然呢?買真證要兩千,做假證的那麽多,我憑什麽花冤枉錢?”

“你可真有本事。”

這句話顧清逸是真心感嘆,他看了眼導航,在巷子口停下車,道:“就送你到這兒,再往裏我也進不去了。”

“五萬。”

顧清逸無奈地打開了車門:“我記著呢,你可趕緊滾吧。”

給錢的是大爺,柏容背著黑色大包下了車,也沒打個招呼,徑直走進了昏暗的小巷子。

…………

深秋季節,閉塞雜亂的巷子裏驟然起了風,吹得人後頸發涼,柏容叼著煙用鑰匙開了門,仿若無知般走進了房間,他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冰可樂出來,坐在沙發上,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那張符紙看了兩眼,隨手擱到了桌子上。

他在不大的房間裏轉了一圈,把墻壁上黃色的符紙全部取下,放置的法器擱到了黑色的包裏,然後起身去洗漱。

熱滾滾的氣流裹上毛面玻璃,鏡子上覆蓋著一層水霧,柏容關了水閥,用毛巾擦著半長的頭發來到鏡子前面打開水龍頭,“呲呲”的聲音回蕩在浴室裏,十分清晰,熱氣逐漸散去,鏡子上的水珠滾落下來,浴室裏開始有些冷,柏容垂眸看著水龍頭,緩慢地眨了下眼,水龍頭裏的清水霎時間變了顏色,一股血紅的液體順著管道流進洗手池,濺起的水花染紅了他白色的浴衣。

柏容看著嘩嘩的流水,暗暗嗤笑了一聲,道:“我還以為你會先去找顧清逸呢。”

他用手拘了抔血水,當做什麽也沒看見似的洗起臉來,陰暗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浴室,柏容後背有些發涼,呼呼的微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起一陣冰冷的寒意,客廳裏的鈴鐺微微作響,柏容頓了頓手,關上了水龍頭,所有嘈雜的聲音立刻停止,一片風平浪靜。

臉上的血水順著他的臉滾落在唇間,柏容只是嘗了一點兒,苦澀的血腥氣立刻溢滿了整個口腔,剎那間一股陰暗的冷氣從唇舌進入直攻咽喉!

柏容反手捏起一個掌訣抵住喉嚨,那股氣息立刻從咽喉裏退了出來,留存在他的唇舌間緩緩纏繞,溫和得像是一陣帶著清香氣息的暖風,柏容擡起頭,用手擦幹凈了鏡子上殘餘的水珠,看著自己那張帶血的臉,默不作聲地笑了笑。

鏡子上還有些水痕,恍恍惚惚地反照著柏容整個上半身,明亮的白熾燈從他的頭頂投射下來,垂著一塊薄薄的陰影,忽然間,浴室的燈光開始不停地閃爍,明明滅滅間,一團黑色的霧氣化作了實質,燈光再次暗下來的時候,一雙手緩緩地爬上了他的脖子,觸感冰冷僵硬。

“柏容……”

柏容仍舊看著鏡子,他淡淡地“嗯”了一聲,黑暗中,那雙手慢慢摟緊了他,柏容胸口一涼,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柏容……”

“柏容……”

這次柏容沒有答話,他看了會兒鏡子,忽然垂下眸,只見一張血淋淋的臉正靠著他的胸口仰頭看他,那張臉瑰麗嬌艷,和顧錦年生前的氣質大相徑庭,一人一鬼的眼睛對上,顧錦年莫名“哧哧”地笑出聲,柏容下意識擡起手,看了會兒他的臉又放下。

“顧錦年,別鬧了。”

顧錦年坐在洗手臺上,雙臂摟著他的脖子,歪了歪頭,脖頸間撕裂,流出了粘稠的血,他雖然笑著,語氣卻十分冰冷:“柏容……柏容……”

柏容看著他渾身血淋淋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我就在這裏,你到底想做什麽?”

顧錦年像是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攀附上他的肩膀,在他唇間輕輕一點,笑容嬌俏:“柏容,你愛不愛我?”

柏容沈默不語,手指間已經悄悄地捏起了一個訣,顧錦年看著他的眼眸從滿含笑意化為冰冷,忽然擡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狠狠摜倒在地面上,浴室裏的水浸透了衣服,他臉上的笑容一瞬間轉變成無窮無盡的恨意,嘶啞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你愛不愛我?”

“——你愛不愛我?說啊!”

浴室裏忽然一陣強風刮過,吹倒了浴臺上的瓶瓶罐罐,白熾燈忽閃著,所有水閥自動打開,從中流出血紅的液體,東西散落一地,柏容倒在瓷磚地面上,脖頸被一雙冰涼的手死死扼住 ,呼吸漸漸薄弱,他的眼前模糊一片,一個黑色的影子覆在他的身上,濃稠的血跡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顧……錦年,松……手……”

身上的人像是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是固執地問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間漸漸收緊:“柏容,你愛不愛我?”

“你快說,你愛不愛我?”

被掐著脖子,怎麽說?

柏容只能被迫繼續保持沈默。

“你說啊,你快說!”

顧錦年滿是血跡的臉忽然變得猙獰,冰冷的血水從他的眼睛裏流出來,落到了柏容的臉上,順著他的臉頰滑落,顧錦年看見他臉上的血跡,掐著柏容脖子的手忽然松了一松,柏容立刻捏指為訣,在他眉心輕輕一點,滾燙的熱意燒灼起來,顧錦年被燒得向後一仰,手卻絲毫沒有移動,這道訣更加激怒了他,顧錦年的手指緊扣,眼睛裏不停地流出血淚。

“你撒謊!你根本不愛我……”

柏容暗罵了一聲,試圖跟他講道理,脖子卻被掐得越來越緊,空氣逐漸稀薄,顧錦年伏在他身上不停地哭泣:“你應該愛我啊,你應該愛我……”

“你答應我的……”

“你太混蛋了,你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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