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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歸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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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歸朝

這一路風塵仆皮, 謝韻是連夜趕路過來的,中途沒有休息過,看魏湛追上來的速度, 應該也是行路匆匆風餐露宿的。

回去路上, 兩人自然是一道而行, 這麽久沒見面,本是相互想念的, 結果遇上林儲洌和沛歡這碼事, 搞得兩人心情都不高, 彼此沈默著。

天黑之前,隊伍趕到了寧州, 魏湛是暗中趕回來的, 帝王行蹤不能輕易透露出去, 尤其是他們身邊只帶了三十侍衛, 沒有太多的人保護,所以他們沒有去寧州城外的驛站下榻,只是在寧州城的僻靜地找了個生意不好的客棧包下,對外稱作是護鏢返回的隊伍。

這麽多五大三粗的身子挺直的男人站在客棧的院子裏,給客棧的掌櫃都震到了,但掌櫃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看出來這群人客人身份不簡單,命小廝恭恭敬敬地伺候著,拿了上好的茶葉出來。

淩曄站在櫃臺前, 痛快地掏了幾錠銀子出來, 讓掌櫃給侍衛們準備了十多間廂房, 至於陛下和謝大人...

他看了眼那兩個人相對而坐卻沈默不語冰封千裏的氣氛,沈吟片刻, 對客棧掌櫃說:“上房要兩間。”

謝韻聞言轉頭看著櫃臺這邊,揚聲道:“不用了,上房一間就行。”

“兩間。”魏湛冷聲打斷,明顯是不想和謝韻住一間,還在生著氣。

謝韻瞥了一眼魏湛,面上沒有生氣,依舊是那副溫柔和善的樣子,然後她又笑著看向淩曄,道:“他說笑的,一間。”

淩曄:“......”

最終,淩曄還是只要了一間上房,雖然君令不可違,但偶爾也會有例外出現,而謝韻這個人就是天子所有的例外。

吃完飯,謝韻早早就進了廂房裏歇著,她這兩天沒怎麽合過眼,身上累得很,一沾上床榻就睡了過去,絲毫沒有察覺魏湛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睡夠了覺,半夢半醒間睜開眼,才發覺腰上搭著男人的手臂,炙熱的身軀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被窩裏有些熱,謝韻揮手將魏湛的手臂拉開,想要往床榻裏面挪一挪,但剛動了一下,他的手臂就又攏了上來,將她整個人緊緊抱在懷裏,像抱著一個抱枕一樣,壓根不給她一絲逃跑的機會。

“再睡會。”

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男人沙啞低沈的呢喃穿透耳膜,讓謝韻迷迷糊糊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分開半年多,她還有些不適應被人抱在懷裏睡覺。謝韻轉頭看著他的閉著的眉眼,伸出手指去碰他的鼻梁,就這樣定睛看了一會,睡意再度襲來,她緩緩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是日光高照的時候了,謝韻幽幽轉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怎麽這個時候才醒,今日不繼續趕路嗎,怎麽沒人叫醒她呢,都睡到日上三竿了。

屋中有紙張摩擦的聲音響起,謝韻往書桌那邊看去,才發現魏湛竟然在屋子裏,他此時正坐在桌前寫著什麽,聞聲擡頭看過來,與她正好對視上。

魏湛放下筆走過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就睡不醒,行程都因為你耽擱了,只能在這裏多待一天。”

“?”怕耽擱叫醒她就是了,何必因為睡覺拖延一天。明明是好心,卻不肯好好說話。

謝韻懶得理他,理理被子又躺了回去,蓋好被子閉上眼,“既然陛下體恤,讓我休息,那我就不能辜負陛下的好意了。”

魏湛平靜地看著她,淡聲道:“昨天的事,不解釋一下?”

就算不解釋昨天的事,她也沒話對他說麽,都這麽久沒見了,他有許多話想說,許多事想做,他快馬回京,連孩子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就追著謝韻過來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女兒長什麽樣...

屋中寂靜,落針可聞,謝韻沒說話,躺平裝死。

沒什麽好解釋的,這事是她做錯了,要罵就罵吧。“陛下若是生氣,想說便說,想罰便罰,我都接受。”

“你肆無忌憚有恃無恐,分明是算準了我不能拿你怎麽樣。”魏湛俯下身子,雙手杵在床榻上,將謝韻困在身下,聲音低沈暗啞,“我不在時,你做事還是要收斂些,不然玩脫了沒人護著你,真的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就像是昨日那樣,她冒險將沛歡和林儲洌放走,魏湛不在乎林儲洌是不是真的死了,他驟然知道消息時,最害怕的,其實是謝韻可能會在路上出事,她沒帶多少暗衛,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謝韻伸手搭在魏湛的手背上,面色緩和,“林儲洌不敢殺我,陛下心裏應該是清楚的,我也暗中派人跟著,不會有事的。我沒有那麽肆意,真的不將性命當回事,乖乖還需要我,我定然是要好好活著的。”

從前她可不是這樣想的,什麽都敢幹什麽都敢說,壓根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但現在有了孩子,也有了他,做什麽都得顧忌一下了,她要是輕易死了,萬一魏湛身邊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對她女兒不好,她就得從黃泉裏爬出來報仇了。

“乖乖?”魏湛反應過來謝韻說的是誰,臉上有了笑意,“怎麽沒給孩子好好取個名字,這稱呼也太隨便,我不在京中看著你,你就這樣怠慢朕的小公主?”

“這不是挺好聽的麽,再說...乖乖的名字不得等陛下親自取麽,我人微言輕的,那敢給小殿下取名啊。”

“我看你是什麽都敢做,比天子都橫呢。”

許久不見,思念堆積成河,黏在一起無論是做什麽都歡喜,哪怕是兩個人精明的人抱在一起說些沒用的廢話,也是開心無比的。

好不容易來一次寧州,一天都待在屋子裏也未免太過浪費,謝韻拉著魏湛出門閑逛,兩人身上的衣飾都很素凈普通,但氣質威勢卻與生俱來,走在一起相得益彰,讓閑雜人等不敢靠近。

魏湛牽著謝韻的手,頗有興致地拉著她游走在商販鋪子之間,就像是尋常人家的夫妻一樣,難得這樣悠閑愜意地走著。

兩人說了很多的話,謝韻卻始終沒有問過魏澤謀反的事情,魏湛不免好奇,主動問她為何不問清楚這件事,難道魏澤已經在她心裏沒有什麽位置了?

謝韻從沒懷疑過魏澤,她與魏澤是知己是摯友,她很了解魏澤,“他的底線,不是性命,不是親族,是先帝的囑托,是對大周的堅守,我想,他身為你的兄長,也是你的臣子,但他的忠心卻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大周的江山穩定,百姓安居。”

“看來你還是很了解他,並且無比信任。”謝韻對魏澤的信任,遠超於他。

魏湛仔細想想謝韻對魏澤的態度,心裏難得有些郁悶。

“謝韻,你對我都沒有這份信任。”

“你和他,是不一樣的。”謝韻對他眨眼笑笑,“你可是我男人呀,自然是不能相比較的。”

魏湛對她來說,同樣是這茫茫人海中最特別的那個。

輕松的時間轉瞬而逝,翌日清晨,他們就趕路往盛陽城去了,魏湛對回京極為迫切,就算謝韻陪在身邊,讓他不要著急,也不能阻擋他想回去的急迫心情。

見不到女兒的面,他無法確切體會到身為人父是什麽感覺,這是他和謝韻的孩子,是親生的吶,是他這輩子都沒敢期待的驚喜。

“她是不是很像你?”魏湛很期待見到一個與謝韻很相似的小公主。

謝韻遲疑,“這...應該不大像吧。”

“女兒都像爹,那肯定是像我的。”

“呃...乖乖有點,像媗宜?”也不知道是媗宜帶久了還是什麽原因,謝韻總覺得乖乖最像媗宜,聽說女孩像姑母也是常有的事,不算在意料之外。

魏湛微微蹙眉,有些不大樂意,“你定是看錯了,咱們的女兒肯定是像我的。”

謝韻看著不遠處的城門,敷衍地點點頭,“對對對,你說像你就像你,反正媗宜也是你親妹妹,乖乖像她也就是像你了。”

城門外面有昭意帶著暗衛接謝韻,昭意與沈清牧一起來的,沈清牧聽說姐姐今日回來,一大早過來等著了,一見到謝韻就迎了上來,姐弟倆一起進城,全然將身後的魏湛忘在腦後。

魏湛不能和她一起進城,帝王儀仗在兩日後歸來,魏湛現在要去和軍隊匯合,兩日後再正式歸來。

禦駕歸朝是大事,盛陽城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在運河岸的碼頭迎接。

兩日轉瞬而過,一眨眼就到了禦駕歸來的這日,官員和世家勳貴們很早就等在碼頭邊,按照官職和家族地位站好,魏瀲魏呈和魏媗宜幾位皇室成員是站在最前面的,其次是官員們。

謝韻選了個靠邊的位置,沒有站得特別靠前,以她現在的權柄來說,就是站在最前面也可以,但按官職和年紀來說,她應當站在第二排。

看著富麗堂皇的官船緩緩靠岸,岸邊的官員們已經紛紛站好,不再交頭接耳,面目嚴肅地看著船頭方向。

人群中,謝韻困倦地打了個哈氣,站在她旁邊的沈清予用手肘懟了一下謝韻的胳膊,擔憂地看著她,“怎麽這麽困?又在政事上被幾位老臣為難了?”

“沒。”謝韻一言難盡地搖頭。

眼看著今日就正式回來了,某人還偏得在夜裏溜進她府裏,胡鬧了好久才走,好似生了女兒,這人更樂衷於此了。

沒多久,官船靠岸,船上士兵收帆放甲板,吹響了號角聲。

謝韻隨著一眾官員擡頭望去,只能看見天子那模糊的身影,看不真切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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